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敗~ N悻公敵是在說誰?
《敗北女角太多了!》 · 雨森焚火 · 1.3萬 字
石蕗高中運動會當天,天不從人願,是個萬里無雲的大晴天。
會長選舉已經順利落幕,本次運動會一結束,本屆學生會就會解散。
當然對於絕大多數的石蕗生而言,這與自己毫無瓜葛。對我而言也一樣,既然選舉都結束了,與我已經無關——
我心中這麼想着,放眼眺望在加油聲中奔跑的陽角們。
我已經參加了必須全班參加的賽跑與拔河,精疲力竭。
尤其關於賽跑,我原本以爲在三月時練就了超過高一男生平均水準的跑步能力,應該能跑出普通的成績,但我有件事失算了。
——大家都升上二年級了。
而且和我一起跑的五個人都遠超過平均值,包含田徑隊等參加運動社團的傢伙們,再加上絝田草介。
絝田那傢伙,居然贏過田徑隊男生拿到第一名,所謂的主角威能真是恐怖。而我當然是吊車尾。
感覺肩膀也開始發痛了。參加個拔河就如此滿身瘡痍,我是不是已經沒救了呢……
「喂,溫水,時間差不多了喔。」
「啊啊,我知道。」
我和綾野互看一眼,視線再度轉回操場上。
現在正要進行的項目,是男女混合接力的班際對抗賽。
雖然這種陽角氛圍全開的競技與我無緣,但唯獨這回無法忽視。
因爲燒鹽上場擔任了2年E班的最後一棒。
我們在第四彎道附近佔了個好位子守候時,棒子交到了燒鹽手上。
「你看,交棒給檸檬時還是第一!」
「我有在看,不要拉我的衣服啦。」
最後一棒要跑比其他人更長的四百公尺。
「接下來我還要參加咬麪包賽跑,沒空去買嘛。你幫我去買一下。」
「你說的最佳紀錄是和我對決之前的官方紀錄吧?不好意思喔,她早在三月和我賽跑的時候就已經刷新紀錄了。」
「照你這個道理,那個對象是我也不奇怪吧?我也是燒鹽的朋友,這可是你自己講過的。」
我看着她奔跑,不禁受到震撼。這時綾野雙手抱胸,兀自點頭。
有毅力的麪包……是哪一種?
她看向我抱在懷裏的咖哩麪包,睜圓了眼睛。
爲何會異口同聲?
「1年E班的啦啦隊競賽,社長願意來看嗎?」
白玉學妹來到我面前,高舉雙手。
一瞬間,眼神對上——萌生這種感覺的下一個瞬間,燒鹽對我豎起食指,轉瞬間就從眼前跑過。
「咦?可以啊,只要時間和我們班沒衝到……」
她很可愛毋庸置疑,不過今天的她有點不一樣。
「光希同學~!」
「因爲眼鏡的反光,檸檬纔會注意到我。不然在這麼多觀衆之中,她不可能找出我吧。」
「啊啊,這我當然知道。」
「我的回答不會變喔?」
「真拿你沒辦法,我就說明到溫水也能明白喔。」
是白玉學妹。她一注意到我,就馬上踩着小碎步跑來。好可愛。
「社長,嘎哦~!」
「喔。」
「嗯,會是什麼事呢?我們到那邊談吧。」
「妳乾脆把咬到的麪包當午餐吧?」
哦?是這樣喔。八奈見絕對辦不到吧。
「就這樣啦,拜託挑個有毅力的麪包喔。」
「啦啦隊競賽是下午賽程的第一個項目,對吧?我們一到午休就要立刻換衣服,一邊喫便當一邊討論事情。」
雖然得知了原委,不過佳樹的特製便當可不能交給這種不懂價值的人。
「那你知道這件事嗎?檸檬說她比賽當天不喫固形物喔。她說果凍和飲料之類的比較容易調整狀態。」
其他還有什麼項目嗎……?
我們先是被燒鹽的奔跑之姿所震懾,回過神來面對彼此。
「是啊,她說接力賽之前要測速當參考,就刷新了她的最佳紀錄。」
白玉學妹嘻嘻輕笑,由下往上直盯着我的眼睛。
那麼,上午的競技也差不多到了尾聲。
「去販賣部買麪包不就好了。」
她模樣可愛地嚇唬我。
「這無關吧。見到爲自己加油的朋友,比個手勢又不奇怪。」
毅力。原來便當有這種隱藏數值啊。
「是啊,千早也在看啊。那傢伙果然了不起。」
燒鹽沐浴在轟然的歡呼聲中,身影跳向2年E班接力隊之中。
「你知道嗎?其實檸檬那傢伙短距離的成績也進步了喔。」
「哦~真有檸檬的風格。」
我點頭答應,八奈見道謝後便準備離開。
我立刻回答,但八奈見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要。」
嗯,應該不夠吧。我明知故問。
「綾野,這你知道嗎?燒鹽在比賽前會爲了集中精神聽音樂。」
「……我看起來像是欠錢不還的女人嗎?」
然後她最後一次再度加速,甩開追在後頭的男生,突破終點線。
「是不是太刺眼了妨礙她專心啊。我漸漸覺得她剛纔比的是中指了。」
「什麼意思?」
「這該不會是啦啦隊競賽的服裝?」
綾野聽了,眼鏡發出一道閃光。
綾野聽我這麼說,沉思了好半晌後,神氣地用指尖推高眼鏡。
……真快。當然去年也很快,但魄力更強烈了。
我哼着歌沿着圍繞中庭的走道移動時,一名可愛的女學生迎面走來。
「咦?是喔?」
我默默點頭後,朝雲同學用雙手抓住綾野的手臂。
我再度強調,但八奈見不理我,繼續說:
速度快得難以想像她最拿手的是中距離,一口氣就逼近第一彎道。
「……妳提早喫了便當。」
「你想想,從早上就運動,自然會肚子餓吧?所以——」
「……關鍵在眼鏡。」
我們熾烈地互別苗頭之時,燒鹽的身影來到第四彎道。
「八奈見學姐嗎?」
白玉學妹淘氣地吐出舌尖。真會裝可愛。而且好可愛。
綾野被強行帶走,我對着他的背影雙手合十。
對此我不予置評。
離開販賣部的回程上,我雙手抱滿了麪包。
八奈見調勻呼吸,以澄澈的眼眸看向我,對我伸出雙手。
不知爲何綾野洋洋得意,我則刻意對着他聳肩。
先撇開這件事不談,有女朋友的傢伙擺出一副自以爲很懂的態度,真的好嗎?
「是的,我們班上要跳狐狸和狸貓的動物舞。我變成狸貓了。」
「我想也是。不過接下來纔是正題。之前的大賽上,她的音樂不是從耳機播出來,而是從手機外放了,她說那時候很害羞。」
「等等,麪包錢先給。可不能欠錢。」
「你在這裏啊!」
我無奈地嘆息,將手擺到綾野肩膀上。
「我只是稍微試喫而已,沒想到便當那麼沒毅力。」
我想取出口袋裏的競技表,這時八奈見跑向我。
「你覺得那樣夠嗎?」
「有看到檸檬同學剛纔的接力賽嗎?真的好快喔。」
「沒有,這個是——」
◇
「千早,有什麼事嗎?」
保存期限只到今天的特價咖哩麪包,我買到了多達七個。
「嗚哇,社長要喫這麼多啊。」
「就是說啊。溫水同學,可以和你借一下光希同學嗎?我有些話要跟他說。」
「對吧?」
聽了我無所謂的回應,八奈見惡狠狠地瞪向我。
朝雲同學現身了。她向我微微低頭打招呼後,對綾野投以微笑。
燒鹽一拔腿奔跑,操場便隨之掀起騷動。
咖哩麪包應該滿有毅力的,八奈見也會眉開眼笑吧。
哎,都有女友了還對自己拒絕過的女生看得目不轉睛,是你不好。好好反省吧。
那與我有何關係。
八奈見在短褲口袋中翻找,摸出一枚五百日圓硬幣。
「「——剛纔她是在跟我打暗號吧?」」
……剛纔的對話一定被聽見了吧。
「你冷靜想想看。雖然是朋友,但燒鹽會對有女友的男生特別表示,這實在很難想像。換言之用消去法來思考,認定她示意的對象是我比較自然。」
頭上戴着獸耳髮箍,身穿柔軟質地且附有尾巴的野獸服裝的她,可愛程度更加提升。
八奈見揮着手跑遠,我目送她的同時歪着頭。
「溫水,便當給我!」
「怎麼了?急成這樣。」
我和綾野的視線在半空中無言交鋒。就在第二回合即將開打之時——
我口齒不清地回答,白玉學妹對我展現花朵般的笑容。
「哇~我好期待!我跳舞的時候會給你打暗號喔。請一定要看仔細了。」
「咦?對我?」
「……只對社長一個人喔?」
白玉學妹耳語般柔聲說。
她俐落地轉身,裝在服裝後方的狸貓尾巴在空中輕盈舞動。
◇
上午的競技結束,來到午休時間。
因爲櫻井和綾野都參加了啦啦隊競賽,我在校園角落處獨自享受一人的便當時光。
置身樹蔭下,能聽見枝丫搖晃的沙沙聲,頭頂上則不時傳來鳥囀。
「偶爾像這樣平靜度過也不錯啊……」
那麼,在培根鵪鶉蛋之後,接下來要喫什麼呢。
串好的迷你關東煮,或是王道的炸雞塊——
我欣賞着佳樹的特製便當時,有道影子蓋住我手邊。
我抬起頭一看,見到手拿着便當布包的小鞠。
「嗚欸……那個……」
小鞠忸忸怩怩地輕觸瀏海。
「咦?啦啦隊競賽的成員,不是要一邊開會討論一邊喫便當嗎?」
「我、我正式上場時沒事做。音、音樂也是執行委員,會幫忙播。」
「哦~是這樣喔。那爲什麼跑來這種地方——」
「嗚哪!? 那、那個,是……」
……人這麼多,也沒辦法對我打暗號了吧。
老師稍微彎曲膝蓋,在我耳畔問道:
「這個嘛,狀況還算是穩定吧。而且她好像不知不覺間和妹妹交換了聯絡方式。」
1年E班的啦啦隊表演似乎是不分男女都扮成狐狸或狸貓跳舞。
當然了,我只是作爲社長來關注後輩的活躍而已,絕不是因爲她說會向我打暗號,心生邪念地跑來看錶演。等等,是不是再靠近一點,會看得更清楚……
我懷着守候野生動物的心情眺望表演時,曲子來到了高潮處。
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的是田中老師。
小鳥遊同學,我記得是和小鞠差不多嬌小的女生。
田中老師不知爲何一臉喫驚。
那輕快又莊嚴的背景音樂正朝着這裏快速靠近——
「她剛纔對我拋出飛吻了吧?」「笨蛋,是我啦。」「不,一定是我。」
我佔據了能清楚看見1年E班啦啦隊的位置,雙手抱胸,觀察周遭。
看着被女生們團團圍繞的小鞠,我感觸良多地點頭。
一加上動作,白玉學妹就更加醒目了。一舉手一投足都可愛如偶像,流露小心機的招手動作簡直抵達了爐火純青的境地。
跑向此處的是身穿啦啦隊服裝的姬宮華戀。
我因爲突然的語言暴力而納悶時,一股花香隨風飄來。
白玉學妹在那之中也顯得特別醒目,不過她只和男學生有互動耶……
我因爲超乎想像的魄力而愣住時,姬宮同學用力握住小鞠的雙手。
這真的是在大白天的公立高中出現也沒關係的情景嗎……?
「我纔想問老師,最近和白玉學妹處得還好嗎?」
「……去、去死。」
「最近和璃子妹妹處得還好嗎?」
我手拿着關東煮串的竹籤,仰望頭頂上的枝丫。
……好像很辛苦呢。
被圍繞的是——小鞠。
不好意思,她的飛吻是給我的。希望各位日後遵守分寸,繼續推白玉學妹——
小鞠的頭無力地向下垂。
成爲矚目焦點的小鞠臉色鐵青,動作有如機器人般,將雙手的綵球舉到頭頂上。
大概是白玉學妹的可愛漸漸傳開,觀衆人數也漸漸增加。
這時音樂停止。
奇怪,仔細一想,田中老師好像還以爲我和白玉學妹正在交往?
「剛纔小鳥遊同學腳扭傷了。她是要被抬起來的那個人,一定要有人代替!」
我用大拇指示意背後。
運動會特有的簡單舞蹈有種令人莞爾的溫馨感,不過那都是其次。
◇
啦啦隊服裝是小腹若隱若現的款式,不過之前擔心的八奈見的贅肉也不太醒目。自從被白玉一族評以『長胖了』之後,她似乎一直努力在減重。
「我推薦那邊的草叢後面。既安靜,地面又長着草坪般的草,坐起來很舒服。我是爲了聽鳥叫才選這裏,不過整體而言是那邊更優。」
哎,不過實際上我們並沒有交往,誤會不久後也會自然解開吧。
姬宮同學在小鞠面前急踩剎車,男生的夢想依循慣性法則猛烈上下搖晃。
男女活潑嬉戲的情景實在令人嫉妒——不,我是說莞爾。
「那、那個……」
當小鞠的慘叫聲響遍操場時,啦啦隊女孩接住了墜落的小鞠。
姬宮同學把那反應當作答應,硬是拖着小鞠離開。
哨子聲再度響起,啦啦隊女孩伴隨着號令——將小鞠拋向半空中。
「因爲杏菜很重——不是,因爲她力氣大,我希望她負責出力抬人。別擔心,大家都會幫忙的!」
爲何要罵我?
「叫、叫八奈見代替……」
「……嗚欸?」
「哎呀,溫水也來看錶演啊。」
很好,我做了件善事。同是陰角,本就該互相扶持。
操場上的喇叭播放輕快的音樂,2年C班的啦啦隊競賽開始了。
加油團中的綾野吹響哨子,啦啦隊女孩便將虛弱地抵抗的小鞠抬高至肩膀的高度。
「我懂了,妳在找沒有人會看見的地方吧?」
姬宮同學朝着小鞠步步進逼。
「算是吧,只是偶爾會來而已。」
光彩奪目。面對姬宮同學的燦爛笑容,小鞠的生氣漸漸流失。
「嗚欸!? 」
白玉學妹盈盈一笑,用雙手朝我送出飛吻。
「是說溫水你的妹妹?」
就好像只有她身旁有不同的物理法則在運作般,裝滿夢想的某種東西在空中彈跳。
◇
小鞠真的長大了呢。雖然她本人好像失神了。
感覺很害臊,而且好像有點心跳加速。
原本還擔心她是不是逃走了,但我在女生們背後發現她低調揮動綵球的身影。
我心滿意足地用筷子夾起炸雞塊時,小鞠對我低聲說:
「太好了,原來在這裏!」
不過,那麼多的麪包究竟裝到哪裏去了……
……好厲害。是什麼我就不說了,總之好厲害。
如果這是偶像團體,想必會因爲人氣差距而鬧出內鬨。
沒錯,白玉學妹是大家的偶像,不再是我一個人的學妹了——
害怕的小鞠向我求助。我悄悄挪開視線。
那麼,我也得去看看白玉學妹的表演了。
八奈見時隱時現的小腹令我在意的同時,我尋找小鞠的身影。
音樂開始後,1年E班的衆人擺出招財貓的姿勢,可愛地跳起舞。男生也用可愛的動作引人發笑也算特色之一吧。
下午的賽程沒多久就開始了。
「鹽……?而且璃子妹妹已經會到你家玩了?」
——姬宮華戀。暴力級的胸圍與美貌,以及光芒璀璨的存在感支配了全場。
我獨自覺得心神不寧時,附近的男生們起了騷動。
「是啊,她們兩個起初好像處不太來。不過最近白玉學妹來到我家時,我妹妹也不會再灑鹽了,我想應該和解了吧。」
我們班的表演是啦啦隊女孩&制服男子加油團。
「吶,小鞠,妳能不能參加啦啦隊競賽?」
要問好不好喔……哎,最近已經有融入我們了吧。大概。
我一面聽着悲傷的鳴啼聲,細細品味着吸飽湯汁的蒟蒻。
見到小鞠慌張起來,我深深點頭。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我在內心苦笑着,撩起頭髮。
順帶一提,喫了七個咖哩麪包的八奈見也精神飽滿。
這瞬間——盛大的掌聲響起。漂亮的演出。
我感到幾分寂寥時,突然間與白玉學妹四目相對。
「小鞠應該記得全部的流程吧?可以代替小鳥遊同學,負責被抬的位子嗎?」
不知不覺間,觀衆也莫名地變多。我敢說全校男生都聚集到這裏來了——
「拜託!現在只能拜託小鞠了!」
「啊,老師好。」
……那女人是來真的。
啦啦隊女孩改變隊形,所有人圍繞着某個人。
……那傢伙很擅長躲在視線死角啊。啊,又不見了。
啊,剛纔的是黃尾鴝耶,是不是來不及飛向北方呢……
我自己也覺得這問題有點危險,但是見到田中老師輕鬆的表情,讓我拂拭了不安。
「嗯。我現在也是被璃子妹妹叫來的,她說會給我打暗號,希望我來看。」
「是喔~白玉學妹這樣講喔……是喔~……」
白玉璃子……那女人真是……
1年E班的表演結束,田中老師鼓掌。
我站在田中老師身旁鼓掌的同時,向他平穩的側臉投出視線。
……這個人大概作夢也想不到,白玉學妹正對他虎視眈眈吧。
「話說璃子妹妹好像有在寫小說?」
「咦?哎,有是有。」
田中老師對我面露充滿興趣的表情。
「不管我怎麼拜託,她總是說難爲情,不願意給我讀。她寫了什麼樣的作品呢?」
白玉學妹的小說,主角是以田中老師爲範本,其未婚妻已經過世,而女主角是未婚妻的妹妹——嗯,真的不能給他讀。
「她寫的是時代小說,不過自己要讀家人寫的小說,或是自己寫的小說給家人讀,心理障礙都很高的。像我妹妹寫的小說,我也要拿出覺悟纔敢讀。」
「聽你這樣說,也許真的是這樣。」
也許是感同身受,田中老師點頭表示理解。
「等到作品更完整了,我再一併給老師。」
「好啊,我很期待喔。」
田中老師拍了拍我的背,離開此處。
我一眼瞥向被男學生包圍的白玉學妹後,走向自己的班級。
我參加的障礙賽跑時間快到了。
她跑的方向和終點不一樣喔,真的沒問題嗎……
◇
「剛纔真是辛苦你了。很可惜啊。」
雖然華麗地鑽過了障礙物賽跑的網子下方,但是在拔腿開跑的時候,腳勾到了網子。運動會太危險了,最好還是禁止舉辦。
「不是,腳破皮了,想消毒。」
很好,綾野夫婦的事情就這麼忘了吧。
「千早把我……?你在說什麼?」
像是要爲我拂拭恐懼般,通知聲傳遍操場。
也許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必要擔心。
「我的題目是『眼鏡』,光希同學的眼鏡可以借我一用嗎?」
嗯,當然的結果。反正他們兩個好像也很開心,就別管了吧。
於是帳篷內只剩下我們兩人。偏偏這種時候小拔老師不在。
這時天愛星同學注意到我,連忙跑過來。
「接下來我會參加借物賽跑,溫水同學會來看嗎?」
「話說回來剛纔你沒事嗎?剛纔朝雲同學不是把你帶去談談了嗎?」
繼白玉學妹之後,連天愛星同學也講這種話。選舉都結束了,有什麼目的嗎……?
「還是老樣子冷淡呢。來,坐在那邊的椅子上。」
「咦?等等!? 」
「好了,這樣就行了。」
「好的,我知道了。」
「這個只要消毒就可以了。執行委員,可以麻煩你嗎?」
「那個,溫水同學,你可以跟我一起來嗎?」
「啊,好的,請放心交給我。」
「要加速了!會咬到舌頭喔!」
咦?等一下。朝雲同學對綾野幹了什麼好事……?
天愛星同學手拿着消毒液與繃帶,垂下肩膀。櫻井瞥了她一眼,從椅子站起身。
「原來當時向學姐們推薦馬剃同學的人,就是櫻井你啊。」
天愛星同學散發着輕鬆的氛圍笑了笑,用雙手輕推我的背。
「不好意思攔住你。溫水同學,我上場時請一定要看喔。」
是天愛星同學。她在我面前停下腳步,呼吸急促,白皙肌膚泛着血色。
櫻井默默地點頭,繼續爲傷口消毒。
原來天愛星同學嚮往那種情境啊。我還以爲她只對BL有興趣……
「好的,光希同學!」
抓到機會就放閃,真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傢伙。
我納悶地歪着頭,走向自己班上。
看着櫻井熟練地處理傷口,我不禁說:
「不好意思~……」
選舉結束之後,櫻井爲準備運動會忙得不可開交,也沒有時間坐下來好好聊聊。雖然覺得有幾分尷尬,但是我仍然開了口:
「爲檸檬加油……?」
這什麼狀況?是不是有點像少女漫畫的女主角?我是說我。
「哎……借物賽跑也滿少見的,我是有打算看。」
朝雲同學向天愛星同學搭話後,天愛星同學似乎感到害怕而顫抖,我勸妳相信這份直覺。
「就那個啊,在男女混合接力賽爲燒鹽加油之後。」
大概是回憶起某些事,櫻井的表情蒙上陰影。
櫻井用吸了消毒液的脫脂綿拍打傷口。
話說我們學校的志工活動,暗藏那麼多勾心鬥角喔……真可怕……
學生會的三人深知天愛星同學的許多優點,認爲她是重要的夥伴。
所謂的借物賽跑,就是從會場借取字條指定物品的競賽。
小拔老師檢查傷口後,向背後的學生招手。
……原來天愛星同學有過這樣的過去啊。
我會特意來此不是爲了其他原因——因爲我跌倒磨破了膝蓋。
「綾野陪她一起去比較好吧?朝雲同學往反方向跑過去了喔。」
我畏畏縮縮地朝着活動帳篷內打招呼,身穿白衣的小拔老師轉過身。
我將注意力轉回操場上,見到另一個女生跑向我們這邊。
「啊,好的,我知道了。」
運動會執行委員會的本部帳篷,同時也充當臨時保健室。
櫻井停下手,在遲疑中開了口。
朝雲同學在槍響的同時衝出去,對字條瞥了一眼後,馬上就筆直跑向我們。她手中的字條寫的題目是——
◇
不管是容易被人討厭,或挺身保護討厭自己的人,都很符合天愛星同學的作風。
「學生會也是執行委員,算是最後的工作吧。來,會刺痛喔。」
在同班同學好奇的視線中,我被她牽着手往前跑。
怎麼了?妳抽到的題目是『陰角』之類的嗎?
「咦?是這樣啊。」
我感觸良多地觀看一年級的借物賽跑,這時一旁的綾野眉開眼笑地說:
我站起身,用腳尖輕踢地面。
「欸,天愛星同學,妳到底抽到什麼題目?」
「哎呀,你是怎麼了呢,溫水。特地來找我的嗎?」
與小拔老師換手的學生——是櫻井。他苦笑着坐到對面的椅子上。
自從鼻血選舉之後幾乎沒聊上幾句話,總覺得有點尷尬……
一點也不可惜,六個人之中排名第五,光是能免於吊車尾就謝天謝地了。
「——接下來是借物賽跑,二年級組。選手請到起跑線預備。」
「咦?我?」
「可是啊,當那個小團體帶頭的人鬧出麻煩而被孤立時,只有一個人站在那孩子身邊。那個人就是——」
「等一下千早會上場。萬一漏看了,她之後會很囉唆啊。」
「那個,那我也該——」
綾野似乎真的沒有頭緒,雙手抱胸陷入沉思。
「櫻井,可以麻煩你來準備閉幕式嗎?誌喜屋學姐一直想解開背扣,我沒辦法做事——」
盤起的頭髮與粗粗的眉毛,正是下屆學生會長,天愛星同學。
「啊,櫻井已經幫忙了,不用麻煩。」
「喔喔,小事一樁。加油喔。」
「那我們要跑了喔!」
「溫水同學,你該不會受傷了吧!? 我來幫你包紮!」
「你們連這些事都要負責啊。」
換作是少女漫畫,常見橋段是男主角拿到寫着『你的寶物』的字條,將女主角攔腰抱起,跑向終點。
我感到欽佩時,一個女生匆忙地跑進帳篷。
那麼,這次就稍微展現出一點帥氣之處吧——
朝雲同學不知爲何自己戴上眼鏡,左搖右晃地跑了出去。
在我詢問內容之前,天愛星同學一把抓住我的手。
指定的題目基本上是頭帶或眼鏡等物品,也有時候會是『尊敬的人』之類的。
每班派出兩位選手,一共十二名選手並排在起跑線上,朝雲同學與天愛星同學也在其中。
「一起當志工的時候,有個小團體討厭馬剃,老是傳一些有的沒的,搞得很麻煩。」
「準備閉幕式對吧?那這裏就交給馬剃照顧了喔。」
「就是馬剃同學啊。」
「是喔?我沒有眼鏡完全看不到耶。」
執行委員在起跑線前方擺好指定品項的字條後,競賽很快就開始了。
「呵呵,很少見吧。感覺好像少女漫畫似的,我一直有點嚮往呢。」
蓋過我的後半句話,天愛星同學這麼說。
膝蓋經過消毒,貼上一塊紗布遮蓋傷口。
天愛星同學沒有回答我的疑問,加快步調。
這樣一來根本沒空講話。我配合著天愛星同學的步調,跑向終點。
與我們錯身而過的其他班選手,紛紛喫驚地看着我們。
我現在正和女生手牽着手,跑在全校學生面前吧?感覺突然緊張起來了喔。
奇怪?要先跨出左腳還是右腳纔對……?
當我緊張得險些雙腳打結的瞬間,天愛星同學使勁一拉我的手,突破了終點線。
天愛星同學調整呼吸時仍然握着我的手,等執行委員的女學生靠近時,她才放開我的手。
「不好意思,要檢查題目。」
「辛苦了。來,請看。」
天愛星同學取出紙條,舉到執行委員眼前。
女同學睜大眼睛愣住,天愛星同學對她柔和地微笑。
「可以嗎?」
「啊,可以。」
天愛星同學轉身背對點頭如搗蒜的執行委員,對我低下頭。
「溫水同學,真的很謝謝你幫我這個忙。」
「是沒關係啦,話說題目是什麼?」
「你很好奇嗎?」
我當然好奇,但是感覺好像有點麻煩……
我猶豫該如何回答時,一陣刺眼的反光奪走了我的視野。
定睛一看,戴着眼鏡的朝雲同學就在身旁。
簡而言之,有什麼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是啊,還好他願意接。雖然我還想要再多一個人幫忙就是了。」
「所以題目——」
天愛星同學莫名愉快地看着在池面上划水的母鴨與小鴨。
「那次是我失禮了。因爲當時我以爲文藝社是一羣很誇張的人。」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工作拖得有點久。」
「我就知道,你每次都是故意耍着我玩吧!? 」
見到我欲言又止,天愛星同學面露惡作劇似的笑容。
聽了那純粹的疑問,天愛星同學輕輕一笑,牽起朝雲同學的手。
「大隻的是母親吧。父親在哪裏呢?」
「是啊,我也嚇到了。」
「把那個帶來學校的不是我,是月之木學姐。」
「呃,可是,妳不稍微表示討厭,總覺得提不起勁。」
◇
那麼,我何時才能拿到小奇卡的周邊呢?
天愛星同學難忍笑意般,笑出了聲音。
「沒有人惹我生氣的話,我也不會生氣啊。」
天愛星同學傻眼地嘆息道:
「天愛星同學也是,和以前不一樣,愈來愈敢說了呢。」
「難得我今天想爲之前那些事道謝,這下都被你糟蹋了。」
我這麼說,等候天愛星同學吐槽。
「既然這樣,今天放學後,可以借我一點時間嗎?」
那個人肯定和天愛星同學同樣笨拙。
——從石蕗高中騎自行車約十五分鐘,我正置身向山大池的橋上。
有大有小的啦啦隊女孩,燒鹽的飛馳與白玉的舞姿,還有佳樹的特製便當——
原來如此,真有道理。
……爲何突然間變得好像麻煩女友。
話說,她爲何不選中庭的石桌區,而是在這裏碰面?
所以纔會以那種形式表現心情吧——
「啊,沒事——只是在想,今天的天愛星同學都不會生氣。」
「心裏想的不是在這裏的我,而是學姐啊。」
……
「哎,這個嘛,其實也不見得是錯的。」
天愛星同學舉手掩嘴,嘻嘻笑道:
從藍色轉爲靛藍的傍晚天空,引人產生不安與憧憬混合的躁動情緒。
我也學她在一旁用手肘抵着欄杆,眺望漸漸轉暗的天空。
興奮之情微微下降了。奇怪,對話選項錯了嗎……?
借物賽跑的題目只是幌子,真正的用意是——
天愛星同學的兩邊手肘抵着欄杆,仰頭看着我。
「怎麼了?不好意思,我沒聽清楚。」
有什麼好像正要過去,卻又不知道那是何物。類似焦急的情感。
「差不多。朝雲同學,這樣很危險,我帶妳到等候區喔。」
天愛星同學毫不遮掩微微揚起的嘴角,手肘再度擱在欄杆上。
要在校內遞交動畫周邊想必令人卻步,話雖如此,也沒必要叫我來這種地方吧。
「哎呀,謝謝妳的關心。順便問一下,終點在哪裏呢?」
「真是的,我都幫你說話了,這番好意不就白費了嗎?」
「時間快到了啊……」
石蕗高中運動會閉幕,在我身上留下了擦傷與肌肉痠痛。
天愛星同學氣呼呼地對我說教。
與那時候相比,白晝已變長了許多。
我在橋面較寬的位置等候,這裏甚至設有板凳。上次我來這裏的時候,天愛星同學已經等在這地方了吧……
我滿心雀躍地掃視四周,發現橫跨湖面的長長橋面另一頭,有個身穿石蕗高中制服的女生正在靠近。是天愛星同學。
天愛星同學忽地轉開臉。
就在錯身而過時——
「……動畫周邊吧。」
「我的題目是眼鏡,馬剃同學的題目是溫水同學嗎?」
刻意鼓起的臉頰沒有持續太久。
「終點已經到了喔。來,請往這邊。」
「大概是花嘴鴨吧,現在正好是繁殖期。」
「回想起來,你也曾把違反校規的同人誌帶進學校呢。」
朝雲同學毫不掩飾好奇心,透過眼鏡直盯着我們看。
——還是十六歲。已經高中二年級。
很好,恢復到平常的狀態了。
衝擊性的事件接踵而來,讓我幾乎忘了這回事,但是我起初決定幫天愛星同學的契機是小奇卡的促銷周邊。她一定是想把東西交給我吧。
上次來到這裏已經是半年前。爲了取回月之木學姐寫的真人題材BL同人小說,我被天愛星同學叫到這裏的時候。
我撒了個小謊。天愛星同學對我微笑並招手。
「……你正在想誌喜屋學姐嗎?」
「咦?因爲正好聊到她啊。」
當我陷入沉思時,用手撐着臉頰的天愛星同學注視着我。
天愛星同學讓身子倚着橋上欄杆,指向花嘴鴨親子。
「初次見面就捱罵,也忘不掉啦。」
天愛星同學引導着朝雲同學,從我身旁走過。
她在我耳畔如此低語。
「沒有啦,我真的沒有捉弄天愛星同學啊。」
記憶已經轉變爲回憶,就連最後是紅組還是白組勝利,都即將消失在記憶的彼端。
不妙,不小心說溜嘴了。
「下屆學生會,要請櫻井當副會長對吧?」
誌喜屋學姐擔心天愛星同學的那份心意。
…………奇怪?吐槽呢?
我站在她身旁,愣愣地眺望鴨子時,天愛星同學的話聲傳來。
天愛星同學是因爲我老是說些惹她生氣的話,纔會老是在生氣嗎……
「沒關係啦,我也纔剛到。」
「雖然鋒頭都被誌喜屋學姐搶走了。」
今天的天愛星同學好像情緒特別興奮。
「咦?是這樣喔。道謝已經沒有了嗎?」
根據天愛星同學所言,中庭因爲旁人聽不見聲音,十分適合談祕密的話題。
「啊,請看那邊,溫水同學,有母鴨帶小鴨耶。」
我一眼瞄向手錶上的數位顯示,之後愣愣地仰望逐漸轉暗的天空。
天愛星同學面露捉弄我似的表情,我見狀不禁苦笑。
身穿制服的天愛星同學伸手按住翹起的髮絲,微微低下頭。
「這聲音是溫水同學?所以旁邊的是馬剃同學吧?」
「是啊,真是可惜呢。」
「啊,是這樣喔……」
「哎呀,是這樣喔?」
「你的問題就出在這裏!每次都那樣捉弄我,從來不願意認真聽我說話。」
雖然不矛盾,卻彼此相反的話語,在腦海中載浮載沉。
「應該不在這裏。一旦母鴨生下蛋,花嘴鴨的公鴨就會離開。」
所以說,她選擇這個地方——想遮蔽的不是聽覺,而是視覺。
「……我是真的很感謝溫水同學。陪伴我的任性,陪我一起打選戰。」
「都講幾次了,請不要用名字稱呼我!」
到學生會室繳交文件時,我看向天愛星同學的名牌,她就向我發難了。
「聲援演講時——第一次遇見我的那些事,你都還記得啊。」
我懷念地回憶時,天愛星同學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視線,小跑步奔向我。
天愛星同學意有所指般,對我使眼神。
「呃~我不行啦。我已經是文藝社社長了……該怎麼講,有觸犯法令之虞嘛?」
「哎呀,你知道這麼難的單字喔。」
「勉強知道啦。該不會以後不用再教妳國語了?」
我有些挖苦般地說,天愛星同學笑得露出白牙。
「好啊,沒關係。反過來由我來教你吧。」
「那以後就靠妳了。」
聊着無關緊要的話。偶爾笑一笑。
雖然只是這樣,但這感覺出乎意料地愜意。
當我們視線交會的時間增加,話語也隨之減少時——
我感受到類似尷尬的不自在,讓身體離開欄杆。
「那個……風也愈來愈涼了啊。」
「是啊,感覺稍微變冷了。」
那麼,就在天色變黑之前回家吧。
我準備邁開步伐時,天愛星同學忽地叫住了我。
「不好意思,有件事忘了。」
啊,對喔。我忘了重要的事情……!
「小奇卡的——」
「借物賽跑的題目,說好要告訴你的,對吧?」
……咦?那件事我沒那麼在意就是了。
我強迫自己一定要說出什麼話的時候——
看着她的反應,我也尷尬地搔搔臉頰。
起初雖然有點不容易親近,但是熟識之後就知道她的笑容十分純真。
我乾涸的嘴脣終於張開。
「那個,就是……我是把馬剃同學當作朋友。」
「請稍等一下!」
呃,抽到這個題目,天愛星同學帶我來到這裏,這代表……?
天愛星同學是個好孩子,長得又可愛,相處起來也開心。
如果和她交往,一定——會很開心。
「那個,妳對我告白,我真的很高興。所以,我會認真考慮……」
「還好嗎?」
仍然蹲着的天愛星同學開始深呼吸,緩緩抬起臉。
…………
「如果能夠更隨意地搭話,或一起出門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好不容易擠出話語後,天愛星同學面露羞赧的笑容。

胸口一陣刺痛。
「咦,啊啊,謝了。」
「呃,那個……」
……
「——我們能從朋友開始做起嗎?」
「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說,我可能有點混亂吧。」
天愛星同學打斷了我。
只在輕小說中看過的事件,我現在成爲當事人,在我眼前發生。
選我……真的好嗎?
「好的,我很期待能得到正面的回答。不過,畢竟我也是女生——」
不經意地看向字條的我,見到寫在上頭的文字——呼吸暫停了一瞬間。
突如其來,又唐突的愛的告白。
我雖然開了口,卻找不到下半句,就此沉默。
這是告白。
也不必故意拒絕就是了。
天愛星將雙手交纏在背後,壓低身子抬起臉看我,接着說:
——突襲。
「請看。」
接着她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口說道:
絕對不是一時誤會或聽錯。
天愛星同學伸手按住胸口,當場蹲下身子。
天愛星同學的眼眸凝視着完全陷入混亂的我。
我——被告白了。
「溫水同學,我喜歡你。」
「那個,我……」
光是這樣,我就能與天愛星同學交往——
「——你還是早點喜歡上我比較好喔?」
「呃,那個——」
一定是因爲無法率直地道謝,纔會把這個當作約我到這裏的理由吧。
………………這個,是借物賽跑的題目吧?
……奇怪?
寫在紙上的文字是——喜歡的人。
在我保留回答之後的前方等待着我的,天愛星同學的笑容。
「……是的。那個,溫水同學。」
在感情失去方向的我眼前,天愛星同學用手掌扇着發紅的臉頰。
我愣愣地回答後,天愛星同學對我投以溫柔的笑容。
……我在說什麼啊?
「真的太突然了吧!呃,其實我雖然自認有了心理準備,或者說以爲告白之後就會有所覺悟,但腦子也一片空白——」
這麼說着,她對我伸出手。
「然後……有一天你喜歡上我就更好了。」
「呃,那個……」
「溫水同學已經把我當作朋友了,我感到很開心。但是——」
換作是愛情喜劇,這一定是誤會事件——
我只要回答一聲『好』,原本只存在於妄想中的女友就會——
天愛星同學在胸前雙手十指交叉,投出祈求般的眼神。
那笑容對我而言太過刺眼。
和天愛星同學相處很開心,她的外表也很可愛。
對着滿心疑惑的我,天愛星同學用雙手遞出了一張小小的紙片。
「喔,只是這樣的話……」
「現在我才覺得緊張起來。嗚哇,我好像說了很大膽的話耶!」
……我是在做什麼?說不定再也沒有這種機會了喔。
「朋友……我覺得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啊。」
不,等一下,要判斷是告白還太早了。
「因爲太突然,我嚇到了,那個……」
「當然我指的是戀愛的喜歡。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除此之外無法形容。
抓住我的手,天愛星同學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我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所以我只要說出一句『好』就可以了。
兩個人獨處時感覺也很輕鬆。
不管怎麼想,都是我匹配不上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