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祭 - 幕間 (1)

華鳳國-瑚蘭是個政教合一的國家。

神明賜予的巫女掌握着龐大權勢，即便作爲暴君統治，其威權也必然堅不可摧。

米婭因誕生時攜有神聖火焰而成爲巫女。

但國民生死皆繫於己身的重擔，令她倍感壓迫。

然而玫伊卻截然不同。

玫伊說着這般替妹妹分擔的話語。

＂那位就是艾薩克學長。＂

在第一週目未能守護巫女的事實讓我深感悔恨。

不出所料，玫伊很快在代理巫女職務時，將妹妹誘入早已備好的陷阱。

曾經需要仰視的醜陋世界，現在卻顯得狹小。

＂大賽時發生什麼了嗎？＂

雖然聽說一年級崇拜我的學生大增，但沒想到到這種程度。莫名覺得尷尬，便快步走向二年級樓層。

可她萬萬沒想到，等待自己的竟是陷入沉眠後像工廠般被不斷剜取魔力。

米婭深信雙胞胎姐姐玫伊是舉世無雙的聰慧之人。擁有斬釘截鐵的判斷力、理性決策力與敏捷行動力的姐姐，宛若偶像。

全都是因爲她並非我真正的巫女同伴。

玫伊也專注於鞏固自己的地位基礎。

那些習慣先懷疑再觀察的人，那些會考慮各種可能性的人，恐怕沒那麼容易糊弄。

看着卡雅展現出的堅定忠誠，我不禁感到欣慰。

在被比自己體型龐大得多的魔法道具吞噬前，米婭始終無法忘記姐姐玫伊說過的話。

＂當紅炸子雞真好啊。你這混蛋，昨天害我心臟狂跳不止。＂

現在想來，那孩子差不多該從舞臺上退場了。

─ ＂姐姐，爲什麼…？＂

《梅爾亨的魔法騎士》「第九幕·愛麗絲討伐戰」。

她伸直右臂比出V字手勢。

＂這次聖祭發生的兩起事件都有你介入呢…皮埃爾·弗蘭切同學因爲被你淘汰而惱羞成怒鬧事，米婭同學則是爲了報上次對決的仇特意把你叫出去…怎麼壞事總能和你扯上關係。＂

＂讓你負擔這麼重，真是辛苦了。＂

需要強大的武力。

＂想要什麼回報嗎？＂

畢竟「無名英雄爲何要在鐘樓上監視學院」這個疑點始終沒解決。

『這學期剩下的目標只有…』

用微笑回應了她。

＂天啊…＂

然而全程被懷特可愛模樣融化的學生們仍沉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

要保護自己，就必須擁有與社會體系無關的、純粹強大的力量。

然而，我陳述說昏迷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像是刻意略過了發動[滅惡者]痛揍埃爾梅託納的事。

因爲集中精力探測魔力，所以能確信這點。

向教師們作爲事件相關人員做了陳述。認真…倒也不算，真假參半吧。

或許可以利用。連討伐隊都沒能解決的火焰魔獸九尾狐，若能成爲戰力就太出色了。

＂不是責備你啦。只是出於同情說說而已。＂

同爲參賽者的卡雅彷彿後頸被拉扯般，神志恍惚地踉蹌了一下。

『還有……』

至少玫伊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身影也自然浮現在腦海中。

＂不過艾薩克大人，大家會相信嗎？鐘樓上的真的是無名英雄什麼的。＂

這樣就好。

另一側的桃樂茜則張大嘴發出驚歎。

兩人以手扶額髮出嘆息。

甚至有個玩笑說，連皇國的主神曼哈拉若雕刻她的塑像，都會得意洋洋宣稱這是自己的傑作。堪稱難以置信的美貌。

因爲昨天的事件？不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臂比出V字手勢。

實際代行巫女職責時，她總能在國民面前完美展現威嚴。

她的夢想不斷膨脹。

＂艾薩克大人，我來了。＂

我無視發出怪笑的艾米，轉頭看向馬特奧。

她們身着絢麗禮服的身影，足以引發觀衆們的陣陣驚歎。

這是區分米婭與玫伊的決定性差異，也是非米婭不可成爲巫女的原因。

就是愛麗絲確信『艾薩克就是無名英雄』的情況。

玫伊將米婭積累的一切都佔爲己有。

＂回報？太見外了！我可是艾薩克大人的忠僕啊…！只要能看到您的一個微笑，我就有決心做任何事…！＂

擊退神謐的艾爾梅託娜、通關紅蓮之巫女獲得大量經驗值。總共升了4級，現在122級。

這麼想着，自然就對愛麗絲·卡羅爾的動向產生了疑問。

被魔族埃爾梅託納毫不留情地痛毆，身體狀態糟糕透頂。聽說即使在教會接受了高水準的治癒魔法，一週內也無法行動。

所幸學院和皇家騎士團似乎相信出現在鐘樓上的是無名英雄。連冰霜龍都現身的狀況下，換作是我大概也會信吧。

把升級獲得的所有屬性點都加到了對人類戰鬥力上，現在數值是68，A-級。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頂層俯瞰世界。

…沒什麼可猶豫的。從最初就下定了決心。和愛麗絲必須抱着殺死對方的覺悟戰鬥。

總比讓懷疑的矛頭直接指向我強。

＂成績優秀，意外地還是個天才。＂

經過最終投票，本屆聖祭的9;梅爾亨學院美之女神9;誕生了。

其實那算不上命令。

玫伊找到九尾狐，假扮成米婭提出不平等的使魔契約條件。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化的學生們仍沉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

她脫口而出的感言立刻引發了軒然大波。

必須做好與愛麗絲·卡羅爾激戰的準備。

我假裝沒聽見走進教室。教室裏也有大批學生死盯着我。

＂艾薩克同學，你平時運氣不太好吧？＂

因爲昨天的事件？不對。稱讚我外貌和成績與和玫伊戰鬥有什麼關係。

＂那麼接下來！最後請桃樂茜學姐發表感...＂

＂這樣啊。＂

想和米婭在一起的九尾狐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契約，成爲玫伊的使魔，抬高了巫女的地位。

就連那些嚴肅討論無名英雄現身傳聞的學生們，看到我也把話題轉向了我。

填補這段空白的，是無名英雄的登場。那是在鐘樓上與白龍一同現身的大魔法師。

艾米一屁股坐在我的書桌上，探出上半身悄聲說道：

不是，搞什麼？這羣人噁心兮兮的態度也讓我無法理解。

＂確實長得不錯……＂

是穿着我借出的魔法僞裝服飾的卡婭罷了。早已被召喚的冰霜龍-希爾德則因我注入魔力而體型膨脹。

走向魔法學部大樓奧爾芬館二年級B班教室的路上，我在腦海中梳理現狀：

＂我的天...＂

那些懷疑現任巫女是否是真米婭的敏銳官僚們，被玫伊政治清算後派人暗殺。

其實米婭早已察覺姐姐意圖。猜透玫伊所圖並非難事。

艾米和馬特奧同時露出震驚的表情。

＂沒關係的！只要是艾薩克大人的命令，我什麼都願意做！＂

重溫了模糊殘留的記憶與情感。

＂這好像不是我的錯吧…？＂

純白禮服。粉紅髮簪與金色首飾。

＂那也算啦。＂

＂喲，朋友。＂

畢竟那傢伙一旦見血就會失控進行大規模屠殺——正如冰霜試煉中所見。

你不過是個保險罷了。

我扶住了額頭。

由於教職員和皇家騎士團都目睹了這一幕，間接證明了我並非那個大魔法師。

從宮殿頂層俯瞰世界。

此刻終於揭露真相：對玫伊而言，妹妹不過是實現野心的工具。

＂昨天徹底亂套了吧？＂

問題在於玫伊。

我點了點頭。

全校師生再度震驚。

所以必須消滅的敵人已很明確。

＂但也不至於鬧出那麼大動靜吧？＂

而且如前所述，她並非玫伊。

＂主角登場了。＂

然後她想到。

畢竟在《梅爾亨的魔法騎士》裏，選美大賽不過是湊熱鬧的餘興節目。我根本沒有參加的理由。

她精心裝扮的模樣美得近乎非人。

─ ＂在我們捱餓的那段時期，我氣急敗壞時只想着把你賣掉換錢。＂

在艾米·哈羅威的主持下，參賽者們通過才藝表演盡情展現魅力。

若爲華鳳國着想，讓睿智的姐姐擔任巫女顯然更合適。只要將天生神祕火焰分給姐姐就好。

各年級派出盛裝打扮的女生代表，以容貌一決高下。

＂沒問題的。＂

選美大賽是聖祭閉幕儀式前爲活躍氣氛舉辦的比賽。

＂我只是不想在這次旅程中留下任何疑問。所以想知道的事情有三件。

＂在學院裏有位我最信賴的前輩。他包容我、疼惜我，時而嚴厲地指引我走向正途。是我...在這所學院最喜歡的人。我要將這份榮耀獻給9;艾薩克學長9;。＂

玫伊認爲只要獲得這份力量，自己就能成爲真正的巫女。

與卡雅聊完後，我前往學院教學區。慶典結束，所有學生都該回歸日常生活了。

＂啊，艾米。馬特奧也你好。＂

我豎起耳朵。完全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會成爲話題。

彷彿比起出現在鐘樓的無名英雄，她判斷監視我這邊更重要。

現在迴避巫女也好，露切欺負巫女時放任不管也好，上次對決時毫不猶豫地報復將巫女打成半殘也好，至今對巫女未曾感受到絲毫愛意也好——

聖祭以令人不適的方式落幕了。

冰霜龍說詭笑-柴郡沒有追來。

達成成就「將熄之火」後，火屬性元素抗性增加30點達到50，現在是B級。

站在一旁的露切表情瞬間冰冷。她的頭顱像故障的機械般僵硬地轉向懷特。失去神采的藍瞳直勾勾盯着皇女。

讓卡婭·阿斯特雷昂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後，我從她那裏收回僞裝服飾放進了魔法袋。

但露切完全無視流程瞪着懷特。

圍繞米婭和玫伊，不久後定會掀起軒然大波。

＂是關於選美大賽的事啦。＂

＂…你居然沒看？那麼精彩的時刻？＂

抵達奧爾芬館後，穿過寬敞的走廊。

被露切殺意嚇到的艾米勉強打圓場糊弄過去。

通常亞軍和季軍都有固定套話，比如遺憾未能成爲美神，但心服口服讚美冠軍美貌之類的。

至少玫伊叫我去打架這部分是如實講述的。

爲何不追？是不知道？跟丟了？還是有更重要的目標？

聖祭閉幕式前。最後的環節正是選美大賽。

9;愛麗絲是怎樣的人、隱藏了什麼、爲何戰敗後立即自殺……9;＂

被強行拖入沉睡前的最後記憶中，玫伊臉上浮現出從未示人的扭曲笑容。

B班教室裏，豎起食指的艾米講完了故事。

＂啊哈哈...！露切同學看來情緒有點激動呢。沒關係的，露切同學真的真的超可愛哦！＂

想到這裏，巫女的身影也自然浮現在腦海中。

很快艾米就開始講述昨天發生的事。

＂確實很帥……＂

＂是說無名英雄現身的事？＂

* * *

接受陳述調查前，我在學院醫院接受了治療。由於傷勢不重加上桃樂茜施展了治癒魔法，暫時只需做幾次康復治療就能出院。

這種思維方式正是玫伊精心培育的成果。

全校師生注視下，佩戴着各式珠寶首飾的女生們陸續登臺。

米婭陷入了沉睡。

全校學生都驚得張大了嘴。

＂……？＂

這不是好兆頭。有必要設想最壞的情況。

桃樂茜直接搶過麥克風喊道：

所以米婭只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慶典結束，所有學生都該回歸日常生活了。

因爲她渴望那神聖火焰。

這有什麼好說的？

因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顯然聽完懷特感言後已經氣得說不出話。

每次見面都笑着嬉鬧、纏着要約會、叫我「小傢伙」的學生會長。

每次見面都笑着嬉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獲得大量經驗值。總共升了4級，現在122級。

艾米將擴音器湊到白雪嘴邊詢問獲獎感言。

圍繞米婭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馬特奧也你好。＂

但她故意踏入了陷阱。

＂坐這兒。＂

＂明明很性感啊。又聰明又帥氣還認真，身材好又讓人心動……＂

不一會兒，她想起妹妹米婭說過在死亡森林與九尾狐成爲朋友的故事。

這位以世界第一美貌著稱的少女甫一出場，就奪走了全場觀衆的魂魄。

而當時更注重修煉的我，正在空無一人的訓練場裏練習魔法。

─ ＂你知道嗎？＂

無名英雄從鐘樓立刻逃走了。理所當然那不是我。

身爲著名艾薩克崇拜者的她，顯然聽完懷特感言後已經氣得說不出話。

每天悄悄對比妹妹的笨拙與自己的能幹，不斷削弱妹妹自信。用＂有我在沒關係＂安撫米婭，使其依賴自己。

9;究竟怎麼回事……9;

─＂撐不住就直說。我來替你當巫女。反正我們長得一模一樣，誰都不會發現。＂

全程緊張得頭髮都要豎起來的白雪，突然像是想起誰似的，露出了恍惚的表情。

聽到好友名字的艾米雖然內心慌亂，但想着既然是艾薩克學長當導師也難怪，便自然地圓場繼續主持。

內容太過獨特讓我愣了一瞬，但很快意識到她是把最近看的小說情節套用在我們身上，便決定不再深究。

＂恐怕不會全信吧。＂

＂突然問這個幹嘛？＂

穿過不自在的氛圍剛找到座位，馬特奧·喬爾達納和戴着黑兔耳緞帶的女生——艾米·哈羅威就來到我面前。

＂榮獲梅爾亨學院美之女神稱號的是——＂

但不知爲何……走廊上學生們投來的目光格外刺人。

所以米婭認爲姐姐才配居高位，而自己不過是個徒有神祕力量的笨蛋。

＂粉絲也好朋友也罷你們都很棒啦！但在這所學院裏，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人只有你！＂

『愛麗絲直接去了訓練場。』

＂居然發生過這種事。＂

約塞納森林中的諾爾罕湖畔。我坐在樹樁上。

所以米婭只確認手段無虞，打算最後用談話解決。

＂選美大賽？＂

接着艾米向露切徵求感言。

緊隨其後獲得第二名的是露琪亞·艾爾塔尼亞，第三名則是多蘿西·哈特諾娃。

卡雅的回答充滿悲壯感。

在姐姐作爲暴君統治的幾年間，米婭只能在噩夢中徘徊。

清晨。晨靄的光芒滲入樹葉間隙。

玫伊的目光投向水平線遠方。

權勢與財富只有在人類聚集形成的社會中才成立。

＂昨天那傢伙本該被羣毆的。嗚嗯...＂

＂艾薩克！姐姐我是不是最漂亮的？迷上我也沒關係哦？嘿嘿。＂

燦爛笑容在桃樂茜臉上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