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位加冕儀式 (1)

幾天後，正午。

我將傑拉德叫到了蝶園的角落。由於傑拉德決定在學院暫住一陣子，我很輕易就在外部人員宿舍找到了他。

我和傑拉德各自握着木劍。別說用劍與傑拉德對抗了，我連劍術造詣都談不上，不過這無所謂。畢竟從一開始這就不是劍術對決。

我伸直雙腿，用力按壓膝蓋放鬆身體。

＂幹勁十足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好相處啊，學生！＂

我露出溫順的微笑。

既然羅森海姆男爵的束縛已經解除，他的使魔也消失了，自然沒必要再隱藏自己的感情。

傑拉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看來是被逗笑了啊，這位大人。

雖然飛行更快些，但既然沒有急事，我也不想做出橫越皇國領空這種失禮之舉。

『在那裏。』

深呼吸，壓低上半身，膝蓋微微彎曲。

巴託斯館行政辦公室。

＂謹記教誨，岳父大人。＂

＂得給岳父大人來一下才行呢。＂

而愛麗絲則始終泰然自若。每次與我對視時，都會從容地投來親切的微笑。

但重要的是——此刻我正在成功施展這項技術。

＂艾薩克。＂

既然本人都說舒服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他再次蹬踏地面。

我點了點頭。

當馬車抵達梅爾亨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突然聳了聳肩。

不能依賴身體習慣的動作。要摒棄熟悉的感知。

＂一天的話真是太好了。＂

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覺得難受，因爲只要想象和艾薩克共度的日常，幸福感就會油然而生。

將感官敏銳地調動起來，本能地捕捉傑拉德踩踏草地的聲響。

就在某個瞬間，我徹底丟失了傑拉德的動向。

當馬車抵達梅爾亨學院時，伊芙滔滔不絕的弟弟炫耀終於告一段落。

不依賴視力。反正我的眼睛也跟不上他的動作。

將魔力注入肌肉與關節，全神貫注于傑拉德的一舉一動。

由於沒施展基礎防護魔法，疼得我齜牙咧嘴。

＂這個…我書讀得少，對魔法師世界不太瞭解。但怎麼說都太荒誕不經了吧，同學。＂

教職員在她眼前晃了晃手，確認她的意識是否清醒。

不過話說回來…

他故意板着臉不笑，嘴角卻繃得緊緊的。

＂這樣啊…那還是儘快做個了結比較好。＂

杜芬多夫的王位繼位大典。

＂你還有事要辦嗎？＂

＂嗯？伊芙同學？＂

傑拉德卻只是靜靜凝視着我。

車伕駕着馬車離去。

前來報告返校消息的伊芙，在這裏遭到了當頭一棒。

根本不需要解釋。作爲過來人他顯然一眼就看穿了。

後腦勺突然傳來木劍敲擊的鈍響。

不知怎的，桃樂茜和愛麗絲這兩個傢伙居然跟了上來，真是讓人頭疼。

＂桃樂茜學姐，您不覺得擠嗎？＂

＂你守護阿斯特雷昂公爵領的功勞。該給你報酬了，不會讓你失望的。＂

＂......＂

伊芙哼着歌，面帶笑容地踏入梅爾亨學院的校門。

剎那。傑拉德的身影映入視野。追上了。

攥緊拳頭閉上眼睛，深深呼吸品味着餘韻。

＂要和弟弟好好相處啊，學生！＂

＂...通過了。＂

這程度已經算強迫症了吧。

＂我花一年才掌握這個技巧，徹底精通則用了超過二十年。畢竟魔法才能跟不上。＂他注視着我的眼睛，＂而你只用了一週。＂

＂...呵呵呵。＂

＂艾薩克同學現在外出了。＂

＂這就是才能，艾薩克。就像未經鍛造的鐵塊。歷經千錘百煉後將它鑄造成何種利劍，全看你自己。＂

＂……！＂

＂如果是這種事，我當然樂意之至。＂

我毫不猶豫地揮動木劍。由於約定過傑拉德不會進攻，他後撤半步輕巧地避開了我的斬擊。

馬車內。以人形姿態坐在我旁邊的冰霜龍-希爾德只是凝視着窗外。這似乎是它第一次悠閒地坐在車裏欣賞風景。

＂真是疼愛弟弟到極致呢。＂

＂爲了掌握這個技巧，傑拉德竟然訓練了一年多…真是個狠角色啊。＂

通往杜芬多夫的路上。

如果和艾薩克能順利見面的話，她打算把這段時間未能相見所積攢的思念，全都化作疼愛給予他。

我不禁笑出聲來。

＂放馬過來。＂

＂我對魔法沒什麼造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駕着馬車離去。

我停下動作呻吟着輕撫頭頂。

岳父大人要給我好東西，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傑拉德從視野中消失了。

＂怎麼？我現在很舒服啊。＂

＂他提交了外出申請，兩天前就通過警衛室離開了。＂

專注於魔力流動，徹底理解全身構造。

＂路上小心！＂

在草坪上疾馳，一次又一次追上傑拉德的動作。一次或許是偶然，重複發生就絕非偶然。

閃步。這是傑拉德所說的步法名稱。

殘影僅僅在我的視野中停留了一剎那——因爲他展現出了真正的速度。

＂嗯，有個地方要去。＂

莫爾坎說準備工作都已就緒，只等我親臨現場。最好是儘快動身。

＂呃啊！＂

說真的，每次失敗都疼得要命。雖然後來掌握了減輕痛苦的訣竅，但該疼還是疼啊。

伊芙·羅森海姆正乘坐魔導車前往梅爾亨學院。

她向趕來救自己的艾薩克坦白了心意，兩人也有了深入交流的可能。光是想到能和艾薩克普通地聊天，伊芙就開心得不得了。

莫爾坎說準備工作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那孩子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得比我還高了，而且還那麼帥氣…小時候明明可愛得讓人整天想抱抱。那時候真好啊…現在也成長得太出色了。＂

傑拉德彷彿早有預料般波瀾不驚地輕嘆一聲。

速度仍比傑拉德慢。不過，他明顯放水了。比正式對決時慢得多。

＂我弟弟超厲害的！不僅是最年輕的大魔法師，追隨者衆多，甚至能和元王們平起平坐呢！這皇國裏任何強者，我弟弟動動手指就能解決哦？＂

有個約定在等着我。

＂了結？什麼？＂

和艾薩克…錯過了？

我正握着高強度的魔力裝置進行碎片化訓練。

這些魔力暴走留下的傷痕，就連高階治癒魔法都束手無策。即便傷口癒合疤痕也清晰可見。聽說隨着時間會慢慢淡化，我也就放任不管了。

車伕露出會意的笑容。因爲聽着伊芙誇耀弟弟的話語，就能想象出他們曾經不爲人知的艱辛過往。

＂別叫我岳父大人。＂

說起來上次對決前，他確實說過欠我人情來着。

雖然在岳父大人面前不敢搞慶祝儀式，但內心早已聲嘶力竭地爆發出歡呼聲。

我直勾勾盯着傑拉德。既然做到了，接下來該教我正經招式了吧？

但再快也快不過步法。

平時保持白龍形態太顯眼又容易惹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任何想法前，雙腳必須先動起來。

傑拉德凝視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異彩。

伊芙拎着行李下車，將車費遞給車伕。

傑拉德用鷹隼般的眼神盯着我說道。

傑拉德手持木劍擺出戰鬥姿勢，斬釘截鐵地說。

省略判斷過程。在產生任何想法前，雙腳必須先動起來。

寂靜。數秒後——

桃樂茜整個人都快貼到車廂壁上了。看起來極其不自在，明顯是在刻意躲避愛麗絲。

說真的，每次失敗都疼得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 *

他將木劍插進草坪。

＂......？＂

我一直在等這句話。

馬車正橫穿皇國領土。

伊芙逢人就要炫耀弟弟的事。但沒人把她的話當真。

平時保持白龍形態太顯眼又容易惹麻煩，所以才讓它保持人形。讓這傢伙維持召喚狀態是爲了培養融合力。

＂把褲腳捲起來。＂

傑拉德突然聳了聳肩。

伊芙對着魔導車駕駛員滔滔不絕地誇耀着艾薩克。

＂爲什麼不信人家啦！我說的都是真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學院暫住一陣子，我很輕易就在外部人員宿舍找到了他。

因羅森海姆男爵事件接受調查後，她剛被釋放。心理上倒不覺得難受，因爲只要想象和艾薩克共度的日常，幸福感就會油然而生。

我摘下眼鏡塞進衣兜。

我朝着全新感知縱身躍起。

對面並排坐着桃樂茜和愛麗絲。

＂但凡事過度都會適得其反。＂

＂那就…隨你吧。＂

＂我來教你9;閃步9;吧。既然已經突破了入門門檻，接下來就不會太難了。一天就能教會你，至於熟練運用就看你自己了。＂

駕駛員也只是乾笑幾聲。畢竟無論怎麼想，伊芙的故事都荒謬絕倫。

捲起的褲管下，膝蓋以下佈滿樹根般猙獰的疤痕。每次招式失敗時暴走的魔力都會在皮膚上炸開妊娠紋般的痕跡。

緊接着笑聲突然迸發出來。

＂我對魔法沒什麼造詣所以不便多說，但再這樣亂來身體很快就會垮掉。＂

＂啊…？＂

靜靜流淌的風。搖曳的草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