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白（2）

轉瞬間漆黑的黑暗籠罩而下，經年濃縮的魔力纏繞了我的全身。

環顧四周。黑暗中，唯一閃爍着金光的通道映入眼簾。

朝那邊前進後，展現在我眼前的景象——

＂哇哦。＂

規模無法估量的廣闊巖洞。

魔力值：24000/24000

但在這裏《梅爾亨的魔法騎士》終究只是遊戲。

不一會兒。

突然在建築玻璃上瞥見自己的身影。

胃部翻騰得幾乎要嘔吐。

＂搞什麼啊？＂

只不過頭髮變成了漆黑。

＂搞着搞着現在成幽靈了…？＂

『墜天現象』

看來現在的我，正完整重現着當年那種精疲力竭的知覺。

遊戲中傳說武器的試煉，會爲了啃噬主角的精神而將他記憶裏實際發生過的事、可能發生的事拼湊在一起。

託它們的福，至少能看清周圍。與漆黑一片的冰霜試煉截然不同。

零散的電線杆，低矮的集合住宅。新林洞備考學生的生活圈。

我趴在書桌上。

[異世界將啃食你的精神，肉身亦會緩緩化爲岩石。無資格者終將迎來化爲石屑的結局。克服試煉，證明你配得上成爲巖鐵劍的主人吧]

明亮的光線傾瀉在視野裏。是書桌上的檯燈光。

巖甲鬼眯起眼睛。

她閉目冥想後突然睜眼，如同頓悟般嗤地露出微笑。

＂是＂或＂請稍等＂。

我再次邁開腳步。

接下來是狀態欄。

大家都變成了灰色。

[這就開啓試煉之門]

元素手環已調整爲巖屬性。因此我的[巖屬性元素抗性]提升了40點。

◆ ◆ ◆ ◆ ◆ ◆ ◆ ◆ ◆

9;我哪還有挑三揀四的餘地。9;

男人面無表情地繼續前行，似乎連我的聲音都聽不見。

＂……？＂

種族：魔獸

＂哈啊...＂

如預料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氣息。這般年紀就達到駭人聽聞的境界]

＂…真是見鬼了。＂

雖然不知道會不會重複冰霜試煉的內容，再次與愛麗絲或惡神對峙，或是直面艾薩克的另一段心靈創傷——

此刻更確信自己能夠介入那個世界。

穿盔甲也沒用。在這些魔力碎石面前，我和赤身裸體沒兩樣。

魔力運轉正常。

眼下最迫切的問題是：就像冰霜試煉時那樣，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通過砂岩試煉。

在腦海中創造出蠶食精神的新世界。

天空正逐漸下沉，終將把整個世界碾得粉碎。

通道盡頭可見噴吐着金光的人口。巖鐵劍應該就在那裏。

緩緩邁步踏入噴湧着黃玉色光芒的裂隙。

初見時只以爲是塊巨巖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巨龜映入眼簾。

＂原來文件夾幽靈真的能變成幽靈啊。＂

噔噔噔噔——腳下突然一陣搖晃。差點摔倒…

這就是逐漸石化的感覺。

啊，光顧着考慮試煉的事差點忘了。

倒也不覺得意外。我強壓住慌亂，決定暫時保留疑問。

若未能在時限內通過砂岩試煉，就會被壓成石屑——也就是碎石渣。

和冰霜試煉時相同。從踏入通道的瞬間起，戈爾莫斯巨劍就會把我石化再碾成渣吧。

＂也就是說，還有其他關鍵點。＂

9;得找個人搭話試試。9;

正是我的目標。

這場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一口唾沫。

─接受砂岩的試煉吧。

但我在通過冰霜試煉後，卻不得不面臨第二次其他屬性的試煉。

時鐘指針轉動的聲音迴盪在鼓膜。不意識到死寂就聽不見的規則噪音。

每塊碎石都是龐大的魔力聚合體。觸碰到的部位會加速石化。

躲進地下也沒用。當天空接觸地面的瞬間，就相當於肉身被天花板壓成肉泥的時刻。

所以我才故意輕裝上陣。

空氣彷彿不含一絲水分。皮膚逐漸感到乾燥，臉龐與身軀正慢慢變得僵硬。

必須想辦法突破這場試煉。

根據《梅爾亨的魔法騎士》的經驗，那正是『墜天現象』。

雖然它趴着彷彿與大地融爲一體，但若站起來恐怕比尋常山峯還要高大。

窒息般堆積的厚重法學教材。

參加蜂窩煤志願活動得到的蜂窩煤形狀鑰匙扣、不知從哪撿來的漂亮沙漏，以及想着或許能緩解寂寞而買的海藻球水杯毫無意義地擺在那裏。

乾嚥了一口唾沫。

目光再次轉向書桌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固定着《小法典》和民法摘要的閱讀架。

果然，親眼所見時壓迫感不是鬧着玩的。

沒時間猶豫了。

說到底真他媽見鬼，這要怎麼再來一次？瘋了嗎。

那片天空本身就是由魔力構成的岩層。

心理狀態：[正在戒備你]

當然我要選的答案早已決定。

循聲轉頭望去，牆面岩石向兩側裂開，形成了映照淡褐色魔力的通道。

依舊是備考期間常穿的舒適運動服。

[…從你身上能感受到霜君主的氣息。這般年紀就達到駭人聽聞的境界]

等級：180

在墜天現象之下。

雖然《梅爾亨的魔法騎士》遊戲卡帶就在眼前，但每當試圖注視它時，就會產生未知力量引發的噪點遮擋視野。

問題在於，這玩意兒每個遊戲周目只能經歷一次。

除溼機亮着紅光。看來水箱早就滿水了。

[嗯。路上小心，多蘿西。]

桌角日曆上只寫着學習計劃。

結論就是，我並非完全的幽靈。

＂嘿嘿。我出發啦，艾拉。＂

＂其他的東西能碰到嗎？＂

推測下來，似乎只有對變成灰色的存在而言，我纔會被當作幽靈。太荒唐了。

然而周圍漂浮的金色碎石讓我無法全速衝刺。

恐怕巖鐵劍是以寄宿在艾薩克體內的＂我＂爲目標，才搭建了這種試煉舞臺吧。

聞到發黴的氣味皺起眉頭，我靜靜地睜開眼睛。

傳說武器的試煉會將受試者的記憶與真實發生過的事、或可能真實發生的事混雜在一起。

明明遊戲裏的世界已成爲我的現實。

走出單間時，映入眼簾的是灰暗的巷弄風景。

就在此刻，絕對不該發生的奇蹟即將降臨。

年級：0;21;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氣息。這般年紀就達到駭人聽聞的境界]

在五光十色搖曳的星羣間，一名女學生以蓮花坐姿穩定漂浮着。

當手搭上他肩膀的瞬間，我的手掌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像學習時突然頓悟般寫下的微不足道的哲學句子，或是9;你能行9;之類的各種鼓勵。

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我＂爲目標，才搭建了這種試煉舞臺吧。

熟悉卻並不令人懷念的景色。

只能乾笑，真的。

[…從你身上能感受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也就是說，或許能借此機會窺見《梅爾亨的魔法騎士》隱藏的蛛絲馬跡。

- 魔力恢復速度0;B+1;

多年來這種彷彿被全世界孤立的感受，實在令人作嘔。

看來是合上書趴着睡着了。

『畢竟是陷阱啊。』

她能清晰感覺到自身能力更上一層。

[…從你身上能感受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巖質甲殼。宛如鱷龜般的外形。

等級：103

『緊張起來了…』

我閉目凝神後，

和往常沒什麼不同。我只需跨越便是。

只留下徒勞抓撓空氣的觸感。

沒必要深思。從一開始冰霜試煉時，有按照預想發展嗎？完全沒有吧。

＂應該會相當有趣吧。＂

順帶一提，傳說武器本身別說智能了，連生命特徵都不存在，卻蘊含着施展異能所需的意志與力量。

＂怎麼都這樣？＂

這傢伙，曾是原初巖帝驅使爪牙的神話級巖屬性魔獸。

巖甲鬼-戈爾莫斯。

＂…是艾薩克啊。＂

我連忙返回狹小的單間打開遊戲主機。

我還在刷初階習題集呢，第二階段考試還早得很。

* * *

由巖魔力構成的燈具如同太陽般高懸在天花板中央，傾瀉下黃玉色的光芒。

＂那個…哎喲。＂

…不可能。哪有這種道理。

雖然能聽見聲音，也能看清各種表情，但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色彩，只剩下灰白塗層。

[ 狀 態 ]

血管般流淌着金光的魔力迴路橫貫牆面。

狀態欄也與原來一致。

牆面貼滿了各種便利貼。

我的腳步全無猶豫。小心翼翼地避開金光的碎片，同時也沒有放慢速度。

＂總之先通過這個試煉...＂

危險度：X

來到大路旁，注意到正在散步的路人們都很異常。

我撐着欄杆緩緩跪坐在地。

[是爲接受砂岩試煉而來？]

聯想到發生在我身上的詭異現象，《梅爾亨的魔法騎士》裏必定藏着什麼祕密。

淡褐色的背甲呈現出巨型巖山的形態，表面到處噴射出金光璀璨的水晶。

字面意義上的灰。

頭頂女巫帽，束着末端紮起的淡紫色長髮——多蘿西·哈特諾娃。

就在剛纔，她不僅感知到世界異變，還觀測到新生的另一條世界線。

鑽進巖縫的瞬間，灰暗色澤的細長通道在眼前展開。虛空中漂浮着金黃色的碎石。

必須蒐集更多情報。

[察覺到什麼了嗎？]

「……。」

要感到毛骨悚然的不安...似乎已經太遲了。

如風般流動的大規模巖魔力遮蔽了整個天空。堪稱壯麗景象。

書桌上方貨架上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反覆精讀的書籍。

＂要瘋了...＂

當然現在並不是可以隨便闖進別人家裏搖晃東西、欣賞大家受驚模樣的愉快觀光時間。

由於光線照不到頂部，抬頭只能看見黑暗，

就這樣，我的意識飄向了遙遠的地方。

留給我的時間很有限。即便傳說武器的試煉世界時間流速比現實快，也不至於相差好幾個月。

就像備考生活時穿越看不到盡頭的黑暗隧道般無助。

粗獷的男聲。如同睿智老者般沉穩的聲音在我腦海中迴盪。

無論經歷多少周目都難逃死亡宿命的必然，被艾薩克連天理都一併斬斷才得以阻止的結果。

這實在是…超乎想象。

原因可想而知。雖然刻意表現得開朗，但我其實極其厭惡這幅光景。

不知爲何身體毫無違和感…這倒不錯。

＂那個...＂

似乎有某種超越之力正在影響着我。

憑藉星光魔力懸浮在旁的白色貓咪使魔艾拉發問，多蘿西點了點頭。

並非被備考折磨的本來面貌，而是艾薩克的模樣。

緊閉的雙眼。堅硬的巖質甲殼。宛如鱷龜般的外形。

抬起頭。擦掉嘴角的口水環顧四周，狹小的半地下單間風景映入眼簾。

前面放着司法考試第一輪民法真題集和寫滿解題痕跡的筆記本。

雖然擔心會像冰霜試煉時那樣腦袋裂成兩半…

走上天橋站在欄杆前，可以確認所有人身上都發生了同樣的異象。

淺藍色冰系魔力從掌心流淌而出，細小的冰晶開始在虛空中飄浮。

除了髮色之外，這具肉身完全就是等級103的艾薩克本人。

[…從你身上能感受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通過條件究竟是什麼？

『…反正也不知道會蹦出什麼來。』

梅爾亨學院上空的雲層之巔。

9;真是虛無啊。9;

巖甲鬼-戈爾莫斯緩緩睜眼，露出淡褐色瞳孔。那對眼珠轉向我的方向。

瞥了眼日曆和書桌上攤開的習題集就明白了。

天橋欄杆冰涼堅硬的觸感清晰傳來。

[知道吾之名諱啊]

若貿然硬闖，不出1分鐘全身就會化爲石頭。

9;該不會又要通過司法考試吧？9;

然而遊戲畫面上只有滋滋作響的噪點在跳動。

這位曠世奇才若未在《梅爾亨的魔法騎士》中隕落，本該抵達的境界。

稱號：預備二年級生

突然想象凍傷的艾薩克，漏出苦笑。

洞穴中央。

既然是試煉，內容大概是克服心靈創傷吧。那麼——

我用雙手啪地拍打自己臉頰。

[森羅萬象]之力與星光魔力交織，從少女身上迸發出璀璨光輝。

我走向那個穿着運動服、一看就是備考生的男人。

閉眼深呼吸後，我撐着膝蓋起身。

那段時期本應隨着備考結束，在記憶中定格爲往昔回憶。

彷彿在警告我唯獨不能看那個。

這是在《梅爾亨的魔法騎士》裏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快步前進。

說是晚霞…可天空正散發着異常晶瑩的黃玉色光芒。

＂說起來…＂

備考結束後作爲獎勵總會玩的《梅爾亨的魔法騎士》。

雖然可怕，但託冰封靈魂的效果的福，恐懼立刻逐漸平息了。

建築外牆上貼着＂禁止在此吸菸＂的告示，但總有煙鬼會偷偷摸摸出現。

姓名：艾薩克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現在才真正體會到。＂

『上吧。』

如預料般，天花板方向傳來危險的聲響。

光是這點就值得慶幸。

什麼流動集合物讓與擔保與普通讓與擔保的區分方法啦，主要爭議點啦...看着密密麻麻寫滿的內容簡直要吐了。

但很容易猜到那是天花板正緩緩下降的動靜。

艾拉撲哧輕笑。

舉起右手釋放魔力。

＂戈爾莫斯…＂

潮溼的空氣沾溼了肺部。

給我打起精神來。

雙腿突然脫力。

在勉強擠出的空隙裏放着一臺遊戲主機。

現在可不是震驚的時候。

一個男性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被稱爲戈爾摩斯巨劍的傳說武器原本的名字。

這場試煉的通過條件究竟是什麼？

這時《梅爾亨的魔法騎士》裏會出現兩個選項：

巖甲鬼念着官方臺詞。《梅爾亨的魔法騎士》裏聽過同樣的對白。

[巖甲鬼-戈爾莫斯]

回想起過去常以能否聽見這鐘表聲來判斷自己是否分心。

不過它至少沒產生＂你是冰帝轉世＂這種奇怪誤會。

什麼情況。

轟隆隆——

我從座位上起身，再次走出單身公寓。

要找出與記憶不同的線索，解開這個世界發生的異變。

震驚到連嘆息都卡在喉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