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之巫女 (1)

＂艾薩克同學。您是否願意與皮埃爾同學和解…？＂

＂沒有。請儘快把那個兇殘殺人未遂犯關進監獄。＂

＂這…您倒是相當冷靜呢。態度很堅決。＂

突發鬧劇被慶典的喧囂所掩蓋。

作爲事件主角的皮埃爾·弗蘭切掛着油腔滑調的笑容被帶走了。

而且她們似乎都氣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呃啊！＂

真敏銳。居然能察覺到這點。

『倒是說點像樣的藉口啊。』

他的腳步逐漸加快。途中一把抄起過道邊的椅子把手，抬腳就將椅子踹得粉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生面前暴露和我的關係才離開的。

而自重新召喚後，米婭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問她發生了什麼，也只會用9;沒什麼9;搪塞過去。

平淡卻斬釘截鐵的回答。雖然令人感動...但我本來打算立刻回去的。

＂就算變強了也讓人擔心。既然要過這種捱打的生活，就好好待在我身邊。＂

露切絲毫沒看向我，只是將拽着我袖口的手指搭在了我的手指上。

而且她們似乎都氣瘋了。彷彿對我的敵意比對自身受威脅更加敏感。

配合調查後，我走出拘留所建築。

這是偷偷向教師們打探後得到的回答。當然對方也補充說，詳細情況要等陳述調查和事實關係確認完成後才能知曉。

皮埃爾·弗蘭切被收押在學院拘留所。那裏是專門暫時關押鬧出大亂子或難以管教的學生的設施，目前由學院與皇室共同管理。

＂…明白了。＂

據說她們在皮埃爾展開六星級魔法陣的瞬間就飛撲而來。以我迄今爲止展現的實力，確實無法對抗皮埃爾的[鯨躍術]。

＂我大概…會體會天崩地裂的感覺吧。＂

『雖然現在這狀態就是我的全力了。』

＂沒事。剛纔謝謝了。其他人呢？＂

＂不久後就會做個了結。＂

露切從我身上離開，真心實意地鬆了口氣。

＂...但沒必要連袖子都抓着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學院拘留所的牆邊。玫瑰金色頭髮的女學生露琪亞·艾爾塔尼亞正迎接我。她從牆面離開，啪嗒啪嗒地向我緊貼過來。

＂沒事吧？＂

這話簡直像警告。

這種時候不是該優先履行自己的職責嗎？

然而，她顯然會集中盯防皮埃爾。若那傢伙再對我出手，露切已做好真正殺死他的覺悟。

＂理性判斷呢？＂

米婭猛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呃啊！＂

不過沒被打中只是結果論。如果當時沒人挺身而出，現在恐怕已經迎來最惡劣的結果了吧。雖然我也竭盡全力掙扎過，但應該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嗯。不許離開我身邊。＂

自從學生會會長愛麗絲·卡羅爾對米婭耳語之後——

他大概以爲逼我走投無路就能逼出我的隱藏實力吧。

此處是召喚精神的迷宮。與保護肉體的[基礎防護魔法]毫無關聯的空間。

＂該死的傢伙…不過我還是很看重你。等9;那天9;到來時，我會來接你。到時候，一定要將功補過。＂

* * *

簡短的回答。沉潛的聲線。她拽着我的袖口走在前面，我看不見表情，但心理狀態卻清晰可辨。

＂沒有受傷呢。太好了，平安無事。＂

皮埃爾·弗蘭切隊雖然獲得了下場比賽資格，但應該不會再發生令人擔憂的事了。

＂呃啊！＂

畢竟刺激我暴怒的計劃落空，就連衝動之下的魯莽行爲也落得徒勞收場。

在九尾狐魔影的感知中，米婭本是個總是虛張聲勢的主人。是個會高談闊論自己抱負、開朗地踐踏他人的少女。

＂艾薩克更重要。＂

話說回來，像社交會時那樣被拘束具捆住的苗頭...倒是沒看見呢。

＂艾薩克，我有話要問你。＂

雪拉不滿地用手指連連戳着皮埃爾的額頭。他的腦袋無力地隨之晃動。

＂非要感情用事搞砸一切才痛快？＂

＂大概吧。我和那傢伙連話都沒說過一次。＂

＂什麼？＂

那一刻終將到來。

雪拉衝着黑桃聖騎士喊道。他正抱着雙臂靠在牆上，深深低着頭，臉上寫滿了苦惱。

這位氣質知性的男學生——黑桃聖騎士深深嘆了口氣，突然朝皮埃爾走去。

皮埃爾深深垂着頭。他精神體的輪廓已是嘴脣破裂，血沫淚汪汪地積在嘴角。

像是無顏以對般，皮埃爾含着尷尬的微笑道歉：

＂呀啊！＂

露切頻頻抽動鼻子嗅聞着，上下檢查我是否受傷。

當教師追問爲何口出狂言時，那傢伙是這麼回答的。

但最近卻異常安靜。怎麼看都不像它認識的主人。

但最近卻異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殺人，這就完全無法理解了。甚至都不是我們商議過的策略，純粹是你的獨斷專行…你他媽到底有沒有自制力？＂

＂或許吧。＂

在陳列着高級赤紅傢俱的廳堂內，皮埃爾·弗蘭切正以被束縛的姿勢靠牆坐着。

很抱歉說了氣話，情緒上頭口不擇言…還說如果是艾薩克學長的話肯定能應付得來。

原因不得而知。因爲從愛麗絲搭話開始，米婭的魔力供給就被切斷，無法維持形態。彷彿有黑色霧氣團團湧入，在主人與自己之間築起了一道牆。

充滿了殺意。

由於目擊者接近全校學生，調查重點放在我和皮埃爾的衝突關係而非現場狀況。當然我們之間毫無關聯，自然也無話可說。

＂如果說，你遭遇不測的話。＂

＂嗷！道歉就完事了？道歉就能解決問題嗎？這可是關係到王國的大事，你…！隊長！快管管這傢伙啊！我們都快被女王陛下罵死了！＂

＂艾薩克！＂

至少聖祭期間皮埃爾無法參加炫光球追逐賽，目的算是達成了。

＂…魔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說如果是艾薩克學長的話肯定能應付得來。

露切斜眼瞪着我。雖然差點被三葉草聖騎士皮埃爾的魔法擊中...是說這個嗎。

遠處觀望的鑽石聖騎士亞歷克莎瞳孔中閃爍着好奇，直勾勾盯着黑桃聖騎士。

＂爲什麼這麼做？＂

遠處觀望的鑽石聖騎士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當冷靜呢。態度很堅決。＂

雪拉嚇得魂飛魄散，踉蹌着後退。

＂嚇死人了…隊長你倒是提前說一聲啊！！要揍這混蛋的臉好歹給個預警！＂

伴着沉悶的撞擊聲，皮埃爾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雖然這只是精神空間不會造成肉體傷害，但痛感分毫不差地傳遞了過來。

＂我們的目的是干擾漆黑怪物。查明它的身份，然後消滅它。而你卻在這節骨眼上要挨重懲，連女王陛下召喚我們的初衷都忘得一乾二淨。＂

米婭仔細端詳着橫穿競技場的炫光球追逐賽參賽者們。

＂那傢伙，是誰？＂

＂我們扮成這該死的學生模樣，不都是爲了王國存續，爲了報答女王恩情，爲了活下去。而你，究竟在搞什麼鬼。＂

[米婭…？]

＂你、害得、我、心臟、都快、停跳了、笨蛋、女神。＂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雙臂靠在牆上，深深低着頭，臉上寫滿了苦惱。

紅心聖騎士，赤紅色短髮的少女雪拉·赫克托里卡俯身質問。皮埃爾卻只是用和善的微笑搪塞過去。

在這裏受到的衝擊會轉化爲精神傷害。皮埃爾臉上浮現的傷痕，正在蠶食他的精神力。

毫無預兆地朝着皮埃爾掄圓了把手。

嘩啦啦散架的椅子。黑桃聖騎士就這樣拎着椅子把手逼近皮埃爾。

倒不是說要立刻去殺了皮埃爾。畢竟露切不是會輕率殺人的人。

如同耳語般，露切沁透寒意的聲音沉沉落下。

[爲什麼要這麼做？]

雪拉氣得直跺腳，但黑桃聖騎士毫不在意，再次掄起椅子把手砸向皮埃爾頭部。

桃樂茜作爲年級代表必須回去。

＂對不起…呃！＂

接着想起桃樂茜、卡雅和露切齜牙咧嘴的模樣。她們趕到現場的速度也快得嚇人。

＂…魔影，在所有尾巴里儲備好魔力。＂

米婭靜靜站在觀衆席出入口旁，凝視着競技場。那雙失去生氣的瞳孔依舊黯淡。

卡雅大概是不想在全校學生面前暴露和我的關係才離開的。

彷彿等候多時般，蠱惑人心的高喊搔撓着我的鼓膜。

＂廢物們。＂

莉澤塔·萊昂哈特所在隊伍奪得第一，我們隊拿下第二名。

通過[心理洞察]觀察，皮埃爾正懷恨在心。

黑桃聖騎士蜷縮着身子瞪視皮埃爾。

皮埃爾的腦海中似乎思緒紛亂。這次事件能否減輕對我的懷疑還不得而知。

九尾狐魔影擔憂的聲音。這隻使魔以魔力形態寄宿在米婭的食指指甲中。

＂從未在你身上看到過那傢伙的痕跡。他難道只是爲剛纔比賽落敗的事報復你…對嗎？＂

＂第一次我可以原諒。亞歷克莎犯的蠢好歹沒造成致命失誤，尚能補救。但…目睹那種場面後還敢企圖殺人，這就完全無法理解了。甚至都不是我們商議過的策略，純粹是你的獨斷專行…你他媽到底有沒有自制力？＂

想到此刻後勤組學生正四處尋找露切，就令人心痛不已。

皮埃爾夾雜着血痰的聲音無力地回答道。

穿過走廊時，米婭想起了那個光是想想就讓她咬牙切齒的青銀髮男學生——艾薩克。

＂喂，艾薩克。＂

＂都回去了。＂

調查途中，炫光球追逐賽首輪比賽落幕。

『畢竟皮埃爾進局子了。』

＂就爲這種理由對你施展六星級魔法？還揚言要殺了你？＂

巫女米婭變得不對勁了。

在這裏能被稱作＂那傢伙＂的，除了皮埃爾別無他人。

看到露切在這種狀況下也沒任性妄爲，她似乎真的成長了不少。

＂謝謝你的關心。我們回去吧，露切。＂

米婭的心突然比任何時候都染上了陰鬱，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失去了往日的能言善辯。

這份擔憂讓我不禁迸發出笑聲。

米婭猛地轉身，從觀衆席出入口離去。

但在皮埃爾被帶走後，她就再難掩飾失望的神情。

赤紅色與黑色棋盤格構成的空間——愛麗絲的迷宮。

她最近唯一露出鮮活表情的時刻，就是炫光球追逐賽上同屆生皮埃爾·弗蘭切與學長艾薩克對峙的那一瞬間。

屆時學院的行政系統會暫時癱瘓。

也就是我該解決愛麗絲的時候了。

＂露切？＂

黑桃聖騎士將王座扶手猛地甩向一旁。扶手在地面上翻滾了好幾圈。

＂你呢？可以留在這裏嗎？你可是年級代表...＂

這份黏稠的愛意讓我的心不由自主變得充盈。

九尾狐魔影擔憂的聲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賽資格，但應該不會再發生令人擔憂的事了。

皮埃爾說要殺我的話，被趕來的桃樂茜、露切、卡雅和多位教師們聽得一清二楚。

＂恐怕很難避免重懲了。＂

露切的聲音帶着鋒芒。那是既沉穩又嘲諷的語氣。

黑桃聖騎士的鏡片後方，那雙冰涼的靛青色眼眸寒光乍現。

＂我什麼時候捱打過？＂

但這丫頭爲什麼在這兒？她作爲魔法學部二年級代表也該留在隊伍裏纔對。

她的目光停留在懷特身上。看到懷特因擔心艾薩克而坐立不安的模樣，米婭皺起了眉頭。

陳述調查立刻結束了。

洋溢着慶典氛圍的學院依然喧鬧不已。畢竟突發鬧劇終歸只是鬧劇。不過皮埃爾引發的騷動，暫時會成爲學生們熱議的話題吧。

觸碰到露切的手指傳來堅硬而纖細的觸感。她無名指上的戒指正泛着黑玉色的光澤。

＂…是嗎。＂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