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6)
《學院裏最弱的角色,但僅限於魔族時成爲了一個超級強者》 · 치킨소년 · 3884 字
當時間逆流現象結束時,我正靜靜地站在簡陋狹窄的房間裏。
淡淡的木頭氣味。從敞開的窗縫飄進來的泥土氣息。似乎剛下過雨不久。
望向窗外,遼闊的草木盡頭,撥開烏雲展露的天空全景映入眼簾。一道彩虹橫貫天際。
熟悉而溫暖的風景。熟悉而溫暖的氣息。
雖是初次到訪的地方,我卻像被鄉愁浸染般漸漸安心下來。
無人知曉,亦未留下任何感動。
低沉的聲音。有種她是誰早已深深刻在腦海裏的感覺。
我穿着不起眼的淺褐色襯衫。掀起衣襬時,已經凍僵的腹部映入眼簾。
"艾薩克來了嗎…?"
[您以堅韌的意志與精神力通過了冰霜試煉!]
我緩緩走向她。牀邊擺着隨時供人落座的胡桃木椅子。
是艾薩克的聲音。
雖不知具體緣由,我尊重她的意願,獨自穿過走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搖了搖頭。
淡藍色的瑪那以空間中央爲焦點盤旋着。
《梅爾亨的魔法騎士》。劇中那些未能獲得聚光燈的平凡配角們的終結,或許不過如同落葉飄零。
是艾薩克的親姐姐嗎。
我捂住抽痛的腦袋。
我打開房門走到走廊。狹窄的走廊。牆面倚着一位垂下青銀髮的年輕女子。
"叫你來真不好意思…發什麼呆,不坐嗎…?"
─『我就是個廢物般的傢伙...!』
只是在心中反覆默唸9;再一點、再一點9;,繼續向前伸手。
[恭喜!獲得試煉獎勵[希爾德霜鐮]!]
─『我懂什麼啊...』
我克服了艾薩克的心靈創傷通過試煉。世界崩塌後又睜眼回到了現實。
"碰到...了...!"
青銀色頭髮的中年女性像屍體般靜靜躺着,凝視天花板。
但即便皮膚如同被利刃凌遲,我仍繼續前進。
─ "像我這種廢物,到底哪裏值得媽媽驕傲了?"
我燦爛地笑着。
其中心懸浮着一把靛青色的巨鐮。
"當時媽媽開了個玩笑。說如果媽媽變成厲害的魔法師或出色的騎士,必須遠行保護大家的話該怎麼辦…"
─ "我是個廢物啊,媽媽。廢物的、廢物的…毫無才能的、像鬧劇裏跑龍套般的廢物…"
窗簾前,破舊不堪的牀上。
"謝謝你來到這世上,艾薩克。對我來說,你是最讓我驕傲的兒子......"
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
男人抽泣的聲音朦朧地掠過腦海。同時感到被牽引向樓梯方向。
因爲艾薩克一直期盼的那些話語,已開始在我腦海中排列。我只需原樣複述即可。
無人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亦未留下任何感動。
突然,書桌上的一張便條映入眼簾。上面寫着9;別恨你姐姐9;,是某人的囑託。
但僅僅意識到自己碰到了霜之鐮,我,
我直覺這裏就是試煉的終點。時間加速與時間逆流,再加上艾薩克的過去。這一連串流程本身就是通過試煉的正確答案吧。
"能生出這樣的我,媽媽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人呢。"
她連眨眼都捨不得般,珍惜着每個剎那凝視我的臉。
失去知覺的手臂。
但對他來說,也有着名爲艾薩克的男人的人生故事。
無人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覺完全消散了。
咯吱作響地用手抓撓冰面前行。
微不足道的,什麼都沒發生的。
雖不知是誰的字跡,卻令人倍感懷念。
每踏出一步,木地板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是棟相當老舊的房子。
既然能看到光柱,我只需毫不猶豫地向其邁進。
她的聲音乾裂得像龜裂的旱田。
"......"
表情已然凝固。嘴脣想必已染上青紫。全身劇烈顫抖着,沁透骨髓的寒氣充斥全身。
我閉着眼保持方向。
毫無魔法才能的他,拼命鑽研理論課程試圖通過理論優等生特招入學。
就這樣通過取捨抉擇,艾薩克最終成功進入了梅爾亨學院。
走上二樓便是閣樓。
剛纔面對女人的話語,艾薩克只是貶低着自己不停哭泣。對即將離去的母親說着自己是個不配讓她驕傲的兒子,完全無法承受這份愛。
最終艾薩克在學院假期期間,追隨母親踏上了無法歸來的遙遠旅程。
該說些什麼纔好。其實根本不必苦惱。
記憶中,女人只是輕撫着艾薩克的頭髮,帶着微笑搖了搖頭。
女人的眼角。湧出的淚珠讓她失去生機的瞳孔重新閃耀。
我向前栽倒。
能撐到現在才徹底無法動彈已是萬幸。
9;還不到時候。9;
既然沒能回到暴風雪肆虐的隧道,看來我並未通過試煉。
窗外楓樹的一片楓葉隨風飄落。
這裏是哪裏呢。我本能地知曉了這個疑問的答案。
光柱逐漸逼近。
女人的眼角泛起了淚光。
她沉浸在回憶中的臉龐正咀嚼着珍貴往事。
然而即便是那些未能獲得舞臺光芒的人們,也有着屬於他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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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去世前曾含淚貶低自己的艾薩克,重整戰意開始瞄準梅爾亨學院。
還不到,還不到。
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彷彿逆流時光回到了被她召喚的時刻。這樣想着,我坐上了椅子。
但這不過是僥倖罷了。入學後很快遇到瓶頸,在學生們的冷嘲熱諷中切身感受到自己多麼弱小。
赤瞳。與我的眼睛很像。
看着同爲魔力值E級的伊安展現出的卓越成長速度,更加陷入絕望。
一副再也沒什麼可擔心的表情。
由於加速流動的時間同樣發生了逆流,我跨越到了兩年多前的過去。
我輕握着女人的手,漾着淡淡的微笑。
手臂正在結冰。
搭在被子上方的枯瘦雙臂。
女人撲哧笑了。
"我跟你說過嗎?我要進這個國家最頂尖的名校學院魔法學部哦。只有優秀的人才能去的地方。我要在那裏鑽研魔法,總有一天要成爲大魔法師。連皇國都不敢動我一根汗毛。"
蘊含殺氣的刺骨寒風穿透防寒服肆虐全身。
"那時候艾薩克應該八歲吧…"
窗外,適度生長的楓樹映入眼簾。風中搖曳的楓葉彷彿隨時都會凋零。
─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就因爲我這麼不成器…"
《梅爾亨的魔法騎士》中段開始不見艾薩克身影的緣故,正是他失蹤的原因。
無論艾薩克說什麼,對她而言他都是最可愛最值得驕傲的兒子。
我艱難地抬起胳膊,向霜之鐮伸出手。
但前臂和肩部肌肉還能勉強活動。
初秋的風吹拂着白色絲綢窗簾輕輕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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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流露出了極其欣慰的笑容。
"能握住我的手嗎…?"
極寒或許連大腦都凍僵了,無法進行清晰思考。
但我沒有停下。
終於,我抵達了寒氣瑪那的源頭附近。
最後當她綻放笑容時,凝結在眼角的透明淚珠順着臉頰光滑地流竄而下。
視野裏充斥着漆黑黑暗與肆虐的暴風雪。
婦人帶着微笑閉上了眼睛。我將額頭輕輕貼在她額前,閉目感受溫柔沁入的秋風。
"對我來說,媽媽是世界上最可愛最讓我驕傲的人。謝謝你生下我,媽媽。"
眼前的女人身份不言而喻。青銀髮,猩紅眼眸——艾薩克簡直和媽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身體因此開始迅速凍結。
"你那麼活潑的孩子…本以爲會笑着說9;怎麼可能9;。但那時候,你還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嗎…?"
已習得[希爾德霜鐮]專屬被動技能[急速冷凍]!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搖了搖頭。
"是有非說不可的話才叫你來的…"
當黑暗的世界終於亮起時,我勉強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就是說啊,媽媽真是很有福氣呢。能生出我這麼優秀的兒子。"
此刻正是這個想成爲主角而非配角的艾薩克,未能完成的故事之序章。
走在吱呀作響的走廊,踏上樓梯時,那個曾在腦海中迴盪的聲音再度浮現。
她輕輕閉上眼睛。僅拋出這一句話就顯露出不願再與我交談的意志。
即使能感覺到呼吸正在停止,仍一步步、一步步地向前挪動。
青銀髮的女人勉強擠出笑容看向我這邊,正用枯枝般的手示意我過去。
不一會兒連手指也失去知覺後,就用臉和獠牙颳着冰面向前、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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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就去吧。我沒臉見你。"
身體大部分已失去知覺,崩潰的衝動不斷襲來,但看到目的地近在咫尺,無論如何都無法停下。
穿透寒氣瑪那,觸到了霜之鐮。
半邊臉完全凍結,連表情都扭曲了。
邁步走去。踩着幾處有修補痕跡的木製樓梯向上攀登。
女人笑得燦爛。那是一張洋溢着幸福的臉。
厚手套實在太礙事,索性扯掉手套,用已呈灰暗色的手拄着地面前進。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腦海。同時感到被牽引向樓梯方向。
無人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阻止惡神復活,不過是爲了抵達這最終關卡的必經過程罷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那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女人......能有這麼可愛的兒子來到我身邊......"
細聲細氣地翕動嘴脣:
開玩笑似的笑了笑。
像被雨水打溼的泥巴般層層堆積的悔恨與心靈創傷。這場試煉的最後關卡,就是要徹底顛覆那段讓他痛徹心扉的往事。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而已。"
非主角的人生。
初秋的風聲,窗簾飄動的聲音。
艾薩克的故事在腦海中鐫刻。
胸口劇烈翻湧。這並非我的情緒,更像是艾薩克本能的反應——寄宿在這具身體裏的強烈悔恨記憶對這句話產生了共鳴。
憔悴消瘦。這具乾癟的女性軀體上感受不到絲毫生機與生命力。
一個從未聽過卻又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斷斷續續迴響着。
刺骨寒氣撕裂皮膚,凍傷與凍裂讓我遍體鱗傷。
我搖了搖頭。
9;是家啊。艾薩克的家。9;
雙腿早已失去知覺,但我知道若在此停下一切就都結束了,於是拼命挪動雙腿。
已習得[希爾德霜鐮]專屬主動技能[絕對零度]!
這個事實讓艾薩克懊悔得難以忍受。
我包住她乾枯的手掌。
配角。區區配角艾薩克。
最後對離去的母親說的話竟是自我貶低。
雙腿知覺完全消散了。
這便是自然的法則。
我,送別了踏上最後旅程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