第220章 命运的进程（3）

我的身体被一拳击飞。

这并非借助魔力，也非魔法作用，而是纯粹的力量。

这无法理解的现实，比肆虐全身的痛楚还要难以接受。

「怎么可能？」

在第一次与他交手时，我便知道放松警惕是傲慢的表现。

因此，我对他进行了彻底的调查。根据已知的信息和我亲眼所见，他不过是一个神枪手而已。

我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区分大师与新手的「魔力状态」，也未见他持续练习某种特定技术的痕迹。

『……应该是这样的，那么这到底是什么？』

这一念头在拳头的冲击将我的盔甲破碎，并使我身体飞向空中的瞬间闪过心头。

但即便是这种思维也无法持续太久。在滚滚尘土和尘埃云中，他的脸显露出来。他紧随我的飞行轨迹而来。

「……我上次告诉过你。」

一只大而粗糙的手抓住了我的脸，迅速停止了我的飞行。

我透过他手指的缝隙看到了他那冰冷的目光，它如重压般压迫着我的心灵和身体。

不久，一个低沉的耳语在我耳边响起：

「如果我再见到你，我会杀了你。」

他的声音充斥我的脑海，我感觉我的头在他的掌控下几乎要爆炸。我试图抬手反抗，但我的身体却无法动弹。

「在塔内外都是一样的。」

他的嘴唇扬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当他的压力向下施加时，我的心脏似乎停顿了一瞬。

「为什么你不听呢？」

他的话语伴随着我被狠狠砸向地面，全身被破碎的痛楚所覆盖，这只是接下来巨大痛苦的序幕。

我的肋骨应声碎裂，我在空中被踢飞。然而，在我即将下降之前，他已追至我前，又将我打向相反方向。

战斗的结果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决定。

嗒，嗒。

当身体受损超过一定程度时，魔力会完全集中于恢复。换句话说，我的身体已经受损过重，无法继续战斗。

我……

「嗯……」

「……饶了……我」

不，我不能在这里就这样结束。

轰——！

我眼前浮现出一只沾满血迹的手。

……我伸出手但停了下来。

自然，他的殴打没有停止。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我感到了恐惧。我要死了吗？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我曾以为即便面对死亡我也能泰然处之……

到目前为止，我从未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杀过人。

随着这个念头掠过我的脑海，沸腾的愤怒和痛苦展现出来。

我走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金沙赫。她结实的身体确实受到了重创，略显扭曲，但还在慢慢恢复。

我有未了的愿望，我有家，有国家，有父母以及忠诚的部下等着我。

他顿了顿。此刻，我只能看到他的腿。我是否该庆幸无法见到他的脸？

我的腿在我未察觉中停住了步伐。我凝视着金沙赫。她刚才说了什么？难道我幻听了吗？

我站立着大吼，这巨大的吼声向四面八方扩散。我的吼声确实让他停下了动作，但我体内的魔力仍然拒绝服从。

大脑受损成这样，我已无法感到羞耻。

然后，我说出了我从未想过会说出口的话：

接着，我将她的身体猛地砸向地面。轰！我将她拔起，再次扔出。轰！再一次将她拔起，继续来回砸击。

「对不起……」

是时候结束她的生命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降临。在这片沉默中，我紧紧抓住那微弱的意识。

「该——死——的——！」

当然，我可以在使用时间逆转后立刻激活「命运」，但我担心这将直接导致心脏病发作。

时间逆转3分钟的具体副作用虽未明言，但我知道它让我感觉心脏被抽干，同时导致我所有属性在一天内下降3至4点。

我咬紧牙关，心中涌出一个疑问：「为什么我要这样被打？」

我试图从口袋里拿出沙漠之鹰。

我要不要用时间逆转？

「……这是我第一次进行近战。」

＊＊

「……饶了……我。」

「对不起……」

现在还不行。

「……」

我的声音带着泪水的哽咽，颤抖不已。

我……必须活下去……

此时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我想活下去。

当金沙赫的攻击粉碎我的身体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简单的念头：

我一激活【命运】，我体内便涌现出一股绝对荒谬的力量。

「该——死——的——！」

是我的潜意识防御机制阻止了我。

我拼尽全力伸出手，摸到了他的鞋面。

……砰。

使用时间逆转的副作用太过严重。即使我使用了它，如果在3分钟内无法终结她，我很可能会自取灭亡。

轰——！

我用一拳将她打飞，然后在她的身体还未碰到地面之前追上她，紧紧抓住她的脸。

但在我的身体触地之前，我就摒弃了这个念头。

正如我所言，这是我第一次进行近战，所以我可能下意识地模仿了我在电影中看到的「绿巨人」。

即使是麻木的心灵和坚韧的性格也有极限。

在我完成思考之前，话语本能地从我的嘴里溢出：

我能清晰听到他的脚步声。我试图移动，但最终一切都徒劳无功。我的头脑是否已被所有的殴打搅得一片混乱？

「……」

但就在那一刻，我听到了她口中说出的话，这是我从未预料到的。

即使如此，我在被戏弄的过程中也没有放弃反击。

我的判断没有错，我很快失去了站立的力量。他开始缓步向我走来。

所以现在我需要一个工具。

突然的怒吼将我唤醒。

因此，在更多的攻击落在我身上之前，我激活了【命运】。

痛苦，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不断地持续，直至生命的终点。

在那之后……我一时失去了意识。

我冲向金沙赫，身体兴奋地自动移动，仿佛只是按照以太的指示行事。

瞬间，世界上的所有现象都慢了下来。此刻，我只有一个对手。

我站立着凝视她。她半睁着眼睛瞪着我，然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的战斗技巧既无个性也无基础，他将我从地面拔起，砸向对面，然后再次将我拔起，扔向另一侧。我如钟摆一般在空中摇晃，直至被他的一脚踢飞。

我用魔力形成屏障，向他射出魔力武器。但难以置信的是，我的魔力在与他接触的瞬间便粉碎了。他的身体上没有任何擦伤或划痕。

我推测【命运】可能也有类似的副作用。很可能，【命运】和【时间逆转】是设计成不能连续使用的。

因为我在威望的日出时设定了金沙赫为我的命运目标，我的属性被放大了300%。

这次，我听到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更荒谬。全身鸡皮疙瘩乍起。我不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所以我决定假装没听见。如果她死了反而更好。

「别动——！」

随着这句话响起，3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命运的效果消失了。

我感受到了一股魔力波动，随着数个身影的出现而愈发强烈。

我盯着突然出现的阻碍者们。

「这是英雄协会的特别行动队！放下你的武器！」

「……什么？」

十几个自称是特别行动队的英雄协会精英成员，他们手持剑和长矛，魔力凝聚在兵器之上。

「你们，稍微让开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穿过他们。

嗯，她并不完全「气势汹汹」，但这并不重要。

是矮小的艾琳。

看来她作为指挥官参与了这次行动。她戏剧性地出现在我面前。

「你在这里干什么？」

「……」

我的身体开始僵硬，很可能这是使用命运的副作用，我无法回答她。

艾琳指着金沙赫问：

「她不是魔人。你为什么要和她打？」

「……」

「这也太激烈了……不像是情侣间的争吵。」

艾琳观察着我们之间的血迹，喃喃自语。

「真糟糕。」

那时我才意识到他是谁。天赋『魔力身体』有各种应用。这一定是贝尔。

「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为何，她和我处于同样的境地。

——……请饶了我。

一个瘦长的男人引起了艾琳的注意。

——哇啊啊！——发生了什么!?

「因为沙赫也学到了一项相当不错的技能。所以我没想到她会输……」

艾琳说着，指向相反的方向。

「……你以后可能会后悔的。」

「这是你藏起来的，还是从塔里学到的？」

在原作中，金沙赫是一个远离「死亡」一词的全能角色。即使是金秀浩也无法击败她，事实上，她在小说的前半部分压制了他。

「哇……」

今天，我在金沙赫身上看到了可能性。

「那是金五圣，对吧？」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

「听好了——！地面要翻转了——！」

然而，这股压倒性的魔力很快被她控制，她大声喊道：

我的战斗已经结束，蔡娜云的复仇也达到了高潮。

「……请饶了我。」

「……」

与此同时，魔人们站立的地面突然飞向天空。这是一场人为的灾难，整个地层被逆转向天。

我隐蔽地来到这里，但为什么今天会遇到这么多人？

趴在地上的古尼尤登向她求饶。

很快，另一个声音轻轻触动了我的耳朵。

盯着倒在地上的金沙赫，猫咪露出了微笑。

蔡娜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对看似普通的手铐，但实际上这些手铐能够压制魔力。她熟练地将其锁在古尼尤登及尤多伦的手腕上。

刚才还充满自信的男人现在躺在地上，满脸恐惧地乞求着自己的性命。蔡娜云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高举着她的大剑。

大多数魔人要么被逆滑坡杀死，要么被魔力的压力压死。不管他们是如何死去的，结果都一样。在艾琳面前，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他是金五圣，撒旦仆从的高层成员，比底层魔人古尼尤登强出3至4倍。

一只猫在对我说话。

蔡娜云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古尼尤登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把可怕的武器上。这个充满魔力的恐怖利刃，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刺穿他的心脏。

猫咪睁大了眼睛。

我转过头去。

哧。

但他预想中会穿透心脏的长剑，却被蔡娜云缓缓收回到背后。

——哇啊！——等等……！

确认后，艾琳向战场走去。她每一步都伴随着刀锋般的魔力。

我想再看她打斗一会儿，但我没有足够的时间。

即使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我也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艾琳的部下小心翼翼地询问。

「是的，我认为你是对的。」

「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吗？」

突然，猫咪再次说道。

我对他说了一句话。

就像英雄协会一样，魔人们也召集了他们的增援。

＊＊

但现在情况并非如此。

「告诉她，我被她真诚的恳求感动了。」

「……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头，稍微偷看了一下挖掘现场。

我什么也做不了，一句话也未说，只能瘫坐在地上。艾琳皱眉盯着我。

「『该怎么办』是什么意思？他是芬里尔。可能是某个公会雇佣了他。至于这个女孩……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们还是把他们两个留下，自己处理吧。」

「带她走。」

「真的吗？」

「你……」

「我要剥夺你的魔力核心，彻底审问你。还会将你囚禁在魔人监狱，确保你无法自杀。」

「……」

「即使你想死，也无法如愿，你这个混账。」

蔡娜云目光如炬，低声说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啊。」

「哈，期待吧。我会让你把背后的委托人一一交代出来。」

啪！

她用剑鞘狠狠地敲打了古尼尤登的头部，被封印魔力的他轻易地晕了过去。蔡娜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世界开始旋转，她的视线颠倒。

「哇啊……」

在她即将倒地时，有人稳稳地接住了她。

「啊……？」

蔡娜云在头晕目眩中勉强看清楚。起初，接住她的似乎是金河镇那张熟悉又冷漠的面孔。

「你……」

「娜允！你还好吗？」

「……易智允？」

但那幻象很快消散，易智允的面庞变得清晰。

『我疯了吗？』

蔡娜云迅速恢复意识，坚定地站了起来。

「你还好吗？我尽快赶来了！」

……然而。

「嘘。」

蔡娜云击败了她的对手，却没有置他于死地，而申宗学再次坚定地表达了他对蔡娜云的不离不弃。不久后，金秀浩也将加入他们的行列。

相反，他露出一个苦笑。

她蹲在我面前问道。

这时，蔡娜云注意到易智允身后的另一名男子。尽管荒月应该在负责第四层，但申宗学却意外地出现在这里。

我强迫自己那发出咯吱声的关节动了起来。

我轻轻一笑，注视着团长。她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掌中的戒指，嘴巴微张。

「……我可以自己为她打造一个。」

＊＊

我默默地抬头看着团长，她的眉头愈发紧锁，显然她没预料到我会这么镇定。

他无法说出他想说的话。

于是我反而打开了团长的手，把戒指放在她的手掌上。

「……在任务期间你不应该在这里。你甚至不应该在附近。简成功引诱了协会和魔人，但如果你在这里，他们会怀疑——」

尽管她试图显得严厉，但对我来说，她并不可怕。

「什么？」

看着那双手，我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戒指」。是因为刚才见到蔡娜云和申宗学的情形吗？

看起来她暂时不会闭上眼睛，所以我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然后，我尝试将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但停了下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勉强调整呼吸，转过身去。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便知道是团长。

「啊，团长，你来了？」

「申宗学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这里。」

他可能会找到我的真相事务所，进而请求寻找戒指的下落。届时，我可以为这一系列巧合提供适当的奖励。

但今天，我看到了蔡娜云的笑容。她凭借自身的力量取得了胜利，没有借助杀戮结束她的复仇。

团长的脸上挂着不悦，眉头紧皱。

如果有一天蔡娜云真的提出这样的要求……如果她的愿望变强偶然传达到我这里……

「金河镇。」

「……」

这样可以吗？

这枚高级神器可以增强她的力量，弥补她的魔力容量和笨——但我真的能将其交给她吗？

我想起了在圣痕的超维空间里，那枚无人认领、腐烂的「荷马的戒指」。我是否真的应该将那枚戒指交给蔡娜云？

这并非不可能。如同原作中蔡娜云向她父亲求助，蔡柱哲可能寻找合适的神器，并偶然获悉「荷马的戒指」的信息。

我可能是矮人遗产的唯一继承人。虽然『智力属性提升』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轻易复制荷马戒指的【魔力放大】效果。只要我能收集到世界上最好的材料，每天投入1至2小时的工作，大约三个月就能完成。

此外，我还想安抚团长。

我自己直接给她戴上戒指感觉有些奇怪。

我注意到她长袍下露出的手，那双白色而粗糙的手。

……眼前展开的戏剧仿佛一幅生动的青春画卷。

「金河镇。我不是在开玩笑。根据你的回答——」

「好了。」

蔡娜云的魔力专注于剑术，因此团长虽然无法像她那样发挥出同等的效率，但这枚戒指同样适合团长。既然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她也不会像原作中那样把它出售。

她显得很开心，至少今天，她为自己感到骄傲。因此，她可能不会轻易求助于她的父亲，尤其是依赖于外物。

「我有东西……」

「这是什么……？」

「你就只能说这些吗？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不要参与他们的事吗？」

我露出一丝苦笑。

「嗯……」

「闭上眼睛。」

「什么？」

他们的故事还将继续，而我，则是故事外的配角……一如既往。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

「……哈。」

「做什么？」

面对蔡娜云傻傻的问题，申宗学沉默了一会，他无法告诉她他是如何通过海峡精粹中的荒月间谍得知情况的，也无法对她眼下的困境表达同情。

「……想送给你。」

「团长，过来一下。」

现在，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团长的魔力虽然不逊于蔡娜云，但有所不同。

团长叹了口气，面露不悦，但还是走近了我。

「我没事。我已经抓住这两个人了……？」

申宗学沉默地盯着她，他的长矛和盔甲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显然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

仍然盯着我的团长突然问道。

我笑了笑。

无名指，食指……这不重要。我只是觉得自己直接给她戴上戒指似乎有些不妥。

就这样，戒指的主人改变了。

当然，我未来可能会后悔这个决定。

但至少今天，看到团长那看着手掌中戒指时的表情，这一切都值得了。

「怎么样？这是我来的路上捡到的。」

这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