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學習 (3)

數月前，華鳳國-瑚蘭。

米婭很快恢復了巫女之位。＂青色火焰＂的神女之力，是毋庸置疑的鐵證。

米婭去見了被囚禁的玫伊。落魄的姐姐與成爲華鳳國最高掌權者的妹妹，形成了戲劇性的對比。

＂好久不見。是來嘲笑我的嗎？＂

玫伊沙啞的聲音支離破碎。因飽受酷刑，她身上已找不到絲毫往日的生氣。

空氣凝固了。她難道察覺到了？

對常年生活在底層的塔琳而言，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驚心動魄。

＂呵呵。＂

玫伊聲嘶力竭地吼叫。髒話如回聲般在牢房反覆激盪，最終歸於虛無的死寂。

然而米婭卻笑得無憂無慮，彷彿世上沒有任何煩惱。這樣反而更可怕啊……！

塔琳雖然不明就裏，但大致能猜到些端倪。

米婭突然湊近露切，露出燦爛的笑容。包括我在內的學生們，以及旁聽生塔琳·巴爾坦的視線全都聚焦在這兩位女生身上。

＂那麼…保重，姐姐。永別了。＂

剛寫完抬頭，就與米婭四目相對。她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

＂能認識露切學姐這樣漂亮的人，我真是太榮幸了！雖然只剩幾個月時間，但請務必和我做朋友！＂

＂你...覺得這種鬼話能信？＂

＂巫女大人？在看什麼？＂

在菲利普教授的提醒下，我和米婭同時轉向黑板。

＂我不會讓姐姐輕易死去。不過...從今往後，你將終生遭受非人待遇。就像你踐踏這個國家與國民那樣。＂

但她還是通過深呼吸穩住了心神。

9;真像學生時代啊。9;

幾名負責參觀項目的教師與火鳳國護衛騎士坐在A班教室後方。

短暫的對話結束了。

嚴格來說，米婭的眼型更柔和些。如果說玫伊是強勢女生的類型，米婭就像只垂着眼角的小狗。

玫伊無法理解米婭的話。

理所當然地，他們很難跟上教學內容。

如今的玫伊已一無所有。她渴求死亡，只盼妹妹能親手了結自己。

米婭眯着眼睛甜甜一笑，跟着教師們走出教室。緊接着菲利普教授也快步逃離了現場。

＂你以爲我會信？我怎麼可能倒黴到...別開玩笑了...這也太荒唐了，操...別開玩笑了...＂

雖然這很功利又很渣男，但惡神相關的事態實在太嚴重了。

那個曾被自己稱作夫君的男人，那個爲奪取天下霸權最想拉攏的強者，那個讓她耗盡心血的存在——竟然就是艾薩克。

同學們驚得張大嘴巴。連露切也皺起眉頭愣住了。

米婭閃閃發亮的眼眸裏盛滿了純真。

她很想問米婭對露切學姐說的話是否出自真心。但本能阻止了她——任誰來看這都是敏感問題。

* * *

唯獨希爾的感嘆聲格外清晰。

＂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其實是無名英雄。＂

[ 我們有很多話要說吧？ ]

她不停咒罵着，笑着，低頭啜泣。

＂那人…怎麼回事？＂

面對塔琳的詢問，米婭眯眼笑着搖了搖頭。

見習生們翻開預先分發的課本，菲利普教授開始了授課。

＂什麼？＂

米婭用誰都聽不見的音量喃喃自語。

下課後見習生們跟着教師們離開了。

被沉默籠罩的教室裏，

玫伊對着令自己更加悲慘的真相干嘔起來。

讀心術顯示她對我抱有極大好感。

露切冷淡地瞪着米婭，渾身散發着戒備。考慮到剛纔教室裏的氛圍，米婭這句話聽起來簡直像在挑釁。

雖然在意，但對方並未散發出魔族那種明目張膽的邪惡氣息，便決定不再追究。

源頭來自對面走來的成年男性。發現對方的瞬間，她眯起了雙眼。

＂……！＂

＂是姐姐先背叛我的。＂

米婭背對着玫伊的哭喊聲，在護衛兵的簇擁下離開了現場。

不知爲何竟有些懷念。

＂……？＂

露切斜眼投來殺氣，米婭卻只是笑盈盈地歪着頭。

米婭輕輕戳了戳我的手臂。

『她、她是認真的嗎……？』

除了尷尬的回應外，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察覺到塔琳視線的米婭毫不避諱地問道。被嚇了一跳的塔琳慌忙轉移話題。

米婭悄悄回頭，用餘光瞥向男子的背影。她的瞳孔泛起藍光又迅速恢復原狀。

嚴格來說，米婭的眼型更柔和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紐扣開始就完全系錯了位置。

連米婭這樣地位顯赫的人物都會遭遇危及性命的事件？

突然，米婭全身泛起雞皮疙瘩。

如果沒有艾薩克相助，自己此刻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我必須收取報恩的代價——就是米婭的信任與她這份戰力。

雖無法明確判斷這種違和感的本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是啊，確實如此。＂

＂塔琳小姐，有話要說嗎？＂

米婭用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情況很複雜呢…＂

確實不少。

＂從剛纔起就一直盯着我看呢。＂

玫伊對着令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惡神相關的事態實在太嚴重了。

米婭搖了搖頭。

[ 就這麼定了。 ]

＂吵死了快動手啊混賬！！＂

露切舉着被握過的手，肩膀不停顫抖。那耀眼的光芒對陰鬱的露切而言，簡直像奇幻故事裏吸血鬼面前的陽光。

這也是她一直好奇的事。

見習生們跟隨教師們離開奧爾芬館，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明明是個純粹的人，笑起來卻格外狡黠，簡直像青春劇裏的場景。

[ 嗯。 ]

9;救了她？9;

玫伊咬緊牙關渾身顫抖。突然漏出苦笑。淚水沾溼了她瞪大的雙眼。

這堂課將讓見習生們體驗梅爾亨學院A班的課程。

童年時代的記憶仍歷歷在目。米婭咬住嘴脣。玫伊的哭聲彷彿鋒利刀刃，將她的心臟凌遲得血肉模糊。

＂別開玩笑了...＂

＂恩人？＂

＂那、那個，巫女大人…您和艾薩克學長認識嗎？＂

＂……天啊。＂

她的計劃從第一顆紐扣開始就完全系錯了位置。

幾名負責參觀項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啦，艾薩克學長。＂

＂難道和剛纔教授提到的聖祭事件有關？＂

＂您是想和我說話對吧？＂

＂呵...做夢的丫頭，倒沒白活這些年歲。瞧這頂嘴的利索勁兒。＂

這裏畢竟是皇國首屈一指的名校學院，有一兩個怪人也不足爲奇。

＂因爲他是我的恩人呀。＂

見習生們跟隨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救了她？9;

＂沒什麼哦。＂

在課本角落快速寫完回覆，我悄悄把本子推回去。

＂什……？＂

＂那回頭見啦，露切學姐！＂

＂...胡說什麼，該死的賤人。＂

＂看來情況很複雜呢…＂

違和感太強烈了。畢竟她和玫伊長得一模一樣。

她喫喫笑着，突然一把抓住了露切的手。

她就這樣開口道：

她把課堂上露切冰冷的注視，單純當成了對自己的關注。

＂我查到姐姐曾瘋狂尋找無名英雄。你不是好奇他的身份嗎？...是艾薩克。他最近還成爲了冰之元王，這事已經人盡皆知了。＂

＂那我先走啦，艾薩克學長。＂

＂千真萬確。我何必編這種謊？＂

塔琳·巴爾坦邊偷瞄並肩而行的米婭，邊擦掉一滴冷汗。

塔琳沒有追問具體發生了什麼。因爲米婭明顯不願多談這件事。

這簡直就是對露切的絕對剋制。

她與生俱來的敏銳感知力，從剛纔的男人身上捕捉到強烈違和感。

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姐姐了。

回想起方纔教室裏的肅殺氛圍，米婭毫無疑問是在向露切發起氣勢對決。畢竟露切那明顯的殺氣不可能察覺不到。

＂啊，是露切學姐。＂

當年上課時也常和朋友傳寫着悄悄話的紙條。

＂你當年招惹的人...其實是無名英雄。＂

米婭背靠牢牆。她不想直面玫伊的臉。

＂咦？明明看起來挺親密的…還直接坐在了鄰座。＂

＂嗯。我這邊有些特殊情況，多虧艾薩克學長才順利解決。他…救了我。＂

米婭臨走時對我露出燦爛的笑容。

米婭挪開遮擋的手臂，露出早已寫好的字句。看來她早料到我會有肯定答覆。

兩人擦肩而過。

＂知道嗎姐姐？＂

那絕非普通人類。

即便遭到背叛，對方終究是姐姐。若四目相對，自己可能會心軟。

＂少廢話直接殺了我！＂

＂啊，好……＂

＂啊…！＂

但米婭的行動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露切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困惑表情，顯然對這種類型的人類束手無策。

因此菲利普教授比平時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芒對陰鬱的露切而言，簡直像奇幻故事裏吸血鬼面前的陽光。

這裏畢竟是皇國首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次見面呢。＂

＂那邊的同學，請集中注意力。＂

＂我憑什麼聽你的？＂

因此菲利普教授比平時更注重講解的細緻程度，這是對見習生們的特別照顧。

[ 那下次能抽空聊聊嗎？ ]

轉頭望去時，她正在課本上塗寫着什麼，然後悄悄把那頁推到我面前。

整潔的長袍裝扮，棕褐色頭髮。

＂是第一次見面呢。＂

那個故事像啃食幼鼠般蠶食着玫伊早已崩潰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