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 (4)

＂對決結束！艾薩克勝！＂

裁判高聲宣佈。

隨着傑拉德的敗北宣言，這場較量落下帷幕。

傑拉德·阿斯特雷昂轉身邁開腳步，臨走時偷偷瞥了艾薩克一眼。

這個少年——明明擁有與生俱來的才能，卻毫無傲慢之心的思維方式令他震驚。

我和梅爾琳包圍了懷特。她的身影被陰影吞沒。

就在懷特要追問時，梅爾琳突然開口。

＂我、我纔不是爲了這種事……才從皇室逃出來的啊……！＂

完全沒想到會有這種展開。

梅爾琳顯然已經大致猜到了緣由。

我幹勁十足地躬身行禮：

＂我暫留的這幾天會教你。＂

＂……這次沒帶着殺氣呢。＂

他仍然對＂岳父大人＂這個稱呼反應過度。

回味着那場對決時，傑拉德的催促像針一樣刺痛胸口。

《梅爾亨的魔法騎士》裏可沒寫過要和傑拉德交手的情節。

＂因爲不能只依賴魔法啊。＂

＂準頭爛透了。＂

＂比起這個，您是爲卡雅的事來的吧？＂

＂哎嘿嘿。學長，還在放假呢。＂

緊接着艾薩克也離開了訓練場。

懷特試圖尋找突破口，但退路已被徹底封死。

＂懷特？＂

懷特的腦袋又轉向我這邊。她再次莞爾一笑。

＂對、對不起…！我待會兒再來找您！＂卡雅向艾薩克鞠躬後追向傑拉德。

他在腦海中覆盤着戰鬥。

梅爾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去做就對了。

我驚得張大嘴巴。

＂用訓練劍怎麼可能做到那種程度……？＂

＂步法？＂

＂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能只依賴魔法啊。＂

是剛纔對決時見過的…那種魔術般的超神走位吧。

圓潤的紫貓——詭笑-柴郡與艾薩克四目相對，優雅地抬起前爪行了個感謝禮。隨即化作煙霧消散。

她像鮮花綻放般燦爛笑着伸出雙臂。雖然平時並非會擁抱的關係，但懷特總愛做討抱的姿勢。看來是種習慣。

＂艾薩克學長，容我稟報，假期稍微休息一下也沒關係吧...？＂

* * *

＂對你的戰鬥方式肯定有幫助。至於能掌握多少，就看你自己了。要學嗎？＂

懷特滿臉興奮地露出有趣的表情。

＂達到大魔法師境界的人居然不相信魔法？真是諷刺。＂

卡雅不知所措地交替望着場中的艾薩克與離去的傑拉德。該追誰纔好？

我沒有特意解釋。操控最大魔力值是大魔法師的領域——這是衆所周知的常識，沒必要用謊言掩飾。

雖然說話像個老古板，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懷特必須變強纔行。

似乎想起了之前抱我被狠狠訓斥的事。

曾經滿懷熱情持續努力過的人，即使休息過一陣子，再着手時也總會有辦法。

傑拉德眯起眼睛：

就像去健身房的人一樣。還不是健身狂魔的人爲了鍛鍊每天去健身房，卻因故中斷後，就會重新厭惡起艱苦的運動。懷特也是如此。

自己與杜芬多夫簽訂了契約。作爲他們侍奉的對象卻未盡到應有的責任。

委婉地回答道。

領悟到的事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

調整呼吸決定休息五分鐘。

傑拉德能感受到，艾薩克並非沉迷於天賦，而是經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苦錘鍊。

我從原地起身，轉向傑拉德的方向。

所以雖然知道他很強大，但沒想到連魔法都能遊刃有餘地斬斷。

懷特帶着狐疑的表情直勾勾盯着梅爾琳。

凡事都是這樣。

在蝶園的角落，我反覆豎起岩石標靶，持續發射七星級冰元素魔法【冰雷】。

＂明明單靠魔法就足夠，爲何還要學那種戰鬥方式？＂

＂梅爾琳...＂

＂問你件事。＂

艾薩克重新戴上了眼鏡。

她笑容裏浮現出困惑。漸漸地，冷汗開始順着她的臉龐不斷流下。

＂他故意控制威力持續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爾琳...＂

＂...沒什麼。＂

儘管傑拉德手中的訓練劍沒能撐到最後。

懷特能挺過學期中那些艱苦訓練，多虧了日常訓練計劃已經固定。況且她也有成長慾望。

＂能請教您一件事嗎？＂

梅爾琳長嘆一口氣。似乎整理好了思緒。

沙沙——只有踩踏草坪的聲音從街道傳來。

梅爾琳沒能繼續說下去。

之所以對艾薩克窮追不捨，正是因爲看中了他這點。看來卡雅看男人的眼光倒是不差。

既然沒法解釋清楚，他能自行理解真是幫大忙了。

實際上更接近＂看看你小子配不配當女婿＂的愛情戰爭就是了。

懷特向後踉蹌退了一步。

氣息卻從背後浮現。轉頭時傑拉德的背影已映入眼簾。

最終垂下視線放棄追問的梅爾琳。看來她還沒做好聽取答案的心理準備。

很快他又想到新的解釋：

反正時機成熟時自然會從卡婭或傑拉德那裏聽說。現在不是操心這個的時候。

＂嗚哇……＂

於是專注於獨自訓練的我，不知不覺已持續了四小時。

似乎是專程來找我的。

突然＂啊＂地放下手臂的懷特。

＂看到沒？每次劍刃相撞時都會精準引爆微量魔力！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精細的魔力操控！＂

貶低自身的言行無異於輕視杜芬多夫。傑拉德的指責正是這個意思吧。

霎時狂喜湧上心頭。

其實單純是因爲光靠魔法無法安然通關這段旅程罷了。

＂呼...＂

＂我們走吧，懷特皇女殿下。＂

岳父大人開始自問自答了。

剛離開訓練設施，懷特就湊了過來。

他不過是能拜訪阿斯特雷昂公爵家時調出狀態欄罷了。

嘴角不由自主揚起燦爛笑容。

這時，背後響起了腳步聲。

這無疑是場難得一見的高水準較量。

當然今天的訓練強度會適當調整。畢竟長途跋涉也很辛苦。只是想盡快幫她恢復訓練計劃，哪怕早一天也好。

懷特眼角泛起了淚光。

＂太瘋狂了。＂

所謂＂那種戰鬥方式＂，大概是指我不依賴魔法作戰的表現。

＂作業寫完了？＂

根本不需要揣測心理。除了卡雅的事，這人還能有什麼理由找我。

＂是步法。＂

擁有各種稱號卻在遊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漫輕小說

我跌坐在地。過度消耗了大量魔力。自從掌握七星級魔法後，明顯感受到訓練強度提升了。

因爲察覺到來者身份，我搶先開口。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前抱我被狠狠訓斥的事。

只要去做就對了。

他站在我面前俯視着我。

＂送你件禮物。＂

傑拉德離開了訓練場，艾薩克的目光追隨着他的背影。

＂對白雪皇女殿下可真夠嚴厲的啊。＂

＂不行。＂

＂嗚噫……！＂

梅爾琳似乎是爲了懷特的成長，以及觀察我的動向纔來幫忙的。

＂但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回來得真早。＂

＂他故意控制威力持續製造兵器碰撞吧。要是用大型魔法反而會自食其果。＂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超凡脫俗，真不知怎麼做到的。

畢竟對決時發動了【對人類戰鬥力】嘛。

『魔法被看穿了。』

雖然笑着但帶着斬釘截鐵別再提作業的意味。也是間接表達還沒寫完。

＂比起這個，艾薩克學長！剛纔超厲害的！阿斯特雷昂公爵斬斷魔法也好，學長的招式也好！不過兩位怎麼會對決起來？難道是強者相惜直奔訓練場…！＂

＂這個嘛…畢竟是導師嘛。學院裏有課程安排，我負責執教。＂

我和懷特同時盯着梅爾琳。

懷特瞬間僵住了。

＂懷特皇女殿下，逃亡的終點可沒有樂園等着您。＂

傑拉德皺起眉心。

＂就你現在這狀態，第二學期肯定掉到下游圈。要抓緊所有空閒時間訓練。＂

什麼時候看到的啊…

緊接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您來幹嘛？

察覺到她糾結的艾薩克微微頷首，朝傑拉德離去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先去和傑拉德談談。

正當我默默注視時，傑拉德繼續道：

即便現在是學院學生，作爲皇女也該保持威儀。本該時刻展現端莊舉止，但懷特似乎總難做到。

是說對決的事啊。

擁有各種稱號卻在遊戲中鮮少活躍的角色比比皆是，傑拉德也是其中之一。

…那您來幹嘛？

＂去換衣服。訓練。＂

不行。我們不能休息。

＂真的嗎？＂

懷特身旁跟着梅爾琳。不知爲何表情很嚴肅。

彷彿解答我的疑惑般，傑拉德轉頭冷淡道。

不過要他將＂中意艾薩克＂這種話說出口，那是絕無可能的。既然敗局已定，也沒必要多費脣舌。

眨眼間傑拉德就消散無蹤。

【冰壁】碎成齏粉消散，唯有刺骨寒風如餘韻般殘留。

記得進入司法研修院前，在合格者座談會上聽過這樣的故事：有人因陷入嚴重低谷荒廢學業一年，本以爲忘光了備考內容會絕望，但重新開始準備時卻意外地順利。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克也離開了訓練場。

我倒是很感激啦。

夜幕降臨。

＂你的魔力，和對決時相差甚遠啊。＂

＂啊對了。梅爾琳，聽說您有要事需要和我們皇家騎士團商議...＂

＂導、導師指導不是假期暫停的嗎？＂

之後我期待着或許能和卡雅說上話，但傑拉德似乎不會輕易放人。

懷特用令人心疼的眼神望向梅爾琳，彷彿在質問爲何不站在自己這邊。

既非魔法，僅僅是動作超凡脫俗，真不知怎麼做到的。

＂卡雅的事不是已經了結了嗎。＂

回頭望去，傑拉德·阿斯特雷昂正朝我走來。

傑拉德點了點頭。

＂艾薩克大人。＂

＂是，這種禮物當然絕對…！＂

＂好呀。艾薩克學長，難得見面要不要喝杯茶...＂

＂原來如此。＂

＂您和卡婭·阿斯特雷昂之間是否有什麼關...＂

＂艾薩克學長！＂

但傑拉德卻搖了搖頭。

學生們興奮不已。艾薩克與傑拉德的對決完美詮釋了當魔法與劍技達到至高境界時＂原來還能這樣戰鬥＂的可能性。

所以我才強行訓練了最初表現出抗拒的懷特。幸好她的幹勁跟了上來。

＂謝謝您關照，岳父大人！＂

連作業都要卡着截止日期，不愧是我的輔導生。

＂只是…碰巧變成那樣。＂

今天的導師指導很順利。雖然懷特哭哭啼啼的，但自暴自棄地投入訓練後反而展現出了專注的模樣。實際複習時切身感受到自身成長，似乎讓她產生了幹勁。

＂那什麼。懷特，有空嗎？＂

在她想象中，我和傑拉德就像武俠片裏的大俠般帥氣地前去比試。

但假期開始後懷特就回了皇室，訓練計劃全被打亂。所以會對艱苦訓練產生排斥也是難免。

＂……？＂

＂沒有比在艾薩克大人麾下訓練更有效的方法了。＂

＂不…正因比任何人都瞭解魔法，反而無法信任魔法麼。這樣倒是說得通了。沒想到我也有受教的一天。＂

＂別叫我岳父大人。＂

＂請說吧，梅爾琳閣下。＂

更別提那打破常規的戰鬥方式。

＂嗯嗯，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