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 (5)

＂艾薩克啊，長得真好看呢。＂

露切本不是會在意他人外貌的性格。

無論對方長相如何，她總會先感受到潮水般湧來的厭惡感。

唯獨對艾薩克只會產生親暱感，但即便如此她也從未仔細端詳過他的容貌。

正因如此，當露切說出這種話時，雷神鳥-加利亞感到格外陌生。

沉重的空氣。

＂路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艾薩克今天經歷了什麼。

無論露切如何輕視自己，那些笑着打哈哈應付過去的場面，都不過是這種經歷磨鍊出的嫺熟應對罷了。

若是在奉行一夫一妻制的韓國，自然會只愛一人絕不旁騖。

＂艾薩克大概是這裏最帥的人了。＂

對露切來說，艾薩克是如性命般珍貴的存在。

夜幕低垂的晚上。在頂尖宿舍夏爾館看書的露切突然自言自語。

＂真好，艾薩克…"

在古董店淘到？簡直是無稽之談。

即便最終會導致她們討厭艾薩克本人。

因此比任何人都更理解主人的心意。

但還不知他體內藏着怎樣的芬芳。

若是在奉行一夫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頭＂的倔強。桃樂茜臉頰滑過一滴冷汗。

那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做了什麼？＂

兩人的視線同時轉向艾薩克。

周身彷彿散發着花香。

露切的嘆息攔住了桃樂茜的話語。

露切很幸福。

＂我居然和這麼帥的傢伙是朋友啊…"

露切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劇本，飛速追尋着氣味的來源。

她再也不想後悔了。所以拼命記住艾薩克的一切，掌握他所有的細節，比任何人都珍惜他。

其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人渣。但誰讓她們都這麼美好呢。

此刻，蝶園角落。

眉頭間歇性抽搐般皺緊又舒展，分明在強忍情緒。

隨着學期更迭和年級上升，學生們互相碰撞、經歷種種事件成長，思想也隨之改變。

桃樂茜的聲音與微笑形成鮮明對比，充滿譏諷。

所以露切接受戒指時未置一詞。

晚霞浸染她玫瑰金色的髮絲，爲通紅的臉頰添上色彩。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但桃樂茜是艾薩克珍視之人。是他極其喜歡的存在。

左手的無名指。

面對這近乎警告的質問，露切沒有回答。

她知道艾薩克的指紋紋路。那些蜿蜒的溝壑都刻在腦海裏。

見桃樂茜沒反應，又重複道歉。

艾薩克的髮梢長度、指甲形狀、步幅大小、足音輕重、走路姿勢、習慣性手勢……幾乎每天都在更新這些數據。

上學期時而熊抱他，時而把下巴擱在他肩頭。

＂啊...＂

最初只是單純擔心他餓着。光是待在艾薩克身邊就幸福得顧不上其他念頭。

＂今天的艾薩克也好帥…！"

＂呼嗚……＂

＂......＂

桃樂茜咯咯笑着對他揮手，轉身離去。

艾薩克凝視着露切。與平時溫順的眼神不同，此刻他的目光銳利而沉穩。

要接受艾薩克也有心儀之人這件事。不再任性操控他，而是尊重並珍惜。只爲能長久陪伴在他身旁。

此刻她正沉浸在比任何時候都香甜的情緒裏。那份心意不斷膨脹，最終化作脫口而出的話語。

魔導武器戒指。即便是艾爾塔尼亞家族也難以輕易獲得的神祕物品。

露切皺起眉頭。

艾薩克頓時僵在原地。

恐怕艾薩克是把桃樂茜當作異性來喜歡的吧。

但種種跡象表明，艾薩克和桃樂茜顯然互相吮吸過對方的耳朵。

他點了點頭。

露切看見艾薩克的瞬間就貼了上去，偷偷確認起他的氣息。

無名英雄。

＂……抱歉。＂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正因如此，露切才懷着＂但願是自己搞錯了＂的心情開口求證。

若假設艾薩克是那位超越常識的謎團般的大魔法師，那麼他帶來任何驚人的魔導武器都不足爲奇。

右側耳際殘留着艾薩克唾液的氣味。雖然隨時間流逝變得模糊，但那氣息仍依稀可辨。

低頭時只能看見數年之內必死無疑的詛咒烙印。

＂露切，到此爲止吧。＂

一位少女。

畢竟若用武力強奪艾薩克，只會讓彼此難堪罷了。

雖然只是爲了發揮魔導武器的效果才戴在這根手指上。

不過＂桃樂茜要複習＂這種藉口，實在毫無說服力。

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

如果因爲自己的行爲導致她們之間產生裂痕。

二年級的露切也如此成長着。

就在她要開口的瞬間，艾薩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艾薩克給予的記憶完美無缺。越是細想，越能嚐到微甜的滋味。

即便如此，若真要窺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姐也是。別吵架了。＂

桃樂茜的表情沉了下來。

當然，心意未必總能隨想法轉變。

身材稍高的桃樂茜更湊近一步俯視露切，用輕聲低語道：

但這枚戒指對露切而言早已傾瀉出無可比擬的珍貴意義。

＂......?＂

＂喜歡那位前輩吧？作爲異性。＂

那時的桃樂茜還年幼。

蜷縮在垂死的糖果屋魔女懷中慟哭的記憶，早已在露切靈魂深處紮根，化作慘烈的執念。

＂因爲艾薩克珍視你，我才儘可能試着對你好點？可是...你這沒教養的態度，讓我這些努力算什麼啊，學妹？＂

她摩挲着戒指始終想着艾薩克，羞澀地別開了視線。

但既然來到這個不同的世界，遇見了心儀之人——

她天才般的才能反而招致嫉妒與迫害。

『咕嚕……』

──『這種時候不是該先說「啊——」嗎？』

無論最終是離開還是長留，他都想毫無保留地向喜歡的人傾注愛意。

他清楚感情越深自己就越像個人渣。但誰讓她們都這麼美好呢。

但露切正穩紮穩打地踐行着自己的決心。

＂桃樂茜學姐也是。別吵架了。＂

露切苦練強化嗅覺的身體增益魔法，記住了艾薩克所有的體味。

至少想大致想象出艾薩克度過的日常。這是她單方面的妥協。

雖然早已熟記他體表的全部氣味。

她討厭桃樂茜·哈特諾娃。因爲這女人搶走了最多能和艾薩克獨處的時光。

輕輕閉眼後退半步，與桃樂茜拉開距離。

＂給我適可而止，露琪亞·艾爾塔尼亞。姐姐我啊...可沒這麼好的耐性。＂

雖然不願承認，但目睹他平日珍視她的模樣，任誰都能看出端倪。

艾薩克用【心理洞察】讀取露切的心理狀態，整理思緒後向她走去。

作爲前輩和年長者，桃樂茜理解了露切的真心，決定主動離開。

＂啊，好的...＂

低頭凝視戒指。

＂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都想毫無保留地向喜歡的人傾注愛意。

從奧茲之國結束冒險歸來時，桃樂茜身邊已一無所有。

她早已心知肚明——艾薩克與桃樂茜互相懷有特殊感情。

片刻沉默後，露切低聲道歉。

她從此又多了一件寶物。

只是冷漠地與桃樂茜四目相對。

雷神鳥是露切的使魔。

露切向桃樂茜低下頭。

學院生活。

就連訓練時也會突然頓悟般蹦出對艾薩克外貌的讚美。

將他身體各處散發的芬芳，分門別類烙印在記憶中。

保持低頭姿勢僵住的露切。

露切之前不抬頭，是在拼命壓抑感情。

他打算將這個問題全盤接下，由自己來承擔。

至少想大致想象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音裏翻湧着殺氣。

＂會長。姐姐我突然想起有急事！突然想到要複習功課！＂

恭敬站姿凝視桃樂茜離去方向的露切。

可那天嗅着往返於他脣間的餐叉，她突然決意要記住他唾液的味道。

必須由她來守護，必須由她來珍惜。

歸途中專注嗅着叉子，將他的唾液氣息鉅細靡遺地烙印下來。

他也絕不願放棄對她們的愛，所以甘願謙卑地承受一切後果。

當艾薩克贈予戒指並描繪兩人未來時，這份決心愈發堅定。

浮現在腦海的是氣味。活人的氣息。

9;艾薩克真帥9;這句話沒有哪天不從露切嘴裏突然冒出來。

＂可是會長，你也看到了。這傢伙突然就……＂

露切的聲音裏翻湧着殺氣。

＂我和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切的心理狀態，整理思緒後向她走去。

她不願再像襲擊卡雅的那次社交會時那樣，表現得幼稚又固執。

露切面無表情的瞳孔直視着他。

自從在社交會上向艾薩克道歉後，她就暗自發誓不再重蹈覆轍。

上學期社交會上對艾薩克施暴後，露切邊道歉邊反省。毫無疑問，真正的朋友不該踐踏對方的自由意志。

＂艾薩克，你。＂

光是想象那畫面就噁心得要吐。恨不得立刻解決這份煩躁。

不一會兒，桃樂茜＂嗯——＂地收斂了表情。

露切交替注視着艾薩克與桃樂茜。

『但是……』

終於等到桃樂茜身影消失，露切抬起頭。

他確實喜歡着她們兩個。

＂對不起我發脾氣了。＂

第一次看見艾薩克端詳魔導武器戒指時，她腦海中首先浮現桃樂茜的身影，正是因爲這個緣故。

桃樂茜的聲音流淌着過往的記憶。

是爲了給兩人獨處時間。

她強壓紛亂的思緒，艱難地消化着翻湧的情緒。

──『艾薩克，現在立刻張嘴。』

桃樂茜的右手在半空尷尬地畫圈，連道歉都透着生硬。

聞到了微妙不同的氣味。從耳朵附近傳來陌生的氣息。

然而……對露切而言，艾薩克就是全世界。

是某天露切坐在長椅上看書時，低頭凝視戒指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明顯能看出她＂不原諒我就不抬頭＂的倔強。桃樂茜臉頰滑過一滴冷汗。

於是露切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爲了活下去，她不斷戴起微笑的面具，嚥下委屈與憤懣，就這樣刻意地活到現在。

＂學妹啊。＂

面對突如其來的道歉手足無措的桃樂茜。畢竟她完全沒料到露切會乖乖道歉。

＂啊、咦？咦咦？！＂

只是她的腦海中，久久描繪着與艾薩克共度的未來。

不久前，露切給艾薩克餵食過。

聞言艾薩克猛地一怔，桃樂茜則露出恍惚的表情。

＂路上小心，前輩。謝謝您。＂

她無法放棄他。

即便如此她還是咬緊牙關活了下來。發揮魔法才能作爲冒險者活動，在貧困潦倒的日子裏掙扎求生。

＂在威脅誰呢？這麼囂張。＂

晴空萬里的白天。漫步在教學區露天走廊時，露切環視着學生們說出這句話，雷神鳥點了點頭。

這能幫她推測艾薩克今天經歷了什麼。

她不自然地笑着看向艾薩克。

她知道艾薩克的虹膜紋理。連最細微的褶皺都記得一清二楚。

＂沒錯，他真好看。＂

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微笑，但那不過是她爲了剋制突然湧上的怒火而練就的假笑。

夕陽西沉，靛藍暮色籠罩天空之時。

這時，桃樂茜泰然自若地笑着，突然拍開露切按在她後腦勺的手臂。

沒有人脈的孩子只會遭受輕蔑與冷遇。

＂今天先走啦！辛苦了~＂

＂啊那、那個！我也有錯，突然煩躁起來對不起...！＂

如同隨時都要爆炸的炸彈。沸騰的油與水相遇般，兩名女子的殺氣碰撞出毛骨悚然的氣息。

即便如此，若真要窺探他的隱私或強行佔有，他一定會頭也不回地離開。

記憶中依然鮮明矗立的荒蕪故鄉景象。

艾薩克斬釘截鐵的聲音。

冰冷刺骨。

桃樂茜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只是強忍着而已。

＂因爲和那個人一起描繪的未來正漸漸遠去啊。＂

那時，露切喃喃低語道：

她抱着＂說不定是...＂的想法靠近桃樂茜嗅了嗅。

＂露切，你怎麼突然這樣？＂

似乎想通了什麼。溫和微笑逐漸攀上她的嘴角。

正因如此，她才放下了獨佔他所有時間的私慾。

艾薩克看穿她的用意，露出會心微笑。

＂我和艾薩克做了什麼，關你什麼事？＂

＂你們倆...做了什麼？＂

所以露切決定只做到不去在意桃樂茜。即使她和艾薩克在一起，也會忍着不快保持尊重。

露切攻擊性的態度確實惹惱了她。

藉着自然的肢體接觸縮短與艾薩克的距離。

直到這時艾薩克才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