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連結你我的故事（2）

金世妍望着馬車窗外。中亞的草原景色與課本上的圖像截然不同。野草高至膝頭，隨風搖曳如海浪翻湧；樹木則高聳入雲，彷彿要將天幕刺破，偶爾還能遠遠望見由小型魔人組成的村莊，綴在原野間，如遺落人間的異界遺址。

「……感覺就像進入了幻想世界。」

金世妍恍惚地喃喃自語。

聽到這話，金世燦也望向窗外。但由於他的視力並不像其他人那般出衆，眼前只是一片模糊的綠色，他根本無法辨認金世妍所見的景象。於是，他默默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柳延河。

「……」

柳延河正低頭注視着懷中的鈦裏翁合金箱，神情凝重，彷彿心思早已沉入那沉甸甸的金屬中。金世燦望着她，心中不免擔憂，卻始終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在他看來，作爲祕書，他唯一的職責就是——靜靜地守在她身邊。

「你還好嗎？」

金世妍問出了金世燦心中始終沒能出口的那句話。她朝金世燦微微一笑，接着輕輕挪步，在柳延河身旁坐下。

柳延河抬眼望了她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我沒事。」

「別讓那個箱子貼得太近，對身體不好。如果你願意，現在聯繫惡魔商人也還不晚。」

柳延河聞言輕輕苦笑。這個問題，其實他們早已討論過多次。只要DP夠多，惡魔商人什麼都能辦，也什麼都敢接。

「……不了，惡魔商人也是惡魔。他們也會覬覦這個東西。」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可動搖的堅定。她不信任那些交易者——畢竟，沒有任何契約能阻止他們對那件令所有魔物都夢寐以求之物的貪婪。

柳延河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那隻封閉的合金箱上——那是裝着【次元熵】的容器。

「那東西真的那麼重要？」

金世妍輕聲問道。

柳延河毫不猶豫地點頭。

「是的。我從願望之塔裏獲得的技能告訴我它的重要性。比如【基礎技能 - Lv.9 思維律】，可以增強我的思考速度和強度；還有【特殊技能 - Lv.9 鑑定之眼】，讓我能分析視野中的物品。」

她腦中對【次元熵】的解析仍在持續。而「精粹動力」，正是全世界最擅長從晶體與魔力石中提取魔力的系統。

「這個物品能拯救無數人的性命。」

「……！」

「哇，狂戰士吉米託斯！居然是你贊助的？萊洛斯社區對他讚不絕口呢。」

【嗯？】

「對了，大家都在用DP培養『贊助角色』吧？」

【趕緊下一個！在英雄之間很流行，有助於形象訓練。現在新增了很多技能，超級火。每場比賽都有九十多萬觀衆……】

【對，我先掛了。】

「……嘖。」

金河鎮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萊洛斯什麼？」

「……」

「我養的是個弓箭手。你看。」

【不知道。】

柳延河聳了聳肩，把話題拋回金世妍。

金世妍隨即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轉移話題道：

通信剛斷，柳延河便忍不住開口問道。就在這時——

「嗯……」

「……」

金世妍望着她沉思了一會兒，隨即輕輕一笑。

——暫時讓那人繼續觀察吧。我感覺不到敵意。裝作沒事就行。

【什麼？金沙赫？】

「……我不想炫耀啦。那麼你呢？」

金河鎮撅着嘴，眉頭緊皺，一臉不滿。

「你一個人在嘀咕什麼呢？」

金河鎮勾起嘴角，輕笑了一聲。

柳延河一臉得意，像是在期待誇獎。

「我以後再告訴你。」

蔡娜允意外地迅速放棄了追問。金河鎮歪着頭，有些疑惑。

「你們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啦？」

「每次吉米託斯換新盔甲或者武器，都會有專貼更新。他不是前陣子剛買了黑焰龍甲嗎？」

不愧是著名遊戲宅，蔡娜允立刻興奮地滔滔不絕起來，開始講解起新版本的種種細節。金河鎮只是微笑着聽她說。與此同時，金世妍和柳延河則投來一臉「你瘋了吧」的複雜表情。

「……」

金河鎮不情願地點點頭。但就在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睜大，警覺地掃視着周圍的空氣。

「搞什麼啊……」

「當然啦，說出來你們肯定會嚇一跳。」

【確實，現在見面還是有點尷尬。那怎麼辦？】

【我不能告訴你。】

【所以我在想……我們一天用這個聊幾次，慢慢熟悉一下。也可以一起玩遊戲。你知道『世紀角鬥士』有新版本了嗎？】

金河鎮與金世妍對視一眼，下一瞬，金世妍的『精神傳音』在他腦海中迴響。

只要獵殺過一次魔物的人，就能激活DP系統。而一旦累計獲得超過五萬DP，就能開啓一種被稱爲「小遊戲」的全新功能——爲萊洛斯世界中的人物提供贊助支持。

【如果你出現在我面前，我可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還沒準備好……你懂吧？】

金河鎮輕輕點頭，神情如常。

一旁的金河鎮看着這兩人，神情疑惑。他始終搞不懂這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化。在他的記憶裏，她們原本毫無交集。到底是什麼時候，她們變得像親姐妹一樣了？

是蔡娜允發來的訊息。金河鎮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回應。

金河鎮一臉懵然。直到這時他才知道，居然有人已經專門爲萊洛斯的贊助者建立了一個社區，而且會員數量早已突破二十萬。

金河鎮神情一變，眼神瞬間凌厲。金世妍也立刻收斂表情，眉頭微蹙。

柳延河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有一絲疲憊，卻也藏着某種堅持。

【啊，等下，我被分到和金沙赫一組了。】

【你在哪？我正在接受『榮耀之門』的考驗。】

金世妍展示出她所贊助的中階弓箭手『雷奇奧』。柳延河和金世燦兩人眼中立刻閃現出興奮的光芒。

金世妍湊了過去，柳延河咧嘴一笑，調出她所贊助的角色資料——一名名爲『吉米託斯』的高階騎士。

憑藉超凡的感知，他們察覺到了——某人，正在從遠方，悄然注視着他們。

柳延河和金世妍同時看了他一眼，卻誰都沒回答，只是默契地靠着馬車輕輕晃動，彷彿這個問題無需言說。

「哦？讓我看看。」

「哼。」

「希望如此。」

柳延河望着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可愛。

【哈？爲什麼不能？……算了，也許這樣比較好。】

「那把弓……看起來像是用艾米託斯礦鍛造的。」

「他的護甲也很精緻……應該是瑪格利特工坊的出品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熱烈討論着，而金河鎮則默默打開界面，查看他所培養的隨從——莉特蘭的近況。

「莉特蘭成爲了史上最年輕的『大師級騎士』，獲得稱號『星光騎士』。

即便升任爲騎士團團長，她依舊未曾懈怠修煉。原本不起眼的『Extra神殿』，如今每天有超過千人來訪。她麾下聚集了數十名受其魅力吸引的見習騎士。

在王國現有的騎士團體系中，『星光騎士團』就此成立，令莉特蘭在王國內的影響力直線上升。

然而，莉特蘭卻仍有一事掛懷。她的門徒與信徒們開始對『額外大人』心生疑惑。他們知道，已經有一年多未曾見他再度贊助莉特蘭了……」

自上次相見以來，莉特蘭的成長堪稱驚人。金河鎮憑藉她一舉賺取了超過二十萬DP，其中三分之一他毫不猶豫地返還給了她。

「你贊助的是誰啊，河鎮先生？也給我們看看。」

這時，金世妍好奇地問道。

金河鎮猶豫了一下，隨手點開界面。

「……是她。」

他語氣輕描淡寫地展示出莉特蘭的資料，然而下一秒，衆人卻紛紛瞪大了眼。

「等等，莉特蘭……她在社區裏超有名啊……我的吉米託斯……」

不久後，柳延河酸溜溜地開口。

＊＊

另一邊，勒萊耶正靜靜地注視着遠方的馬車。她最擅長遠距視察，追蹤這幾人對她而言並非難事。此刻，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那個名爲金河鎮的男人身上。

他明明知道她的名字，卻沒有當場喊出來。

勒萊耶擁有一種特殊能力——她能從一個人的聲音中，精準判斷出對方的精神狀態。

「你又在搞什麼，公爵大人？」

這時，她的部下柯特開口詢問。勒萊耶只是語氣輕淡地回應：

——無聊。

「滾開。」

馬車行至中國邊境時，衆人已睡了三四小時。安全區已不遠，但我們仍未放鬆警惕。

「戴上頭盔，然後用手指激活遊戲。」

——……是嗎？

這是個拼寫錯誤。她原本是要輸入自己的名字「勒萊耶」，但顯然對人類文字系統不甚熟悉。然而，她毫無察覺。

【1. 世紀角鬥士】

馬車繼續在中亞大地上奔馳。車輪碾過荒草與砂石，掀起陣陣塵土。金世妍、柳延河與金世燦緊盯着車窗外的影像，目不轉睛地關注着莉特蘭的成長。每當她展現出非凡的美貌、卓越的力量或高潔的品德時，他們總會忍不住發出陣陣讚歎。

……

「……那股視線消失了。」

【2. 雷歐列斯克】

「三個月，最多不超過三個月。」

【此ID將成爲您在遊戲中的名字。】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電子裝置。

嘎吱——嘎吱——

蔡娜允與金沙赫被分在同一隊，兩人並肩步入迷宮入口。但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協作」的跡象。

【列金】

可金沙赫卻不打算讓她輕易得逞。

勒萊耶的眼睛猛然睜大。

【請嘗試動一動手指。】

她輕抬手指，悄然發動「現實操控」。魔力如墨汁般自腳下蔓延，滲入迷宮的每一塊牆體、每一道縫隙。

金沙赫乾脆坐在地上，開始與貝爾以精神傳音聊天消磨時間。

【接下來登場的是『海峽精粹』的新星——蔡娜允，以及本次錦標賽的大黑馬——金沙赫！】

她冷冷一哼，動了動手指，原意是要「碾碎這個不識好歹的玩意」。但就在她的指尖輕微一動的瞬間，整個世界倏然劇變——

——那個老傢伙還沒擺脫詛咒？

【我將爲您說明如何使用此遊戲機，請按照提示操作。】

等他們沉沉睡去時，已徹底淪爲莉特蘭的狂熱粉絲。

柯特嘴角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輕輕搖頭道：

【歡迎您，列金。】

雖然在陌生的迷宮中盲目亂跑是公認的下策，但蔡娜允的「超感直覺」令她具備極大的優勢。她很清楚自己的直覺，因此深信自己很快就能找到出口。

——還要多久？

【請設定您的ID。】

「是的，已經有三位惡魔獲得了降臨之體。分別是——第三位的瓦薩戈王子，第二十九位的阿斯塔洛斯伯爵，以及第六十二位的瓦拉克。」

——哼，比剛纔那個有禮貌多了。

——你聯繫上那些老傢伙了嗎？

【您已擁有此遊戲，正在進入《世紀角鬥士》……】

——怎麼用？

勒萊耶微微挑眉，眼中浮現出一絲罕見的興趣。柯特心中一喜，這正是他期望的反應。立刻，他雙膝跪地，將那臺虛擬現實遊戲機恭敬地奉上。

勒萊耶凝視着屏幕上的選項，目光如刃，掃過一行行遊戲名。最終，她抬起手指，點擊了其中的——『世紀角鬥士』。

——我不想。先報上名來。

——……

【以下是熱門遊戲列表，請點擊您想遊玩的遊戲：】

三個月。對勒萊耶來說，簡直漫長得令人窒息。如果她真的無聊到極點，說不定會直接跑到人類世界閒晃。但她的身份太過敏感，不能輕易暴露。

金世妍低聲說道。

勒萊耶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神略帶傲然。她抬手輸入ID，手勢快速而自信。

——一個人太無聊了。

「……這女人還真是個笨蛋。」

——那是什麼？

伴隨着詭異的扭曲聲，整個迷宮的結構悄然改變。通向出口的所有路徑被封閉重組——那個原本存在的「出口」，此刻已徹底從空間中抹除。

首爾英雄廣場，人聲鼎沸。

＊＊

噗通——

【3. 俠盜獵車手】

蔡娜允語氣冰冷，連看都沒看金沙赫一眼。她幾乎是在進入迷宮的下一秒，便毫不猶豫地朝着相反方向飛奔而去。

勒萊耶——現在被稱作「列金」的她，怒不可遏地朝系統咆哮，彷彿要將整個虛擬世界震碎。

藍色空間倏地一碎，如玻璃墜地，破碎成無數流光。下一刻，她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上，微風拂面，陽光燦爛。

「……」

「不，巴爾王已經擺脫了詛咒。魔界之門即將開啓，他的降臨也指日可待。」

提示文字陡然跳出，還未等她適應，便硬生生地打斷了那份沉醉。勒萊耶不悅地皺起眉頭。

【中亞】

——什麼？列金？你這……

她口中的「老傢伙」，指的是巴爾。

【歡迎來到《世紀角鬥士》的世界。】

勒萊耶依言操作。她戴上頭盔，指尖微動，下一瞬，視野陷入黑暗，彷彿整個人被吞入虛空。緊接着，一個淡藍色的界面緩緩浮現眼前，一股奇妙的沉浸感宛如潮水般湧來——彷彿真正「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請嘗試動一動手指。】

金沙赫冷笑一聲。現在，無論蔡娜允多努力，都不可能找到出口。現在，只需要等待——等蔡娜允筋疲力盡，灰頭土臉地繞回原地。

她眼睛頓時瞪圓，聲音陡然拔高。

＊＊

於是，柯特做出了決斷。

蔡娜允並未察覺。她依舊專注地探索，以爲這只是試煉的一部分陷阱。

——放肆。

聽到這消息，勒萊耶眉頭頓時一皺。

「這個叫遊戲機。人類爲了打發時間，會用這個娛樂。有了這個，您就不會無聊了。」

——你算什麼？憑什麼命令我？

「嗯。」

我輕輕點頭。

咔噠咔噠——馬車在平穩地行進，節奏分明。我轉頭看向金世妍，她也正好望着我。顯然，她也察覺到了，那股正悄然逼近的異常氣息。

「延河小姐，準備戰鬥吧。」

金世妍的話讓柳延河一驚，但她很快恢復冷靜，堅定地抽出藏在衣袍下的長鞭。

金世妍凝聲說道：

「我們被包圍了。強行突圍不現實，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迎敵。」

「……我同意。」

如果馬車被毀，在這片未完全清理的區域，將會非常棘手。

我一把拉開車門跳下馬車，金世妍、柳延河與金世燦緊隨其後。

剎那間，空氣中敵意與殺氣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夾帶着魔氣的狂風猛然撲面而來，令人窒息。那羣不速之客的氣息越來越近，彷彿下一秒便會現身。

「別怕，我們一定會贏。我百分之百確定。」

金世妍抽出弓箭，神情堅定，語氣中帶着鼓舞的力量，輕聲安慰柳延河。

我也握緊『沙漠之鷹』，將它變形成機槍形態，槍口閃爍着冷冽的寒光。

轟嗡——

忽然間，魔氣如潮水般席捲四野。天地間彷彿瞬間陷入沉默，一顆熾熱的流星自天而降，拖曳着灼燒空氣的長尾，彷彿要將大地撕裂。

轟——！

那顆流星重重砸在我們前方不遠處，捲起沖天煙塵與飛石。毫無懸念，那並非真正的流星——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哈哈，諸位今日可好？」

「……」

「……看來我得收回剛纔的話。」

「閉嘴。」

我一眼認出了他。那張戴着半邊面具的臉——絕不可能認錯。

柳延河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位突如其來的少女英雄，隨即轉頭看向金世妍，眼神裏滿是疑惑與不解。

一個「嬌小的身影」漂浮在十米高空。她那標誌性的銀白長髮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自信而傲然的雙眼鋒銳如刀，毫無畏懼地直視「毀滅」。

「毀滅」眉頭一皺，笑容開始收斂。

金世妍只是淡淡一笑，低聲說道：

艾琳皺眉。

「毀滅」拼命掙扎，艱難地轉頭，目光死死鎖定聲音的來源。

話音剛落，「毀滅」的面部肌肉劇烈抽動，面具下的另一邊露出一道猙獰的傷疤。他的眼神驟然燃起仇恨的火焰，惡毒地盯着柳延河。

噠噠——

不，他還沒能動身。

「毀滅」拼命掙扎，試圖從艾琳的『言靈』束縛中掙脫。他渾身顫抖，強行扭動脖子，滿臉怒火地低語：

我們呆立在原地，久久未能言語，只能目睹那不可思議的一幕。艾琳——她比在願望之塔時更強，比大戰奧登時更強。

艾琳撇撇嘴，嘟囔着，腳下輕踏雲層，隨即一躍而下。

金世妍仰頭微笑，聲音裏帶着輕鬆與親暱。

「嗚哈哈哈哈。」

「呃……呃啊……」

「——停。」

艾琳淡淡吐出兩個字，那平靜的語調中卻蘊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毀滅」深深吸了一口氣，黑色的魔氣如墨般自他指尖緩緩蔓延，直至指甲。他的惡魔化已開始。

「呼……」

「呃啊……呃呃啊……」

他的語氣帶着一股戲謔與殘忍，彷彿已經預見了我們的結局。

但「毀滅」並非孤身而來。幾十名魔人自地底、空中，甚至馬車行進路徑的兩側齊齊現身，如猛獸般封鎖了我們的退路，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網。

「算是吧。他以前輸給我父親。」

「我已經儘快趕來了。是你讓我低調點來。你以爲我身爲『正義神殿』會長，能隨便溜出來？」

一道清澈的童音自天際傳來，聲音輕柔，卻如鐘聲般震響在每一個角落。下一瞬，魔力如鎖鏈般自虛空垂落，將「毀滅」牢牢束縛。

「【次元熵】在哪？在馬車裏？交出來，我保證讓你們死得痛快。」

她幾乎已步入「超越者」的領域。

「看看這羣垃圾。」

「你是……艾……」

然而，柳延河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神情冷淡堅定。

——我說過，我們一定會贏。我偷偷請求了增援。

「……什麼？」

「閉嘴吧，你的口臭燻人。」

「……你怎麼來這麼晚？」

他就是「毀滅」。

「……」

「看來女兒和父親一樣讓人討厭啊……」

「毀滅」的聲音當場被封印，他張着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眼中滿溢的殺意與恨意，依舊在烈烈燃燒。

「……」

「呃、呃啊啊啊——！」

不只是他，連同所有魔人、狂風與四野浮動的魔氣，也在這一瞬凝結，彷彿整個世界都爲那聲音而凍結。

「……」

「毀滅」的身軀劇烈扭曲，彷彿有什麼力量從內部撕裂他。下一秒，他的身體在空氣中轟然炸裂，血肉與魔氣化作碎片飛散。

他要衝刺了——

「……你認識他？」

金世妍眉頭緊鎖，低聲問道。

「……」

……戰鬥，結束了。

她輕盈地落在被凍結的戰場上，步伐如舞蹈般輕快。

「好久不見啊，柳振雄的女兒。」

屬於一個時代的象徵級英雄——登場了。

「聽着，只要你交出【次元熵】，我就給你們留個全屍，然後完好無損地送還給你深愛的父親。否則——」

究竟發生了什麼……？

空曠的原野中，這句輕喝彷彿神諭降世。

她冷笑着掃視四周，語氣中滿是不屑與壓倒性的自信。

「因爲自卑而發瘋，最後被我爸削掉半張臉。」

「……真煩。給我——爆。」

他頭頂生出兩根扭曲而巨大的犄角，皮膚迅速變得如黑曜石般堅硬發亮，雙眼沾染血紅。他緩緩彎下身，像一名蓄勢待發的短跑選手，整個人緊繃如弦。

「毀滅」發出刺耳的狂笑聲，像刀子般劃破空氣。柳延河緊咬牙關，死死瞪着他。

他微笑着踏前一步，動作輕盈卻帶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與此同時，四周的魔人紛紛釋放出體內魔氣，身軀迅速膨脹、扭曲，化爲「惡魔化」形態。毫無疑問——「毀滅」麾下皆是精通惡魔化的狂戰者。

「毀滅」的臉色瞬間扭曲成一副猙獰的模樣。那半張面具似乎也遮不住他此刻內心的憤怒。

「哼，被嚇到了吧？我在願望之塔裏獲得了超強的『固有技能』。剛纔只是小意思。」

艾琳得意地挺起胸膛，掃視四周。魔人首領已灰飛煙滅，其餘魔人全被她的『言靈』牢牢鎮壓，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她帶着不屑的神情走向金世妍。

「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在這裏？」

「欸？啊……那個……」

金世妍抓了抓後腦勺，眼神飄忽，隨後將手輕搭在柳延河肩上。

「我先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公會的『總負責人』，柳延河。」

「……總負責人？你什麼意思，你又不是……」

艾琳一怔，瞪大了眼。

「等等，你的意思是……」

柳延河第一個反應過來。

「……啊！」

她明白了——這是金世妍對她很久以前那項「邀請」的正式回應。柳延河看了看金世妍，又看向艾琳，最後看向我。

「太……太好了！」

她高興得幾乎是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