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 (3) - 虛構成獄

在尷尬的空氣中，我快步走向走廊。

學生們開始以我爲主題竊竊私語。

說什麼不知道緣由啦、理解我逃跑啦、早該這樣啦、膽小鬼啦等等。

連對他人漠不關心的露切也直勾勾地盯着我。我有這麼顯眼嗎？當然在她眼裏我不過是路人甲，不，頂多是路人丁的程度。反正馬上就會被遺忘吧。

馬特奧那傢伙正點着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肯定在想9;艾薩克只是配合特里斯坦的水平放水了9;之類的事，我實在懶得揣測他的心思。

大海宛如明鏡。

還沒等他想通這些疑問。

大敞的通道門。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懸浮在虛空中那顆異常壯碩的灰燼色眼球。

儘管聲音嘶啞得不成調，他還是拼死擠出話語：

＂所以......必須保護......學生們......＂

上樓時我從魔法袋取出魔法僞裝服換上。套上深藍色兜帽外套，戴好遮住下半張臉的面具，再拉起兜帽就完成了。

就在這時——

[第二隻眼]。這是虛無的利法使用的技能。

那天空綴滿繁星，銀河潺潺流淌。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費爾南多匆忙展開[基礎防護魔法]緩衝衝擊。

眼球正俯視着屋頂下方。似乎正作爲利法的眼睛，用[透視]魔法監視着建築內部的競技場方向。

緊接着數萬隻眼睛同時睜開。它早已不是月亮，而化作了某種生命體。

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絕無勝算，註定要死在這裏。

＂所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頭部完全籠罩在兜帽陰影裏。

到屋頂還有好長一段樓梯要爬。幸好體力還很充沛。全速衝刺的話應該能一口氣衝上去。

沒關係。至少還能戰鬥。

與學術抱負無關，純粹是渴望教導那些預備魔法師。

＂哈啊...嗚嗯...＂

9;快點···！9;

費爾南多朝怪物們伸直右臂。五根手指前方各自生成念動力魔法壓縮的[元素魔彈]。

尤其費爾南多教授在《梅爾亨的魔法騎士》中是戲份很重的配角。

爆裂聲震耳欲聾，腦漿都在搖晃。

一脫離衆人視線，我立刻拔腿狂奔。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唔...！＂

他想起對副校長說過的話——

轟隆隆隆隆隆！！！

而在眼球后方，一片以半球形展開的詭異黑幕進入了我的視野。

[喀哈哈哈哈哈哈！喀哈哈哈哈哈哈哈！喀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只教了些火焰魔法理論的皮毛，那小子卻眼睛發亮地說＂教得超棒＂。雖然當時板着臉，可每次回憶起來，嘴角總會不自覺上揚。

不知爲何，突然想起曾教過某個夢想成爲魔法師的小鬼。

夜空魔物的形態千奇百怪。從人類、動物、魔獸的形態，到在宇宙中飛行的壓倒性巨大章魚形態。那隻章魚不現實地龐大到根本無法估量其尺寸。

費爾南多連發五枚[元素魔彈]。卻因手臂瑟瑟發抖，連瞄準的餘力都沒有，全部射偏。

既要扮演牽制愛麗絲·卡羅爾的角色，

必須救下他。

還預定要在日後幫助陷入低潮的伊安覺醒。

＂呃啊！＂

＂難道···？＂

那些遍佈夜空的魔物全身都遭受着致命凍傷，被燒焦或撕裂的皮膚縫隙間不斷湧出紫色血液。

夜空魔物們同時開火。密集的發射聲如同機關槍掃射般響徹雲霄，

＂......！＂

* * *

＂必須守護...＂

「暗源生成（暗屬性，★1）」 + 「火源生成（火屬性，★1）」 + 「壓縮（無屬性，★4）」 =

簡直像在逼迫全世界陷入絕望。

＂是限時挑戰啊。＂

＂水生成（水屬性，★1）＂ + ＂冰晶生成（冰屬性，★1）＂ + ＂壓縮（無屬性，★4）＂ =

背對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位於遙遠的天際，卻比平時所見的月亮宏偉到無法相提並論。

夜空魔物們齊刷刷開始模仿費爾南多的技能。

宇宙中那隻巨型章魚仍在冷眼旁觀。

利法會玩弄費爾南多教授直到魔法陣裏的瑪那成熟，然後一口氣擴大[虛構成獄]的規模。

＂我是......教授......＂

這景象簡直絢爛到令人窒息。

渾身散發着灰白寒氣的男人。

費爾南多嘟囔着從原地站起。雙腿雖然脫力般踉蹌，但拄着建築牆壁總算勉強起身。

那與夜空融爲一體的身影，讓費爾南多將其命名爲夜空魔物。

怪物們的手指、口腔或額前紛紛凝聚出暗紅焰火構成的【元素魔彈】。

背對夜空的滿月突然裂開一張嘴。

『那是......？』

＂啊......＂

他穿着深藍色兜帽外套，頭部完全籠罩在兜帽陰影裏。

轟隆隆——！

但感慨還是留到以後吧。

即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球體的血盆大口。

我三級一跳地躥上樓梯。體力消耗比預想中小很多。看來地獄式體能訓練的效果在這裏體現出來了。

幸運的是比預計更早抵達了屋頂專用通道。

就在此刻——

不知何時逼近的肌肉型夜空魔物，朝着費爾南多揮出與體型相稱的巨拳。

隨着他的降臨，凍結海面的大量冰塊化作藍色粉末四散紛飛。

所以必須在那傢伙的魔法襲擊學生們之前解決掉。

肌肉不聽使喚。雙腿根本站不起來。

在命中敵人前就於虛空中無力消散。

＂基礎防護魔法（無屬性，★1）＂

而他所發射的【元素魔彈】卻虛無地

身體已經使不上半點力氣。

＂唔...！＂

雪上加霜的是，怪物數量又增加了。

「霜焰（冰屬性，★4）」

他瞪得滾圓的雙眼映出這般景象：

戰況不利。明明已經擊敗了不少怪物，數量卻比剛纔反而增加了。這些怪物似乎能無限複製。

在這璀璨光景中，夜空魔物們如同斷線木偶般紛紛墜落。

費爾南多微弱卻堅定的聲音，被怪物們的笑聲徹底淹沒。

耗盡最後一絲魔力，費爾南多再次施展出五發【元素魔彈】。由於魔力不足，這些魔彈隨時都會元素潰散，顯得岌岌可危。

所有夜空魔物的嘴角也撕裂至半個頭部大小，

費爾南多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大腦彷彿停止了運轉。

所以必須在這裏儘量拖延更久。

大小參差不齊——有的模仿費爾南多製造出小型魔彈，也有根據自己巨大身軀調整尺寸的個體。

抬頭看見怪物羣正盯着自己。異質的存在們。漆黑皮膚上流淌着銀河。

魔法僞裝服飾-狂暴者。從現在起我的模樣在旁人眼裏會是怪物吧。

費爾南多將男人的背影深深烙入眼簾。

它們同樣爆發出滿月般癲狂的笑聲。

那種規模毫無疑問是針對少數人的。有人來妨礙利法了！

[真是滑稽的表情呢，費爾南多！玩得很開心，永別啦。]

淺水海域完整倒映着靛青色天空，彷彿天地倒轉的奇景。

劃破長空襲向費爾南多的【元素魔彈】羣。

最引人注目的當屬那看似近在咫尺的滿月。明明應該位於遙遠的天際，卻比平時所見的月亮宏偉到無法相提並論。

「元素魔彈（暗+火屬性）」

在對戰評定途中消失的費爾南多教授。直到我結束對決都沒回來。

他用盡全力撐起上半身。四周依然佈滿虎視眈眈的怪物。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退縮。

巨漢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絕非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恍若猛獸威懾敵人時的威嚇。

這個來歷不明的魔法正在吸收大氣中的瑪那，彷彿與現世完全隔絕。

無數【元素魔彈】從四面八方鎖定了他。

＂那東西爲什麼啓動了？＂

費爾南多的視野中，唯餘無邊無際的冰原徐徐展開。

一名男子從高空墜落在厚冰層上，冰面頓時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吼啊啊啊啊！！]

現在魔族正以玩弄自己爲樂。

照這情形看，虛無的利法八成是打算把整個杜克館關進[虛構成獄]。恐怕屋頂上已經刻好了魔法陣。

或許是徒勞的掙扎吧。但只要能多拖延片刻，哪怕僅僅一秒也好。

他咳出鮮血，但湛藍瞳孔中戰意仍然熊熊燃燒。

雖然還處於試驗階段的樣子，但明顯即將急劇擴張覆蓋整棟建築。

啪嗒啪嗒地濺起水花，好不容易纔停下。

怪物開始發笑。

＂······＂

費爾南多的身軀輕巧地倒飛出去，像打水漂般在海面彈跳幾下，最終在淺海區狼狽地翻滾了好一陣子。

他認得這個怪物——絕對是分班評定時傳聞出現的巨人。

"······！"

冰冷霜焰如海嘯般傾瀉而下吞沒整片戰場。

[呵呵呵呵呵呵呵]

察覺到事態異常的多蘿西立即朝魔法陣飛撲而去。

費爾南多呆愣地仰視天空。

真美啊，實在太美了。

絢麗的風景中濺開鮮血。

『異世界？』

高威力的念動力魔法幾乎耗盡了所剩無幾的魔力。

滿月依舊發出咯咯的嘲笑聲。

四面八方盡頭皆是水平線。唯一的點綴是散落各處的廢棄建築。簡陋得似乎輕觸就會碎裂。

呼啦啦啦啦啦！！

他在建築內進行測試或實踐考覈時會佈下念動力魔法構成的羅網。類似雷達。若有入侵者觸碰，費爾南多教授能立即察覺。

看來···在小型[虛構成獄]裏與利法交戰的正是費爾南多教授。

滿月表面數萬只猙獰的眼球齊刷刷轉向他。

得在那之前打倒她。

巍然聳立的【冰壁】完成使命後，化作飄散藍光的冰晶粉末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虛構地獄之外。

這次真的要死了吧。

我都登上屋頂了還沒反應。看來走廊連接屋頂的樓梯區域不在它的視野範圍內。否則早該發現我了。真是走運。

費爾南多的身體像球般劃過空氣，猛烈撞擊在建築上。隨着一聲慘叫滑落地面，淺海浸溼了他的下半身。

齒列整齊到令人髮指，獠牙白森得刺眼。

徒勞的消耗戰。註定敗北的局面。

戴着女巫帽的女學生多蘿西·哈特諾娃正翹課欣賞着碧空與海平面交接的景色。今天左右對稱的風景奇妙得令人挪不開視線。

如果自己超過二十分鐘沒回來，就立即中止對戰評定，疏散學生後集結全力前往屋頂。

＂瘋狂。＂

「冰壁（冰屬性，★4）」

爆裂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的...＂

怪物的拳頭正中費爾南多太陽穴。

[真是滑稽的表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海宛如明鏡。

彷彿糅合了萬物聲響的怪異笑聲震盪天地。

夜空魔物們發射的【元素魔彈】即便佔據屬性優勢，卻連在【冰壁】上留下劃痕都做不到。

怪物對着滿月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元素魔彈（水+冰屬性）＂

多蘿西周身流淌着五彩星光，以坐姿悠然漂浮在空中。星光魔法操縱重力的特性讓這成爲可能。

不能出現犧牲者。既會擾亂正史，我也討厭無辜者喪生這種事。

陰森可怖的滿月用頑童般的嗓音道別後，

將襲來的暗紅焰火最後烙印在視網膜上，費爾南多閉上了雙眼。

但爲何這怪物會出現在此？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能多拖延片刻，哪怕僅僅一秒也好。

她忽然注意到學院方向傳來異樣波動。

幾乎佔據半個球體的血盆大口。

爲了驅散絕望，他反覆確認着自己的身份。

我衝入了[虛構成獄]。

＂墳墓什麼的...＂

費爾南多雙眼瞪得滾圓。毛骨悚然的景象刺激得五感發麻，在這壓倒性的光景前徹底失語。

巍峨冰牆在費爾南多面前拔地而起，

[咕嚕嚕嚕......]

那寬闊的背肌格外醒目，魁梧的肌肉身軀看上去至少超過兩米。

「暗源生成（暗屬性，★1）」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雙眼映出這般景象：

所以，甚至產生了"作爲墳墓倒也不錯"這樣荒唐的念頭。

又爲何要保護自己？

覆蓋着部分屋頂的那東西，正是小型的[虛構成獄]。

成爲教授的理由。

杜克館屋頂形成了詭異的魔力空間。由於沒有魔力外泄，至今才被發現。

9;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