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神討伐戰 - 終幕 (1)

梅爾亨學院第一校區的修復工程正如火如荼地進行着。

在皇命之下，大量人力運用魔法集中協助着修復工作。

校園很快恢復成原先的模樣——不，甚至比原先更加整潔。

不僅是梅爾亨學院如此。

由於惡神引發的末日災難在世界各地都有發生，其他地區被虛無之球吞噬的區域也都在進行修復工程。

爲防莫儂跟來。也期盼着隨時間流逝，那傢伙能自然忘記自己。

因爲這傢伙被召喚時會散發寒氣，擔心波及祕密商店才特意走到這裏。

但我錯了。怎麼可能對原本打算拋棄的使魔傾注這般心意？

我們抵達了傑爾貝爾王國的某個村莊。

本該是右腿的位置，被子深深凹陷下去。

＂哇啊....＂

[僅此而已…]

衝擊波炸開梅菲斯托的軀幹，篝火應聲熄滅。

於是卡洛斯皇帝做出決定：退下皇帝之位。

莫儂的眼眶溼潤了。小傢伙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比爾博。

這是連在艾薩克出現前維持力量平衡的元王們都一致贊同的決定。無人能提出異議。

[艾薩克！]

懷特克拉克公爵領終日飄雪。

凝視篝火片刻後開口：

用[岩石生成]製造出如安全帶般的巖環將她和冰霜龍固定在一起。

＂有地方要一起去。很快就回來。＂

＂到了就知道。＂

就這樣振翅騰空，朝着某處開始飛翔。

似乎早已被告知我們會來訪，她毫不驚訝地恭敬行禮。

卡洛斯皇帝詢問艾薩克想要什麼——比如＂我的孩子啊＂、＂我的第五個女兒啊＂、＂白雪啊＂之類的舉例——但艾薩克並未提出特別要求。

五星級冰系魔法，[冰結爆發]。

莫儂決定繼續經營工坊。

＂好久不見。＂

最終他歸來時，傷勢已惡化到連普通治療費都難以承擔的地步。

那傢伙突然停下腳步，雙眼漸漸睜大——

知道莫儂正在學習人類語言並對工坊感興趣的比爾博，撒謊說自己放棄冒險後也想開間工坊。

我推了推眼鏡笑着回應：

＂出來吧，希爾德。＂

倒是乾脆。

同時，艾薩克的活躍事蹟被公佈於全大陸。他的行蹤軌跡都將成爲傳說。

契約之梅菲斯托。

不過狸貓魔獸莫儂平安無事真是萬幸。

爲何內菲德會成爲魔王，成爲惡神。又爲何要毀滅世界。

＂那能不能暫時關店騰出點時間？＂

[我，真的有好好活着哦？因爲想給你看我做的東西，總是幻想着你會不會哪天回來....這段時間只要聽見風聲就會開門張望，想着會不會是你回來了....可不知從何時起，越來越覺得你不會回來了，真的好害怕。我好想你啊....]

我笑着問她。

如今我的魔族感知能力範圍覆蓋全大陸。

冰霜龍-希爾德。如今已是等級200的大魔法師級使魔。

剛敲門，一位中年婦女就像等候多時般迎了出來。

＂…就問一件事。內菲德似乎曾想創造魔族統治的世界，理由是什麼？＂

聽到自己名字的老人——比爾博艱難地喘息着睜開眼，凝視着莫儂。

但在莫儂眼裏，映出的依然是六十年前共同冒險的主人身影。

小型創造爪牙們正在那傢伙全身各處嘎吱嘎吱啃食——那是用黑夜魔力構成的白雪作品。

作爲惡神代言人的梅菲斯托肯定很清楚。

所以找到梅菲斯托簡直易如反掌。

＂請進。＂

我摟住莫儂的腰縱身躍上龍背。

我深入領地的雪山，來到某個洞穴。

一同走出簡陋的祕密商店後，我們在空曠的林間小道走了好一陣子。

比爾博安撫莫儂說處理完急事就回來。

本想着若他已離世，至少要把墳墓找到。

先前迎接我們的中年女性是比爾博的女兒。從她那裏聽說了事情經過。

[現在纔來問這個…？]

幸好路上沒有行人。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比爾博，因爲記不清你的樣子，我每天都會畫畫，拼命想要回憶起來...,我真的非常努力。對，就是這個模樣....]

從原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想想確實如此』

梅菲斯托發出漏氣般的聲音，用顫抖的嗓音回答：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世，至少要把墳墓找到。

＂那個先放一邊，你這種時候還營業？＂

＂辛苦了，希爾德。＂

我們朝着村裏一棟小房子走去。

故意遲來，就是想讓她多受會兒苦。

用小小的貉爪輕撫着比爾博搭在自己頭上的手，莫儂雀躍不已。

向梅菲斯托伸出右手。冰系魔力在掌心凝聚。

穿過洞穴時，噼啪燃燒的篝火映入眼簾。

手腕鐫刻的契約陣綻放光芒，一頭白龍釋放着白玉色魔力被召喚而出。

＂咦？突然怎麼了？＂

嘎啊啊啊！

那個魔族用悽慘的模樣凝視着我。

他不願看到唯一的朋友兼使魔莫儂傷心。覺得把莫儂留在身邊只會讓那傢伙不幸。

和莫儂一起從龍背下來後，我反召喚了冰霜龍。

那傢伙看起來連動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之後，比爾博親手切除了已被毒素侵蝕的雙腿。託此之福保住了性命。

魔族本是由暗魔力構成的存在。

＂真是了不起的怪物啊！那傢伙居然被你打敗了？太厲害了！＂

這堆篝火想必也是它最後的力量所化。

曾通過使魔契約結緣的獨腿老人與狸貓魔獸，此刻正緊緊交握着彼此的雙手。

他偷偷跑到遙遠的孤島上，開了間簡陋的店鋪，留下各種書籍。

她坦白說本以爲再也見不到前主人了，不過這事我早就察覺到了。

某天，他鼓起幹勁接下了討伐危險魔物的委託。結果卻是一場悲劇——他被帶有致命毒素的魔物刺中了雙腿。

莫儂眼睛閃閃發亮地俯瞰着高空下的地面。

比爾博雖拋棄了莫儂，本意卻是希望那傢伙獲得幸福。

莫儂望着冰霜龍的英姿發出＂哦哦！太帥了！＂的感嘆。

冰霜龍咆哮着展開白玉色雙翼。

＂現在不用再等那個人了吧？＂

突然很想知道這個動機。

從看見牀上那位白髮斑駁的老者開始。

莫儂誇張地驚歎道。

原本茂密的森林在「惡神討伐戰」後化作荒野，而此刻一座用木板之類搭建懸山頂的簡陋結構物正大剌剌地矗立在那裏。

據說那種毒素會以傷口爲據點，像蛛網般蔓延全身。而終點，就是死亡。

＂早去早回，主人。＂

比爾博曾是冒險者公會的一名冒險者。雖然實力不濟收入微薄，也沒有同伴，但他懷揣着對冒險的浪漫情懷，始終無法輕易放棄這份工作。

譁啊啊啊！！

篝火前躺着個外貌詭異的女性魔族，正裹着毛毯艱難喘息。

最終他歸來時，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世，至少要把墳墓找到。

如果迅速解毒本可無事，但比爾博嫌解毒劑太貴，壓根沒有提前準備。

＂我會找到你然後殺掉。＂

眼前這個男人，早已不是莫儂記憶中那個虛張聲勢的年輕模樣。

露出善意的微笑。

暗魔力是區分魔族的標準。這是惡神賜予的生命力。

枯瘦的手臂輕輕撫上莫儂的腦袋。

＂你家主人，我們一直在尋找。去看看吧。＂

＂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體驗！＂

* * *

看他們似乎有很多話要說，我識趣地退開了。

＂是嗎。＂

說着＂已經聽夠故事了＂，她決定以偶爾去拜訪比爾博的方式滿足思念。

他們抵達了祕密商店……曾經所在的位置。

即便只擺出寥寥幾件商品也要堅持營業的模樣，還是和往常一樣呢。

我面無表情地說着，坐到梅菲斯托對面烤火。

卡洛斯皇帝詢問艾薩克想要什麼——比如＂我的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吱嘎吱啃食——那是用黑夜魔力構成的白雪作品。

不僅能定位所有魔族，更能如觀掌紋般看透他們的一切。

但因毒素後遺症，他連正常起身都做不到，只能終日臥牀。

這便是艾薩克的新稱號。

我打量着陳列櫃裏的魔法道具問道：

[話是這麼說…]

轟隆隆！！

莫儂將厚實的法師長袍披作外套。

這個距離應該沒問題了。

[是啊…確實說過呢…]

＂真是滑稽的模樣。＂

轉眼間梅菲斯托便化作灰白色粉末，被翻騰的寒氣席捲消散。

肯定有更好的方法吧——但此刻糾結這種問題已毫無意義。

＂這樣啊。＂

＂不過到底要去哪兒？＂

梅菲斯托＂呵呵＂的笑聲消散在寒冷空氣中。

莫儂帶着震驚的表情，拖着腳步走到牀邊。

疑惑得到解答。

[比爾博...？]

仔細看去，有沙粒般的灰白色粉末不斷剝落。

莫儂臉上浮現出困惑的神色。

＂不是說過了嗎。＂

畢竟大多數人看見我都會把身子彎得像是要把腦袋埋進土裏，實在讓人不自在。

[臨終遺言都不讓說…？]

但在莫儂眼裏，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 *

＂怪物都消失了當然要努力做生意啦。＂

想必正承受着難以言喻的痛苦吧。掀開毛毯定是幅怪誕景象。

那傢伙示威般地在梅爾亨學院商業街開設工坊，是明年的事了。

艾薩克身爲一國之王，是在討伐無人能擋的最惡劣敵人時表現最活躍的人類頂點。

＂歡迎光臨，冰帝大人。＂

想在它徹底消散前親手了結。

＂...好吧，稍等。＂

[居然真找來了……有意思。是來嘲笑我的嗎…？]

物質失去重要組成部分就會崩潰。因此魔族死後不會留下屍體，只會化作灰白色粉末。

沒打算放任梅菲斯托自行崩解。

飛出去的腦袋撞上巖壁又滾落地面。那雙眼裏只剩荒誕不經的情緒如餘韻般殘留。

原以爲是出於愧疚才這麼做。

比爾博不得不放棄冒險者生涯和自己的雙腿。

比爾博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用飽含愧疚的目光靜靜注視着莫儂。

如今我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於全大陸。他的行蹤軌跡都將成爲傳說。

＂喂，莫儂。＂

梅菲斯托的崩解過程也在緩緩進行。很快這傢伙就會徹底喪命。

我們走進屋內。

單純因爲想這麼做就做了，如此原始純粹的動機。

結果，曾是冰之王國的杜芬多夫晉升爲帝國，統領附屬國。

[怎麼了？]

看來祕密商店也沒能躲過戰爭的餘波。

黑暗與風聲充斥的洞穴中。

因爲那是比爾博的遺願。

雖然傑爾貝爾皇室的侍從們對皇帝主動讓出艾薩克並未要求的職位表示不滿，但也僅止於不滿而已。

明明說過只要見面就一定能認出來的。

[內菲德大人…拒絕了創造神賦予的使命，決定按自己意願活下去罷了…]

嗅嗅。莫儂的鼻尖微微抽動。

[…是您嗎，冰帝。]

皇帝這個稱號真正相配之人，判斷應當是艾薩克。

從原地起身站到梅菲斯托面前。

＂那個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吧，希爾德。＂

＂記得穿暖和點。＂

＂怪物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笑着問她。

後來回鄉的女兒看到垂死的比爾博大驚失色，決定贍養他。

艾薩克在韓國醫院收拾好輝狼斗篷和莫儂給的衣服後，通過愛麗絲製造的傳送門回來了。

＂那就不必繼續當『祕密商店』了吧？＂

作爲惡神討伐隊活躍的成員們，每個人的名字都被銘刻在日後將成爲世界歷史的記錄中，並因功績受到嘉獎。

＂平安無事呢。＂

杜芬多夫帝國的皇帝。

這是爲讓莫儂能施展抱負而準備的新天地——祕密商店。

莫儂歪着腦袋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是源於資金短缺和經驗不足的草率判斷。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騎着冰霜龍-希爾德橫越傍晚天空時，莫儂突然向我道謝。

形銷骨立。枯瘦如柴的身軀。

不知該不該說是幸運，他還活着。

現在該進入正題了。

梅菲斯托漏出冷笑。

我轉過身離開了那裏。

因爲原初冰帝維羅妮卡·阿斯留斯留下的戰鬥痕跡如同傷疤，招來了永不終結的寒冬。

惡神討伐隊全員都歡迎艾薩克的歸來，卡雅、露切、桃樂茜和懷特齊刷刷撲進他懷裏，帶着哭腔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