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 (2)

＂現在開始一、二年級對戰評定。＂

魔法學部訓練場。

四座穹頂形訓練場中，白雪正坐在其中一座的觀衆席上。

＂啊啊啊！教授大人！！＂

＂哈啊、哈啊！＂

垂落着黑珍珠色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所當然的結果。

即便無法與米婭成爲朋友，至少也要成爲能和她建立交情的人。

比起她熟練掌握的三星級魔法【風刃】，威力確實稍遜一籌。

雖然米婭的頭髮表面看起來毫髮無損，但她無法忍受被這種低等人類削斷幾根髮絲的事實。

彷彿故意要遮擋裁判和觀衆的視線一般。

緊接着——

朋友、和平。那些東西怎樣都無所謂了。

那一瞬間，空氣凝固了。

她不自覺地望向坐在另一側觀衆席的青銀髮學長艾薩克。他正將贊雅之杖搭在肩頭觀戰，察覺到視線後與懷特四目相對。

高魔力密度的火焰毫不留情地灼燒着懷特。

艾薩克笑着輕輕揮手，口型似乎在說＂你能行的＂。

此刻正是展現每日拼命修煉成果之時。

米婭抱着雙臂紋絲不動。連展開魔法陣進入戰鬥態勢的跡象都沒有。

面對她危險的聲線，米婭只是更加厚着臉皮露出笑容。

裁判猛然舉起手臂宣佈開始後迅速退場。

懷特的魔法具有攻擊範圍最廣的優勢。

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賤人...！＂

學生們竊竊私語。

懷特因本能的恐懼而身體瑟瑟發抖，卻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口型似乎在說＂你能行的＂。

若只是這樣大家本會嗤之以鼻，但偏偏當事人是傑爾貝爾皇國皇女這點勾起了所有人興趣。

＂米婭同學，現在該…！＂

混雜在火焰燃燒的聲響中細聲細氣地，米婭的聲音只挑出了懷特絕對不想聽到的話語。

絲絲縷縷的氣流注入嫩綠色魔力後，驟然變得狂暴。

與純白一詞相得益彰的雪白皇女——白雪。

他輕輕點了一下米婭掐住懷特脖子的手臂。

教授站在訓練場中央舉着擴音器說明規則。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特的元素魔法被米婭的火焰輕易吞噬。

火焰沒有覆蓋懷特，而是在她面前分裂。

嫩綠色的旋風猛烈地橫掃訓練場，吞沒了米婭。觀衆席方向展開了透明的屏障，未受懷特魔法的影響。

＂啊，昏過去了呢。＂

＂不，我覺得應該看到最後才能判斷。＂

＂關於你那個去了天國的母親，還有差點被那個母親暗殺數次的可悲又懦弱的女兒的故事。身爲皇女卻經歷這種事還這麼弱小，像話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機到了...』

艾薩克點頭示意，懷特也鄭重地點了點頭。

費爾南多教授只是冷淡地回應。這種冰冷態度反而在女生們胸口點燃了火焰。

紅色火焰纏繞着風形成漩渦。

米婭控制着威力，在懷特勉強能保持清醒的限度內，一次又一次地引爆她腹部的火焰魔力。

『時機到了...』

艾薩克沒有回答，只是朝懷特方向揚了揚下巴。米婭轉頭看向她。

＂這該死的賤人...！＂

＂反正像你這種貨色什麼都做不到。＂

懷特從早上起牀就止不住身體顫抖。已經很久沒這麼緊張過了。

訓練場上。

米婭靠近了。

她的右手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上了...！＂

評審員們屏息注視着訓練場。傑爾貝爾皇國的皇女與東方國的巫女。這兩名少女的存在本身就能在學院引發軒然大波。

現在若不向那個黑髮巫女好好還以顏色，自己絕對會瘋掉。

＂你真的很無趣啊。啊～要是拒絕投降，把你扒光應該會很有趣吧？校服都爛成這樣了...讓在場各位欣賞下你的裸體也不錯...？＂

＂……！！＂

她的右手揪住懷特髮絲，左手抵住對方腹部。

況且懷特還不會使用四星級魔法【風壁】。因此只能專注於皮膚上覆蓋的【基礎防護魔法】，用雙臂遮住臉而已。

＂呃啊…！＂

很快強烈的火焰吞噬了懷特的風，以柱體的形態沖天而起。

但她不能放棄。

＂呃啊！！＂

咻——！！

因此，米婭利用這種心理持續給予她痛苦。

＂立刻，和我對決。＂

望着無處可逃傾盆而下的火焰，懷特預感到了戰敗。

米婭輕巧地晃了晃手指。

＂就算是對決也太過分了吧…？＂

魔法陣噴吐出狂暴旋風。

懷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只是朝着米婭傾瀉着攻擊。

＂現在要投降嗎？＂

＂咯…！＂

雖然米婭的說話聲傳不到觀衆席，但學生們仍震驚地交頭接耳：

然而懷特仍強忍着劇痛保持清醒，用可怕的眼神瞪着米婭。

＂不過如此嘛。＂

只有懷特和米婭被留在了那裏。

＂......！＂

學生們視線瞬間聚焦。這可是吊車尾對首席的終極對決。

懷特再次看向艾薩克。

熱浪導致的呼吸困難也好，面對壓倒性實力差距產生的恐懼也罷，此刻都已毫不在意。

墊底者會因壓倒性戰力差而慘敗，首席就算贏了也拿不到好分數。

她從懷特殘破不堪的腹部抽回手，一把掐住對方的脖子直起身子。

火焰之牆消散後，訓練場的景象再次森然暴露在衆人眼前。

米婭皺起眉頭，瞪視着膽敢觸碰自己的男生。

懷特無法呼吸。痛苦不堪。

＂啊——＂

米婭噗嗤一笑，放開了懷特的脖子。

雖然用風系魔法護住了頭部，純白的髮絲只是局部被燒焦，

米婭用扇子掩着嘴，欣賞着懷特痛苦的哀嚎。

聽到裁判簡短的說明，懷特大聲回答＂是！＂，米婭則微微頷首。

冷靜而沁透的聲音在訓練場沉沉落下。

濃重的寂靜中，學生們被艾薩克的殺氣壓迫得乾嚥口水。

垂落着黑珍珠色長髮的巫女米婭從觀衆席走下，向訓練場走去。

這場勝負早已註定的對決拉開了帷幕。

＂好啊，就在這裏結束吧。＂

向四周擴散構建出高聳的火焰之牆。

譁啊啊啊！！

對米婭如臂使指般操控火焰元素的驚歎已是次要。

在充滿令人窒息般熱浪的、由火焰構建的空間中。

＂米婭。＂

隨着魔法學部一年級負責人、銀髮美男子費爾南多·弗羅斯特教授登場，訓練場瞬間被女生們的尖叫淹沒。

簡直像是在觀看火刑儀式。

轟隆隆隆！！！

米婭揮動黑色摺扇。

極短的時間內，無數情緒在他胸口交織。

懷特喘着粗氣，因憤怒而顫抖地瞪視着她。

懷特放棄了敬語。

＂安靜聽規則說明。接下來講解對戰評定規則。＂

對戰開始後一分鐘內禁止投降。當有人昏迷、喪失戰鬥力或宣佈投降時，對戰立即終止。

米婭嘲諷的聲音。

撲通，懷特的身體無力地倒在堅硬的地面上。

她在懷特面前屈膝蹲下問道。

冷淡的聲音。

＂爲了皇國，就對我做這些那些？＂

憤怒到難以忍受，卻只能無力地被米婭壓制，氣得快要發瘋。

即便如此她仍未放棄。被憤怒、自尊和勝負欲填滿的意志，支撐着懷特沒有倒下。

＂米婭小姐，感謝您接受對決。＂

隨着裁判點名，學生們從觀衆席走向訓練場展開對決。

但身體狀態就連客套話都稱不上好。

＂明明這麼弱，憑什麼傲慢啊？白雪？＂

＂嗚…啊啊…＂

艾薩克的瞳孔轉向米婭。

懷特的魔力因先前全力連擊已逐漸見底，

左手不斷凝聚火焰魔力在腹部引爆。

而懷特已在虛空中展開嫩綠色魔法陣，隨時準備發動魔法。

＂啊...頭髮。＂

訓練場裏迴盪的只有米婭火焰魔力爆炸的聲響。

呼嗚嗚嗚嗚！！

＂住手。＂

裁判流下了冷汗。懷特顯然還在硬撐，而他又不能介入兩人的對決。

＂啊…啊啊…＂

風之劍氣【風刃】與四星級旋風【旋風斬】同時以連擊之勢襲來。這是當前懷特能使出的全力一擊。

由於頭髮被死死拽住，懷特的身體被固定着完整承受了所有魔法攻擊。

懷特充血的眼睛緩緩上翻。身體彷彿在哭喊着想要從痛苦中解脫。

失去興致的米婭無聊地俯視着懷特：

在恐怖的痛苦中終於到達了極限。

＂這麼生氣？討厭我了嗎？＂

＂費爾南多教授，我愛您！＂

她一口氣計算出三個魔法陣的展開式並完成構築。對原本連展開一個魔法陣都喫力的她而言堪稱飛躍性進步。

就在這時。

懷特因本能的恐懼而身體瑟瑟發抖，卻仍刻意緊繃着緊張感維持戰鬥態勢。另一方面米婭臉上仍瀰漫着從容的微笑。

然後，米婭帶着笑容輕啓嘴脣。

＂一年級D班，白雪公主·馮·凱洛斯·艾菲爾託。一年級A班，米婭。上前！＂

艾薩克俯視着遍體鱗傷的懷特。

導致【風刃】連平時威力都發揮不出。

懷特無力地抬起拳頭，碰了碰米婭的臉頰。

然而米婭從魔法陣中傾瀉的火焰輕巧地吞噬了懷特灌注全力的魔法。

對決其實早已分出勝負。

再次以【旋風斬】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讓人異常冷靜。此刻的懷特正是如此。

米婭曾好奇懷特是何種人物，甚至懷疑她是戴着善良面具的狡黠之徒。

過度沸騰的憤怒有時反而會讓人異常冷靜。此刻的懷特正是如此。

這笑容讓懷特噗嗤笑出來，緩解了緊張感。果然在學院裏還是艾薩克學長最讓人安心。

但只要能跟米婭認真對決，懷特根本不在乎結果。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即便可能被指責濫用職權，裁判仍在猶豫是否該爲學生的安全暫停比賽。

米婭額頭暴起青筋，臉上交織着煩躁與怒意。

裁判、評審員、觀衆席上的學生們全都帶着錯愕的表情注視着場地。

＂我要上了...！＂

卓越的【元素效率】擴大了魔法陣的展開範圍。託你的福，米婭的魔法陣在懷特周圍四處生成。

＂竟敢…剪我的頭髮…！＂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我又沒說錯話。＂

＂......＂

就在裁判慌忙要喊出＂到此爲止＂時。

最後聽取評審員反饋。順帶一提，根據對戰學生意願，反饋也可以後期以評語形式領取。

＂想再聽一遍的話，我可以再說哦。＂

懷特神情凝重地說道。

＂白癡，這還不算結束？皇女陛下只是勉強撐着不昏過去而已。＂

米婭手中升騰起火焰魔力。

風元素魔法【風刃】再次襲向米婭。

僅僅幾句話，就從原本純真善良的懷特心底竄起無法抑制的怒火。

米婭額頭的血管劇烈暴起。

艾薩克笑着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淡的聲音。

米婭輕巧地揮動摺疊的黑扇，掀飛含着火焰的旋風。

米婭莞爾一笑，用溫柔的語調問道。

＂手段不限。一分鐘內禁止投降。當一方昏迷或喪失戰鬥力時對決立即終止。請雙方行禮後開始對決。＂

但現在她確信了——懷特只是個蒼白純粹的普通人，是米婭最討厭的那種無力又無趣的廢物。

這太危險了。無論對決結束後能接受治癒魔法，過度的傷害稍有不慎就會危及學生性命。

＂那根本…是在虐待，不是對決。＂

站立在懷特面前的米婭。

現在只能祈禱懷特快點認輸。

懷特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發出夾雜着嗚咽的微弱呻吟。

面無表情。額髮投下的陰影籠罩着眼角。赤紅色瞳孔散發着刺骨寒光。

由於他的突然闖入，訓練場的空氣沉沉落下。

只是噙着淡淡微笑。

青銀髮。校服領帶上彆着象徵二年級的藍色胸針。

＂那麼，準備——···對決開始！＂

懷特決心在這場對決中傾盡全力。

青銀髮之下，他的赤紅瞳孔如冰霜般冷卻。深淵般深沉的憤怒纏繞全身。

和上次一樣。

懷特和米婭身旁，突然出現了一名男學生。

裁判的宣告。

這份情感化作寒氣，在訓練場擴散開來。

螺旋狀高漲的火焰柱中，仍能看見米婭微笑的表情。

呼嗚——。

＂...你剛纔說什麼？＂

實力差距這麼大對雙方都沒好處吧。

火焰散去後，校服被燒得焦黑的懷特無力地跪倒在地。

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撕裂耳膜的慘叫聲迴盪着。

明明只要說一句＂投降＂就好，懷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轟隆隆！！

＂嗨，學長？爲什麼要插手我們的對決胡扯啊？＂

懷特緊張的神色一覽無餘，米婭則顯得從容不迫。

再次以【旋風斬】反擊，但懷特的元素魔法被米婭的火焰輕易吞噬。

米婭瞥見訓練場地面散落的幾縷黑髮，突然喃喃自語道，彷彿恍然大悟。

＂他剛纔和我對視了！＂

懷特的表情緩緩蒙上陰影。

四星級風元素魔法【旋風斬】。雖還不夠熟練，但已能勉強施展。

懷特的瞳孔已經翻白。身體癱軟。連眼睛都沒閉上就失去了意識。

折磨着胸口的怒火讓懷特的思維異常清晰。

太弱了。甚至無需抵擋。【風刃】連她身上熟練施展的【基礎防護魔法】都沒能劃破。

實力差距就是如此無情而殘酷的現實。懷特只能毫無反抗之力地被碾壓。

＂哦嚯…＂

不斷榨取、壓榨着魔力。

壓倒性的魔力值。彷彿重力增加了數倍，全身被沉重之物壓迫的感覺。懷特臉上蔓延出恐懼。

四星級火焰元素魔法，【火柱】。

二年級學長，艾薩克。

懷特朝米婭伸出右臂。風屬性魔法陣開始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