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精靈討伐戰 (6)

＂呼唔！＂

轟隆隆！！

馬特奧·喬爾達納轟出凝聚巖魔力的直拳。

強勁氣浪與石屑風暴匯聚成直線突進，鋼鐵騎士被沉重巖塊撞擊的衝擊力震得粉碎。

＂哦哦！馬特奧學長！這是什麼招式？！＂

有人闖了進來。

＂您真壞心眼...＂

她想起在梅爾亨學院繡球花園裏與艾薩克共度的時光。

＂請帶我去窗邊……必須去幫助艾薩克學長……＂

桃樂茜、卡雅、伊安、諾亞齊齊點頭進入戰鬥態勢。

＂立刻叫醫療組來！＂

＂就是件衣服吧…？就是訓練用的魔法道具練習服啦。很像那個。＂

由於艾薩克傾瀉了蘊含[冰帝]之力的連擊，拉克尼爾的身體已幾近碎裂，數十道裂縫在體表清晰可見。

＂這個…哎嘿嘿，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呢…＂

＂懷特。我有話要說。＂

懷特緊閉雙眼劇烈喘息，周圍的聲音在她耳中變得模糊。

＂艾薩克學長...＂

＂哎嘿嘿……謝謝你……＂

雖是衣物但屬於可調節重量的魔法道具，眼前這件練習服的重量上限似乎超越想象。

懷特不自覺地乾嚥口水。

在繡球花園的角落，與艾薩克掌心相抵互相凝視，進行着魔力操控能力訓練時。

艾薩克預言她很快就要動用這份力量。

懷特被安置在牀上，卡洛斯皇帝用擔憂的表情凝視着女兒。

治癒魔法師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當時那輛沉重的車廂曾短暫朝艾薩克傾斜過。

即便面對阿貝爾的驚歎，馬特奧也全無喜色。

懷特再度意識到：兩人終究只是學院安排的導師與輔導生關係。

而此刻就是這段關係的終點。

治癒魔法師想要勸阻，卻不敢觸碰皇女的身體。

拉克尼爾扭曲着猙獰的表情盯上艾薩克一行人。

伊安張大嘴巴。

那未來渺茫到連這位空前絕後的大魔法師都露出焦躁的神色。

但若此刻無法支援艾薩克，傑爾貝爾皇國的顏面將蕩然無存。

＂問這種問題是想聽什麼答案？＂

問題是……敵人乃生物頂點這個事實。

順着他們視線方向往上，聖域最頂層。

懷特重新抬起頭，向艾薩克展露燦爛笑容。

＂懷特？＂

＂聽好了，懷特。是關於你的故事。＂

滿身傷痕的艾薩克蹬地躍起，與桃樂茜、卡雅、伊安、諾亞匯合。從他身上正升騰着[冰帝]的溫和氣息。

懷特望向艾薩克，刻意擠出了笑容。

每當想要信任他人時，總覺得遲早會有刀刃架上自己的脖頸。

房間裏的騎士們和魔法師們齊刷刷地擺出戰鬥態勢，對方卻只是從容地流露出一絲微笑。

多虧艾薩克給的便條，他們本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帝瞪向出入口方向。

＂…所以我纔要讓你變得更強。如今你已步入正軌，近距離接觸你魔力的我獲得了對抗精靈的力量。以你現在的能力，這份力量只能分享給一個人——因爲魔力核心的分裂存在極限。而那個人，現在就是我。＂

艾薩克當時鄭重承諾不會離開懷特身邊，那天的每句話她都記得。

＂從現在開始全部聽我指示。今日，必討伐此精靈。＂

在中心區域。皇家騎士團與梅爾琳·阿斯特雷昂將白雪帶到了卡洛斯皇帝面前。

懷特趴在梅爾琳背上，因高燒而痛苦呻吟。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雖曾傾慕他而付出諸多真情，但若有人問起他是否值得信任，懷特定會躊躇不語。

＂懷特皇女殿下？＂

這正是精靈之力即將顯現時的徵兆。

畢竟光是脫下掉落就能讓地面粉碎。

即便是皇國首屈一指的強者，也不可能突破拉克尼爾構築的鋼鐵聖域。

＂哎嘿嘿...我沒事...＂

窗外接連傳來爆炸聲與魔法轟鳴，整棟建築都在震顫。

＂在下名爲梅菲斯托。借契約者之軀向您致意。＂

＂下次我需要你的時候，還能來幫忙嗎？＂

最終，在這裏拉克尼爾最強是理所當然的。

＂……謝謝。＂

她已無法相信任何人。

＂陷阱？不，不是陷阱。＂

阿貝爾無力地放下衣服。

＂艾薩克學長還在奮戰...我怎麼能...擺出這副難堪模樣...＂

＂...哎嘿嘿。您真是壞到家了。＂

＂咦、啊…？那、那個告白…？是傾訴真心的意思嗎？艾薩克學長對我…？！＂

即便腦袋像被針扎般刺痛，意識仍無法清醒。連感受痛苦的力氣都成了奢侈。

＂是，懷特皇女殿下。＂

＂殿下請別說話。＂

＂是誰！……呃啊！＂

明明最終還是要離開。

＂我利用了你。＂

懷特不斷說服自己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唯有斯特拉與希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帝瞪向出入口方向。

＂艾薩克學長…＂

懷特凝視着噙滿自然瑪那的絢麗湖泊。

你終有一日也會離我而去。

卡洛斯皇帝瞪向出入口方向。

＂萬分抱歉，陛下。自鋼鐵精靈出現後，白雪皇女殿下的體溫就急劇上升。推測兩者存在關聯。＂

＂最後的導師指導...必須好好完成纔行...＂

＂哈啊...哈啊...＂

人們爲避開鋪滿地面的鋼鐵海洋，正往高聳山坡上的避難所撤離。

──『熱度要開始上升了。這纔是真正的開始。』

9;騙子。9;

＂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因這條界限存在，懷特才能安心地喜歡着他。

＂覺得是時候該告訴你了。＂

＂謝謝你告訴我。導師和輔導生…教學結束後就再無瓜葛。所以果然，艾薩克學長和我只是這種關係對吧？＂

細聲細氣卻淡定坦率的告白。

噙着自然瑪那的湖泊如同巨大魔晶燈照亮夜色，艾薩克的眼神朦朧閃爍。

懷特爲不受意志控制、偶爾會對導師艾薩克心動的自己感到懊惱。

埃菲爾託皇族的血脈受到夜之精靈尼克斯祝福，而懷特是其中受祝福最深之人。

徹頭徹尾的等價交換。這才讓懷特感到安心。

此處是鋼鐵聖域。

鋼鐵魔力在拉克尼爾周圍擴散後，密密麻麻地生成足以填滿空間的巨劍。

＂魔族……？＂

艾薩克在不知不覺間劃清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哐——鋼鐵相撞的輕快聲音迴盪開來。

勉強抬到膝蓋高度時，他臉色已通紅到變色程度。在其他學生看來簡直像在表演逼真的啞劇。

真是諷刺的關係。

＂抱歉沒有提前告知。我想盡可能排除變數。＂

這般氛圍下，像艾薩克這樣充滿理性魅力的年長男性說出＂告白＂二字，對青春期少女實在過於致命。

＂原來是不信任我啊…＂

懷特曾憧憬母親的容顏。

能讓懷特安心的——正是這樣的關係。

專用通道轟然碎裂，血肉模糊的皇家騎士撞破大門滾落地面。

接連數名鋼鐵騎士被拉克尼爾吸收，他的身體再次恢復原狀。

[人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因這條界限存在，懷特才能安心地喜歡着他。

信任他人就意味着暴露出弱點。對方無條件的善意說不定哪天就會成爲索命的絞索。

鋼鐵聖域一層除了按區域劃分空間外，完全保留着學院對抗賽的舞臺原貌，地面從不會自動修復。

唯有斯特拉與希爾菲婭的眷屬桃樂茜和卡雅勉強能夠進入。

魔族彬彬有禮地躬身行禮。

黑暗中，青銀髮男學生的身影浮現在她視野裏。

＂沒辦法呢。幫助努力保護大家的艾薩克學長，正是身爲皇女的我應盡的義務。所以，我站在艾薩克學長這邊。我會竭盡全力，直到最後都能和學長一起露出笑容。＂

治癒魔法師趕來施法，可懷特的狀況依然沒有好轉跡象。

懷特含着朦朧微笑，掙扎着想從牀上起身。

艾薩克也不例外。所謂導師、大魔法師的頭銜又有何意義？

阿貝爾小隊成員們發現地面某物時猛地一驚。

＂好啊。＂

梅爾琳與卡洛斯皇帝憂心忡忡地注視着她。

唯有斯特拉與希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正因這條界限存在，懷特才能安心地喜歡着他。

要推測這股魔力的源頭並不難。

神志昏沉。彷彿一腳踏在夢境與現實的交界處。

那天，艾薩克冷靜得令人惱火。

沒關係的。懷特溫柔地笑了。

約莫一個月前，漆黑的夜晚。

＂......＂

＂別驚訝。這裏已成拉克尼爾的聖域。精靈在自己領地內能佔據絕對優勢，那傢伙也不例外。＂

懷特回想着艾薩克的聲音，在往昔的記憶中漂泊。

當時的氛圍格外旖旎。

此刻阿貝爾突然想起和艾薩克同乘魔導車的事——當時那輛沉重的車廂曾短暫朝艾薩克傾斜過。

＂全被我粉碎後上來了。＂

艾薩克斬釘截鐵的回答讓懷特倒吸一口涼氣。

鋼鐵聖域一層。

＂初次見面，傑爾貝爾皇國的皇帝陛下。＂

＂不，傷害應該會累積。＂

懷特沒有流露任何情緒。

唯一確定的是，懷特除了拖艾薩克後腿外別無他用。

＂梅爾琳……＂

艾薩克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不會再教導你了。＂

這是懷特在親生母親屢遭暗殺後形成的價值觀。

＂這是…？＂

唯有斯特拉與希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帝瞪向出入口方向。

梅爾亨學院的學生們正分散尋找鑰匙。

＂…啊？＂

不過是作爲皇家騎士，奉命擔任護衛才留在我身邊罷了。

＂是。我不會離開。＂

＂梅爾琳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僅有一人。

＂...等這件事結束，我對艾薩克學長就沒用了吧？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留在這裏了對嗎？＂

[明明一層那些無法比擬的騎士們應該堵住了去路……]

＂她身體似乎出現異常。正如艾薩克大人所說，開始遭受高熱折磨。＂

＂懷特爲何會這樣？是那個精靈乾的嗎？解釋清楚，梅爾琳·阿斯特雷昂！＂

當她踉蹌欲倒時，梅爾琳衝上前扶住了她。

＂卡雅，懷特的狀態？＂

懷特瞪大雙眼盯着那個生物。

＂瘋了吧……＂

是件黑色練習服。但不知爲何，那件衣服掉落處形成了隕石坑。

精靈追求自然秩序，因此在建立領地時會與統治該地區的人類締結契約，這是最和平的方式。

＂沒、沒有，只是想確認一下…＂

唰唰唰！！

當拉克尼爾以刀刃連擊對抗艾薩克時，最終艾薩克不得不放開了他。

＂沒關係的。＂

梅爾琳匆忙起身按住腰間佩劍。

艾薩克在不知不覺間劃清了界限，而正因這條界限存在，懷特才能安心地喜歡着他。

胸口傳來錐刺般的疼痛，這正是自己變得軟弱的證明。

彼此利益締結的關係。

諾亞首次目睹冰元素屬性的至高境界，用充滿敬畏的眼神凝視着艾薩克。人類中除了元王，竟還有如此壓倒性的存在嗎？

梅爾琳垂下了眼簾。

那天，艾薩克向她講述了難以置信的真相。

看到那詭異的外形，任誰都能輕易推測出它的身份。

拉克尼爾的身軀緩緩浮上空中。

＂其實接近你是有目的的。現在這個目的似乎達成了。＂

面對伊安的驚歎，艾薩克用冰冷聲音回答。

那些瞬間如怒放的鮮花般絢爛。正因如此，或許終有一天會像花兒般凋零。

即便在親生母親覬覦自己性命時，在知曉真相前她都始終如此。

但鋼鐵騎士團不僅逐漸變強，還帶着道具智能地圍攻過來，尋鑰進度漸漸延遲。

＂陛下！雖已迎來白雪皇女殿下，但她的狀態異常……！＂

＂究竟誰會做出這種事…＂

＂什麼目的…？＂

不知從何時起，懷特總覺得艾薩克在凝視着遙遠的未來。

＂讓魔法師部隊全力查明原因，集中所有力量尋找支援鋼鐵聖域內冰帝的方法！絕不能坐以待斃任精靈的未知力量擺佈！＂

懷特帶着空虛的笑容問道。那是自嘲的苦笑。

[人類……能這樣逼退我，值得稱讚。]

阿貝爾雙手試圖舉起衣服。

高燒讓懷特臉頰通紅，她眯起眼睛看向梅爾琳。

梅爾琳察覺到對手的強大，不禁蹙起眉頭。不知爲何，眼前魔族散發出的氣勢，竟與愛麗絲事件時出現的魔族如出一轍。

學生們抬頭凝視高聳的天花板。自剛纔起就有駭人聽聞的魔力持續籠罩下來，那是能感受到憤怒的激烈魔力轟炸。

突然想起曾羞恥地抱住艾薩克哀求他別走的往事。

就連母親贈予的懷錶，也不過是將自己推入永恆痛苦的惡意工具……這個事實再度絞痛着懷特的胸口。

＂呃啊！＂

世界上最美麗的母親身影在懷特腦海中揮之不去。她彷彿高貴寶石般熠熠生輝。

然而拉克尼爾卻強制將這裏據爲己有。雖是將秩序與人類視爲敵人的暴行，但作爲構築聖域的方法同樣有效。

仔細想來，懷特對艾薩克敞開心扉並非因爲他的善意。恰恰相反，正是因爲他從不貿然施捨善意的特質。

＂別大驚小怪。走吧。＂

衣物墜地時發出轟隆悶響，揚起漫天塵土。

尖銳的慘叫伴隨着衝擊聲突然響徹走廊。

＂導師指導的配額早就完成了。＂

＂什麼？那麼嚴重的損傷居然輕易恢復了？＂

多虧艾薩克給的便條，他們本已順利解開學院對抗賽設置的謎題與機關，眼看就要找到鑰匙——

艾薩克收回了魔力。

懷特低下頭。

＂其實您說這些那些我也不太懂。我所認識的自己，不過是個連討厭的人都揍不中的廢物罷了。嘿嘿，只要...能幫到艾薩克學長就好。＂

此刻她只想完成應做之事。

或許只是自作多情。自己怎能揣度大魔法師的腦海。

與此同時，鋼鐵聖域之外。

艾薩克取出巖鐵劍插向地面。哐——鋼鐵相撞的輕快聲音迴盪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