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橋綜合 動植物公園 合作短篇故事1st
《敗北女角太多了!》 · 雨森焚火 · 4938 字

序章 歡迎來到豐橋綜合動植物公園!
石蕗高中一年級,溫水和彥。
初夏的某個假日,我看着眼熟的『綜合動植物公園』的東門。
是同屬文藝社的同學八奈見杏菜找我來的。
當然了,並非只有我們。其他的文藝社一年級生應該也會來——
「……那幾個傢伙,沒一個準時啊。」
我看向手錶上的數位顯示,約好碰頭的上午十點早就已經過了。
該不會是我搞錯了集合地點吧?
我感到不安而想取出智慧型手機時,四周的麻雀同時起飛。
定睛一看,有一名飛快奔向我的女生在我面前急煞車。
——燒鹽檸檬。一身肌膚曬成小麥色的她,是田徑隊兼文藝社的社員。
「燒鹽,妳差一點就沒趕上了。」
「哎呀~抱歉抱歉。因爲今天跑起來的狀態不錯,我就繞了點遠路,結果就遲到了。」
燒鹽雙手合十,毫無歉意地說。
「妳說狀態不錯,該不會妳是從家裏跑過來的?」
「對啊?這個距離剛好可以稍微活動筋骨嘛。」
這傢伙的家在豐橋公園附近喔。哎,事到如今也懶得吐槽了。
這時,不知誰在反覆拉扯我的衣服。
「溫、溫水還不是差點遲到,神、神氣什麼……」
抓着我襯衫的嬌小女生是小鞠知花,有點腐的文學少女。
八奈見一邊喫御手洗糰子,一邊舉起動植物公園的入場門票,搖來晃去向我示意。
「不過這裏還有許多花綻放啊。妳有辦法正確分辨出兄長大人的香味嗎?」
市立桃園國中二年級生,溫水佳樹。
那麼,就剩最後一人了。找大家過來,自己卻遲到是怎麼回事?
「咦?什麼?」
「哦~……」
燒鹽聽了頓時表情燦爛。
「哼,溫水,你講這種話真的沒關係嗎?」
看着那兩人的背影,小鞠小聲嘀咕:
「什麼嘛,小鞠,妳已經到了喔。」
「……真沒辦法,我們走吧,小鞠。」
小權爲此感到納悶時,佳樹語氣欣喜地補充道:
哦~叫這種名字啊。麻葉繡線菊啊——
手機畫面上映着白色的花。五片白色花瓣向外伸展,造型簡單但優美。
我不由得快口說道,小鞠對我投出看垃圾般的眼神。
咦?爲何我突然捱罵了?
「哦~很漂亮的花耶。」
所以到底爲何要臭罵我?
「透過一些簡單的訓練,佳樹的嗅覺能正確分辨金木犀的香味。來吧,小權也一起追逐兄長大人的蹤跡吧!」
「……作業?」
「小鞠啊,自己感到不愉快就只用一句噁心來表達,實在令人難以苟同呢。作爲文藝社社員,應該自己選擇貼切的描述,如此一來就不會有噁心這種廉價的字眼——」
大概是在拍照吧。我靠近之後,注意到我的燒鹽便將手機熒幕轉向我。
佳樹以那形狀工整的小巧鼻子神態可愛地嗅着氣味。
「你、你還真噁耶。」
「?妳看,繡線菊的花不是很可愛嗎?有種小巧玲瓏的感覺。」
我不假思索地說出感想後,小鞠隨即瞪向我。
話雖如此,我不會因爲這點小事而動怒,畢竟我是紳士。
「出發了喔。啊,小權用的柔軟精,和我們家的一樣呢!」
小故事3 扁實檸檬 燒鹽檸檬
「麻、麻葉繡線菊。」
大致上的印象就是總是在喫東西,實際上每次見到也真的都在喫東西。從某種角度來說,是個比老家更讓人有安心感的女生。
小故事2 麻葉繡線菊 小鞠知花
「※感覺和妳的名字有點像呢。」(譯註:麻葉繡線菊(Kodemari)與小鞠(Komari)日文發音相近。)
花朵互相依偎般聚集成羣,蜜蜂則在花叢間穿梭。日菲繡眼不時靠到白花啜飲花蜜——
「妳看,兄長大人似乎也經過了這裏,味道還殘留着。」
佳樹走在綜合動植物公園中的『日本庭院』時,在一株綠葉繁茂的樹木前兀自停下腳步。
「!」
小鞠注視着大約與人同高的小樹。
那座溫室裏——大概沒有『生活中的植物』。
我環顧四周,發現有個女生口中不知正咀嚼着什麼,慢條斯理地走向我們。
「還好啦,其實我也是剛剛纔想起來。」
「有棵長得很壯觀的金木犀,佳樹有點好奇。」
樹上開着無數小小白花,彷彿手鞠般聚成一團。
「你看,這次要做生物作業嘛,雖然我不太懂,但溫室裏面的植物,感覺不像是『生活中的植物』啊。」
我原本猶豫着該怎麼回嘴,不過看着繡線菊可人的花朵,我感受到自己的暴戾之心漸漸得到安撫。
八奈見用串糰子的竹籤指向聳立於大門另一側的溫室。
我不禁低聲嘀咕。
嗯,我知道妳想說什麼。
「佳樹的兄長大人,喜歡金木犀的香味。」
真虧妳察覺了。微小但偉大的一步。
「阿溫你跑來了啊。怎麼樣,拍得很漂亮吧?」
「門票可是我抽獎抽到,邀請大家一起來的喔。而且還能順便解決作業,你應該對我更感謝一點喔?」
與她並肩而行的友人權藤亞沙美——暱稱小權疑惑地問道:
那妳倒是打聲招呼啊。
佳樹的指尖拂過金木犀的硬質葉片。
——八奈見杏菜。
走出溫室,我環顧四周,見到燒鹽正對着一棵樹舉起智慧型手機。
我站在她身旁看着花朵,小鞠低聲說:
「我、我來得,比你還早。」
「用、用不着你催。」
「是啊。話說這棵樹——叫扁實檸檬啊。」
「小溫,怎麼了嗎?我們快走吧。」
「生、生活中的植物……?」
我回答後,小鞠垂下臉好半晌後,幽幽吐露:
小鞠冷淡地說完,拋下我逕自向前走。
我抬頭一看,延伸到我頭頂的樹枝上,零星掛着幾朵與照片中同樣的白花。
「嗚咦!?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金木犀的香氣很容易辨認,也很強烈吧?就算在這麼廣大的植物園裏,只要循着金木犀的香氣,也能找出兄長大人。」
見到佳樹那甜美無比的笑容,小權放棄了掙扎,一起邁開步伐——
「八奈見同學,遲到了喔。妳好歹也稍微裝一下在趕時間的樣子吧?」
「你忘了?生物的作業有一項『調查生活中的植物』嘛。然後這個地方,有那座大溫室!」
剛纔近距離凝視花朵的小鞠頓時慌張得手足無措。
「八奈妳好聰明喔!我都忘記有這種作業了!」
「……真可愛。」
小權遲疑道,佳樹理所當然般地點頭後,拉起了她的手臂。
我苦笑着跟在她後頭,走向入場大門——
「少、少說,噁心的話……」
「……我也要?」
……剛纔這句話,好像格外帶有她真實的感受喔。這就是光憑文字無法傳達的,對話的魔力嗎?
「所以啊,佳樹在兄長大人的衣服上,悄悄沾了一點金木犀的香水——花上很長的時間,一點一點地加量。」
一旦進入這狀態,不到佳樹滿意絕對不會停止。小權做好了覺悟。
聽了小權的疑問,佳樹回眸盈盈一笑。
我嘆了一口氣,在滿臉不開心的小鞠身旁,繼續欣賞麻葉繡線菊。
小故事1 金木犀 溫水佳樹
「爲什麼要這樣做……?」
兩人在低水準的對話中,並肩走向入場大門。
「拍得很不錯啊。燒鹽,妳溫室都逛完了?」
一如往常的兄長大人話題時間到了。
小權下意識地倒退一步。
「這種花的,名、名字。」
累累綻放的花之手鞠,有種高雅的氛圍。
金木犀的花在秋天綻放,沒開花的這個時期,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去、去死。」
雖然不會自己長出來,但至少是露天生長的,就勉爲其難算進去吧。
我閱讀標着樹名的牌子時,燒鹽的臉湊了過來。
「這棵樹叫扁實檸檬?好怪的名字喔。」
「哎,長出來的果實比較有名就是了。」
我之前在電視上看過,我記得……
「果實看起來類似小一號的臭橙。」
「哦~是這樣喔。話說臭橙是什麼?」
問題衍生出問題。
「臭橙是——這個嘛,和柚子跟酢橘算是同伴。」
「同伴?」
燒鹽思考了大約兩秒,接着拍響雙手。
「我懂了!就像鰤魚那種小時候和長大之後有不同名字的魚吧!」
很好,妳沒搞懂喔。而且這不是魚。
「不對,雖然是同伴,但種類不一樣。簡單來說就是比較酸又小顆的蜜柑。」
「原來如此,我終於懂了。所以這是蜜柑的花啊。」
妳真的懂了嗎……?
「哎,差不多吧。妳還拍了其他的嗎?」
「就這張而已。作業也搞定了,我就去跑一趟吧。阿溫要一起跑嗎?」
「咦?妳給花拍一張照片就算是寫好作業了?還有,我不跑喔。」
「有一張就很夠了。那我出發了喔~!」
「因爲我爸不知道怎麼了,帶了超多果醬回來,所以我就隨身帶着。」
「這樣不會飽吧?」
「溫水,人生就是一連串的挑戰喔?而且我自己也想試試看啊,說不定像水果一樣,隨着栽培方式的不同,甜度也會改變不是嗎?」
「八奈見同學,妳這麼喜歡玫瑰喔?」
「八奈見同學,沾在妳臉頰上的——是果肉吧。雖然可以理解妳在溫室會忍耐不住,但是擅自摘果實是竊盜罪,就算撿了掉在地上的果實來喫,也構成侵佔遺失物罪喔。」
可以想見,畢竟八奈見攝取食物的行爲有如呼吸,無意識間犯下罪過也不能怪她。
八奈見從口袋中取出了在營養午餐常見的果醬包。
我們四個人逛過植物園後,背對西斜太陽的光線,走向東門。
「吸花蜜只是好玩而已,應該沒有人真的想喫飽吧?」
沉默造訪。就這麼過了大概一分鐘吧。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應該有適合的品種,還要無農藥栽培之類的吧。還是交給專家比較好吧。」
漫長的一天即將告終。
燒鹽展露太陽般的笑容,揮了揮手便揚長而去。
「嗯?大家怎麼一直看我?」
我默默點頭。
「……八奈見同學,我也會陪着妳的,去和工作人員道歉吧。」
八奈見露出疑惑的表情。
「當然我也相信八奈見同學——」
「……果醬?爲什麼妳會帶果醬在身上?」
「我、我會去探監的……」
走過大花圃,進入『花木之園』後,一陣玫瑰香氣頓時包圍我的全身。
我支支吾吾地想找藉口時,八奈見吶喊:
我逃生不及,八奈見眯起眼直瞪着我瞧。
「八奈,要好好贖罪纔行。剛纔有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女工作人員,只要發自內心道歉,人家一定會原諒妳的。」
這傢伙小時候會喫蓮華草的花瓣喫到撐嗎……?
燒鹽溫柔地微笑,將手擺到八奈見肩膀上。
果然在想喫的啊。反倒令人安心。
「……我知道啊。」
「爲防萬一我先提醒妳,玫瑰果醬的甜味來自砂糖喔。玫瑰花瓣本身又不甜。」
「就、就是說。溫、溫水,好好反省。」
誠所謂瓜田李下——等等,吸果醬?青春洋溢的女高中生會這樣?
……看來也只能由我戳破事實了。
「之前人家送的玫瑰果醬很好喫,我在想普通的玫瑰能不能做。」
這點值得驕傲嗎?話說回來——
我正要開口時,燒鹽抓住我的手臂。
小鞠似乎也察覺了事態,用視線催促我。
沿着小徑綻放的玫瑰前方——八奈見蹲在該處。
雖然今天玩得很開心,但這裏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欸,阿溫。你看,八奈的臉頰。」
小故事4 玫瑰 八奈見杏菜
八奈見一臉不高興地小聲嘀咕。
喫了不少啊。
「我是喫過,不過那個不是喫花瓣吧。是把花摘下來,只從後面吸花蜜啊。」
「……我本來就相信八奈喔。」
「嗯、哎,畢竟當時還是小孩子嘛。這裏的玫瑰不可以喫喔?」
「花瓣本身不甜,這點我當然曉得。而且小時候我也喫過蓮華草的花瓣嘛!」
當我啞然無語時,燒鹽兩人平靜地開了口:
「咦?爲什麼要道歉?」
我與她的背影保持一段距離,想像着大口咀嚼蓮華草花瓣的八奈見。
「咦!? 我沒有喫溫室裏的果實啦!這是果醬!是果醬啦!」
八奈見點了點頭,站起身。
聽了我無從挑剔的意見,八奈見無奈地聳了聳肩。
八奈見一圈又一圈地甩着手提包,邊走邊哼歌。
玫瑰的……甜度?八奈見該不會……
「先等一下啦,你們三個都在講什麼啦!? 怎麼說得好像我做了壞事!」
沒想到預料到有這種狀況,事先查過的知識真的派上用場了。
「爲什麼妳要喫蓮華草的花?」
所以妳甚至不覺得自己有罪嗎?
幸好她心情轉好了。我鬆了口氣,用眼角餘光打量——奇怪?八奈見的臉頰上好像沾到了東西喔。
小鞠也抬起臉,投以充滿同情的眼神。
八奈見完全鬧起脾氣,轉身背對我邁開步伐。
啊,這兩個傢伙居然背叛了。
離開動植物公園的回程路上
「溫水你問題就出在這裏啦!」
「溫水小時候沒喫過嗎?蓮華草不是有花蜜嗎?」
……這也難怪會被甩。
「咦?」
「……溫水,你剛纔把我當罪犯了吧?」
「我纔不會喫!況且我本來就知道花瓣不甜喔?我真的知道嘛!」
「果然來這裏不能不逛大溫室啊。特別是『果實房』不管逛幾次都讓人心平氣和~」
八奈見滿臉困惑。
我面露嚴肅的表情,擋到八奈見面前。
「……我當然曉得,我也只喫到八分飽。」
「剛纔聊到玫瑰果醬時就覺得餓了,只是偷偷吸一點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