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祭 (2)

阿斯特雷昂家族如今由劍聖傑拉德與天才魔法師希斯托莉亞結合而成。

然而這段結合並非源於美好的愛情故事，而是充斥着醜陋情慾的爭奪戰——究竟哪個女人能佔有傑拉德這個男人。

阿斯特雷昂家族的家主傑拉德·阿斯特雷昂，曾是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憑藉地位與聲望，他總是左擁右抱着女人招搖過市。

希斯托莉亞雖是愛慕傑拉德的衆多女性之一，也的確用盡手段獨佔了他的心意。

但這並不意味着傑拉德那見一個愛一個的浪蕩本性會因此改變。

話說回來，這傢伙就這麼擅自誤會還咄咄逼人啊。這麼一想心情就糟透了。

懷特對沉滯的氛圍不知所措，露出茫然神色。

梅爾琳避開我的視線，帶着憤懣的表情繼續說道：

言下之意是別做離開我身邊的心理準備。害怕自己的人會離去什麼的。

通過學院生活和騎士團經歷，梅爾琳心知肚明自己對男性很有吸引力。但沒想到會說到這種地步。

梅爾琳一直以爲我和露切是那種關係。

艾薩克那傢伙，表面上看不僅長得帥，性格也正直。正值青春期又不介意身份差異的白雪，會對他產生好感也不奇怪。

所以梅爾琳對艾薩克暗自湧動着戒備心。

…雖然出乎意料，但偶然間似乎賺了筆人情債。

既然到期日近在眼前，坦白說開也無妨。反正沒打算離開，是否正常還款都無所謂。

＂我、我會還的！明天一定還清！＂

不過現在警戒心似乎分散了些。大概是因爲每個路過的人都對懷特的美貌讚歎不已地盯着看，讓她在內心咆哮着＂這羣被性慾衝昏頭腦的傢伙＂的緣故吧。

我稍作停頓後，開口道。

這種機會還是免了吧。

＂嗚哇？！＂

炫光球追逐賽開始了。

＂哈啊。＂

＂明白了嗎，梅爾琳？＂

難道艾薩克終究和那個該死的父親傑拉德·阿斯特雷昂是一路貨色？用溫柔表情精心掩飾淫亂本性的衣冠禽獸…！

擅自打斷我的話在說什麼啊。

我們向奧爾芬館走去。

＂總之！我說能還清就是能還清，學長別操心啦。辦法多的是！＂

＂不必非得用格鬥來償還。負責的方法有很多。就算不用武力，只要是能出力的工作...＂

故意垂下眼簾露出悽楚表情時，梅爾琳的冷汗涔涔而下。她滿臉寫着＂怎麼辦＂，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目睹聖祭準備期間艾薩克與桃樂茜如年輕戀人般耳鬢廝磨後，梅爾琳簡直想否認現實。

＂啊，不是的！不用道歉！艾薩克學長帶我來真的超級開心？！話說，那個，梅爾琳…？＂

梅爾琳表現出冷淡態度完全可以理解。

＂走吧。＂

＂梅爾琳？突然怎麼了？！＂

＂…非常抱歉，艾薩克大人。雖然不知這樣能否彌補，但總有一天我會給您取我首級的機會…＂

梅爾琳轉過身再次進入帷幕。隨即聽到裏面傳來＂懷特皇女殿下，臣犯下死罪…＂的請罪聲。

＂梅爾琳，外面發生什麼事了嗎...？我、我一個人穿不上這件衣服...！＂

真是泄氣的回答呢。

就在這時，帷幕對面的懷特突然開口。

看來即便是修長的身材，被緊繃繃拉扯的布料終究還是撐不住了。

＂而且，爲什麼要說那種話？您現在該不會想着9;反正是自己的身體就無所謂9;之類的蠢話吧？＂

原來純愛竟是如此難得之物嗎？成爲騎士後從未對任何人動心的梅爾琳，只能將純粹的愛戀當作遙不可及的理想。

梅爾琳從魔法袋裏取出一件薄外套披在懷特肩上。

正因如此，學院裏青澀的艾薩克與露切的關係在她眼中才格外美好。

＂有點…失望呢。也很遺憾。＂

她似乎要開啓一個難以當面說的話題。不用說也知道是什麼。

＂不、不是的…＂

她是懷疑我可能是個花花公子，才戒備我與懷特的肢體接觸。

＂艾薩克大人。懷特皇女殿下欠您的債，我也深感沉重。這想必也是皇女殿下必須克服的人生歷練吧。＂

＂這個...＂

梅爾琳怎麼看待我向心愛之人傾注感情的行爲都無所謂。

在懷特看來，我是個斬釘截鐵的人。平時雖是個溫柔的學長，卻也是能輕易斬斷人情羈絆的冷血動物。當然作爲當事人的我絲毫不這麼認爲。

＂啊。謝謝你，梅爾琳！艾薩克學長，可以去更衣室嗎？！＂

咚。梅爾琳突然把我逼到牆角，一隻手氣勢洶洶地撐在我頭側的牆壁上。

我嗤笑一聲。梅爾琳悄悄抬起眼角瞪視着我。

懷特從衣架上取下一套衣服，和梅爾琳一起走進了遮光帷幕圍起的空間。

嗯。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似乎可以適當哄騙她而不至於傷害懷特的決心。

梅爾琳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到更衣室角落。她的棕褐色鷹使魔古蘭被召喚到空中，飛到懷特身邊用喙拉上了帷幕。

＂啊，艾薩克大人…？＂

梅爾琳深深低着頭長嘆一口氣。看她這副自說自話的樣子，似乎有很多煩惱。

＂您現在在說什麼...？＂

帷幕拉上後，裏面傳來布料摩擦肌膚的聲音。聽到懷特發出＂嗚嘎＂的奇怪呻吟，看來漂亮的衣服連脫下來都很費勁。梅爾琳似乎也沒法輕鬆幫她換好。

＂總之！我說能還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着9;反正是自己的身體就無所謂9;之類的蠢話吧？＂

梅爾琳絲毫沒有讓懷特難堪的意思。她不情不願地低頭一次，站到懷特身旁。

用教導孩童般的口吻訓斥着。大概是因爲教導懷特太久，連語氣都變得像老師了。

＂我對懷特從未有過非分之想。這段時間每天相處，在教她武技的過程中，我自己也對梅爾琳產生了感情…沒想到您會這樣看待我。＂

＂即便如此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延長還款期限或者減免部分債務呢？＂

＂那個，艾薩克學長。就是……＂

＂爲什麼偏偏要讓我看到那種場面，艾薩克大人……＂

咔嚓！突然帷幕被掀開，墨綠色馬尾的護衛騎士梅爾琳蹦了出來。

我輕輕按下她撐在牆上的手臂。那隻手臂無力地在半空劃出鐘擺般的軌跡。

債務到期日恰好與聖祭儀式重疊。懷特僅靠勉強維持生計的格爾收入，至今仍未還清債務。甚至連大半都沒還上，根本不敢奢望能在明天之前全部清償。

每次我要和懷特產生些許肢體接觸時，她都會突然介入阻攔。

本想提議賣掉幾件值錢的訓練器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樣會讓爲變強而淪爲債主的懷特決心變得模糊。

＂我憑什麼？＂

我故作疑惑地問道：

我、懷特和梅爾琳上到一年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跟着懷特走出競技場建築。

懷特拼命想扭頭看自己看不見的後背，急得直跺腳。

懷特仍是下游圈學生。也就是說，在不合理的學院銀行只能選擇超高利率貸款商品。根本承受不住瘋漲的利息吧。

即便只是教授鐮刀術和巨劍術基礎的關係，即便在相處中被他的認真模樣打動。

＂好的。＂

但梅爾琳盯着我的視線絲毫未停。看那愈發濃重的戒備心。

見好就收。我立刻表情放鬆，換上溫和微笑。

梅爾琳從魔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讓我產生無謂的愧疚感。

體力勞動應該沒問題吧。至此懷特也該達到我期望的最低閾值了。

＂雖然作爲外部人員我沒有權限...但如果是我的話...稍微讓您碰一下...也是可以的...＂

＂...您能不能改變主意，延長還款期限或者減免部分債務呢？＂

梅爾琳爲了遮掩因羞恥感而發燙的臉，再次深深低下頭。

我對心儀角色們懷有無盡愛意。

於我而言，不過是爲了讓懷特繼續努力才故意提及到期日。理所當然會留在他身邊，畢竟今後的事也必須這樣。

＂…抱歉，懷特。＂

＂利用皇女殿下的善良和責任感滿足私慾，即便是艾薩克大人我也絕不原諒。＂

＂啊。誒嘿，嘿……！是、是啊！是明天吧？！我當然記得啦？！＂

就算我是護衛騎士，也會提防像我這樣的傢伙吧。

所以梅爾琳渴望的不是泥沼般污濁的肉慾關係，而是如花朵般絢爛純粹的戀情。

雖然讓這孩子做像無氧運動般辛苦的事，但爲了將來的打算，等她明白後一定會理解的吧。

梅爾琳渾身顫抖，震驚到表情都凝固了。

＂今後在我面前不許再說類似的話。即便是賭上性命守護懷特這樣的職責，我也不認爲這會貶低梅爾琳的價值。＂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要不明天之前讓梅爾琳替你還？＂

我故意半睜着眼用尖銳的語氣說道：

＂到這種程度反而讓人有負擔了呢。＂

＂失禮了。古蘭，保護好懷特皇女殿下。有情況立刻報告。＂

＂償還債務＂真是再好不過的名義了。而且還有讓我和懷特一起變強這樣美好的目的。簡直是雙贏。

梅爾琳現在肯定恨不得向我磕頭謝罪。氣氛緩和到這種程度應該沒問題了。

＂看來您誤會了。我本打算讓懷特幫忙促進魔力循環。雖然挺辛苦的，但這對雙方都有好處，所以想借此抵消欠債。＂

真是花樣百出。

＂什麼？＂

＂從現在開始，傑布勒姆的華彩篇章，最大規模的競技——9;炫光球追逐賽9;將舉行！！＂

＂即便如此也別去別處借格爾。會撐不住的。＂

這件事梅爾琳應該比誰都清楚。不，從一開始就懷疑她到底有沒有能力還吧。

＂怎麼還？＂

＂這衣服一個人很難穿……艾薩克學長，抱歉能稍等一下嗎？＂

＂咦…？＂

突如其來的危險氛圍讓懷特慌了神。她故意擠出僵硬笑容，雙手迅速交叉搖晃到留下殘影。

但自從她專注劍術從學院畢業，成爲皇家騎士團成員後，每當偷聽到那些男人滿腦子淫穢的對話，這份憧憬就逐漸扭曲。

無論我和懷特關係多親密，極端的身份差異都無法忽視，更何況從一開始就抓着那傢伙的手腕走在前面這種行爲本身就有問題。

我注視着她的反應。雖然誤會很快就能解開，但也好奇這個擅自誤會還咄咄逼人的傢伙會作何反應。

＂備用衣服……在這裏。梅爾琳，能幫我換下衣服嗎？＂

梅爾琳對懷特淒厲的呼喊毫無反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先發制人。懷特一直很在意還款日。她大驚小怪的聲音傳了過來。

梅爾琳猛地抬頭，激動地想要大喊又突然壓低聲音：

＂嗚...！怎、怎麼會呢？艾薩克學長真是的！我壓根沒想過借新債還舊債啊...？！像我這種下游圈學生怎麼可能在學院銀行申請到高利率貸款嘛！＂

我和梅爾琳沉默地跟着懷特走出競技場建築。

突然從懷特背後傳來＂嗤啦＂一聲布料撕裂的聲音。

那毛骨悚然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輕聲＂啊＂地流露出嘆息。

懷特暗自發誓要對自己惹的禍負責。如果在這裏讓梅爾琳替她還清全部債務，就等於侮辱了懷特拼命堅持的決心。

＂梅爾琳？＂

我、懷特和梅爾琳上到一年級樓層，進入了更衣室。這是聖祭期間專門準備的更衣空間。

我點點頭靠在牆上。等待期間決定專心用魔力裝置循環魔力。

雖說作爲皇女或許能偷偷提供特別優惠，但即便真這麼做，厭惡負債意識的懷特是否會坦然接受也是個疑問。

明明是在聖祭期間還這麼忙。雖然覺得可憐，但畢竟是研究生也沒辦法，我們就這樣從他身邊走過。

梅爾琳悲傷地咂了咂舌。

這是在說允許觸碰她身體的程度嗎？是覺得男人都會對這種提議心動吧。

‘原來那時候被看到了啊。’

＂要用身體還債什麼的，分明就是那種事對吧...？！＂

要花點時間了。

＂請別裝蒜...！＂

那毛骨悚然的眼神讓我脊背發涼。搞什麼，好可怕。

我雖然確實喜歡後宮，但絕不是那種覬覦懷特身體的野獸。

＂還款截止日是明天呢。＂

今天作爲魔法學部一年級的招牌人物盛裝打扮的懷特，美貌比平時更加耀眼。

＂懷特皇女殿下，衣服……＂

啊，說錯話了。眼神變得好可怕。

趕緊改口道。

＂但果然，您也是同樣的雄性呢。我的想法沒錯。您悉心教導皇女殿下，還傳授了基礎武技，我本對您懷着敬意...＂

我乘勝追擊繼續道：

* * *

過度負債是退學的捷徑。尤其對懷特這樣的下游圈學生更是如此。債務重組？死撐？這些連考慮都不用考慮。

梅爾亨學院中迴盪着主持人女學生的聲音。

她堅信這兩人實現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純愛。

畢竟艾薩克是否好女色完全是另一回事。

＂打算怎麼辦？＂

帷幕內側，懷特仍在焦急呼喚着：＂梅爾琳...？＂尋找着眼前這位護衛騎士的身影。

她探出頭來看着我：

爲表示不必自責，我尷尬地笑着說了聲沒事。梅爾琳＂呼嗚＂地吐出悲傷的嘆息。

帷幕內側傳來紛亂的對話聲。梅爾琳含糊帶過剛纔與我的談話，迅速結束了自責。

當發現這樣的艾薩克大人竟是懷特的導師時，梅爾琳更是暗自雀躍。

＂梅爾琳，您要去哪兒？！我的衣、衣服...！＂

我壓根沒提貸款的事啊，笨蛋。

梅爾琳自從在聖祭準備時看到我和桃樂茜的身影后，腦海中對我的印象就發生了巨大變化。純愛的艾薩克變成了好色的艾薩克。這兩種認知簡直天差地別。

更何況希斯托莉亞只是隱忍地要求丈夫稍加節制。在梅爾琳看來，母親僅因正室身份就忍氣吞聲的態度更令人憋悶。

＂呼嗚...＂

……不，這想法太失禮了。或許從一開始就是梅爾琳不知道內情產生的誤會。但她不得不保持戒備。

他打算從學院銀行貸款的事我早就瞭如指掌。

午餐後，梅爾琳·阿斯特雷昂依然全程監視着我。

以他的地位納幾個妾室本不足爲奇，但拋下母親與其他女人發生親密關係實在令人無法原諒。

梅爾琳猛地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雖然只是出於對懷特的信任，但如果對方是其他皇女，現在恐怕已經在深入討論要不要砍掉我的手腕了。事態肯定會發展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是我失禮了。＂

梅爾琳慌了神。

＂嗚啊啊……！＂

但在聖祭準備期間偶然看到我和桃樂茜在一起後，她似乎陷入了混亂。從她的心理狀態可以得知。

＂我對梅爾琳的身體沒興趣。＂

慌了手腳。帷幕內側傳來懷特驚訝的聲音：＂梅爾琳？！＂但梅爾琳毫不在意地快步向我走來。

即便這傢伙在聖祭儀式上表現出色獲得獎金，到期日也會在儀式結束前降臨。而且他應該心知肚明，若未能償還債務會面臨怎樣的結局。

9;她爲啥蹦出來？9;

＂梅爾琳，外面發生什麼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突然怎麼了...？＂

正因如此，當懷特無法償還債務時，她甚至考慮了我可能會提出不健康提議的可能性，一聽到我的話就斷定自己猜對了，立刻對我發難。真是荒謬的誤會。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突然怎麼了...？＂

一進奧爾芬館就看到研究生馬爾科彎着腰蹣跚而行。＂呃呃……＂他眼睛下方掛着濃重的黑眼圈，不知道熬了多少個通宵。

真單純。單純到讓我產生無謂的愧疚感。

我沒什麼特別感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鬆開懷特手腕時，她輕聲＂啊＂地流露出嘆息。

＂很好。就當沒發生過吧。懷特看起來很困擾，你快過去吧。＂

梅爾琳·阿斯特雷昂憎惡着這樣的父親。

還時刻提防我的言行，生怕我突然說出什麼甜言蜜語。

＂梅爾琳？突然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