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薩克爭奪戰 (1)

＂抱歉，好像有點冷場了呢。＂

我和桃樂茜走出帕拉斯館，並排坐在長椅上。夜風沁透着絲絲涼意。

帕拉斯館周圍，發光魔晶燈構成的路燈正灑下微弱的光芒。

環繞四周的花壇裏，瑪那能量正閃耀着繽紛色澤。

＂咳！咳咳咳...＂

四星席事件因突發事故中斷後，派對會場重新亮了起來。

路過的學生們視線全被吸引過去。這位玫瑰金髮少女的美貌具有讓人頻頻回頭的魔力。

＂會長？笑什麼呢？＂

月夜與周遭風景都充滿美感。不知不覺就沉醉在這氛圍裏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心情雀躍不已。這不正說明我對桃樂茜而言是珍貴的存在嗎？

＂那接下來怎麼辦？回第三館有點破壞氣氛。第一館的話...唔，第二館更漂亮些？＂

從未聽說艾薩克有搭檔的事。

第一館待會兒會有學生會會長愛麗絲來開派對，實在不想去。

＂你又在放什麼屁？＂

＂不算多啦，等會長的時候稍微...姐姐有點微醺哦！＂

＂回來了，露切。＂

我最愛角色的美貌在發光。姐姐，我死了。

恰在此時貝洛插話。

它已經形成了具體的形態，甚至能與卡雅進行對話。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哈啊……＂

保護欲、獨佔欲、對摯友的眷戀...所有這些情緒如同糾纏的線團般複雜交織。她對艾薩克的感情從來就不單純。

雷神鳥突然噤聲倒吸涼氣。

或許迄今爲止都只是適應期而已。

桃樂茜突然抬頭指向帕拉斯館尖塔：

周圍鋪展着梅爾亨學院閃爍的風景。美則美矣，摔下去可會沒命呢。

＂嘿嘿，今天姐姐會盡力滿足你所有要求！讓會長打起精神來！＂

不過當摟住桃樂茜纖細的腰肢，輕輕握住她手的瞬間，感覺倒挺不賴。

是不是說錯話了？雷神鳥開始冒冷汗。

＂艾薩克似乎去過第三館呢。聽學生們閒聊，他好像有了新搭檔。據說一起外出了。＂

＂那裏不是派對會場吧？＂

＂首先，希望姐姐爲你做些什麼呢？＂

鮮亮閃耀的星羣在四周美麗綻放。

露切斬釘截鐵的回答讓雷神鳥的脖子猛地一顫。

身爲桃樂茜狂熱粉的人生，我毫無悔意。

桃樂茜愣愣地盯着我的手。隨後，她彷彿理解了我伸手的緣由，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帕拉斯館內的音樂聲漏到外面清晰可聞。氛圍相當不錯嘛。

在絢麗的星羣中，我向桃樂茜伸出右手。

會談結束後，露琪亞先回到頂尖宿舍夏爾館讓女僕整理裝扮，纔來到帕拉斯館。

今晚的四星席活動算是徹底泡湯了。

露切只是如此想要見到艾薩克，想要和他在一起。

被雷澤爾揍了的傳聞，花花公子的傳聞...露切完全無法置若罔聞。

如果艾薩克身邊空無一人。

＂啊，還有你知道嗎？阿斯特雷昂公爵領的弗雷湖超漂亮的？我在書上看過。我們也一起去看看吧。＂

從剛纔起就一直用雙手捂着臉頰，不斷髮出嘆息。

桃樂茜咯咯笑起來。

[嘻嘻，艾薩克大人果然也對我們有好感呢。精心打扮總算有回報啦]

對露切而言艾薩克就是逆鱗本身。畢竟他是讓無法向他人敞開心扉的少女唯一敞開心扉的男人。

＂...！＂

卡雅踉蹌得幾乎要昏倒。她就這麼渾身發燙地呆立了好一會兒。

貝洛用少年般爽朗的聲音描述着聽來的八卦。

雷神鳥降落在露切伸出的手腕上，貝洛則在她周圍漂浮游動。

與艾爾多克魔塔的會談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哈啊……＂

雖然實際上只是嫉妒之馬洛克被擊敗時產生的幻覺記憶。

＂…什麼事？＂

她再次依偎進我懷裏，與我腳步相貼。

恰逢帕拉斯館內流瀉的音樂轉爲甜蜜氛圍。正是《梅爾亨的魔法騎士》裏和女主角共舞的段落。

＂嘿嘿，好啊！＂

『嗚哇啊啊……』

『那種事……再怎麼說我也……對艾薩克大人？』

露切的目光掃過帕拉斯館每個角落。

這或許連《梅爾亨的魔法騎士》裏都未曾展現過的，桃樂茜的本心吧。

＂真是不坦率呢＂

＂那裏也不錯...＂

＂好啊！跳吧！＂

發燙的體溫絲毫沒有下降的跡象。

＂我本來就這麼打算的。＂

＂嘿嘿，還有啊...＂

對她而言朋友僅艾薩克一人，但艾薩克卻擁有衆多友人。

露切不介意動用些許強制力，讓艾薩克只能乖乖待在自己身邊。

桃樂茜似乎和我有着同樣的心情。

卡雅總會突然神志恍惚，對艾薩克大人傾吐愛意。那時總有種將身體交給別人的怪異感。

露切冷着一張臉向前邁步。

因爲露切面無表情的眼神正以可怕的速度鎖定它。

她輕閉雙眼再度睜開時，瞳孔已浸染成晶瑩的血色。

確實能感覺到醉酒女子特有的撒嬌語氣。

輕聲卻剋制的語調。但聲音裏纏繞着冰岩般的殺氣。

＂艾薩克也好，那個所謂的搭檔也罷，反正彼此都有替代品不是嗎？少一兩個人根本無關緊要。但我不一樣。＂

＂那個，雷格爾的牛角麪包超級有名哦。和姐姐一起去喫吧。＂

總之，能讓桃樂茜爲我生氣這件事本身——就像學期末評定時的露切那樣——讓我充滿成就感。

況且四星席首領之一的馬洛克·布萊爾突然失蹤，

就算有人不慎墜落，有她的星光魔法在也很安全。

＂什、什麼…？＂

羞恥得快要發瘋。

那是卡雅的另一重人格。

這份遺憾突然在露切心底膨脹起來。

實在太突然了。暴食之卡雅與艾薩克深情的眼眸對視片刻後，突然狡黠一笑切換回平常的人格。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換言之，誕生了自我意識。

這個惱人的事實突然浮現，露切輕咂舌頭垂下眼簾。

桃樂茜猛地抖了下肩膀。

按原計劃本該進行更長時間的會談。

＂梅德爾努克的班圖斯森林裏有片苔蘚森林，聽說美極了。＂

這是詭異的現象。

桃樂茜並非官方女主角，戲份幾乎全無。所以我根本沒有途徑瞭解她真實的想法。

難道說…難道說…

但如果真如雷神鳥所說他捱了揍，像貝洛說的那樣到處沾花惹草的話...

而艾薩克就這樣說着還有事要辦，徑直朝專用通道離去。

『誒誒？！』

即便如此，由於阿特拉霍爾聚集了上位圈學生，

＂貝洛，如風般歸來！＂

＂就是等會長不用再那麼拼命訓練的時候啦。＂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星羣在我周身湧現。溫和的星之瑪那包裹住身體。

[難道你不想嗎？]

趁着阿特拉霍爾派對開始後燈光變暗的間隙——

好一陣子，桃樂茜開始列舉她想做的事。眼睛閃閃發亮說話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個少女。

學生們不會無緣無故拿艾薩克當八卦話題。

甚至心懷感激。

＂可艾薩克現在有搭檔吧...你要無視這點強行帶他走？＂

音樂音量足夠大所以並不尷尬。

＂會長總是勉強自己硬撐。今天是第一次休息日吧？把平時訓練狂的心態也放下。＂

雖然露切不認爲艾薩克會是那種隨便勾搭女生的輕浮之人。

＂這裏很有浪漫情懷吧？去年是獨自來的，今天變成兩個人了。＂

[我可是想得要發瘋呢]

我明白她正在緩緩整理自己擁有的一切。

＂真的？！我沒看到啊？難、難道他不要命了嗎…？＂

兩個人格的記憶是共享的。心意是共享的。知覺也是共享的。

只不過人格本身一分爲二罷了。

況且嵌着魔晶石的結構物還炫耀着絢麗的色澤。

是饕餮人格。

微笑的桃樂茜臉頰泛紅，隱隱的酒氣飄了過來。

雷神鳥惴惴不安地問道。

＂立刻出發！＂

這份人格的思維與行動都大膽得令卡雅困惑。

雖然沒有鏡子，但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放鬆。

就算被說自私也無所謂。

＂...哼。別人被整了還笑？過分~＂

＂搭檔…果然有啊。畢竟艾薩克除了我還有很多朋友…＂

自然形成了鞏固人脈的氛圍，派對依舊延續着熱鬧。

而派對中央的卡雅，此刻完全聽不見學生們的喧譁與樂隊的演奏。

雖說露切因魔塔會談連詢問的機會都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卡雅腦海中開始響起撒嬌般的可愛聲音——

[現在可是雙向奔赴哦。趁現在給艾薩克大人的嘴脣蓋個章吧]

＂等等，你們在說什麼？我明明看見那傢伙牽着莉澤塔大人的手，怎麼又扯上卡雅大人了？＂

翡翠色瞳孔——這是原本的卡雅。

但再說下去就顯得太得意忘形，我只回了句＂謝謝您＂。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長。＂

雖然雷神鳥也對艾薩克抱有好感，但遠不能與露切相提並論。

瞳孔恢復翡翠色的卡雅猛地倒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以後一起去吧。＂

＂哈啊……＂

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裏，艾薩克究竟在派對上幹了什麼，又遭遇了什麼？

我們起身站到適合跳舞的位置面對面。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就像露切只有艾薩克那樣，若他也唯獨擁有她。

＂真的假的…艾薩克大人清醒嗎？突然親吻卡雅大人的臉頰…你們看卡雅大人慌張的樣子…！＂

按照約定本應護送她。雖然我這邊的承諾已經兌現，但此刻找個藉口也不錯吧。

絢麗的藍色禮服裙襬下，玫瑰金色髮辮裝飾着藍蝴蝶髮帶，寶石般的藍色花形髮簪熠熠生輝。

就像進入無重力狀態般，我和桃樂茜開始緩緩飄浮。

露切身上開始溢出漆黑而刺骨的殺氣。每當貝洛多講一句，那殺意就愈發濃稠。

＂榮幸之至。＂

單看形勢這對雷神鳥本是救命稻草，但貝洛帶來的內容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暴食之卡雅掛着狡黠的笑容離開了派對會場。

與艾爾多克魔塔的會談收穫頗豐。她聽到了許多學院裏接觸不到的實戰見聞。

＂...也是。會長可是我的粉絲嘛。＂

明明是另一個存在，卻與自身毫無二致，這種微妙的一體感令人恍惚。

正因如此，才更深刻感受到——她若無其事說出的那些快樂未來計劃，究竟承載着多沉重的分量。

這是艾爾塔尼亞家族特製、由露切自身瑪那構成的強力拘束具。

因爲另一個人格與自己不同，充滿自信，還能主動向艾薩克表達好感。

畢竟是初戀對象艾薩克。與他接吻的幻想早已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

雖然懷疑是幻聽，但現在她已確信那聲音的真身爲何。

＂那邊怎麼樣？＂

＂把艾薩克揪出來。＂

但對卡雅而言……這段記憶鮮明得彷彿真實發生過。

＂我貝洛帶來了艾薩克的花邊新聞！＂

＂好啊，肯定超美味。＂

＂嗯，是自願休息的。＂

『別、別說了。我、我要死了…』

但露琪亞實在等不及要參加派對和艾薩克玩耍了……！

＂這種場面很新鮮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隨着如蝴蝶般簌簌流淌的旋律，我們逐漸踏着舞步。

＂……？＂

烏鴉般小巧的漆黑雷鳥與周身纏繞水瑪那的虎鯨魔獸飛向露切。正是雷神鳥-加利亞與貝洛。

─『...嗯？』

＂隨時奉陪。行李就由我來準備吧。＂

尖塔頂部。比想象中寬敞的落腳處令人驚訝。

但既然會傳出這種流言，想必確實發生過容易讓人誤會的事。

要說有什麼特別之處，就是學生們的談話主題都圍繞着某個特定男性。

我和桃樂茜坐在欄杆上開始眺望學院全景。

她深深低着頭，需要好一陣子才能平復情緒。

所以若有人動艾薩克，露切會燃起無法抑制的怒火。

看來我的反應反而讓她心情好轉了。

它們奉露切之命在派對會場尋找艾薩克，此刻剛剛返回。

就能獨佔他的時間，他的心意了。

雖然只是隨口提議，但真要在月夜下單獨舉辦露天舞會，還是有點羞恥。

＂所以就算姐姐先畢業了，也希望會長能一直看着我哦。＂

＂白擔心了呢。＂

宛如惡魔的蠱惑。

＂你打算怎麼辦，露切？＂

那是一根細長木棍。激活後能瞬間釋放瑪那束縛目標。

漸漸感到身體變輕。

與此同時。帕拉斯館的牆邊倚着一名女學生。

但從某天起，再沒有夢遊般的感覺了。

＂那傢伙不是被徹底擺了一道嘛。哇，學長真是太厲害了...！＂

露切輕柔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仔細聽確實有點大舌頭呢。＂

桃樂茜悄悄將手搭在我的掌心。

暴食人格再次掌控了身體。

─『艾薩克大人，好帥氣』

雖然對正垂頭喪氣的桃樂茜感到抱歉，但看到雷澤爾喫癟的樣子實在太過痛快，我終究沒忍住笑出聲來。

又接到衝擊性消息的露切，這次用錯愕的表情盯着貝洛。

＂會長。＂

＂不過…聽說艾薩克外出前被叫雷澤爾的男人揍了…＂

預先準備的魔法道具從她袖口噴射而出。

因此，卡雅很快就和另一個人格變得親密無間。

即便羞恥到極點，卡雅也無法否認暴食的提問。

＂聽說學生們在傳！艾薩克親了卡雅的臉蛋，牽了莉澤塔的手，還對克里德娜毛手毛腳！雖然我壓根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現在艾薩克身邊...應該有我在纔對。＂

＂你說什麼？＂

此刻我能做的，只有隨聲附和着她的話，將她想做的事一一刻進腦海。

＂不過學長，你喝了很多嗎？＂

＂我好像...有點飄飄然了。＂

剛纔就注意到了，近距離看才發現桃樂茜今天格外用心打扮過。

不知爲何…學生們的記憶完全對不上號。

＂對我來說，只有艾薩克才重要。＂

桃樂茜咯咯笑着，細聲細氣地說道：

而且眼珠轉個不停，整個人暈乎乎的。

這頑皮的語氣。

* * *

是因爲喝醉了，又難得遇到能敞開心扉的對象，纔會這樣坦率地說出心裏話嗎。

＂會長，我突然有件想做的事。＂

是要和我單獨約會？

這最終成爲導火索，迫使露切使出了終極手段。

雷神鳥乾嚥了下口水。露切的眼角...已投下濃重陰影。

＂學長。＂

[開心嗎？]

派對會場裏應該開始舞會了吧。

＂要不要跳支舞？＂

難道說...

─【艾薩克大人，好帥氣】

＂你們都在胡說什麼？那傢伙不是正在騷擾我們的克里德娜女神嗎？＂

她決定先解決掉一個傢伙，再去看艾薩克。

彷彿有人從背後摟住她的肩膀低語。

＂嗯，第一次來。氛圍真不錯。＂

就這樣，我們藉助星之瑪那的力量向帕拉斯館尖塔升去。

正是魔法學部一年級首席——露琪亞·艾爾塔尼亞。

停下舞步的桃樂茜在近距離盯着我，我泰然自若地回答：

帕拉斯館中心區域，阿特拉霍爾。

＂有什麼關係，風又這麼清爽。＂

這頭不懂看氣氛的虎鯨魔獸只顧興奮地手舞足蹈。

她並非想破壞艾薩克正常的社交關係——那違背法律與道德。

＂沒想到艾薩克會湊到耳邊說出這麼甜蜜的低語……＂

她轉頭盯着我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湊過來露出厚臉皮的笑容：

[現在就去親吻艾薩克大人吧]

因此在與艾爾多克魔塔的會面中，她只提取了關鍵信息，迅速結束了會談。

即便如此，精神衝擊仍無法避免。

所以最初雖然害怕，但很快就習慣了。

修長柔軟又纖細的玉手。她並沒有握住，只是輕輕搭着指尖喫喫地笑。

[沒想到艾薩克大人會說「你比在場所有人都漂亮」呢。啊啊，我該怎麼辦。太好了。]

＂然後那傢伙就直接從派對會場開溜了！幹得漂亮啊艾薩克！不愧是老子貝洛看中的勇猛虎鯨！哈哈哈哈！＂

其實她存在本身就已經是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