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最終的名字（6）

當蔡娜允第一次從金秀浩口中聽說金河鎮有危險時，她的本能反應只有一個——

「我去！」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理性遲了一拍纔跟上。她告訴自己：這是償還金河鎮一次次救命之恩的機會，若錯過，她一定會後悔。

啾——！

尖銳的嘯叫撕開黑暗。衆人齊刷刷抬頭，只見結界的「天花板」上，一隻巨鷹盤旋着，影子掠過人羣。

「那是……」

金秀浩一瞬間以爲那是金河鎮派來的，可又隱約覺得自己在哪見過。

「蔡娜允？」

「知道了。喂——！是我——！我在這——！」

蔡娜允順着金秀浩的示意，對着巨鷹大喊。巨鷹一拍雙翼，徑直俯衝下來。她立刻明白——這傢伙要帶她去金河鎮身邊。

她把「久別重逢」那點發緊的擔憂硬壓下去，抬手抓住了斯巴達的腿。

巨鷹咧嘴一笑，叼起蔡娜允，朝黑暗深處飛去。

空間隨之扭曲。下一瞬，他們已經抵達目的地。

「啊……」

蔡娜允掛在鷹爪上，從高處俯視下方。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穿着黑色制服、像兔子一樣狂奔的男人——金河鎮。

「……」

她以爲自己已經準備好見他。可真正看到的那一刻，心臟還是漏跳了一拍。只是現在沒時間給她猶豫。

轟！轟！轟！

數次爆炸幾乎同時炸開，落點全都咬着金河鎮。蔡娜允瞳孔一縮——再慢一秒，他就會死在這裏。

轟哦哦——

金沙赫的背脊一僵，寒意順着脊柱爬上來。她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往前走。

貝爾平靜點頭，嘴角掛着淡淡的笑。

貝爾又看向她，指了指她胸口——那裏藏着巴爾給她的次元石。

「各位怎麼看？」

很快，一摞誓約書擺在她面前。如今參與國只有三十個，但她預計最終會升至一百九十個。

那是一場由數百個巧合堆疊而成的奇蹟，再加上某個男人奢侈到離譜的好運。

【巴爾的結界】

他重構第一世界，並通過【魔界之門】將其與地球連接。通道建立後，宇宙的抑制力被削弱。接下來，他本打算摧毀第一世界，收集毀滅過程中產生的能量，在城堡中完成最終降臨。

也許不是。金河鎮顯然只是人類，普通、不完美。神不會被【同步】這種小事控制。

「是的。」

現在還太早——她不能做決定。

金沙赫沒有回答。她還需要時間作出最終決定。她很清楚，自己一個人不足以幫助阿卡特里娜倖存的民衆重建國家。

「總之，我能復活，是因爲巴爾倉促行事。所以他的勝算變小了。現在的巴爾情緒不穩，過度受『存在起源』影響。」

他不時會釋放魔氣——那是重構過程中溢出的「廢料」。每當魔氣翻湧，金秀浩便揮動【米斯特汀】，把這份魔氣從這個世界裏「抹掉」。

她站到他身旁，強迫自己把翻湧的情緒壓回去。

她感到身後有東西爬起來。

「我從巴爾體內的虛無中回來了。」

尷尬的咳嗽一串接一串——他的老毛病。蔡娜允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認出來。

「存在起源……你是指小說？」金沙赫問。

「你必須相信我。我就是我故事的證明。你看——我好好活着。」

多久沒見了？

金沙赫額角青筋一跳。

金沙赫皺眉。貝爾聳聳肩，繼續往下說：

巴爾仍在重塑自身。遠遠望去，那過程像閃電交織、黑霧凝結成某種詭異的骨架。

「沒錯。巴爾是超越者，能分辨真假，他的自我極其龐大。於是當他發現自己只是小說裏的角色——」

「……真的？」金河鎮的聲音發啞。

鐵柵欄環繞，帳篷排列整齊。由克雷沃精銳組成的帝國軍軍營固若金湯，像一枚扎進大地的鐵釘。

「……你真以爲我會相信你？」

蔡娜允側過臉，對金河鎮露出一個明亮到近乎囂張的笑。

「起來，別這麼丟臉。」

＊＊

「所有人，準備行軍。」

情緒像被擰開的閘門，酸澀與躁動一起衝上來，心跳快得發疼，呼吸也跟着沉下去。可她立刻逼自己收住——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

「哈。也就是說，全靠運氣？」金沙赫冷哼。

蔡娜允轉頭望向金河鎮。煙霧翻卷，她仍清清楚楚看見他的臉。

這個世界是小說——就連她都難以相信。

他忽略了一點——第一世界裏有大魔法師希穆琳。

「你在地上幹什麼？」

「我是來救你的。」蔡娜允握緊【巴爾蒙格】的劍柄。

「你打算什麼時候用那個？」

巴爾蒙格砸中李延俊。衝擊波把濃煙掀起一層，她在震盪中穩穩落地。李延俊的頭被砸得粉碎，碎裂的血光在黑暗裏濺開又熄滅。

「我認爲外交與同盟必須建立在互惠利益之上。」阿拉哈說道。

金河鎮居然還坐在地上，像被按了暫停。那張茫然的臉說明了一切：他被蔡娜允這一下嚇懵了。

「巴爾贏不了主角。」

說完，她發動飛劍術。鏗——！魔力震鳴，數十把魔力之劍如蓮花般在她身後綻放，劍尖齊齊指向李延俊。

——如果你還想要金河鎮，我會幫你得到他。事實上，你已經知道了吧？這個世界如何能不再是小說。

可此刻，金沙赫最在意的並不是巴爾。她冷眼盯着貝爾，聲音壓得很低，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哈哈。那金沙赫……」

希穆琳是天才，只要活着，最少三十年就能學會次元旅行的魔法。而當她得到名爲「金河鎮」的好運後，這一進程被極大加速。她竟在三天內完成了次元旅行的終極大術。巴爾的倉促決定，反過來咬了他一口……

她的語氣裏沒有「無償援助」這回事。她要建立地球與克雷沃的外交關係，制定能約束兩界的規則。

「感覺像很久沒並肩作戰了。」

風很亮，天也亮。克雷沃女帝阿拉哈站在山丘上，俯視下方的營地。

「嗯。我知道你叫的是金秀浩，但我跟他說我要來。」她盯着他，儘量讓語氣穩住，「你和我之間還沒算完，不是嗎？」

貝爾沒把話說完，金沙赫已經猜到了後半截。

阿拉哈一抵達地球便召開會議。各國首腦被從地下避難所召來並不困難——帝國法師團的手段遠勝地球魔法師。

「好了。這就完成了克雷沃與地球的臨時同盟條約。具體細節日後再議。另外，希望你們務必遵守條約。」

她拼命維持鎮定。金河鎮卻只是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分析完成了。」

她並非自言自語。法國總統、中國總統、日本首相……以及其他國家首腦，正坐在她面前。

金河鎮先低頭檢查【沙漠之鷹】，確認沒壞，才抬眼看她。

這時，一個低沉的女聲插了進來。金沙赫回頭，看見滿頭汗的希穆琳。希穆琳露出滿足的笑——她顯然剛分析完巴爾的「迷宮結界」。

『要把金河鎮當成神嗎？』

她要地球尊重克雷沃這個國家。

轟——！

她把魔力灌進劍身，狂湧的魔力附着在【巴爾蒙格】上。【巴爾蒙格】貪婪吞噬那股力量，劍體迅速膨脹，像被吹大的黑色巨刃。

巴爾要完整降臨地球，就必須重建他與貝爾簽訂契約的「第一世界」。那是他削弱宇宙干涉與抑制力的手段。

希穆琳宣佈。集結的117人立刻整隊行動。金沙赫漫不經心地跟上，貝爾在她耳邊低語。

金河鎮沉默地看着她，最後苦笑着點頭。

「是啊。」

「歷史上從沒有不考慮雙方利益的合作。」

「……」

她當然沒忘。

蔡娜允從空中躍下，揮出一記如柱般的巨劍——

他渾身是血，剛纔那一下顯然把他打得夠嗆，可他身前已經撐起一層堅固的結界。也就是說，第二次偷襲不會再奏效。

「不，不全是。」貝爾搖頭，語氣裏帶着一點嘲弄，「我很大程度上欠了你很喜歡的金河鎮。」

貝爾把一切都告訴了金沙赫：他如何倖存，又如何再次來到這個世界。

換句話說，她需要一個可靠的「僕從」來協助她……

不過——這個世界把大陸割成一百九十個國家，究竟得碎到什麼程度？阿拉哈的眼神裏不掩優越，也不掩輕蔑。

「總之。」

「……」

「主角個頭。」

【滿洲平原——克雷沃軍營】

＊＊

「很好。」

蔡娜允苦笑，抬下巴示意他起身。

女帝微微一笑。

他降臨得太倉促，形態尚不完整。

貝爾帶着神祕的笑意看向金秀浩。此刻金秀浩正沉思，望着遠處的巴爾。

金沙赫煩躁地嘆了口氣，思緒不由自主又飄到金河鎮身上。

就在這時，李延俊站了起來。

「……咳咳。」

她問得平靜。衆人卻毫不遲疑地點頭。

不朽的城堡倒塌，巴爾失去了毀滅地球的手段。別無選擇，他只能在保留第一世界的情況下倉促降臨地球。

「都簽了嗎？」

被催了，金河鎮還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

臨時條約的簽署，是外交的第一步。儘管她無法從塔外帶回太多，可只要地球與克雷沃持續互動，克雷沃最終就能對玩家形成外部威懾。

貝爾鄭重點頭。

【同步】。

但計劃在城堡崩塌時失敗了。

那笑反而像針一樣扎進蔡娜允胸口——刺得她說不清到底是惱，是酸，還是別的什麼。

「嘖……」

條約的核心，是罪犯引渡條款。

過去，克雷沃的罪犯逃到地球后無人能抓。但現在不同了。

阿拉哈想到終於能懲罰那些被通緝的玩家，心情便更好。

「克雷沃的軍隊會立時投入戰場嗎？」日本首相急切詢問。

阿拉哈看了他一眼，優雅地笑。

「你們不是常說，欲速則不達嗎？」

這句話等於「等等」。她乾咳一聲，站起身，俯視營地，聲音洪亮：

「列隊，克雷沃的士兵。」

所有士兵立刻集合。長槍、利劍、弓箭在陽光下閃耀，寒光像一排排鋒刃。

「救贖之時已到。」

三萬名克雷沃精銳齊聲響應，忠誠的吶喊震得空氣發顫。若生在地球，這支軍隊足以改寫歷史。

「作爲大國的士兵，讓我們幫助貧困的盟友渡過危機。」

阿拉哈的演說很短，卻足以點燃三萬人的血。帝國軍開始穿越滿洲平原，他們騎着戰馬與獅鷲，橫越大地與天空。

各國元首看得目瞪口呆。阿拉哈帶着笑意坐回椅子上。

「我聽說地球還有很多惡魔。」

「……啊？是的，確實如此。」法國總統回過神來，連忙回答。

目前地球上仍有超過一億惡魔在橫行。即便如此，阿拉哈仍滿意地笑。

「那麼，就期待未來吧。」

敵人越多，榮耀越大。

「因爲我們會扭轉局勢。」

阿拉哈與她的軍隊，對勝利充滿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