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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 佐岛勤 · 4.1万 字

高中二年级的第三学期再两周就结束。四月开始终于升上三年级。
我应该不会迎来风平浪静的每一天吧。我在这方面已经死心。
但我想让深雪度过平稳的高中生活。
──这恐怕是无法实现的梦。
不过既然无法冀望平凡,起码让她度过和平的时光吧。
非凡也好。至少是和血腥斗争无缘的和平岁月。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我愿意做任何事。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无数的选项。选项前方的无数可能性。
但是能选取的未来只有一个。人生没有存档&读档。
也不是所有选项都能自由选取。我知道到头来只能在被赋予的状况下,持续进行心目中最佳的选择。
即使如此,我还是会经常这么想。
或许可以预先模拟出正确的选项组合,引导深雪迈向和平生活的未来。
分岔为无数的因果之系统树──或许可以称为「时间树」吧。在时间树上往返于现在与过去的经验,令我怀抱这份梦想。
未来的时间树打造出无数分岔的可能性。我梦想着可以在时间树上旅行,迈向每一个选项的前方。
[1]
二○九七年三月十日。我与深雪目送暂时在一高获得席次(不是「学籍」)的一条将辉返回金泽之后,回到魔法协会关东分部的会客室。
名义上是我母亲,实际上是我姨母的四叶真夜,已经坐在沙发等待。
「母亲大人,让您久等了吗?」
这里是魔法协会关东分部。虽然应该没人胆敢偷听四叶家当家与下任当家的对话,但我使用名义上的称呼以防万一。
「不,达也,还没到约定的时间。」
但是在这个场合,就这么站着反而不周到。我先行坐下,借以促使深雪就坐。
确实是这样吧。如果只是要交付任务给我,打一通电话叫我过去就好。也可以派叶山先生、花菱先生或是分家的某人传送命令书就好。
听她说了这么多不同于以往的「正派话语」,我不得不体认到继续试探也无济于事。
总觉得和「平常」相比,我对自己的控制变得松散。思考比行动还难以随心所欲。简直像是有另一个自己在隔着一张薄纸的场所观察对方的思考与言行,令我感到不耐。
这段话或许会招致姨母不悦。但是依照姨母的反应,我或许会得到线索可以查明刚才感觉到的「差异」。如此心想的我刻意给予近乎真心话的答覆。
被世人害怕并非只是坏事。无论是畏惧、恐怖还是恶名,「要是出手会吃不完兜着走」的评价会成为逼退敌人的遏阻力。
「达也,怎么了?」
「我认为魔法师需要一个被人们喜爱的象征。」
「这次想拜托的工作……与其说是你,应该说是以深雪为主。」
「你们两人都坐吧。」
听到深雪的反驳,姨母露出愉快的笑容。
所以姨母说出「想试着扭转我们老是被世人害怕的现状」这个意见,我并不觉得奇怪,反倒该说是理所当然吧。但是关于姨母──四叶真夜接下来亲口说出的事情,知道她怀着破灭愿望的我不禁感到疑问。
「这件事不只限于四叶家喔。魔法师绝对不是国民的敌人。许多国民敌视魔法师的现状,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不是好事。」
「是的。但是我们已经被害怕、被嫉妒了。」
关于四叶家的不祥传闻之中,也有一些传闻捕捉到事实。
不得碰触之物。不可侵犯之禁忌。
如同姨母所说,四叶家所处的现状绝对不理想。
「一点都没错。」
某些传闻反映了这种事实或是部分事实,反过来说,也有不少例子是把实际上完全无关的事件说成是四叶家所为。
「没事。」
社会即使没有魔法也会成立。魔法在现状没成为社会根基的一部分,只不过是如果有魔法会比较有利罢了。魔法师的立场很脆弱,而且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魔法师自制避免过于高调。其中当然也有血气方刚的家伙想要高声主张自己的实绩,但是这种人至今都被率领魔法师的长老或领袖制止。
我自认并未表露戒心。姨母这次微笑告知时的态度和以往没有两样。
何况她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这么说的。
演技?我不禁在内心低语。之所以没脱口而出,只能说我运气好。
外界人们对于这一族所知道的唯一事实,就是四叶曾经实质上独力推翻一个国家。之后只有「别对日本的四叶出手,出手的人会毁灭」这句毫无根据的警告迳自传播。
我们还没开口,姨母就先说话了:
「所以姨母大人,请问我要做什么?」
「说得也是。」
因为这次没被刁难,所以我重新绷紧放松的心情。
然而结果令我感到扫兴。
姨母说的确实没错,但这绝对不是因为魔法师充满谦让的美德。
比方说警方还在继续搜查,国会也热烈讨论防止事件连续发生(不是再度发生)的方案。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前缘,看向姨母。
总归来说,只要发生和魔法相关的重大案件,总之先怀疑四叶参与其中。这种风潮不只在日本,也在亚洲与北美区域形成。欧洲或非洲发生的事件终究不会怪到四叶家头上,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完全没成为任何慰借。
从这一点来看,「四叶家的力量足以对抗国家」的评价也是错的,却不能说毫无根据。因为如果修正为「四叶家的力量足以推翻一国政府」就没错。在近代战争相关的知名著作,提出了防御比攻击容易的守方有利论点。但是军队如果不是正面硬碰硬,而是躲在黑暗里秘密进行破坏行动,攻方就压倒性地有利。
「北美利坚大陆合众国的最强魔法师部队STARS败给四叶魔法师」这个传闻,也有一部分是事实。其实应该说「STARS总队长安吉•希利邬斯个人比不过四叶家下任当家及其未婚夫」,不过或许有人会觉得这种说法比较震撼。
但我以更胜于以往的慎重心态回应。
这是一种赌博。
但是听到姨母的这段发言,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强烈感到意外。以言语来形容就是「某方面不太对」的感觉。
人们害怕强大的力量。如果知道这是自己无法利用的力量,就会试着远离、封锁并且抹杀。
例如正在香港发生的军方大量逃兵事件。很多人谣传是四叶在幕后指使,但是本家与分家肯定都没涉入这个事件。关于惊动日本与美国的「吸血鬼事件」,「该不会是四叶家进行危险实验的结果吧」这个传闻也相当广为流传,但是四叶家在日本的事件是四处奔走解决的这一方,和美国的事件毫无关连。
「该怎么掩饰」的这个思考在瞬间掠过意识。但我换个心态认为这时候应该老实回答。
我为了厘清论点而刻意明说。
从姨母的回答摸不透真意,我与深雪只能等她说下去。
「确实很难得。但我只是平常没说出口,心里总是在想这件事喔。」
这样下去或许会落入意外的陷阱。
「是的,但不只是这样。」
我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现实,自行推动话题。
「您认为反魔法师运动的动机,在于人们对魔法师的恐惧与嫉妒吗?」
但是我没听错姨母的发言。现在这才是「现实」。我应该斩除杂念避免思绪变钝。
但我在前几天被STARS抢先收拾顾杰了。虽然没有证实,不过那个「分子切割」应该是STARS队长级成员使出的。说不定是STARS的第二把交椅,拥有「老人星」代号的魔法师干的好事。基于这层意义,四叶对于STARS不算是单方面在实力上占优势。
「积极让人们对魔法师抱持好感?请问这种事做得到吗?」
四叶家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在那座山间村落不可能自给自足。
「我们魔法师之所以低调不邀功,不是为了避免无法使用魔法的人们被刺激戒心吗?」
「国际犯罪组织『无头龙』的毁灭有四叶魔法师参与」这个传闻也是事实。我也有参与。
「我们对社会贡献良多,所以希望大家认同我们是社会的一分子……不只是这种消极宣传,我认为必须更加积极宣传,让人们对魔法师抱持好感。」
不,那里的整座村庄原本都是军方的秘密研究设施。有必要的时候必须断绝和外部交流保护研究成果,基于这个前提并非不能自给自足。不过即使自己消费的食衣住能够自给,有时候还是需要金钱。
大汉出身的恐怖分子引发的事件,以「结束」的意义来说已经处理完毕,但还不算是解决。
「在下觉得有点意外。因为难得听母亲大人不只提到魔法师的利益,还提到国家的利益。」
四叶也有用来赚取金钱的旗下企业、客户以及赞助者。例如FLT就是四叶暗中支配的企业之一。知道「隐情」的客户以及赞助者,有时候当家也需要亲自拜会吧。
但是姨母的回答令我觉得愈来愈不对劲。这位姨母不只为了一族,而是为了全体魔法师;不只为了魔法师,而是为了整个国家追求利益,这样真的很「奇怪」。难道我知道的姨母不是「四叶真夜」的全部吗?她现在的模样和我知道的「四叶真夜」有某种决定性的差异。
内心涌现不明的突兀感。我在觉得困惑的同时出言附和。
「不必道歉喔。得知连你都觉得我只为四叶的利益着想,我反倒对自己的演技有自信了。」
「达也抱歉,虽然你刚处理完顾杰的事情没多久……」
姨母不是以命令语气,而是以慈祥语气邀深雪与我坐下。像是在观察我们心情的这个声音,不是平常「四叶真夜」的声音。
背脊窜过一阵冰冷的紧张。
恐攻事件没以理想的形式解决,这一点我已经谢罪得到原谅。不过这种事随时都会反悔或是翻旧帐。我不认为姨母这么快就会翻脸,但她或许会交付难度较高的任务。
例如「二○九五年十月底的『灼热万圣节』是四叶魔法师引发的」这个传闻是事实。因为当事人不是别人正是我。
即使不是魔法师,只要稍微涉入魔法师的世界,应该会一度听闻四叶的恶名吧。但是详细知道实情的人肯定不多。形容为「几乎没有」或许比较妥当。
我不认为自己的推测是错的,所以对于姨母这趟的来意没兴趣,等待她进入正题。
就算知道魔法对社会有益,只要这份贡献的力量愈强,无法使用魔法的人们就愈是希望魔法消失在世间。
「我认为有胜算喔。但应该没办法适用于世上所有人吧。」
「而且母亲大人计划要积极宣传魔法师对于社会的贡献,争取人们的共鸣吗?」
「这真的恕在下失礼了。」
我原本想反驳说「如果只是要宣传魔法师对于社会的贡献,没必要由深雪担任发言人」,不过看来问题没这么单纯。
我今天在这里受命接下的任务,应该是更加不同的任务吧……?
这句回应令我暂且放心。自家人的摩擦只会浪费时间与劳力,可以避免的话是最好的。身旁的深雪也传来松一口气的感觉。
幸好深雪立刻明白我的意图。
深雪不知所措。和我的待遇不同,姨母至今肯定都以柔和的态度对待深雪。即使如此,她似乎还是忍不住对于四叶真夜现在的态度感到疑惑。
「……方便在下请问您的根据吗?」
「虽然应该不必重新向你们说明,不过魔法师主要是在国防、维安、灾害对策的领域为社会贡献良多。但是我们至今并没有强烈主张自己的功绩,反倒是处处注意留心不让魔法师的参与过于显眼。」
「但我想再拜托你一件工作。」
如同深雪的论点,魔法师没主张自身对于社会的贡献,是想避免被人畏惧与嫉妒。
既然像这样来到东京横滨区域,我知道应该是有事情要办,也猜得到是要办什么事。
「四叶家确实被误解了。如果只是被提防就算了,动不动就揹黑锅的现状应该不太好。但是具体来说请问要做什么?」
人们嫉妒强大的力量。即使知道这是自己无法利用的力量,也会试着抢夺、糟蹋并且毁损。
姨母的笑容过于邪恶却感觉不到恶意,这样的矛盾令我不得不这么问。
深雪之所以这么问,或许是看出我状况失常而出言相助。被应该保护的对象保护,我内心过意不去,但是老实说,我很感谢她帮忙争取时间让我重整态势。
「我认为世间果然不能老是害怕我们。」
「其实只要您吩咐一声,在下就会前去向您报到。」
话是这么说,不过先不提恶名,动不动就揹黑锅的这种状况,即使有着遏阻敌人的优点也还是不令人乐见。为了成为文明社会的一分子活下去,和平的交易是不可或缺的,而且在真正有必要的时候,有人相挺肯定比没人相挺来得好。
姨母装出一如往常只有蛊惑可言的假笑如此回答。
「不用这么费心没关系的。我也正好有事要来这里一趟。」
我有确认时钟,知道还没到预定的时间。但如果姨母觉得我让她等了,这种事就失去意义。
──但我立刻后悔心想早知道别问。
「因为啊,深雪不是非常漂亮吗?没有男性讨厌美女吧?」
◇ ◇ ◇
逃回家里的我们无力瘫坐在客厅沙发。是的,心情简直是败逃兵──虽然实际上没有败逃的经验。
深雪难得放松背部力气躺在椅背。没直接受害的我也精疲力尽。被硬塞不合理难题的深雪或许疲劳到连坐正都很吃力吧。
我们默默陷入沙发的这时候,水波端咖啡过来了。我的是泡得很浓的黑咖啡,深雪的应该是加入满满砂糖与牛奶的咖啡欧蕾。对于我们非比寻常的模样,水波一脸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的气力还没回复到能为她说明。
坐在正对面的深雪撑起上半身拿起杯子。刚才那件事是深雪受到的精神打击较大。既然深雪已经试着重振心情,我也不能继续懒散下去吧。
我也效法深雪,决定以咖啡转换心情。
「哥哥……我接下来到底会怎么样呢?」
但是放下杯子的深雪按着脸颊叹气说出这句忧愁的话语,我差点手滑没拿好咖啡。水波惊愕睁大双眼。她将托盘用力按在围裙胸口,肯定是因为刚才差点摔到地上。
「应该不会做太奇怪的事吧。」
原本开头要说的「暂时」两个字,我在最后一刻拿掉了。
「姨母大人也说要以学业为优先,也不可能让妳这个下任当家接近真正危险的现场。」
「可是那个……必须打扮成对媒体宣传的模样吧?」
「不……要是在灾害现场打扮得过于招摇,别人会认为不检点而造成反效果吧?或许服装多少会比较显眼,但我认为应该不会穿上电视里武打女主角那种服装。」
「是这样的话就好……」
嘴里这么说的深雪看起来明显没接受。
这也是当然的吧。我也觉得这只是字面上的安慰。
到最后,深雪即使犹豫依然说出真心话。
「一高放长假的这段期间,我不认为会凑巧连续发生需要魔法师出面的大规模灾害。即使是姨母大人,应该也不会亲自策划火灾或是事故吧。」
「说得也是。」
今天是三月十六日,星期六。是毕业典礼的隔天……肯定如此。
「哥哥,其实……」
深雪稍微加重语气叫泉美的名字,同时行使了无系统魔法。
泉美的双眼一阵朦胧。
泉美转动眼睛,感觉她因为自己不知何时移动到这里而困惑。看来她的意识真的云游了。
深雪倒抽一口气,水波则是更明显地让身体颤了一下。我也没资格说别人,脸颊差点抽动。
「泉美学妹,看妳今天好像没办法专心,有什么挂念的事吗?方便的话要不要说说看?」
深雪露出为难的笑容看向我。
虽然是回家再过去也来得及的时间,不过必须早点离开学生会。毕业典礼刚结束,当前只剩下结业典礼要忙,所以先离开也没问题吧。毕竟入学典礼还有充分的时间准备。
「这样啊……」
「泉美学妹,今天怎么了?发生什么头痛的事情吗?」
确认深雪点头之后,我从信封取出折叠的信纸。信里提到已经准备了有发妆师常驻的移动式更衣室。
「不……不好意思!」
「泉美学妹。」
我怀着怂恿的意图点头回应。
深雪发现一起装在纸箱的信,拿起来要递给我。我以眼神制止她的手,催促她打开来看。
「……啊,是的!」
「没事。」
但我无法回答「不可能是妳想的那样」消除深雪的预感。
「其实是关于姐姐的事……」
虽说是乏味的例行公事,却莫名提不起劲。想休息一下的我抬头一看,发现一名学妹比我更无心工作。
但是完成了将泉美意识拉回现实世界的职责。
但是现在不能悠哉说自己累了。今天放学后必须去向姨母报到。姨母指示不方便的话只要深雪过去就好,但我当然不会选择只让深雪赴约。
姨母将伴随着不祥预感的任务交付给我的隔天。为了准备毕业典礼而较晚回家的我们,像是被抓准返家的时间点般收到来自姨母的「赠礼」。
泉美完全没违抗,任凭深雪摆布。从那张表情来看,我甚至怀疑她意识是否正常。即使依照深雪的引导坐下,琵库希也端茶过来,泉美依然像是魂不守舍般恍惚。
深雪刚才说过,姨母的信里写到她现在穿的衣服是宣传活动用的服装。换句话说是叫她以这身打扮出动。但深雪与我都不是整天都待在家里。不对,难道是要我们在长假期间都在家里待命准备出动吗?
「不提我的担心,把妳的烦恼说给我听吧?」
「啊……!」
泉美……看来她顺利掩饰了。
深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虽然不是自己挑选的衣服,不过与其被说「不适合」,被说「适合」果然会比较开心吧。
深雪微微歪过脑袋催促她说下去。
我觉得时间感似乎变得模糊。大概是不知不觉累积了疲劳吧。
「──我可以看吗?」
深雪站起来这么说,然后走到泉美面前,像是包覆般以双手搭住泉美肩膀,泉美的身体随即一颤。
我完全不觉得意外。但是或许可以说这么一来不必额外在各方面更加操心所以帮了大忙。
「那个……请问怎么样?不会奇怪吗?」
整体来看是比起娇媚更给人帅气感觉的穿搭。这样应该不必担心被媒体批判「这是在讨好观众」或是「在被害者面前不够检点」。不过这套服装当然早就有考虑到这一点。
我不打算责备这一点。能够排除姨母的意向到何种程度,我自己也没有坚定的自信。
「奇妙的事?」
「妳的状况和平常不一样,所以我在担心。有什么挂念的事吗?方便的话要不要说说看?」
深雪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拿起连身裙与裤子。
◇ ◇ ◇
正如预料,泉美看起来不记得刚才的对话。
我自认没有注视太久,不过看她眼角泛红移开视线的模样,我应该是不禁看到入迷了。
深雪挂着若无其事的表情坐在泉美身旁。看来她也明显学会了和泉美的相处方式──应该说驾驭泉美的方式。
「是的。父亲命令姐姐进行提升魔法师形象的宣传活动。」
「与其说她怎么了,应该说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样……其实父亲吩咐姐姐一件奇妙的事。」
「七草学姐怎么了吗?」
「我并不是在责备喔。」
我拿起姨母那封寄给深雪的信。
不愧是泉美,对深雪观察入微,没看漏深雪表现的细微惊慌。
泉美的姐姐不只是七草学姐,香澄好歹也是双胞胎姐姐。不过泉美说的「姐姐」应该是正在就读魔法大学的学姐吧。
泉美以琵库希端来的茶润喉……即使是在深雪面前,我觉得她不用这么紧张也没关系。
「姨母大人说,这套衣服是用来确认是否不方便行动以及详细尺寸的样本,移动基地会准备相同的东西……」
「深雪学姐?」
「……应该可以吧?」
「应该吧。」
深雪绕到泉美侧边,像是搂肩般带她去会议桌。
我们无力地相视而笑。为深雪量身制作宴会礼服的服装店实质上由四叶家经营,姨母不可能不知道深雪的服装尺寸。
深雪扶起泉美的上半身,从正面观察她的脸。
「虽然不甘心,但姨母大人的选择是对的。很适合妳。」
「……意思是要我穿上这个进行活动吗?」
当然不是提前两周贴心送给深雪的生日礼物,而是如果可以的话想要拒收,连「添麻烦的好意」都称不上的麻烦礼物。
「妳真的不想做的事,即使对方是姨母大人,我也不会允许。所以如果妳觉得『不想做』或是『做不到』,就不用客气老实告诉我,我会想办法。」
只不过物品本身不是奇怪的东西。必须承认品质与品味都是一流。但我们也因而更加体认到「姨母是认真的」而变得忧郁。
姨母寄来的是一套服装。
深雪视线瞥向就这么放在客厅桌上的信。
「不过,我觉得不一定每次都是从这个家直接前往现场……意思是这套衣服要随身携带吗?还是说每次出任务都要先回家换装?」
姨母为深雪准备的服装比想像的还要无碍。正如第一印象,正常穿上街也没问题。亮面长裤和紧身裤一样贴身,所以从短裙底下露出的大腿很迷人,但是并非看得见肌肤。
「不提这个,妳说的宣传活动是什么?是会让妳烦心的事情吗?」
但是既然听深雪这么说,泉美就无法继续追问。这方面在基本上是一样的。
说来遗憾,深雪的眼神没有百分之百的信赖。水波明确向我投以「这种事做得到吗」的怀疑视线。
只是让小小的想子块在泉美面前涨破,毫无威力,像是骗小孩的术式。
深雪重复刚才的问题。
深雪似乎比我更早就在担心泉美的状况。
深雪的双眼不安晃动。
[2]
「……好的。哥哥,您是我的靠山。」
「……说得也是。」
「啊,好的。」
军事风格的长袖连身裙与窄管裤、手套、直筒靴。穿上街应该也不会被觉得是多么与众不同的设计吧。即使如此,也是身材姣好的女性穿起来确实会引人注目的设计……应该吧。
「呼,恕我刚才失礼了。那个,虽然不是在烦恼……」
「我去试穿……尺寸不合的话可以退货吗?」
泉美表情大变,起身深深鞠躬。看来她有察觉自己的异状。她本人努力想提起干劲,不过大概是被别的事情占据意识,无论如何都无法专心。
不过深雪,我认为妳最好避免做出这种可爱的动作喔,因为泉美可能又会僵住。
「细节没告诉我,不过听说第一步是要打扮成像是艺人的花俏模样,在电视或网路宣传魔法师的实绩。」
「啊哇哇,深雪学姐居然为我担心……这是我的荣幸!」
深雪以害羞的声音问我。
「……看来这果然是宣传活动用的衣服。」
我如此心想,决定今天只处理日常业务。
她果然发现了吗?
「为求谨慎,要不要穿看看?」
「姨母大人说的积极宣传,我实在不认为只限于魔法师平常会进行的活动。」
「妳说『第一步』……所以不只这样吗?」
深雪维持着沉稳的笑容。事后称赞她一下吧。
「是的。其实我是在意这件事……父亲好像见过电视圈的人士、广告代理公司的职员以及演艺经纪公司的人。」
泉美移开视线,忧郁般叹了口气。深雪的心情肯定也差不多吧。
「感觉父亲迟早会要求姐姐在电视上唱歌跳舞……我猜到时候也会把我拖下水,所以心情有点沉重。」
「这……真是辛苦耶。」
深雪这句话隐含着不只是同情的共鸣。
泉美说着「这是我的荣幸」以及「您好温柔」开心不已,但深雪肯定不是担心她的未来。
深雪真的和泉美怀抱相同的心情。在她们前方冒出的不祥乌云肯定造成恐惧。
◇ ◇ ◇
听过泉美的说明,我就有这种预感了。
「哎呀,达也学弟、深雪学妹……难道你们两人也被要求参加这项计划吗?」
在我们被叫来的场所,七草学姐已经先到了。
「七草学姐也是吗?」
深雪也不太吃惊。她果然预料到这种状况了吧。
「我是陪深雪过来的。」
应该在一开始进行的问候语失踪了,但是事到如今无须在意。虽说吃惊程度不大,精神上的打击却没有减轻多少。
我们被姨母叫来的这个场所有七草学姐。这意味着本次的「宣传活动」是四叶家与七草家的共同作战。应该要认定这个计划比最初预测的规模大得多吧。或许真的连深雪的「演艺圈出道」都纳入考量。姨母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姨母认真想让「四叶家下任当家」成为媒体的玩具吗?
……不妙。我急着在思考未来的可能性。
我安抚自己差点冒出杀气的心。
「今天只是打个照面,所以这样就结束了。」
深雪向我点头致意,学姐向我挥了挥手,两人走到拖车后方。
……最近这种事情很多。或许可以形容为「反既视感」吧。不是「我看过这个状况」而是「这个场面肯定不是这样才对」的矛盾感。连续发生到这种程度,我不禁怀疑其中另有玄机。
「摩天大楼的火灾本身,记得已经两年没发生过了。」
深雪的美丽不变,但我觉得比起在家里试穿的时候还要合适。
「是的。灭火系统好像被入侵破坏了。」
学姐点头回应,中尉催促上车。不知为何也包括我。
「虽然不是完全无关,不过飞行魔法是改变重力方向,朝指定方向落下的魔法。质量会大幅影响加速度,但是相较之下对于飞行本身可以说影响不大。」
「灭火装置没运作?全部?」
「请等一下。这个时间点再怎么说也太巧了吧?」
我忍不住插嘴。不得不插嘴。
「因为有准备新装备。」
反观中尉似乎完全不在意。不过中尉,我认为这样形容会招致误解。
只不过,中尉、学姐与深雪应该都没察觉我的脱线行动。
「知道了。」
我也赞成学姐的意见。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种方式,也可以挪用在民生用的物流需求。
确认我点头之后,中尉向深雪与学姐这么说。
「这……不是自动车吧。也不是车站的电动车厢。」
中尉说完看向第二辆拖车。
「是的。我猜发生了预料之外的事态。」
如果是这样,对于主流媒体的宣传不就成为反效果了?
「不提这个,这辆车可以加速到次音速,即使考虑到加速与减速的时间,抵达名古屋也只要二十分钟左右。」
不过深雪的指摘很中肯。这里距离名古屋约两百七十公里。搭乘直升机不用一小时,但是即使如此,以处理火灾来说还是太花时间了。名古屋也有魔法师,总不能让他们等待我们抵达。
但她实际上肯定在想类似的事。
但是实际上只是我的误解,不可能有这种事。
「来吧。」
「真由美小姐、深雪小姐。」
「而且,原版的飞行魔法是阻断地球重力形成独自的重力场,这辆飞行车采用的飞行魔法却改写为积极利用地球重力的方式。依照自身运动状态而产生主观变化的地球重力,必须随时以客观认知的形式缩小到不会造成魔法师负担的大小组合到启动式,所以得追加重力感应器以及用来自动改写启动式的电脑。」
──下次我试着实际着手改造魔法式吧。
学姐的服装也和深雪很像。像这样站在一起,看起来真的是偶像双人组。不过这个时代的偶像大多是CG。听说最近连歌声与声音都是真人取样之后以电脑合成。
「因为飞行魔法和质量没什么关系。」
感觉这不能当成理由,但也没有否认中尉这个说法的根据。
我思考着这种事注视中尉。大概是察觉到这双视线,她抬头露出酷似上司的坏心眼笑容。
「虽然很突然,不过这是第一份工作。名古屋市的摩天大楼发生大规模火灾。灭火装置没运作,状况据说持续恶化当中。」
「好的。不过现场在名古屋吧?现在赶过去来得及吗?」
然而无须我担心,中尉详细说明了。
「不到完全正确的程度就是了。」
不过考虑到这一点,以不经CG加工的即时影像登上媒体,或许会意外地受到欢迎。毕竟物以稀为贵,而且如果是这两人就完全不输CG……不妙,不祥的预感愈来愈真实了。
形状近似四人座的电动车厢。但是电动车厢应该不会刻意用拖车载运。完全没有意义。
收纳在拖车上的是四人座的四轮车。
「该不会这次也有魔法师涉案吧?」
「……是把飞行魔法安装在四轮车上吗?」
中尉如此回答之后发出「哎呀?」的声音,从外衣口袋取出情报终端装置。女性一般来说似乎不会把东西放在口袋,不过使用手机造型CAD的女性魔法师习惯放在外衣口袋以便随时可以取用。看见这一幕就觉得中尉也是道地的魔法师。
「可以了吗?那就出动吧。」
所以成为这辆车的大小是吧。
「这是搭载重力控制魔法式飞行系统的『飞行车』。」
「哎呀,谢谢。」
「藤林小姐?」
看来面前的拖车是移动式的「更衣室」。
恐怕是提防被我偷走术式吧。就我来说这是太高估我了,但我可以理解国防军想避免「电子魔女」能力外泄的这份谨慎心态。比起我的「质量爆散」,中尉拥有的特殊技能在军事上应该更有价值。
这不是很难的推理。如果是不太重要的事情,中尉肯定早就将终端装置收回口袋。
「不过因为利用了地球重力,所以这种程度的质量对于魔法师来说只在误差范围。因为做比较的对象再怎么说都是地球的质量。理论上大型船舶也能以个人的魔法力飞上天……可惜『认知之壁』成为阻碍,所以目前的极限只到这样。」
「不是啦。我说过是灭火系统被入侵破坏吧?如果是用魔法纵火就不会刻意这么做。」
学姐接续深雪的话语提出这个冒失的问题,中尉似乎没因而坏了心情。
「什么事?」
深雪与学姐依序回应中尉的声音。
听她这么说,我察觉发型也稍微改变。取下平常的发饰与发带,鬓发──两侧前方的头发绑成细辫束在头后。搭配头上的贝雷帽,军事风格的形象更加强烈。
独立魔装大队队长的副官──藤林响子中尉。以大队成员活动的时候称为「藤林中尉」,但现在的她不是穿军装而是套装。考虑到这一点,我避免以军阶称呼她。
两年前的火灾是逃走的实验体魔法师纵火,因为纵火速度高于灭火设备的能力,所以结果酿成火灾。和那种魔法无关的摩天大楼火灾,上一次是发生在将近十年前。
「有。」
「是透过外公找我协助的。这对于国防军来说也不是坏事,所以派我过来。毕竟如果和网路有关,我会比真田少校适任。」
中尉立刻回答深雪的问题。大概是早就料到会这么问吧。
「学姐,很适合妳喔。」
「没问题。」
「达也,总觉得害你白跑一趟了。」
关于系统的入侵与破坏是中尉比较精通。我就别继续发表不经证实的空论吧。
要是别人听到,或许会觉得如今还说这什么废话而傻眼。但我很少看见藤林中尉使用魔法。虽然认识至今已经整整三年多,然而包括之前为了「消除」无头龙成员而入侵横滨港湾高塔的那一次,我目击她在「外面」使用魔法的次数屈指可数。
中尉的视线不知为何也朝向我。我向深雪点头回应,跟在中尉身后。
「两位准备得真快。」
不过我们还没有发言权,只能按照上头的决定行动──这一点令我火大。
总之在远处旁观也无济于事。我走到两人面前。
首先向学姐说几句客套话。不对,事实上确实很适合,所以不是客套话。
中尉说完换成正经表情。
「在意吗?」
「一如往常」的亲切语气。我对此感到不对劲。藤林中尉不是会和我保持心理上的距离吗?
刚才的疑问似乎是「不小心脱口而出」的类型,学姐同意中尉这段话的时候回答得很结巴。
「那么两位请上车。达也,麻烦驾驶。」
「嗯,总之,就是这样。」
收到视线的指示,拖车的后门开启,斜坡板向下延伸到路面。
我在这时候应该慌了一下吧。直到我不禁转头环视,才察觉这里所有人都知道隐情。
摩天大楼的火灾管制比普通大楼严格,肯定也有义务配备高规格的灭火装置与防燃措施。
「啊?我吗?」
目送两人背影的我,肯定露出像在强忍叹息的表情。
听到一个呼叫深雪与七草学姐的声音。
我问的对象是深雪,回答的却是刚从拖车下车的女性。
因为三人都看着这辆「飞行车」。
「深雪也是,比起在家里看见的时候还要亮丽。是因为化妆吗?」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而且那场火灾是魔法师纵的火。」
「妳说的『多此一举』,是因为明明只靠自己的身体就能飞,为什么要加上车辆的多余质量一起上浮吗?」
「闹剧吗……」
「我说过是新装备吧?这正是我们独立魔装大队的最新杰作。」
「藤林小姐也有参与这次的任务吗?」
「谢谢哥哥。大概是因为化妆与发型吧。」
对于学姐的疑问,中尉回以正如预料的答案。
「先不提家父,没想到四叶阁下会参加这种闹剧。」
「所以,今天接下来要做什么?」
学姐尖酸这么说,深雪低调附和。
突然被提及,我被强制拖出思考的世界。感觉好像想了一件上帝视角的事……但是现在先放在一旁。
「我没有驾驶执照或是飞行执照啊?」
「飞行车不是自动车也不是飞机,所以不需要执照。飞行许可也由军方当成灾害出动许可的一环而一并取得了。」
「一并取得……?这种事有可能吗?」
我的疑问被中尉无视。
「而且,无论从飞行魔法的熟练度还是想子的存量来说,最适合驾驶飞行车的都是你。」
我决定不再抗辩,乖乖打开滑轨车门坐进驾驶座。
深雪接下来要去工作,我可不能无所事事吧。担任驾驶或许恰到好处。
看我坐进驾驶座之后,深雪上车坐在我的斜后方,学姐坐在我后方。
中尉坐在我身旁的副驾驶座。
「我来负责导航。」
「麻烦妳了。」
驾驶座设计成和座舱式的固定型CAD差不多。放在仪表板上方的眼镜式护目镜应该是头戴式显像装置。只要戴上护目镜,「飞行车」的状态就会以数值显示在视野角落。海拔六公尺是拖车车斗的高度,接地面的相对高度是零。速度与加速度也都是零。
「达也,知道使用方式吗?」
「知道,没问题。」
我将附掌托的驾驶操作面板拉过来,调节位置。
「要怎么帮你导航?」
「正常用箭头指引我到目的地上空就好。」
回答中尉问题的时候,我将想子注入飞行车的车载CAD。
「收到。」
使用的魔法是「冻火」的广域型版本。「冻火」的原始版本是将目标物体保有的热量抑制到一定水准以下的魔法,但深雪现在使用的魔法是将目标「领域」的「温度」抑制到一定水准以下的事象改变。
我让飞行车慢慢下降。
强风与高温都无法违反深雪的意愿碰触她的身体。
「等待被害程度扩大的做法没有天理。」
虽然常被误解,但是「魔法师不怕灵异现象」的事实不存在。许多女性魔法师生理上无法接受灵异话题。
「不过,上这种节目令我不以为然。」
如今深雪不再观察我的反应。我已经做完指示。
「请标示目的地。」
一反我的预料,进入春假早早就再度出动了。
不过,女性之所以抗拒灵异话题,应该不只是这个理由吧。
「深雪,准备飞行演算装置。」
我与中尉自己开门坐进前座。
所以结果正中姨母他们的下怀。比起白费力气,计划成功当然比较好。但是想到今后的事情就不能只顾着开心。
……「达也大人」吗?
「我出动了!」
但我也不想模仿就是了。
「没事……参加这种和前几天大楼火灾完全无关的综艺节目,显示那次出动已经失去新闻价值。只出现少许牺牲者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牺牲较小的事件或灾害比较容易被遗忘。为了让人们留下强烈印象,必须在被害程度扩大之后再出动,或者是增加出动次数……」
在我解决这个小小纠葛的时候,深雪已经完成发动魔法的准备。
电视上的学姐坐在播放毛骨悚然音乐的摄影棚布景中央,画面映出她不安的表情。
「收到。倒车出库,垂直上升到六百公尺高度之后一口气加速。惯性的中和请自己处理。」
魔法师知道「魔法」这个现象的真相,所以不怕魔法,如此而已。比方说如果不知道「寄生物」,我肯定会害怕「吸血鬼」,害怕到只要发现就可能二话不说消灭掉的程度。
……不过重新看就觉得这辆飞行车的烤漆很花俏。珍珠白与金属红的色调搭配。红白双色非常喜气。虽然可以理解这辆车必须引人注目的意图……但在战场上会成为绝佳的目标。
「今天是灵异节目的来宾吗……」
不,深雪与我从一开始就没开心。
不,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事的场合。即使再怎么不想进行这项任务,一旦松懈就可能犯下出乎意料的失败。不如先进行出发前的安检吧。我向技师搭话,请他让我看看车体状况的监视画面。
深雪以自己的呢喃为暗号发动魔法。
不远处的前方出现红色光点。那里就是受灾大楼吧。
「那当然。不过就算这么说,需要魔法师出动的大灾害或是大事件也不会这么经常发生。」
[3]
不太淑女的这个反应来自于谁,我没有特别追究(也没这个必要),让飞行车倒退完全离开拖车之后一口气上升。
这么想就觉得,即使对于生物不可能具有的丑恶模样感到难以承受的厌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进一步来说,电视喜欢采用的鬼故事往往都有黏滑或是湿亮的性质。
今天也穿套装的中尉招手示意之后,深雪跑向有更衣室的拖车。我在被中尉指使之前就进入车库。
这天的出动被媒体大幅报导。至于深雪,说她一跃成为家喻户晓的偶像也不为过。
即将抵达名古屋的时候,我追加这个要求。
我知道报导直升机的镜头一齐朝向她。平常我不会允许这种粗鲁的举动。不过这次的任务就某方面来说是要让媒体拍摄的工作。虽然我很想拆掉所有摄影机,但是今天就忍一忍吧。
「知道了。」
「总觉得七草学姐的表情是不是很紧绷?」
但是救助人命没什么好拒绝的。先不提我,对于深雪来说,肯定比起上战场对付敌人舒坦许多。虽然不一定能拯救所有生命,目睹灾害造成的牺牲也肯定会心痛,但是精神上的负担比起战斗小得多。
「与其说紧绷,她那样应该是完全僵住了。」
火灾的热度卷起相当强烈的气流,却无力扰乱深雪优美的身影。
「深雪小姐,立刻换装吧。」
途中深雪来到驾驶座旁边,一起降落在大楼楼顶。
「中尉,已经和当地消防署与魔法协会说好了吗?」
「以飞行魔法接近之后灭火。可能有人来不及逃,气温别下降过度啊。」
这次是水灾救助。下到昨天的异常豪雨导致河川溃堤,造成数十年以来的大规模洪水。
像是很多脚(例如多足类)或是没有脚(例如腹足类),黏滑或是湿亮,即使是生物天经地义具备的这种属性,害怕的人还是会放声尖叫。
深雪立刻插嘴──不,虽然是理所当然,但我当然也没这么想。
或许我比深雪要花更多时间习惯。
虽然装作若无其事,但其实在害怕吧?看来学姐也对灵异话题没辙。
「达也大人,让您久等了。」
经过三十秒的时候,大楼火灾完全熄灭了。
「我要降落到楼顶。请学姐以『多重观测』搜索需要救助的人。」
深雪从工作人员打开的车门坐进后座。
和技师聊两三句话的时候,换好服装的深雪进来了。
留下水波看家的我们立刻出门。反正深雪到时候会换上「工作服」,所以服装仪容达到低标就好──我只是「司机」,所以穿便服肯定也没关系。
魔法的持续时间是三十秒。
「好的。」
「开启左后方车门。」
不过即使傻眼也没完没了。何况现在不是这种场合。
「超自然」与「灵异」的差异暂且放在一旁,魔法师和普通人一样会对于真相不明的事物感到恐惧。
确认深雪的回应之后,我以语音指令开门。
坐在我身旁的深雪以询问的方式述说感想,引得我不禁失笑。
深雪停在斜向俯视大楼楼顶的位置。
对于我这句不得要领的自言自语,深雪老实出言回应。
我让飞行车降低高度接近。周围也有消防用的直升机与报导用的直升机飞行,为了避免相撞还满费神的。
「唔嘿。」
中尉开始忙碌进行通讯,大概是被逼问这台机械是什么吧。如果中尉的说法可信,这辆车肯定有取得飞行许可,所以外观不可能没登录在资料库。明明自己调查比较快,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发问,这边又不一定会老实回答……
「──嗯,没问题。」
将高达三百公尺的摩天大楼完全吞没的巨大事象干涉力场。深雪原本就是擅长在宽广领域引发大规模事象改变的魔法师,最近这个特性琢磨得愈来愈精湛。要是以这个步调成长,深雪的冷却魔法或许会在五年内达到战略级的水准。是否要公布就另当别论。
「平息吧。」
深雪跳到空中。
「收到。」
◇ ◇ ◇
「请先开到七草家。」
我还没习惯。
「您说不以为然的意思是?」
「走吧。」
幸好在二十一世纪末明显强化了高中生以下的私生活保护。「报导自由」与「保护隐私」的对垒已经是例行公事,不过在加上「保护未成年」之后,暂且成功抑制了盲目的报导自由主义。
「最高的是五百公尺。」
「收到。」
飞行车的操纵不像可动装甲那样只以意念进行,而是并用油门踏板。地球重力的增幅率以踏板决定,设为定数输入启动式。不过即使是第一次,这种操纵方式也没令我困惑。简直像是我的幻想就这么化为实体。
……啊啊,对喔。深雪是这么称呼我的。我「想起来」了。
……八成是先前大战时遭受空袭受损的地方疏于修复的结果吧。财政健全化是好事,但俗话不是说「水至清则无鱼」吗?如果连必要经费都吝啬提供,人们的生活甚至生命都会受到威胁。
死缠着要核对身分的应该是媒体,中尉一边耐心回答,一边抽空回答我的问题。这股毅力我实在是模仿不来。
抵达车站一看,那两辆拖车停在该处。
「请交给我吧。」
多亏这样,深雪免于被记者纠缠或是被迫上电视,但是七草学姐受到池鱼之殃。大概因为学姐也未成年,或是七草家当家暗中周旋,记者的采访攻势刚开始不太激烈。不过就像是弥补缺憾般,电视台的通告接踵而至。
「好的。」
我依照中尉的指示发动飞行车起步。
说起来,姨母他们想利用救助活动拉拢舆论的这个计划,我不得不认为从前提条件来看根本不可能成功……
长发轻柔拂动是移动时产生的气流使然,有经过深雪的许可。
我让飞行车静止在空中,转身朝向后座。
以「深雪是魔法师」这个理由敌视她的势力并非不存在。但是这种杂音在「从天而降瞬间熄灭大火的绝世美少女」的影片面前毫无说服力。虽然我自认早就知道,却感觉重新认识到影音媒体的影响力与恐怖。
视野上方中央显示箭头。不是飞行车该行进的方向,是显示目的地方向的长条状箭头。
「已经准备好了,达也『大人』。」
「行进方向有高层建筑物吗?」
在七草家迎接换上工作用军事风格连身裙的学姐之后,在香澄「要是害姐姐受伤可不会放过你」以及泉美「要是害姐姐大人受伤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话语目送之下前往目的地──香澄说的「姐姐」是学姐,泉美说的「姐姐大人」是深雪,我不用她们说明也听得懂。
今天的现场没有很远。十分钟左右就抵达当地上空。从上方看起来,并没有成为房屋被冲走或是聚落被孤立这种极端严重的状况。大概是在过往的水灾受到教训吧。
即使如此,要是坐视溃堤的现状,被害程度肯定会逐渐扩大。出动救灾的国防军无线电告知已经发现死者。
早知道别带学姐过来比较好……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场合。
「学姐,妳能遵守保密义务吗?」
「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的问题令学姐吓了一大跳。哎,这是当然的吧。突然被问这种问题,即使完全没做亏心事也肯定会吓到。
「接下来我要使用指定为机密的魔法。如果学姐说无法贯彻保密义务──」
「你说的机密指定魔法是『重组』吗?那我已经听深雪学妹说明过了。」
……这么说来也对。横滨事变那时候,我治疗五十里学长与桐原学长的伤之后,深雪说她被众人询问而说明了「重组」的事,为此向我道歉。平常的我不可能不记得这件事,搞不懂我为什么没察觉。
「……说得也是。那么请学姐继续遵守保密义务。」
我回以这句只算是逞强的话语,然后向深雪说明作战。
在依然算是小雨的雨势中,深雪伫立在堤防破损处的上空。
为了以防万一,我请学姐去搜索并拯救来不及逃走的居民。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国防军与消防署的魔法师参与这项救助活动,所以也请学姐帮忙和他们协调。
我将飞行车停在深雪后方,委由中尉驾驶。我也是第一次进行这种规模的「重组」。需要专注发动单一魔法。
『达也大人,准备好了。』
又来了吗?明明不是这种场合,突兀感却在内心激起涟漪。难道我希望一直当深雪的哥哥?这是我的真心话吗?
母亲说过,对于「妹妹」的爱情是唯一留在我身上的真正情感。
姨母也说过同样意思的事。
『是。』
第二次出动的五天后。在见异思迁的大众差不多失去兴趣的时期,这道命令来了。肯定比我更在意话题趋势的姨母他们在这个时期开始有动作,我对此没特别感到奇怪。
即将融化的冰壁和堤防合为一体。
深雪的语气也出现慌张心情。想必如此吧。因为从「唱歌跳舞」率先联想到的是如今连正职都广泛以CG演出的「偶像」活动。
『十师族的责任与义务,是尽力避免住在这个国家的魔法师生活受到威胁。』
「具体来说,请问我该做什么?」
无论是使用魔法还是科学技术,与其将流动的地下水冻结,将土里已经结冻的冰降温会比较容易。即使不是深雪也足以维持冻土壁。实际上,刚才和学姐交谈的国防军魔法师小队,已经开始对修复的堤防使用冷却魔法。
大规模的……规模可以形容为巨大的魔法式在眼底展开。
「这不是我们的本行,应该很难以演奏吸引大众。但我觉得唱歌也不例外。」
「姨母大人,我知道了。」
肉眼所见的损毁堤防像是被薄雾吞没,轮廓模糊不清。
即使如此,我还是继续抵抗。
我打电话给姨母的地点不是自家,是在被叫去的摄影棚。我一听完说明就借用视讯电话使用普通线路打给姨母。现场不只是深雪与水波,还有学姐以及陪学姐来的香澄与泉美,也有演艺经纪公司的人员,但我不管这么多。你们就尽管目瞪口呆到眼睛弹出来的程度吧。
『看来达也稍微过于低估深雪了。』
但我只能复原到依然容易溃堤的缺陷状态。我的「重组」依然被二十四小时的时限束缚。
【确定复原点】
「请问……弹奏乐器的话不行吗?」
然而即使只是暂时性的,完全阻断泛滥的浊流具有很大的意义。
学姐至今确实将私人时间用在十师族的工作。不过这是以魔法师名门「千金」的身分,不是庸俗的电视艺人。
「抱歉。这边也OK了。开始吧。」
『没那么夸张就是了。不过既然十师族被视为代表这个国家魔法师的集团,也不能完全不负责任吧?』
即使知道无济于事,我还是忍不住这么问。
我没转身看学姐。因为不用看就明显知道她在点头附和。
「就算是模仿也肯定是艺人。无法避免深雪的隐私受损。」
『我没要命令她谄媚大众,因为应该没这个必要。』
我将CAD「三尖戟」收回怀中,向麦克风这么说。
浊流冲撞冰壁。
「嗯,说得也是。」
「『母亲大人』,您真的打算让深雪去模仿这种谐星在做的事情吗?」
『开始。』
我也觉得差不多该收手了,所以没阻止深雪说话。
「意思是要让深雪在镜头前面谄媚大众吗?」
我自觉这种说法险恶又没礼貌。但我不打算改口。觉得能够惩罚我的话就试试看吧。我无法否定自己现在是这种好战心态。
值得强调的是速度与范围。沿着溃堤的河岸轰然作响肆虐至今的河水瞬间停止,河面宽度的四分之一在一瞬间化为冰壁。
堤防内部的冰持续被水温较高的河流冲刷,扔着不管应该会立刻开始融化。
不过终究没有演变成短时间内接连发生灾害或案件的结果。
何况──平常就总是躲在自己世界的姨母没资格这么说。
「……不,没这回事。」
不知为何,香澄与泉美频频点头附和我的话语。
刚才在浊流之中展开的魔法式,这次以修复的堤防为目标施放。
『我知道会在技术方面不如人,但反正也不是以歌喉或舞技为卖点,所以只要博得观众好感就好。』
但我有种「没想到真的来这一招吗……」的意外感。
无视于底盘,以「精灵之眼」看向损毁的堤防。
在现实世界,轮廓也取回实体。
学姐反驳得真漂亮。正因为学姐的小提琴功力被评为半职业级,姨母才想借由她让「乐器演奏难以吸引人」的道理具有说服力吧。然而既然对于熟练的乐器都无法抱持自信,就没道理能够表演自己不熟练的唱歌跳舞。
这段无益的议论,因为深雪从旁插嘴而画下休止符。
『能够向大众宣传的话就无所谓……但我认为这方面的门槛比较高吧?真由美小姐,妳不这么认为吗?』
低估……?
不过只有我看得见她们两人的样子,姨母用来确保视野的镜头没拍到──哎,假设她看见也肯定不在意吧。
这算什么安慰!
第二天出动的回响比第一天好。以规模来说是令人耳目一新的第一次比较大,但这次是以看得见的形式和其他出动救灾的魔法师合作,成为宣传魔法对于社会贡献度的好机会。
被派去上综艺节目的学姐也重新回到报导节目成为宠儿。对于深雪的采访申请变得踊跃,但也和上次一样拿高中生的身分当成挡箭牌。姨母他们看似漏洞百出的计划目前顺利进行。
我意识里的一部分同意姨母说的没错。
我明知这么做不太妙,却瞪向映在画面的姨母脸庞。
学姐没被姨母说得心花怒放。
[4]
不是不会,是无法。
「修复完毕。深雪,拜托了。」
我将左手所握的手枪造型CAD──银镞改造版「三尖戟」朝向飞行车的底盘。
「您的意思是说,不是贵族的十师族也身负贵族义务吗?」
『遵命。』
「但在下认为十师族的责任与义务,不包括牺牲个人隐私成为艺人。」
堤防整体变成冻土壁,暂时提升强度与防水性。
然而姨母对于深雪这个问题的回答过于惊人,我实在无法坐视。
面对大自然的凶猛威力,违抗自然法则出现的白色冰壁何其脆弱,看起来随时会崩毁。
不行不行。嘴里说必须专注发动「重组」,我却分心注意别的事情。我把平常会下意识避免去想的这个念头赶到内心一角。
但我需要的是这短短数秒的缓冲时间。
【追溯情报体的变更履历】
深雪的简短回应洋溢着成就感。
「辛苦了。任务成功。可以回来了。」
补强堤防也是深雪的工作。
这句万般无奈的抗辩也打击不了姨母的从容。
「不过深雪还是高中生。」
不过听到这句话,我自己也知道气势被打了折扣。
『说到能向大众广为宣传的方式,就是唱歌与跳舞吧。毕竟音乐是世界共通的语言。』
『用不着谄媚,观众也绝对不会对深雪视若无睹吧?』
说来气人,姨母对我的抗议嗤之以鼻──不,光看外表只是嫣然微笑,但是在内心肯定捧腹大笑。
『达也大人?』
性质本身是单纯的冰冻魔法。将水的分子运动减速使其冻结,抑制分子的振动达到无法切断分子结合的水准,只是把水结冻的魔法。
成材懂事的未婚妻深雪,没有质疑我的不自然态度。
【重组/完毕】
『不用这么担心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因为真由美小姐非常可爱。』
这段文字从魔法演算领域传送到意识。换言之是潜意识领域发送给意识领域的系统讯息。
大概是因为被说习惯了,或者是──因为深雪在旁边。
堤防复原成为崩塌之前的模样。
『这是没办法的。身为十师族直系的继承人,某种程度来说必须请她认命接受。七草家的千金应该也有许多必须牺牲隐私的经验吧?』
什么……!
『这也没问题喔。百山校长也说会在这方面尽量给个方便。』
即使突然被征询意见而难掩狼狈,学姐最起码还是以沉稳语气回答。大概是最近上遍媒体锻炼出来的技能吧。
堤防结冰了。
【重组/开始】
『不是谐星,是艺人。如你所说,只是在模仿。我认为你不必想这么多。』
从我身上夺走感情的那些家伙异口同声这么告知。我将其解释为对于「深雪」的爱情。觉得这样没错。
但是映在「精灵之眼」的「景色」,是应该存在的「过去」重叠在应该改变的「现在」形成的双重影像。
但是──我错了吗?我内心渴求的不是名为深雪的女性,而是名为深雪的妹妹吗?我的心扭曲到这种程度吗……?
连校长都拖下水吗……
看来不行了。
垂死挣扎也到此为止吧。
我在心中举起白旗。
被姨母……应该还有七草家当家叫来这里的演艺经纪公司人员,是负责教学的老师。
「Bravo!真是美妙的声音。音程也稳得惊人。妳至今真的没上过声乐课吗?」
自称是声乐老师的中年女性,尽显兴奋心情称赞深雪。
……我的心情实在复杂。
「深雪姐姐……原来连歌声都是女神级……好美妙。太美妙了……」
泉美超越以往的程度完全着迷。能够发自真心感动的泉美令我有点羡慕。
听到深雪被称赞,我比自己被称赞还开心。
不过,既然演艺经纪公司的人员赞不绝口,上媒体表演的时间也会提早。至少如果学姐唱得五音不全该有多好。
「大小姐也具有卓越的音感。不只是小提琴,您也有学习声乐吗?恕我失礼,我认为这不是业余水准。」
但她也被认定可以立即成为战力。
哎,看来唱歌的部分令众人期待了。没办法从这方面拖延时间。
只能依赖舞蹈吗……
如果跳得很差该有多好。
……不过深雪与学姐的运动细胞都很好,应该没什么希望吧。
「达也大人,教练找您。」
在走廊角落设置的简易休息区读书的我,听到水波来叫我的声音而抬头。
但是教练的言行也令我困惑。
水波这句话令我觉得有点怪,但是水波在我开口之前就打开练舞室的门。
「这是我的荣幸。」
「哎呀,泉美学妹与香澄学妹也是现在要洗吗?」
只不过既然有力气骂我,还不如快点去淋浴室比较好。我在各方面这么认为。
「小澄与小美预定会以双人组合出道喔。」
「有了有了。」
不过最近在媒体「露脸」的尽是CG偶像,所以在这个时代光是无加工的美女与美少女上节目,或许就能拿到不错的收视率吧。
看来我的问题对于学姐来说出乎意料,她露出有点吃惊的表情摇了摇头。
虽然自己听不出来,但我的声音肯定充满意外感。不过听她这么说就觉得很妥当。看来我对于演艺活动怀抱的否定情感比自觉的还要强烈,判断力也因而失准。
我重新看向精疲力尽的两人背影。是率直令人同情的身影。
──不用说,原因当然不是她称呼我「达也大人」的突兀感。
……但我觉得再怎么说也太揠苗助长了。演艺圈,这样可以吗?
深雪脸蛋羞红,默默握拳敲我的胸膛。
我以读书排解这股欲望时,香澄走出等候室了。她身穿拍片用的缤纷服装。虽然裸露程度不多,展露身体曲线这方面却和紧身衣没有两样。或许是不知道我在这里吧。
「水波,深雪与学姐一直在练习吗?」
只要我发问,深雪大概会告诉我吧。但我下意识避免发问。这样就像是对于妹妹的演艺活动感到好奇,我觉得不好意思。
深雪笔直走到我面前,然后深深低头。
不知道我要说什么而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刚才让您等这么久……还把您赶到走廊……」
「妳们两个,快点去把汗水冲掉吧。不然会感冒的。」
「好的!」
只不过,如果说我不好奇就是骗人的。虽然很快就能从电视或情报终端装置收看,但是亲眼欣赏的印象果然会不一样才对。
但我刻意装傻。
不过,三小时吗……我不知道这时间是长是短,不过如果一直跳舞应该会很累吧。
我不太感谢教练这样打包票,但表面上还是装出惶恐模样。
我在中途打断深雪的话语。
虽然两人看起来一模一样,不过香澄体力比较好吧。明明体型与肌肉分布是一样的,所以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虽说是出道,却不是一开始就到电视台的摄影棚上节目。是拍摄在专门频道播放的MV以及在宣传节目播放的背景歌曲。现在的新人歌手好像大多从这里起步。
即使是姨母他们也应该不会要求举办现场演唱会,所以这或许是亲眼欣赏的最后机会。只要这么想,想偷看的心情就源源不绝地从内心涌现。这不是强烈到无法压抑的欲望,所以反而紧贴在意识一角。
「不准看!变态!」
是因为决定出道了。
说到装乖的能力可说是炉火纯青。说不定更胜学姐一筹。
「达也学弟,久等了。」
「咦,伴舞?不对不对。」
「达也大人,对不起。」
设定在今天拍摄,肯定是考虑到新学期将从明天开始。因为开课之后就很难一起排行程。
「香澄,谢谢妳。」
原来如此……「大家」是这么回事啊。
「开始上课之前,光是看见换好紧身衣的妳与学姐,我就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摆。如果上课的时候我一直待在里面肯定受不了。」
看来这出乎深雪的意料。
「慢慢来没关系喔。我不会留下妳们两人自己离开。」
「不可以。」
如同和她对调般,学姐从另一扇门现身。
──只是说来遗憾,深雪已经没在看泉美了。
今天我也在拍摄之前就被赶出摄影棚。从第二次上课之后,我都在换装之前就被赶到走廊,不过今天起码是被赶到像是大厅的等候区。
「……达也学弟,我也可以打你吗?」
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两人精灵般的纤细身材带着不同于以往的艳丽。
难道误认我是经纪人吗?
……大家?
头发有点湿,所以门后应该是淋浴室吧。
「是……泉美,我们走吧。来。」
由于也没有荧幕,所以我不知道里面在拍什么样的影片。她们以什么样的衣服与舞步唱着什么样的歌,老实说我一无所知。
只有那张开心的笑容不是演技而是发自真心吧。但她优雅离开的脚步逞强……或者说假惺惺得令人佩服不已。
「哎呀,真可惜。」
我压低音量避免她们两人听到,向学姐提出刚才就抱持的疑问。
「她们两人好像也有参加舞蹈课,不过是要做什么?为学姐伴舞吗?」
犹豫该对两人说些什么时,舞蹈教练向我搭话。
「谢谢。」
而且不是用力立正不动,而是摆出静静伫立的姿势。
两人拖着脚步前往淋浴室。
在最后精明地为自己争取工作机会之后,舞蹈教练穿过门前往隔壁房间。
「什么事?」
香澄与泉美都是汗如雨下。汗水沾湿紧身衣,格外凸显身体曲线。
深雪在为什么事情道歉,我心里有底。
总之我先回以这句最不会出问题的话语。
泉美的那一面,我由衷觉得了不起。
身上不是穿着紧身衣,是一开始穿的女用上衣与裙子。
「咦?」
补充说明,最初的尖叫来自瘫坐在地板的泉美,再来的怒骂来自双手撑着膝盖喘气的香澄。
「是的。大家都有芭蕾的经验,所以课程进行得很顺利。」
为什么这两人也穿着紧身衣?
尤其是以女生特有坐姿瘫坐在地板,双手交叉遮住胸口的泉美,酝酿出诱人犯罪的魅力。
泉美抓住香澄伸出来的手起身。
学姐向我露出笑容举起手,然后傻眼看向香澄与泉美。
「大家都跳得很好。我想这么一来应该立刻就可以出道。」
说来遗憾,不是因为计划半途而废。
但是香澄像是不在意我的存在,横越我的视野站在饮料供应机前面。奇怪,等候室应该也有准备饮料才对。
加入香澄与泉美的课程一星期就结束了。
「这妳就错了。」
「所以我请教练让我逃到走廊。」
但是一看到深雪从目的地的门后现身,泉美迅速端正姿势。
我正在纳闷时,这句自言自语传入我的耳朵。看来等候室的饮料供应机没有她想要的饮料。
「呀啊!」
◇ ◇ ◇
原来如此。深雪直到小学都有学芭蕾做为「千金教育」的一环,学姐也是如此吧。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为止。」
接着连学姐也这么说。
这么一来确实难免被说「不准看,变态」。
要是不小心答应,可能会受到非同小可的伤害,所以我立刻拒绝。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
「是的,深雪学姐。我们很快就好。」
学姐以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语气说。
深雪没特别说什么。没有出言同意学姐,相对的也没有为我辩护。我隐约感觉到她忸忸怩怩的气息,所以她其实想让我看,但还是会害羞吧。
深雪害羞般移开视线。这是当然的反应吧。现在的说法意味着我是以「这种目光」看待。事实上,我不敢说自己没有想入非非。
「出道曲的舞步也请务必交给我设计喔。」
「不好意思。」
「那两人也要吗……」
我在舞蹈课开始的同时被赶出练舞室。因为学姐说被看见会害羞。
幸好获得这个自然而然的契机,我从两人身上移开视线。
不过这样的话,真希望在换装之前就对我这么说。看见她们身体曲线毕露的紧身衣造型,我也不知道眼睛该摆哪里。应该好好看着她们率直称赞?顾全礼貌移开视线?还是应该装出不时瞥视的害羞态度?无法做出自然反应也有利有弊。
「司波学长。」
香澄拿着附盖子的饮料杯转过身来,像是现在才终于发现我,向我搭话。
「您不进去吗?」
她说得令我意外。
「因为我不想妨碍。」
但我可没忘记「不准看!色狼!」这句话喔。
「要是在意我的视线而拿不出实力,我会过意不去。」
大概是听不懂我的发言,香澄疑惑皱眉,但她突然露出「啊!」的表情。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大概是想要辩解却想不到怎么说吧,所以在中途改成以笑容掩饰。
「我……我认为没问题喔,学长!反正会播放到全世界,要是在意学长一个人的视线就谈不上表演了。」
总觉得语气变得相当亲切,香澄是一慌张就露出本性的类型吗?
「──那么,我想差不多该轮我上场了。」
喔,语气变回来了。香澄就这么拿着饮料匆匆前往等候室。
话说回来,播放到全世界吗……虽然不正确,但是本质上也没错。MV只会在日本的电视频道播放,不过上传到网路的影片可以从全世界连线收看。
在魔法层面来说,只要知道名字与长相,就可以成为通往实体的路标。虽然并不是只要这样就能以魔法攻击,不过确实比较容易连接到当事人的情报体。被素昧平生的对象设为目标的风险肯定增加。要是达到全世界的规模,不知道我是否能完全顾及……
让深雪模仿艺人在做的事情,果然是弊远大于利。姨母明明不可能不懂这一点。难道四叶家打算榨干深雪的价值吗?
基于和刚才不同的意义,我想要闯入正在拍摄的摄影棚了。要是现在立刻毁掉一切,不知道将会多么舒坦!
即使知道不可能,这幅光景看起来也非常吸引我。诱惑过于强烈,甚至触发内心的限制器。
我能够怀抱的情感有极限。情感要是超过一定的水准,这份意念就会像是被吸入无底洞般消失。应该作用为情感的精神能量,会切换为维持人造虚拟魔法演算领域所需的能量。
但是人类同时也有情感。被无法控制的心情煎熬,不也是人类的特征吗?
进入当地小学体育馆避难的人们之中,凑巧有那部MV的热心追随者。回应这名少年的恳求唱歌之后,周围的受灾者提出想看舞台表演的要求。
「穗香,这身打扮很适合妳,所以要有自信。」
穗香的叫做马甲礼服吗?是紧紧束起腰部强调女性体型的服装。反观艾莉卡是穿短裤露出双腿的运动风格服装。
──不知为何,我今天也在做像是经纪人在做的事。关于这两人的杂事好像都扔给我了。
被拿来和两人做比较应该是好事吧,学姐被评价具有「大人的魅力」而芳心暗喜的样子。
「就算这么说……艾莉卡居然不以为意耶……」
等候会合区目前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任何人。
这是连反魔法主义者都很难抨击的佳话吧。
那么我大多是在思念深雪的时候,实际感受到自己缺乏情感。
我注视深雪双眼这么说,并不是想特别问她什么事,没有这种明确的意图。
◇ ◇ ◇
一度创造声势之后,事态就会无止境地持续加速。
虽说事前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不过百山校长说的「积极协助」原来是这个意思……我重新这么觉得。
深雪看起来怀抱些许歉意,大概是因为曾经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等待而忧心吧。不过对我来说这样也比较轻松。
深雪从军事风格的英勇服装换成音乐活动用的华美女人味服装。不对称的裙䙓微微摇晃,若隐若现的美腿曲线吸引众人目光。
超脱现实的美貌,使得人们的意识脱离艰辛的现实而游离。
深雪在体育馆的简陋舞台登场了。
啊啊,又来了。
不是「魔法师成为偶像歌手」,是「偶像歌手其实是魔法师」。
新的牺牲者是艾莉卡与穗香。
「因为那时候……是第一次。」
──直到昨天的我是这么想的。
最近我深刻又实际地感受到这个道理。
「艾莉卡这身打扮也很适合。」
翩翩起舞的舞步,与其说是舞蹈更像是日本舞踊的风格。
我这个魔法师或许是跳脱人类框架的怪物……
剧组人员出声表示准备完毕。穗香露出充满决心的表情,艾莉卡挂着老神在在的笑容进入拍片的摄影棚。
这份「不祥」的预感从刚才就在脑中挥之不去。
然而身为「人」来说又如何?
不得已了……
考虑到我们的将来,这样确实比较理想吧。
即使只看流行音乐领域,现在的观众也是沉溺于作品之海的状态。也可以说是抓着「搜寻小帮手」这块浮板勉强将头探出水面的状态。在名为「口碑」的不准确罗盘带领之下,无止境漂流在作品之海。不对,漂流本身如今已经成为一种娱乐。
只以我的状况来看,敌视魔法师的狂信徒们提出的主张或许正确。
博得人气的不只是深雪。从「被当成偶像看待」的这一点来说,香澄与泉美的双人组比深雪更加显著。
虽然也有物以稀为贵的新闻价值(大规模土石流灾害的当天在避难场所举办「偶像歌手」的演唱会,这种活动终究很罕见),不过这部影片成为不小的独家新闻反覆在无线电视台播放。
临时安排的这场舞台表演,由报导灾害用的摄影机实况转播。虽然是扛在肩膀上,以现代基准来说相当大型的机器,但是只靠这台摄影机无法指望能有什么演出效果。
为什么现在会演变成要出动救灾,并且在受灾者面前上台表演?
差不多是开始拍摄的时间了,但是穗香还在忸忸怩怩。
而且这则新闻肯定会吸引许多观众注意。
◇ ◇ ◇
看到我没回应,深雪疑惑地再度询问。
就我看来很奇妙的这种逆转现象,在观众之间产生了。
这两人今天要拍摄出道用的MV。
「而且……如果是达也大人,我就算被您看见也不会在意。」
即使如此,深雪也不是称呼我「哥哥」而是「达也大人」。
深雪悄悄朝我使眼神。
和深雪她们出道时相比,该怎么说,偶像特色更强了。不知道该说是去除生涩气息还是明显锁定某些族群,穗香会害羞也是在所难免。反倒是面不改色的艾莉卡很了不起。
「不,没这种事。」
今天终于诞生了新的牺牲者。
因为就算问我感想,我也没自信做出贴心的回应。
在CG偶像的全盛时代,以容貌不输CG(或者是远远凌驾)的歌手进行的演唱会,也深深抓住年轻人的心吧。深雪、香澄与泉美都变得无法好好上学。学姐也没上大学。
正因如此才有的真正现场感就在影片之中。
「深雪。」
而且前来采访灾害现场的电视台,也凑巧委托说想在新闻播放这场表演。
但我还不习惯被深雪称为「达也大人」。
舞台上与舞台下。这份宁静的狂热由一台摄影机持续传送到电视台。
不过,确实称不上是万全的精神状态。
虽然也觉得稍微过于称心如意,却没有决定性的不自然要素。
这也是当然的吧。在这个时代,知道一年到底有几名歌手出道吗?肯定不下一百或两百人。最近不红的CG偶像套上别的虚拟外型再度出道的宣传手法也被当成天经地义般进行。包括实质上再度出道的组合在内,或许突破一千人的大关。
深雪等四人今天休息。七草姐妹尽情享受久违的女大学生生活以及女高中生生活,不过深雪和水波一起陪着我。
但是──对,过于称心如意了。
「穗香,不用这么害羞啦。」
香澄与泉美以完美契合的舞步(当然也有唱歌)受到热烈的喝采下台。
「达也同学,我呢?」
幸好深雪演出的MV没造成太大的话题。
即将被热情吞没的时候能够回复为冷静状态,这是身为护卫、身为战士乐见的事情。现在也是,即使是紧贴在意识一角,想要偷窥摄影棚内部的这个小小欲望,也像是被刮除般消失。
上线第三天就有疯狂的粉丝追随,这一点令我头痛,但这也仅止于小小的缺憾。姨母说只要播放深雪的影片就会吸引大众,这个预测看来落空了。
免费服务、订阅制服务成为娱乐领域的主流,也是反映了一边漂流一边享受的这种作风吧。因为如果没有多到可以尽情「试用」的内容就无法安心漂流。
避难的受灾者人数不到百人,但是看得目不转睛的视线隐含匹敌上万观众的热气。
鸦雀无声的空气,由深雪娇怜的声音撼动。
阻止大规模灾害扩大的魔法师,以歌声安慰受灾者。
「妳们拍片的时候,我也是在这里等。如果只在穗香与艾莉卡的时候进去看也很奇怪吧?」
「有……?」
「……那个,请问怎么了吗?难道是您心情不好……?」
「是……是这样吗?」
身体没有异状。心情也没有不好。
出乎意料获得成功的偶像计划到了五月依然进行中。
如果唯一的真正情感会被深雪唤醒……
我这个魔法师还能继续当人类吗?
人类具有理性。人具有意志与思考力。这是人类的特征。
不过,深雪应该比我自己更敏感察觉我的气氛改变了。深雪以略含紧张的眼神注视我,我在意识到之前就开口发问。
「达也大人」这个称呼已经在深雪心中落地生根了吗?
除非采用非常强力的宣传手法,否则肯定不可能在这种市场短时间内就创造大流行。若是从「反魔法主义的短期对策」这个宗旨来看,这次的尝试可以认定是以失败收场吧。
「那个,达也大人……?」
就是这么回事。
而且,影响到的不只是这四个人。
不行,这种事……
「妳再也不会叫我『哥哥』了吗?」
「达也大人,您不进去吗?」
这或许会成为掀起莫大波澜的宣传活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何时被拱为四人的经纪人,落得必须辛苦调整各处不断提出的演出委托。
除了唯一的例外,那就是对于妹妹深雪的爱情。
不,我知道表面上的理由。
我的精神里有一个大大的虚无领域。我在这种时候会实际感受到这个塌陷的空洞。
因为没有意识到才说得出口的软弱问题。
……自我厌恶的感觉袭向我。「后悔莫及」这句话说得真好。
「……不─」「达也大人。」
不,忘记吧。
我要说这句话的时候被深雪打断。
「只要是达也大人的希望,我什么都愿意做。无论是任何事。」
深雪双眼蕴含意想不到的强烈光辉,这次是我畏缩了。
「只要达也大人吩咐,任何命令我都会照做。可是……」
我停止呼吸等待深雪的话语。
等待她的真正回答。
「说实话,我再也不想称呼您『哥哥』了。」
「这样啊。」
「我希望自己是达也大人的未婚妻。希望成为您的妻子。」
「这样啊……」
「是的。所以我不想回去当那个无法和您长相厮守的妹妹。」
深雪的回答超乎预料打动我的心。
应该不是打击。
首先造访的是「果然如此吗」的接受感。
接着前来的是内心仿佛失去一大块的失落感。
最后降临的则是……
「嘻嘻,是的。」
不过突然传来咳嗽声,使得深雪连忙移开视线。
进入六月了。
这边也知道要拍照。虽然六人都不是穿舞台装,却是和平常便服路线不同的可爱衣服。
光是这样当然无法说明这份异常的人气。加上在全国网路新闻吸引注目,应该是素材的优秀程度发挥效果吧。尤其是CG远比不上的深雪美貌,给予人们近似惊愕的感动──
先不提是否会被坏男人勾引,这种高调的恋爱游戏看起来确实在演艺圈横行。即使不是为了工作,穿着与妆容也逐渐变得花枝招展,肯定也是因为这种隐情。
「雫?」
第二波出道的MV从播放当初就成为一大话题。因为深雪等人的活跃,所以在公开之前就受到众人注目。
最近市面上出现了看似普通相机,却能穿透衣服以相当接近肤色的色调拍照的机种。这是运用传统的红外线摄影技术,不过以前是黑白照片,现在的是彩色照片。技术上有着这样的差距。
──内心像这样胡思乱想,看来我相当累了。
穗香这么说之后,像是观察般看向我。
摄影顺利结束,前往下一个现场。这次是有线电视台,而且是现代少见的现场直播节目。我觉得时代倒流的宣传方式逐渐成为我们的主打风格。
──不过校长说过「会多加关照」,所以或许不必担心成绩问题。
深雪、穗香、雫、美月、水波等五人一起进入拍片中的摄影棚。
这次是我打断深雪的话语。
其实藤林小姐在的话就轻松得多,但是出动救灾就算了,演艺活动无法借用现役军官。反正不是经纪人也不是助理的我总是负责打杂,考虑到这是周边戒备的一环,我比较习惯做这种事。
那么,轮我出场了。
摄影师来了。因为是偶像所以附带拍照环节。
荒唐的任务(就是演艺活动)还在继续进行。
最近的偶像活动正常来说,时间似乎不会这么受到拘束。
我不知道失去的东西是什么。
「其实我想更早来就是了。可以看吗?」
如果只考虑深雪的平稳,让她不再以魔法师的身分活下去,就这么继续进行演艺活动,不就更能享受和平的生活吗?
在另一个节目同台的乐团经纪人告诫我「要小心丑闻」。男公关迷倒女艺人借以打造丑闻的手法似乎相当常见。
会制作无法和本人区别的3DCG虚拟人物,包括歌声在内的语音样本以及包括舞步在内的动作样本一次收录完毕,让虚拟人物套用样本说话、唱歌与跳舞。演唱会则是让立体影像站上舞台唱歌。
这样的迷惘掠过我的内心。
「结束了吗?」
深雪就这么注视着我的眼睛点头。
我现在的心情无法宽容到说出这些话让他们放心。
单纯不是被当成兵器,而是成为「偶像」受到社会接纳的现状,和我的想法哪里不同?
我的心继续坚守这个原则。
这次没动手脚。毕竟是新兴却创下佳绩的知名娱乐杂志,看来不会乱来。
「这样啊。雷欧,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只不过虽说有名气也不能放心。几天前,拥有一百五十年传统的知名出版社摄影师,就带来了不必使用扫描装置也看得出来的非法相机。听说那间公司经营不善,所以大概是人穷志短……不对,应该说穷斯滥矣吧。
「──好的。」
比我那时候还要显著。看来穗香是比起被异性看见,被朋友看见会更觉得害羞的类型。
回应美月的是深雪。
今天也有娱乐杂志的采访。虽说今天「也有」,不过以其他偶像的状况,大多由负责声音的人代表受访。一名CG偶像由提供外貌素材的艺人、提供歌曲的歌手、提供舞蹈的舞者组合而成的例子并不稀奇。只以CG制作虚拟人物,其他部分都由一名偶像包办的例子反倒比较少。以上是那位帮忙大肆宣传的娱乐记者提供的业界秘辛。
经由演艺活动,魔法师也能受到社会接纳的现实。
只不过,并不会只以聊天做结。
「穗香。」
但是从这种意义来说,我的想法不也一样吗?
雷欧与干比古没有随后跟上。
她的眼睛诉说着某些事。
「穗香,现在是休息时间?」
最近在出动救灾这方面完全没有上场机会,是开店休业的状态。虽然这么说,只靠当地消防人力与国防军普通部队无法处理的大型灾害要是太常发生也很头痛。接连发生摩天大楼火灾与土石流灾害的那一个月才异常。
◇ ◇ ◇
一般的店没有贩售。不用说当然是非法机器。而且档案会在拍照的同时传送出去,之后检查的时候只留下普通的照片档案,这方面的小动作非常精细。
「不,还没……妳来为我加油吗?谢谢。」
上节目的不只是我们。还有主要进行演唱会活动,略带偶像要素的年轻歌手们同台演出。虽说年轻,不过和我们年龄相近或是大了四到五岁。
这段话不是我自己说的。明明这边没有委托,娱乐记者却以这样的内容大肆宣传。虽然没委托,但还是有许可他们宣传。
相较于把魔法师当成兵器接纳,两者在本质上没有两样。
「那个,我也可以吗?」
「好的。我们一起进去吧。」
咳嗽的是满脸通红的美月。她身旁是雫,背后是雷欧与干比古。
「没,没有啦,为什么呢……」
「达也同学,你在想事情吗?」
我当然也点了点头。
但是在另一方面,既然有人登上媒体的次数增加,相对来说就会有人的曝光机会减少。利用CG偶像为卖点的经纪公司似乎对我们恨得牙痒痒的。
「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的职责是监视现场以免这种非法工具被使用。不是以魔法,而是以机械监视。为此我向国防军借来高性能的防谍装置。
不,我只知道深雪的便服穿着,不过从印象来说,平常就可能打扮成这样的……在这之中应该只有泉美吧。
所以不用这么慌张也没关系喔,雷欧。连干比古都这样,搞不懂你在慌张什么。
这边的状况是和出动救灾的那时候一样,继续由学姐代表受访。麦克风当然也会朝向深雪或泉美她们,不过学姐在这时候也会巧妙主持。对于学姐来说比起被迫唱歌,陪记者聊天似乎也比较轻松。
穗香的脸蛋立刻染红。
想要说出某些话。
就这么四目相视,视线动也不动。
但我现在依然可以为深雪搏命。
深雪的嘴唇微微蠕动。
期望着某些事。
「应该没问题。」
◇ ◇ ◇
雫肯定也知道穗香正在全力害羞,却完全不以为意。不知道是因为交情很好,还是因为雫的个性……
这是我的心里话。
深雪、学姐、香澄、泉美、穗香、艾莉卡。六人当中最受影响的是穗香。她的便服在每次去雫家玩的时候都会接受检查所以没有变得粗俗,却明显逐渐变成一般人不会穿的款式。头发最近也大多没绑起来。
我们家的成员也受到这种影响。既然其他女艺人都打扮得亮眼夺目。这边像是不服输般(应该说避免丢脸)打扮成类似的风格应该是在所难免。即使是影响较小的深雪,最近的便服色调也变得鲜艳。
我们现在位于电视台的摄影棚。正在进行音乐专用频道的节目彩排。
摄影师按下器材开关,防谍装置同时显示出扫描结果。
歌手本人演出的这种节目最近好像增加了。今天的一位演出者半开玩笑地说「托妳们走红的福」向我们道谢。头衔是制作人的电视台人员也对我说预定会增加现场直播节目。深雪她们的活动对演艺圈造成出乎预料的影响。
大致上是这种模式,「歌手本人」或是「舞者本人」过着匿名不受干扰的日常生活,这是最近的偶像业界秘辛。
即使深雪拒绝当我的妹妹,我内心仅存的唯一爱情也丝毫没受损。
「深雪,妳维持这样就好。」
「不过,如果达也大人坚持……」「不。」
「和湿气没关系吧?看见那种光景,喉咙难免会干渴喔。」
但是过着这样的生活,会差点忘记自己是魔法师。看着深雪人气高涨并且受人吹捧,我甚至差点迷失自己的目的。
「──咳,咳咳!」
然而这不是以魔法师的身分接纳。
我表现的恐吓态度,当然是装出来的。
从这一点来看,我们的作风可说是相当另类。或许可以形容为返祖现象。不过看在见异思迁的大众眼中反而新奇,这方面应该没错。
让魔法师成为「经济活动不可或缺的要素」,在社会打造容身之处。
目前她还没换成正式上台用的服装,依然是便服。不过她原本就变得花俏,今天还因为有电视通告而用心打扮。就我的印象来看,和她唱歌时的服装差不多。
最近对于每天如何度过没什么印象,大概是因为太忙吧。甚至隐约觉得像是以摘要方式快转度过每一天……不对,不是这样。感觉像是为了在事后符合逻辑,所以伪造出实际上没发生任何事,甚至「不曾存在过」的每日记忆。
穗香走出摄影棚的时候,雫向她搭话。
我也从害羞低头的深雪移开视线,转身看向背后。
或许可以说声势正旺吧。五人(除了大学生的学姐)都已经达到学业受影响的程度。
喜悦。
「美月,妳还好吗?这里的空气应该没这么干燥才对……」
丧失的东西不是爱情。
「所以,达也同学在想什么?」
穗香在服装以外的变化也很明显。变得相当积极的同时也多了一份从容。年初那时候的她洋溢一种走投无路的气息,不过现在消失了。雷欧半开玩笑地说「光井脸皮变厚了」,但我不认为这是不好的变化。穗香原本就有观察别人脸色的倾向,脸皮厚一点应该刚刚好吧。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提这个,应该回答她这个问题吗?反正我没在想什么不能回答的事。
「我在想这种生活会持续多久。」
我说完之后,穗香以表情显示意外感。
「达也同学,你不喜欢吗?」
这句反问令我陷入意外感。
「我不是当事人,所以身为当事人的妳们如果喜欢,我会陪妳们走下去……」
不会不喜欢吗?我以言外之意这么问。
「我不会不喜欢喔。虽然现在还是会不好意思,但是不必去做危险的事情不是很好吗?」
不危险是吗……这正是我在穗香过来之前一直在想的事。
和平度过的每一天。
生命不会被威胁的生活。
战斗当然不用说,出动救灾也有风险。时机稍微有个差错就被灾害殃及导致魔法师受重伤的案例不算少。在救难活动殉职的案例也无法只以单手数完。
另一方面,因为演艺活动而受重伤的可能性几乎是零吧。想像得到的例子是业者疏失导致大型器材倒塌而遭殃,不过这种事真的能以魔法解决。比方说可以在舞台服装的饰品混入思考操作型CAD,必要的话由我来分解消除就好。
记得我也听过艺人被粉丝心态扭曲的暴徒袭击的新闻。不过这种事真的只要有我的「眼」在监视就不可能发生。即使我不在,不是职业战斗员的区区暴徒也伤不了她们。即使是六人之中最不适合战斗的穗香,战斗力也高于活动会场的警卫。
「我身为魔法师,想以魔法之力造福社会的想法并没有消失……但我最近开始觉得这种工作也不错。」
穗香腼腆但是看着我的眼睛清楚这么说。
「不觉得在舞台表演的时候使用魔法也很好吗?我想我的魔法应该适合用在这里。」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穗香所说的魔法也不错。
原本提防他会提出让深雪举办独唱会的胡来要求,但我想太多了。他刚才使用「传染效果」这个字眼像是暗示会使用魔法,所以我以为是要深雪在演唱会使用精神干涉系魔法。
虽然至今也不时有这种感觉,但也过于称心如意了吧?
……学姐,请不要说这种施加压力的话。
被震慑的不只是学姐。
数万人聚集在封闭空间,意念一齐朝向舞台。我光是想像这种状况就差点发抖。虽然成员都是擅长控制想子的优秀魔法师,但同时也具有高度的想子感受性。
天气是阴天,没有下雨的征兆。巨蛋按照预定计划完全开启。
不过,这两人果然有胆量。起用她们负责开场是正确解答。
──事到如今就算抗拒也无济于事。
穗香回以出乎预料的强烈反应。
即使相互背对,两人依然表演起精准同步的舞蹈。
选择可以切换成户外形式的巨蛋球场,应该是为了将这种集中炮火的影响抑制到最小吧。
准备期间也只有两周,短到匪夷所思。动员五万名观众的大规模演唱会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期间准备完成。即使是容纳人数百分之一的会场也不可能吧。不知道到底使用了什么「魔法」。
观众席鸦雀无声,但是热气反而增强。与其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感觉形容为火山爆发前的宁静比较合适。
「谢谢。日期与场所之后再联络。」
但是表面上必须当成是我代表深雪的意愿做决定。
我在心中对自己这句话嗤之以鼻。没什么决定权可言,这是已经决定的事项。
所有乐器放声咆哮的同时……
改建为可开关式巨蛋的第二代东京巨蛋球场,从一开始打造就考虑到会用为演唱会会场。
而且观众席已经客满。
开始播放歌曲的前奏。
弘一先生点头回应我的话语。他在室内也没取下墨镜所以很难看出表情,不过没有心怀鬼胎的样子。
如果是为了对观众的心──对大众的精神进行魔法形式的干涉,封闭的会场反而便于行事。不过这次重视的是风险回避。
「小澄、小美,会紧张吗?冷静下来,以平常心面对就没问题了!」
「知道了。这边也会让深雪登台演出。」
「演唱会吗?」
「我才要说姐姐,请冷静吧。」
「我家的女儿们都答应了。千叶艾莉卡小姐与光井穗香小姐也说,只要下任当家阁下参加,她们就会参加。」
魔法是带给众人笑容的力量吗……
不过像这样看见观众席完全坐满……不得不觉得演艺资历只有短短三个月的新秀歌手演唱会居然能集结这么多人。
我们位于背景荧幕前方设置的舞台里侧。球场中央另外设置一个圆形舞台,以狭长道路和这座舞台连结。设计舞台的业者将这边的舞台称为主舞台,将圆形舞台称为中央舞台。我不知道严格来说是否合适,但我也这么称呼。
「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要是在这时候将数万人规模的群众直接纳入影响,人们对于计划成员的好感度会因为传染效果而在地域社会扩散到无法忽视的规模,也会难以对成员的母体,也就是魔法师社群怀抱恶意。在这个首都圈,对于魔法师的攻击行动将会失去大众的支持。」
[5]
企画书看到这里,老实说我松了口气。深雪也稍微放心吐气。想子与灵子都无法以物理性质的天花板封闭,但是「被封锁」的概念会造成想子滞留。关于灵子,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观测案例能够导出结论,但是推测也具有相同的性质。
看来深雪终究也吃了一惊。不对,不只深雪,我也吃了一惊。
「两周后的星期六下午六点,场所是东京巨蛋吗……」
「所有人都要登台吗?」
我也一样傻眼。
都已经在主流媒体曝光到这种程度,确实可以形容为「事到如今」吧。
演唱会终于开始。
「打开巨蛋,以户外演唱会的形式进行吗?这是妥当的做法。」
「……好多人耶。」
台上奏出激烈的旋律。
「我上台了。」「我要上台了。」
没想到真的座无虚席……虽说因为演出所需,观众席数量比预设的容纳人数减少约三成,我听到门票卖光的时候以为是宣传用的夸饰。
「没问题的,姐姐。」
欢呼声响起。
但是不知为何,我不记得这部分。虽然不可能分头行动……但是例如宣传、委托售票或是布景道具的准备,必须进行的准备「好像」多不可数,所以我应该是在忙这些事吧。
前奏逐渐减弱,乐声完全消失的前一刹那。
先别说魔法性质的压力,但愿她们不会被唱歌的压力击垮。
「突然就要办在这么大的会场吗?」
◇ ◇ ◇
两名精灵背对背描绘螺旋轨道降落在舞台。
我以明显看得出来的动作,看向坐在弘一先生旁边的学姐。
香澄与泉美移动到中央舞台底下。
两天后,七草家当家联络告知日期与场所。
正如字面所述从深渊飞跃而出的香澄与泉美,在空中挥手回应粉丝的叫喊。
现在只有我、弘一先生以及学姐共三人位于这里。我让深雪在家里念书。
我至今一直避免见到这位人物,但是开始这份工作之后就由不得我这么任性。因为代替一如往常窝在根据地的姨母,实质上管理这项计划的就是这个人。
学姐像是傻眼又像是害怕般轻声说。
房间外面从刚才就传来香澄与泉美正在偷听的气息,但是弘一先生置之不理,所以应该可以不用管她们吧。
就像这样,我们莫名其妙就迎来演唱会当天。
「换句话说,敝家的深雪实质上掌握了决定权吗……」
已经是开幕时间了。
「没错。MV的销量顺利成长,电视台的通告也多到接不完。想要现场欣赏下任当家阁下唱歌的声浪也在粉丝之间逐渐高涨。」
「如果有一些用来创造欢笑的魔法应该也不错。因为魔法肯定拥有带给众人笑容的力量。」
称呼深雪「下任当家阁下」的是七草家当家──七草弘一。
「首先征服首都圈,再逐渐扩张到其他区域吗?」
七草弘一先生也知道这是在做个形式。他之所以脱口说出「谢谢」,肯定是因为剧本上写着这句台词。
必须以此为证据,以免四叶家在事后控诉是被七草家强逼的。
学姐承受我的视线之后耸肩。她脸上露出死心之意。我不会使用读心术,对于学姐现在的想法却了若指掌。
在深雪上场之前还有一段时间。暂时随她高兴吧。
曲调明显变得激烈,踩踏舞步的两人双脚离开地面。
淡蓝色与淡红色,身上服装只有色调不同但造型相同的双胞胎「飞跃到」中央舞台上。
……不对,比起不顺利来得好。总之现在不是分心思考这种事的场合。
叫唤声响起。
即使如此,要是巨蛋球场挤满观众,这份压力恐怕非同小可吧。即使我在本质上是旁观者,也轻易就能想像到这种程度。
「对!就是这个!」
我如此心想。
可惜我无法同意。我的魔法会带来恐怖、悲叹、憎恶与怨恨。
「飞行魔法果然很有看头耶~~」
我们所有人目送她们两人移动到舞台下方设置的机关。
「一点都没错。」
灯光变暗。看来两人就定位了。
「已经征得其他成员的同意了吗?」
从那天起,大家为了演唱会而开始猛烈特训──肯定如此。
手臂被拉的触感引得我转头一看,深雪紧抓着我的左袖。虽然装作面不改色,但是果然在紧张吧。
换上舞台服装的艾莉卡,摆出比平常还高的姿态自言自语般呢喃。
泉美,我也有同感。
不过学姐,我觉得这种想法有点天真。
只不过,在这一连串的任务或许没必要这么深入探讨。既然找我谈这件事,姨母肯定也已经同意。
情感高涨而活化的庞大灵子,以及受到灵子影响的大量想子。
「这是魔法的和平利用吧。」
「我是这么打算的。」
我不经意说出这句话。
如她所说,香澄她们在空中飞舞是飞行魔法使然。这次的表演除此之外还会展现许多魔法。弘一先生抱怨在申请许可的时候费了许多工夫,不过既然要求魔法师成为艺人,付出这种程度的心力也是理所当然吧。
「艾莉卡,妳也学她们那样比较好吗?」
艾莉卡的表演没有使用飞行魔法的演出。
「不可能。我只顾这个就没有余力。」
如此回答的艾莉卡,就这么将视线固定在中央舞台指向脚下。
她穿着直排轮鞋。
「但我认为妳的精彩程度不会输喔。」
「是吗?谢谢。」
艾莉卡平淡回答,我学她将视线移回舞台。
同时将「眼」朝向观众席。
观众早早就陷入狂热。
第一首歌曲迎来最高潮。
香澄与泉美背对背交叉手臂,一边旋转一边逐渐升上夜空。
两人的左手在空中相系,彼此在对方周围环绕。
歌曲进入最高潮。
灯光熄灭,两人的身影融入夜空。
照明重启,歌曲再度开始。
舞台上,泉美她们热情唱出最后一段歌词。
两人连续唱了四首歌,在主舞台向观众行礼之后回到后台。
取而代之冲上舞台的是艾莉卡。
无论从哪个方向观看,她身上的光也没有褪色或变形。
娇媚成熟的可爱气息是学姐身为歌手的卖点,不过今天刻意主打她成熟的一面。
在这么说的同时,学姐将身上的礼服撕裂了!
帷幕随着歌声缓缓解开。
恬静的抒情旋律开始演奏。
咦?风向似乎……
MC由学姐担任。这一点无须任何人提议就自然决定。
此时学姐送出飞吻。
唔哇……虽然是按照剧本演出,但她说出来了……
自由自在奔驰在舞台上。目不暇给的表演未曾停止。
主舞台出现了五名艾莉卡。
那是谁啊──我只在瞬间这么心想。
其实她喜欢这种风格吗?
前奏结束,穗香的歌开始在会场响起。
「喂喂喂,是谁啊~~?是谁坏心眼说我不是少女啊!」
唱完一首歌之后,聚光灯打在学姐身上。
「来自美国的魔法少女,丝特拉•安吉!」
在荧幕登场的无疑是莉娜。
粉丝们以欢呼声回应。
「各位~~玩得开心吗~~?」
舞台导演不插入休息时间的演出手法,获得预料之中的成果。
学姐大幅挥手回应观众。
不同于以往的亢奋情绪令观众不知所措,但是摇身变成大胆细肩带迷你裙礼服风格的学姐高声一呼,众人还是「喔~~!」地高声回应。
……不知为何没有「魔法师」以及「魔女」这两个答案。
也不使用魔法。
莉娜身穿清凉的摇滚服装,率领乐团站在麦克风架前面。
竟然连莉娜都有相同的境遇……
对于学姐这个问题,观众席各处发出「魔法使!」以及「魔法少女!」之类的声音。
「平常的我们不是童话中的魔法少女,但是在舞台上就和各位熟悉的魔法少女一样,我们的工作是将梦想送给各位!」
打击乐加入铜管乐器的声音。小喇叭、中音与低音萨克斯风。接着是弦乐器。吉他与贝斯。比起唱歌更像在叫喊的艾莉卡声音加入了旋律。
『日本的各位,晚安~~!』
「但我今天想和年轻人一样放飞自我!」
「同样是魔法少女的好朋友跨海而来,要带来精彩的表演帮各位加油!」
比刚才更响亮的叫声撼动球场。
穗香回到后台,学姐抓准观众席稍微开始喧闹的时间点前往舞台。
是我。
香澄与泉美也目瞪口呆喔。
静悄悄的观众席像是产生反作用力般沸腾。
学姐指向的巨大荧幕,播放解析度和荧幕尺寸相符的亮丽影像。
这是借由魔法与照明实际演出的分身。
不过学姐的气势比彩排的时候强得多,所以应该不以为意吧。
「大家晚安。谢谢各位今天莅临会场。」
观众应该也直觉理解到这一点。
淡淡闪耀的莲花绽放。
……不过学姐真的是演员。没想到是这么高明的演技派。
所以即使觉得不可思议,也还是会接受。
本名是安洁莉娜•库都•希尔兹。
莉娜开朗问好。
「没错!我们所有人都是魔法少女!」
「看台座位区的大家也玩得开心吗~~?」
残像化为虚像留在舞台。
和激发惊喜与兴奋的艾莉卡表演成为对比,可以放松享受的穗香表演逐渐令观众入迷。
说完之后,学姐挥手走到聚光灯下。
拥有天狼星代号,USNA军最强魔法师部队STARS的总队长。
看起来好开心。
学姐完全掌握会场气氛。
只使用照明的舞台演出,甚至让人有种怀旧感,热烈营造出成熟的气氛。
观众甚至没打拍子,专心聆听学姐的歌。
『听我的歌吧!』
花瓣化为缤纷的落英,化为随风飘舞的雪,或是化为星星逐渐消失。
学姐宣称「我要自由发挥」当成担任MC的条件,但我没料到她会展现这么大胆的表演。
不使用华丽的舞台布景。
现场观赏舞台表演的人们,没有从高处俯瞰或是从复数角度观看会场的方法。
绝大多数的观众都认为是精心制作的立体影像吧。
原本有提案在这时候休息片刻,但是这个方案没被采用。
「这么多人前来声援,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明明刚出道不久,真的很高兴。我最喜欢大家了!」
因为这个误会,所以没有被惊讶心情妨碍,纯粹享受着这幅美景。
「好的~~谢谢大家~~」
所以不会想太多,就只是尽情享受这场表演。
艾莉卡唱完三首歌回来了。虽然比香澄她们少一首,观众却没有对此感到不满的样子。观众与艾莉卡都像是燃烧殆尽般疲惫不堪。
会场撼动。
灯光闪烁。
球场充满像是尖叫又像是呐喊的叫喊声。
取代中场休息的广播通知,平稳又感伤的旋律在会场轻声响起。中央舞台浮现光芒。并不是灯光打在台上,是如同空气发光的神奇光芒。连知道真相的我们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在观众眼中应该是幻想般的光景吧。
舞台服装是蕾丝交叠的优雅晚礼服。
「那么,我上台了。」
穗香在球场中央设置的圆形舞台歌唱。
剧本肯定没有这句话才对……
没有自暴自弃的感觉。反倒是兴致勃勃。
啊?
「话说各位,我们有一个共通点,你们知道吗~~?」
在平常的状态应该说不出口……我这个想法过于穿凿附会吗?
……不对,叠在外层的蕾丝是可以拆卸的。
随着似乎在哪里听过的这句话,画面中的莉娜抛媚眼开始唱歌。
不是立体影像。
利用惯性控制进行的紧急加速与起步。
观众们倒抽一口气。
虽然这也是按照剧本演出,但她兴致高昂的程度令我忍不住想要配合。
光芒笼罩舞台。淡淡的光辉成为层层重叠的帷幕藏起舞台。
观众再度发出狂热的叫声。
在莲花的中心,身披同色光辉的穗香挥手示意。
老实说,我吓了一跳。
「而且,前来将梦想送给各位的人,不只是舞台上的我们!」
以唤醒原始狩猎本能的节奏洪水为背景,穿着直排轮鞋的艾莉卡高速奔驰。
……难道她心情这么亢奋,是为了说出现在这句话?
恐怕没有观众对此觉得不可思议。
一边唱歌一边使出这个魔法吗?穗香的精细控制力果然出类拔萃。
「……按照惯例,接下来会继续以死板的话语问候各位。」
勇猛连打的打击乐。不是爵士鼓,是康加鼓、邦哥鼓、天巴鼓这些拉丁打击乐器和日式太鼓的搭配组合。
光芒象征着花瓣。
马达驱动的滑轮搭配惯性控制魔法。连我都无法以那种速度转弯,应该会来不及控制身体而立刻摔倒吧。艾莉卡却在唱歌的同时高明做出这种动作。
不,看起来真的很快乐。
比起军人,莉娜肯定更适合当歌手。
但我没想到居然准备了这种惊喜企画。
这么说来,学姐在开场之前一脸严肃地阅读工作人员给她的字条,难道是这件事吗?这么一来就代表学姐也是被隐瞒到最后一刻。
姨母也好,弘一先生也罢,是不是有点过于孩子气了?
无视于我们的惊讶,观众们欣喜若狂。
客观评价的话,莉娜是不输深雪的美少女。
在神秘性这方面略逊深雪,吸睛程度却是莉娜胜出。
至今没看过的金发碧眼超级美少女,在高解析度的巨大荧幕演唱日文歌。
要大家别兴奋才不合理吧。
「真受欢迎耶。」
「学姐,您的上台时间还有剩吧?」
学姐不知何时来到我身旁看着播放会场状况的荧幕,我试着开口提醒。
「要我在这之后唱歌?达也学弟真是天生的虐待狂耶。」
慢着,不必这样瞪我吧。
这次突然变更节目内容,我可没有参与。
「为了加入希尔兹小姐的直播演唱,时间变得很紧凑,所以等一下以MC收尾之后,我的表演就结束。也帮我向深雪学妹这么说吧。」
学姐从装模作样的声音换成公事公办的语气这么告知。
听她这么说就觉得没错。
能够使用球场的时间有限。
──人们说这种行为是「逃避现实」。
面对化为物理冲击迎面而来的热烈欢呼,我后知后觉思考着「毕竟莉娜是那种个性,还是避免用本名比较好吧」这种事。
不是只有温和的部分。
简直是忘我。
凌空飞舞。
今天是星期日,不过即使是平日也不会去学校吧。一高甚至以校长名义寄警告邮件要我们别出门。
然而这不是操作意识的魔法,所以我束手无策。
浮现在一道光芒之中,雪白洁净的少女。
虽然发誓没使用精神干涉系的魔法,却造成类似的结果。
曲调绝对不是只有慢节奏的部分。
观众的情感化为统一的尖叫炸裂。
之后交给工作人员处理,我们从球场打道回府。
「不。昨天的演唱会没使用精神干涉系魔法。观众暂时失去自我并不是魔法效果。」
这幅光景仿佛是以天堂颜料描绘的一幅宗教画。
看电视的我不禁轻声自言自语。
反射性地叫我哥哥,肯定是不安的表现。
虽然刚才对深雪那么说,但她能够无视这股气氛吗?
「非常漂亮又可爱对吧?」
与其说是舞蹈,更像是舞动。
看到深雪的表情不再逞强,我也不禁点头回应。
别说打拍子,身体甚至连动都不动。
大概是没察觉我接近,深雪似乎吓了一大跳。
在空中飞舞的深雪唱完一首歌。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终于轮到我们的歌姬登场了。司波深雪~~!」
增幅歌声使其渗透的单纯魔法。
只能任凭他们自然回复。
我捧起长长的发梢,深雪害羞别过头去。
「OKOK,但我们也不会输喔~~」
深雪如同没有体重、没有肉身的精灵般舞动,她的脚,她的趾尖,逐渐离开舞台地面。
『谢谢大家~~!后会有期喔!』
然而这是我多虑了。
「不安吗?」
然而即使再怎么激情歌唱,或是哼出轻快的旋律,也绝对不会影响她的优雅。
不知何时凑过来偷听的穗香与泉美,从喉头发出「咻!」这个半哀号的声音。
观众的叫喊已经无法判别是在说什么了。
「莉娜临时参加演出,所以顺序提前了。等到莉娜唱完,学姐以MC收尾之后,妳就要立刻上场。」
不过……丝特拉「小妹」是吧。希望她在演唱会结束之后不会意气消沉。
观众全都屏气凝神。
甚至也没有电子形式的转换与重现。
然后以广播告知演唱会结束。
响起令人误以为是地鸣的欢呼声。
深雪的魔法撼动五万人的耳朵。
感觉又是开心又是难过,这种心情真的很复杂。
我觉得自己给的建议严重失准。
囚禁众人的心。
其中没加入任何多余的东西。深雪的歌声原本就具有音韵,丝毫没有需要装饰的要素。
最后一首歌结束,深雪回到后台。
上半身继续露出香肩,在迷你裙外面套上一件过膝片裙的学姐,拿着麦克风走上舞台。
就只是陶醉地注视深雪。
我们……更正,我与深雪得知自己做得太过火了。
渗入胸口,渗入心脏。
并不是在要求安可。
[6]
不是撼动空气,是搅乱空气的暴风。
「可是……」
说不定深雪甚至没察觉。
她的身影不只庄严甚至神圣。
这已经不是欢声了。是音浪。
「居然说是『黑弥撒』……」
「您会……看着我吗?」
「达也大人?」
深雪开始轻轻摆动手脚。
「我发誓眼睛绝对不会离开妳。」
伴奏也都是原声乐器,乐声就这么以魔法增幅。
「以上是来自美国的魔法歌姬,丝特拉小妹的演唱!」
「深雪。」
「──好的,我知道了。」
……不对,不是这样。
她的干劲相当充足。不对,是在逞强。
我以不会弄乱发型的力道轻抚深雪的头发,她大吃一惊。
声音的炸弹再度撼动球场。
学姐将麦克风朝向观众席。
我的誓言使得深雪笑逐颜开。
唔~~以魔法传送人声的做法果然太过火了吗……
「难道是我下意识让魔法失控了吗……?」
演唱会隔天。
缓缓上浮。
昨天的演唱会被全国网路的报导节目制作专题报导。不是娱乐新闻,是社会新闻。具体来说是把观众在演唱会结束之后的虚脱状态视为问题。
接受祝福的圣女。
「啊,哥哥……更正,达也大人。」
看来我这个未婚夫不太值得依赖。她依赖的是身为哥哥的我吗?
「是的,不,那个……」
「妳只要意识到我在看妳就好。」
所有人并排在主舞台向粉丝们道谢。
「在这种地方……」
但是观众没有任何人起身离席。
我与深雪当然都无视于两人。
深雪不拿麦克风开始唱歌。
以魂不守舍的状态坐着不动。
看深雪过于不安而自责,我抱持自信断言。
踏风而行的双脚着地,优雅行礼。
莉娜在荧幕里挥手。
「放轻松上台吧。无视于观众也关系。」
深雪在主舞台中央停下脚步,聚光灯照亮她的瞬间,观众席安静到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到。
我走到坐在椅子抬头看荧幕的深雪身旁。
深雪就这么别过头去,只以视线悄悄朝向我。
「深雪。」
这不是安慰。深雪上台的那段期间,我一直没移开「眼」。不只是企图干涉深雪的魔法,深雪输出的魔法我也悉数掌握。观众变成那样不是魔法使然,是感动使然。
只不过,比方说使用魔法性质的布景撼动情感,或是以魔法操控内心等等,媒体诽谤的这种事实绝对不存在。
「……可是,既然以这种形式闹出问题……」
「这次的任务应该到此为止吧。」
这次的任务──也就是演艺活动的目的,是要向魔法师以外的人们博得好感。昨天的演唱会以获取人气的意义来说应该是成功的,却赋予媒体「滥用魔法」这个题材来抨击魔法师本身,这一点可说是致命伤。
至今只能隐藏对于魔法师的恶意旁观深雪她们活跃的媒体,肯定会趁机以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为材料,加强对于魔法师的攻势。
我不认为昨天演唱会的演出是失策。掌握观众内心的这个目的顺利达成。
然而这么做违反了「反魔法师运动的封锁作战」这个基本目的,所以果然不得不说失败了。只能承认在战术上成功却在战略上失败。
算了,反正不是我想做而持续至今的任务。考虑到因为演艺活动而牺牲了私生活,反倒应该欢迎任务中止。
长相已经众所皆知,大概得暂时避免外出,不过也只要忍耐一阵子吧。群众都是三分钟热度又健忘,这是惯例。
这两天姨母应该就会斥责并且命令任务中止吧。我决定等待电话打来。
才刚思考这种事,姨母就在晚餐后打电话过来。
不过说来意外,从姨母口中说出来的话语,是对于昨天活动成功的祝贺与慰劳。
「这项任务不中止吗?」
听姨母说今后也要以这个步调好好努力,我不由得反问。
『中止?为什么?』
但是姨母真的露出「从来没想过」的表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啊啊,难道是因为媒体形容成「黑弥撒」的中伤?不必在意那种东西喔。』
「可是,用来提升魔法师形象的活动,却反而给予媒体中伤的题材……」
『我们原本就想要利用媒体,所以这种程度的中伤报导早就在计划之中。而且大众的忠诚度意外地高。』
然而最热心又强烈拥护深雪等人的是社群网站。
不过袒护媒体的言论立刻开火。
然而弘一先生充满自信告知「已经和媒体谈妥了」,强行举办向粉丝宣传新歌的活动。
至今以匿名留言板为主战场使用话语互殴的双方阵营,终于以血肉之躯爆发冲突。
这场活动即将开始之前……
不过说来遗憾,我也有同感。
另一个我做出决断。
匿名留言以反驳粉丝的形式在网路蔓延。
强调「我们绝对没被操控」的愤怒留言。
主角是香澄与泉美。
◇ ◇ ◇
──「这个未来」无法采用。
粉丝这边也咽不下这口气。
「你们被骗了」这种说法还算是比较温和。
『居然用「狂信徒」这种称呼,达也你说话真难听。他们好歹也是深雪的粉丝喔。』
这场纷争脱离我们这些当事人的掌控,甚至脱离媒体的掌控。
直到昨天,我都怀抱着这份担忧。
时间的流动,形成「时间树」的无数选项。位于前方的无数可能性。
深雪她们一直没有丑闻题材,如今终于有机会打击她们的演艺活动,保守派的主流媒体群起进攻。
能够预先观测得到的「正确组合」不存在。
『即使是不在乎自己被否定的人,也无法忍受自己喜欢的事物被否定。如果聚集为群体,这种倾向就会增幅并且强化。』
我朝着镜子里的自己投以自嘲的笑。
「偏见」、「嫉妒」、「媒体的奸细」、「歧视主义者」等等。双方阵营朝对方投以「狂信者」的谩骂。
就在会场大门开启,粉丝开始进场的这个时候……
看来我为了寻求「能让深雪在未来和平度日的正确选项组合」,不知何时迷途闯入时间树。
大众分成两个阵营恶言相向。
说起来真是讽刺。
那里甚至存在着没实现的可能性。
睁开眼睛的我,需要一秒钟才回想起来这里是哪个地方,现在是什么时候。
还被撂下「狂信者」的谩骂。
而且不是一两则。光是已经确认的就有上千则留言。
站起来检查西装是否出现皱褶。
──看来没救了。
也有「共犯」的诽谤在网路疯传。
即使警察赶到也继续互骂的怒号。扭打与互殴。
催泪弹射进化为暴徒的支持者与反对者之间。
为了阻止大亚联军脱逃部队以及支援的澳大利亚军特务执行的破坏任务,我正在游艇上要前往久米岛西方外海建造的人工岛「西果新岛」。
深雪与学姐也预定上台。
然后到了今天。
我们当然也没坐视。
但是该处甚至存在着「没实现的可能性」。
首先反驳这种中伤报导的,是参加演唱会的粉丝上传的贴文。
会场外面爆发激烈的暴动。
『不过,也对……既然沉迷到这种程度,应该会发生有趣的事。』
我无法率直接受姨母的回答,但是另一方面,内心某处的我却可以认同。
有趣?姨母这句话听起来只像是不祥的预言。
虽然不是莫非定律,但是不好的预感常会命中──要是我这么说,大概会变成一种迷信吧。
这些言论果然也来自社群网站。
对此,主流媒体似乎也受到惊吓。
我们公开核可资料与检测资料,当成证明自身清白的证据。虽然主流媒体视若无睹,但是看好我们进行演艺活动的新兴媒体,根据这些资料提出各种论点帮忙辩护。
因为不知道,所以敢说有这种可能性。
以严格意义来说,预知未来的能力不存在。
时间是下午六点前。
足以麻痺听觉的警车警笛声。
我如此心想。
结果我们只能自己摸索前进。
如同我刚才观测到的「从西元二○九七年三月十日分歧,没能成真的世界」。
虽然字面上是在规劝,画面中的姨母却愉快挂着笑容。
「狂信的原理吗……」
能够判明这一点,就是这场「实验」唯一的成果。
我抛弃了「我」,脱离到可能性的外侧。
然而不好的预感在这次(或许应该加个「也」)成真了。
今天是西元二○九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在演唱会使用的魔法都有知会警方。因为知道会使用魔法,所以警方在会场设置侦测器。
在这种状态最好停止举办活动。我劝说过好多次。
我从船舱的椅子起身。
(下接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第二十集《南海骚扰篇》)
下一瞬间,世界化为一片漆黑。
比我们的反驳早得多。
如果不是魔法师,就不知道是否有使用魔法。
这么一来,迟早会迎来正式的破灭吧……
「……您的意思是?」
主流媒体追究当初爆红契机的那场灾区表演,以「使用魔法操控人心而走红」这个论点开始攻击我们,主要是针对深雪。
我不是在装傻,是真的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