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敗~ 十六歲的序章
《敗北女角太多了!》 · 雨森焚火 · 1.3萬 字
12月25日早晨。陽光與早晨的冰涼空氣一併從窗簾的隙縫中流入。
我在半夢半醒間,拉高了棉被。
今天是生日加聖誕節加結業式,活動滿載。
鬧鐘也還沒叫,就再多享受一下被窩的溫暖——
「恭喜兄長大人!兄長大人生日快樂!」
佳樹大聲祝賀的同時,派對拉炮的聲音響徹房間。
今年來這招啊。我揉着眼睛撐起身體。
「……佳樹早安。一大早就這麼有精神啊。」
「是的,因爲今天是值得紀念的日子。好了,兄長大人,請快點起牀吧。」
佳樹俐落轉身,一身紅色連身裙的下襬微微飄起。
「嗯?佳樹妳那打扮是?」
「是的,爲了因應聖誕氣氛,佳樹打扮成聖誕老公公的模樣。怎麼樣?」
佳樹穿着連身裙式的聖誕裝,頭上戴着附麋鹿角的髮箍。

「喔喔,很可愛啊。不過佳樹,在我們家不是禁止過聖誕節嗎?」
「是的,正是如此。會禁止是因爲佳樹每年都大惑不解。」
佳樹來到我的牀鋪上跪坐。
「今天明明是兄長大人的生日,但世間卻只偏袒聖誕節。一直以來,佳樹都在與這樣的社會風氣戰鬥。簡單說,就是聖誕節對上兄長大人。」
我的敵人還真強大。
「但是佳樹發現了,也許世界其實是在慶賀兄長大人的誕生吧?街上無數燦爛的燈飾,也許都是爲了兄長大人而存在——佳樹想了一整晚,最後成功與聖誕節握手言和了。」
「能夠和好真是太好了。那就再睡一下吧。」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參加。我會取得你妹的許可,要不要一起去?」
「爲了撐過平安夜,我買了小數點以下一百萬位的圓周率表。數到大概一半的地方,心煩事全部都拋到腦後了。下次借你用用吧。」
「OK,停下來。我就當作沒聽見吧。」
正當我加快步伐的同時,誌喜屋學姐踩到了電線,失去平衡。
我不管正開口說話的八奈見,不假思索地朝誌喜屋學姐走過去。
在我考慮要追問的時候,佳樹已經發出規律的呼吸聲。
那爲什麼要做那種事情?八奈見對我投射出兇惡的眼神。
「昨晚佳樹也非常喫驚。不過只要是兄長大人的選擇,佳樹都會聲援!」
「那套聖誕裝,妳是什麼時候買的?」
「好的,兄長大人!」
我半是開玩笑地這麼說完,佳樹便用力點頭。
稍微……睡一下……應該沒關係吧……我有按……鬧鐘嗎…………?
「那就是約會嘛。平安夜在咖啡廳喝茶,完全就是約會啊。哦~在我數圓周率的時候,溫水跟學姐打得火熱嘛。」
說完,八奈見不開心地踢向我的運動鞋。
「還要烤三層蛋糕,現在不開始做就來不及了。而且雞要早上殺的比較新鮮,更加美味!」
佳樹興奮得臉頰泛紅,緩緩逼近我。
我站在與同班同學有段距離的地方,這時八奈見站到我身旁。
「比起這種事情,溫水,昨天晚上怎麼樣了?」
雖然我和誌喜屋學姐之間沒什麼,但是待在一起的場面被家人目擊,還是有點害臊啊……
——夏天的文藝社合宿。我記得佳樹在同一天參加了豐橋市的學生會交流合宿。
「那不是約會,只是在咖啡廳喝杯茶而已。」
「咦?妳真的都看到了喔!?」
……佳樹從剛纔就在說些什麼?昨晚回家後,我很普通地洗澡睡覺而已喔。
就在所有視線的焦點處——我將誌喜屋學姐抱在臂彎中。
因爲從三年級開始依序離場,似乎還要等上一段時間。
我又沒有那麼討厭的事情。真要說的話,現在正需要。
我讓腦袋放空,望着擠在體育館出入口的人羣。
八奈見微微點頭。
「既然這樣,我想喫飯糰和豆腐,還有生菜沙拉之類的。」
是喔,這真是幫大忙了。佳樹說完就打了呵欠,睡意濃重地揉着眼睛。
「……臂枕。」
「里程碑……?今天是生日沒錯,不過也太誇張了吧。」
認真工作是很好,但那模樣讓人很不放心。從喇叭垂下的電線,好像很快就會絆到她的腳。啊,爲什麼要斜行啦。會撞到牆壁喔……
「數那個好玩嗎?」
自從佳樹升上國中後,我們家已經禁止兄妹睡同一張牀了……不過這次是迫於無奈。我平躺在牀上,手臂往旁邊伸出。
「佳樹從今天起就放寒假了,晚餐會準備精心製作的盛宴。主菜是三河赤雞的烤全雞,敬請期待。」
「……溫水,今天遲到還真稀奇呢。」
……那兩人之間也許同樣發生了許多事,不過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了。
「你以爲我是開心才數啊?」
「只要兄長大人把手臂借給佳樹躺,佳樹就當乖孩子睡覺。」
「只到佳樹睡着爲止喔。」
一大早情報就太密集了。
「……有我在啊。」
八奈見左耳進右耳出地聽我說完後,壓低聲音對我問道:
「那位女性是石蕗高中的學姐吧?印象中曾在暑假合宿上見過!」
「是的。兄長大人究竟邀了誰,佳樹就是非常好奇。」
「不小心睡了回籠覺。雖然拚命踩腳踏車趕路,結果還是遲到了。」
到底在講什麼?
她昨晚幾乎沒睡,馬上就睡着也不能怪她。
是沒錯啦。不過周遭氣氛熱烈,我無地自容的場面已經可以想見。
於是我的全勤獎,就因爲第二學期最後一天的遲到而化爲烏有。
「我就知道!對兄長大人來說,那位學姐就是戀愛對象吧!?」
◇
啊,鬧鐘響起來會吵到佳樹啊。我伸出另一邊的手,關掉鬧鐘的開關。接下來我得小心自己不要睡回籠覺纔行。
「這件衣服不知爲何藏在媽媽衣櫃的深處——」
「哥哥我有蛋糕就很夠了!而且一層就夠了!」
天愛星同學一面應付着纏在她身旁的誌喜屋學姐,同時清點着用品。換言之,誌喜屋學姐沒在工作。
爲何失去抑揚頓挫。她該不會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偷偷溜進我的被窩裏了……?
「嗯!今天也能說是兄長大人新的里程碑。雖然有些喫驚,但佳樹會全力聲援的!」
「將來也許會困難重重,但佳樹都站在兄長大人這邊!」
「溫水,你怎麼了?」
咦?妳接下來要殺雞嗎?開玩笑的吧?
結業式平安無事地結束了。
「可是可是兄長大人,只有這樣不嫌冷清嗎?還是要一大早殺的新鮮烤全雞——」
她低聲嘀咕。
「佳樹,妳昨天晚上該不會跟過來了吧?」
「欸嘿嘿,好久沒有和兄長大人一起睡了。」
「……溫水,話說今天放學後喔。」
話雖如此,我也不想要大家特別顧慮而配合我……
「咦?」
「因爲只到佳樹升上國中嘛,大概隔兩年了吧。」
「好的,請慢慢培育兩人的愛情吧!佳樹這次會好好在旁守候的!」
「拜託,根本就不清不楚吧。又是覺得又是應該,這樣真的能瘦的話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那個人是學校的學姐,不是妳想的那樣。好了,妳先下牀。」
佳樹縱身跳向牀鋪般躺到我旁邊。
「學姐,妳沒事吧!?」
「佳樹妳昨晚沒睡好吧?晚餐就不用特地準備了,睡飽一點吧。」
摔在地板上的喇叭發出碰的巨響,招來了體育館內的所有視線。
「更進一步的事情我也不曉得啊。昨天的誌喜屋學姐,也不是能多問的氛圍。」
「佳樹,也許妳誤會了,我和那個人沒有在交往喔。」
唯獨今天我改喫素了。佳樹不滿地鼓起臉頰。
不過既然佳樹躺在手臂上,我當然不可能睡着,稍微閉起眼睛應該也不礙事吧。畢竟昨天那麼累人。
「奇怪,你平常不是都搭電車上學?既然自行車比較快,平常也騎車不就好了?」
校長的致詞還是老樣子冗長,寒假的宣導事項比甘夏老師正經5倍。
「可是我去聖誕派對感覺格格不入吧。也沒人能聊。」
「…………對呀。」
體育館的人漸漸變少了。八奈見橫向跨出一步,朝我靠近。
諸位學生會成員在結業式上與廣播社一同工作,現在也忙着撤場。
當我尋找着委婉的拒絕方式時,誌喜屋學姐映入視野中。她正用雙臂抱着喇叭,搖搖晃晃地走在體育館的邊緣處。
「……等等,昨天不是讓她們兩人見面而已嗎?你和誌喜屋學姐約會了嗎?」
在平安夜數圓周率……?
啊啊,真是的,爲什麼那位學姐老是教人操心啊。
佳樹擺出認真的表情,在胸前雙手合十。
奇怪?既然接納聖誕節的時間是今天早上——
「哦~真是迫不及待。」
不過感覺……被窩好暖和,是不是因爲佳樹就在旁邊……
「因爲很累啊。而且夏天很熱,冬天又很冷。」
「呃,好像有聖誕派對是吧?」
「那件事昨晚我已經用LINE通知了吧。我覺得應該沒事了。」
在臂彎中,誌喜屋學姐感到納悶般,一對假睫毛上下眨動。
「沒事……喇叭呢……?」
「喇叭根本就無關緊要——」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恢復冷靜。我們現在的姿勢就有如社交舞的最後瞬間。
數百道石蕗高中學生的視線對準我們。
「那、那個,學姐一個人站得穩嗎!?好了,我要放手了喔!」
我連忙想放開她的身體時,誌喜屋學姐反倒用雙臂圈住我的脖子。
「那個,學姐!?」
「爲什麼……來幫我?」
「咦?那是因爲那個,學姐看起來搖搖晃晃的,好像有點危險。」
「你看得……很仔細呢……」
化妝品的氣味頓時拂過鼻間。
誌喜屋學姐那雙白色眼眸直盯着我瞧。
「你想……和我交往嗎……?」
彷彿輕撫着頸子般——甘甜的耳語朝我拋來。
一瞬間的沉默後,騷動如海浪般在周遭的學生中由近而遠傳開。
在那騷動聲的中心處,我事不幹己般在腦袋中反芻誌喜屋學姐這句話——連忙搖頭。
「不、不是!我不敢當,或者該說、那對學姐太失禮了!」
「不是……嗎?」
「呃、嗯!」
周遭的學生們隔了一段距離圍觀,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但今天和第一學期還是有些不同。
等候拿到成績單的同學們吵鬧得差不多了之後,甘夏老師拍響雙手。
「體育館那件事啦。我起初還以爲你和學生會的學姐走得很近,結果和副會長好像也很熟喔。」
不理會擔心的我們,老師把點名簿用力甩在桌上,「啪!」發出響亮的一聲。
「……你好像也很辛苦呢。如果是男女關係的煩惱,可以說給老師聽喔?」
「請、請不要心生奇怪的期待喔!就這樣,之後再聯絡!」
「我懂。一定很辛苦吧,因爲不負責任亂傳謠言的傢伙到處都是。」
像是要甩開這個想法般,我使勁搖頭。
「……這樣啊……搞錯了……」
收回前言,我還是希望老師不要太靠近。最好保持兩公尺的距離。
「怎麼了?」
小拔老師點着頭,像是一切都瞭然於心。
「所以說溫水,不只是身體,心靈也該袒裎相見……」
老師驅趕聚集於此的學生們,對我招手。
腳踏兩條船——情愛糾葛——三角關係————可怕的字眼在四周迴盪。
「啊,好的!」
像是等候這個時機般,智慧型手機傳出鈴聲。
「老師覺得喔,明明今天才是聖誕節,半價標籤會不會太早貼了?聖誕蛋糕隔兩三天再喫也完全沒問題吧?」
「呃~其實那完全是誤會,我和那兩位沒有什麼奇怪的關係。」
天愛星同學臉頰發紅,雙手扠腰挺立在我面前。
「接下來……輪到天愛星……」
當我心生畏懼時,誌喜屋學姐用指尖抬起了天愛星同學的下巴。
誌喜屋學姐淺淺點頭後,筆直望向天愛星同學的臉。
我進退維谷地呆站在原地時,搖擺着白袍下襬的小拔老師現身了。
小拔老師熟練地眨了眨單邊眼睛,走出舞臺側邊。
所有人都聽話地回到座位上,等候甘夏老師開口。因爲班會時間不結束,寒假就無法開始。見到教室終於恢復安靜,甘夏老師語重心長地開口說道:
「不客氣。溫水,要加油喔。」
絝田留下這句話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這是今年最後的「你沒資格講別人」吧……
在全班同學困惑的視線中,甘夏老師慢慢睜開眼睛。
「好啦,要贈予你們的話語就這些了!你們可別因爲放寒假就玩太瘋了喔!」
咦?什麼跟什麼。我感覺到眼神,環顧四周,好幾個人倏地挪開視線。
我因爲救星現身而鬆了口氣,她卻惡狠狠地瞪我。
「不不不,只是看到她差點跌倒,幫忙扶一下而已。學姐,妳也幫忙解釋一下啦。」
……是怎麼了?有瓢蟲停在我頭上嗎?
「要我幫妳……說出口嗎……?」
我冷汗直流,正不知所措時,天愛星同學鑽過人羣的縫隙,跑到我們面前。
我忘記調成靜音模式了。還好沒在結業式途中響起……
老師一定是以她的方法在關心我吧。我擠出生硬的笑容。
「那個……有沒有人知道這個喇叭要拿到哪裏去……」
我在老師的帶領下來到舞臺側邊,將喇叭收好,這時小拔老師從背後靠近我。
「不,沒什麼事。我是說真的,請不要在我耳朵旁邊輕聲說話。」
這氣氛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我搞砸了什麼……?
「老師昨天平安夜也同樣在加班。趕在超商快關門前進去的時候——見到蛋糕上貼着半價的標籤。」
第二學期最後一次班會時間。闔起平淡無奇的成績單,我回憶起體育館中發生的事情。
「不用了!溫、溫水同學!」
咦?難道還沒完嗎?
在一如往常的教室中,聽老師發表一如往常的怨言。
世上不可能有這種好事。我的巧妙應對避開了壞結局。
「老師在你這個年紀也發生過很多事。當然年輕時也覺得自己是認真的。」
……今年最後一次班會時間,主題是這個嗎?甘夏老師閉起眼睛,感觸良多地接着說:
「咦?可以是可以——」
「今天放學後,我有話要說,請空出時間來!」
的確是,眼前就有一個。
隨後誌喜屋學姐便沉默不語。
歡呼聲轟然響起。
「不需要。不過,還是謝謝老師的關心。」
不同於往常,老師用認真的口吻叫住我。
天愛星同學從我的臂彎中硬是搶下了誌喜屋學姐。
當我摸着自己的頭髮時,絝田把手擺到我的桌子上。
還是打消這個主意吧。
等等,我該怎麼辦纔好……?我爲了求助而掃視周遭後,見到八奈見的身影。
「光是身體就沒有袒裎相見了啦。」
……啊,她挪開視線了。
「那個喇叭,幫忙搬到這裏來。跟老師一起來。」
◇
「咦!?我又沒有——」
「呃~不用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但是到了現在老師會覺得,在當時也許可以更坦誠面對彼此。」
我完全愣在原處,隨後逃離周遭視線般撿起了地面上的喇叭。
得救了。之前希望老師不要靠近,真是對不起。
「好了~你們幾個。發聖誕禮物的時間結束了。快點通通回座位~」
……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欸?剛纔?」
拋下這句話,天愛星同學牽着誌喜屋學姐的手,離開了此處。
「你放心。在這方面老師的標準很寬鬆。有個會員制APP,能把智慧型手機上的帳號分割爲五個不同虛擬帳號,需要介紹嗎?」
如果我當時回答「我想」,現在會演變成怎樣……?
我細微的說話聲,被周遭的騷動聲吞沒。
『放學後,向山大池公園。歸還你要的東西,我在橋上等你。』
我讓情緒平復,環顧教室內部,八奈見正與朋友打打鬧鬧,燒鹽趴在桌面上,姬宮夫妻頻頻打情罵俏——這一切也和第一學期如出一轍。
「啊、嗯,請問有什麼事?」
「好了,大家都快點回教室去。班會時間要開始了喔。」
老師面露溫柔的微笑。
我鬆了口氣,取出智慧型手機後,發現是天愛星同學傳來的電子郵件。
我急忙打斷她的話。
「……欸,溫水。」
我準備若無其事地離開時——
絝田連連點頭後,拍打我的肩膀。
「哎呀,還沒嗎?老師也歡迎你傾訴這方面的煩惱,需要嗎?」
教室內鴉雀無聲。寒風吹打着窗戶,喀嗒作響。
目睹不變的情景而安心時,我發現班上同學不時以眼角餘光窺探我。
「溫水,你剛纔也太猛了。」
「老師爲了證明這一點——決定要把蛋糕留到跨年夜再喫。」
「溫、溫水同學!我就知道你見一個愛一個!真是看錯人了!」
我以變調的嗓音回答,誌喜屋學姐以平板的語調低語。
「等等,誌喜屋學姐!妳在大庭廣衆之下做什麼啊!?」
「老師……」
主旨是『打擾了』,訊息簡潔得很有天愛星同學的風格。
「哎,當然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種人啦。不過,自己的心情還是早點搞清楚比較好喔。」
誌喜屋學姐問我「你想和我交往嗎?」。
今天起我十六歲了。
◇
班會時間結束後的教室內,班上的話題都圍繞着聖誕派對。
簡單觀察下,派對參加者大概佔班上的三分之二,而和我一樣認爲與我何干的學生也不少。
我把書包揹帶掛到肩膀上站起身,這時八奈見和姬宮同學的對話傳到耳畔。
「杏菜真的沒辦法參加聖誕派對嗎?」
「我也非~常想參加,可是文藝社的工作真~的抽不出身。抱歉喔。」
哦~八奈見不參加聖誕派對啊?
八奈見說的文藝社的工作是指什麼?該不會她誤會今天也要開作戰會議……?而且她也說其實想參加聖誕派對,就這樣視而不見逕自回家,也對她不好意思。
我步入八奈見&姬宮的12K空間。
「八奈見同學,今天文藝社沒有活動喔。」
「咦?」
八奈見的表情僵住,姬宮同學身旁的閃亮光點頓時擴散。
「溫水,你是說真的?杏菜,太好了!」
「啊~對了,我們還要製作社刊吧?還有那個,還沒有印刷嘛。」
八奈見說着,單邊眼睛對我猛眨。
嗯?這傢伙是在幹嘛?
我原本以爲她在對別人使眼色,但我身後沒有其他人啊……?
「只有迎新和石蕗祭的時候要印刷啊。這次沒有其他工作喔。」
「喔、喔……是這樣喔。」
「太好了!這樣杏菜也能參加聖誕派對了!」
「那我差不多該走了。」
不知道說是名古屋巨蛋面積的3倍,能否清楚表達其大小。
——爲什麼?
遠遠看見的她,在制服上似乎又加了大衣和紅色圍巾。
該處還設有長椅,定睛一看可以見到有人正坐在上頭。
「咦?體育館那個是指……?」
我在疑惑中接過紙袋,發現裏面裝着紅紙包裝的小包裹。
我來到天愛星同學面前,她像是等候多時般對我低下頭。
按照佳樹的指南,拿到穿戴類的禮物時,我記得應該要——
◇
如果裏頭裝着同人誌,紙袋未免也太大了。
和小拔老師的對話,該不會被她聽見了吧。
「嗚哇,我好高興。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除了同人誌之外,好像還有其他東西。」
咦?怎麼了?八奈見那傢伙,怎麼用殺手般的眼神直盯着我看。
「可、可以是可以。」
「既然這樣,我就感恩地收下了。」
「只、只是偶然而已!※APiTA就只有賣這款圍巾!」(編注:日本的連鎖百貨商場。)
「啊,沒有,沒什麼……啊。」
我明明一切按照佳樹的指南,但好像搞砸了……?
「……那個給你。」
「……怎麼了嗎?」
柱子上寫着「大池橋」的長長橋樑,橋面在接近對岸處較爲寬敞。
「我和馬剃同學有約,這次就算了。那麼八奈見同學,祝妳過個好年。」
「你以爲我在擔心什麼啊?還有,請不要用名字稱呼我。」
我把圍巾纏到脖子上,對天愛星同學笑道:
佳樹曰,撕破包裝此等淘氣行徑,容許範圍只到國小男生。
這地方從池畔周遭幾乎可以一目瞭然就是了——不過距離這麼遠,也分辨不出是誰,不知道在聊什麼吧。畢竟是名古屋巨蛋的3倍大。
……八奈見那傢伙,其實很想參加聖誕派對吧。
天愛星同學講起話來莫名地含糊喔。
「上次是誰事先沒說一聲就帶女性出現?」
「沒這回事,我很高興。可以打開嗎?」
——驚訝的同時表達喜悅。這是第一要務。
「咦?什麼意思?」
雖然那東西是BL本,但是到社辦或校舍後方給我就好了。就算對方是天愛星同學,應該也不至於要我的命……不好說……
「很暖和耶,謝謝妳。」
天愛星同學依舊沒看向我,低聲嘀咕。
「話說溫水同學,體育館那個究竟是怎麼回事?」
「……溫水當然也會參加吧?」
「那樣的話,應該會更貴吧?」
周邊的健行步道與公園都十分完善,到了櫻花季也會有不少賞花遊客,不過冬季的平日難免冷清。
走過健行步道後,寬廣的池面鋪展在眼前。
約好的碰面地點是橋上。爲何特地叫我到那種地方?
這個人真的很失禮耶。
「那個,不是的話……那就好。」
「是的,坦白說我原本並不期待。」
「我是說誌喜屋學姐!爲什麼你們提到什麼要不要交往的問題!?」
在這寒冷的天氣中,我不認爲那會是天愛星同學以外的其他人。我用力深呼吸,邁步過橋。
「咦,我真的可以收下嗎?這個很不錯耶。」
「我原本希望身爲月之木學姐後輩的你,同樣能理解問題所在。所以老實說,我起初並不真的認爲那兩人能夠和解。我很感謝你,但是——」
我要離去時,八奈見抓住了我的書包。
我假裝不在乎般詢問後,天愛星同學表情得意地放眼環顧四周。
「呃,這個是……?」
「哎,這個嘛……你個人自願服務等部分已經扣除了,請勿介意!」
「話說馬剃同學的圍巾,是不同顏色的同款?」
大概是注意到我來了。她坐立難安般,反覆自長椅站起身又坐下。
我有些不安而觀察天愛星同學,發現她脖子上也纏着一條紅色圍巾——
「這是無所謂啦。不過,爲什麼要刻意挑這個地方?」
「如果是天愛星同學會擔心的那方面,我想應該沒問題。」
「不會有旁人看見,也不用擔心有人聽見我們的對話。若要談不想讓任何人得知的事情,沒有比這裏更好的地點了吧?」
「那次是燒鹽她自己——是的,我很抱歉。」
我在文化會館旁邊的自行車停車場停好車,穿過健行步道走向大池。大池上有條滿長的橋橫跨池面,據說長度超過一百公尺。
「哎……話是這樣說沒錯。」
「說、說穿了就只是謝禮!參考愛知縣的基本工資,從你的工時估計所得的結果,就是這樣!」
裝在包裝紙裏頭的是一條綠色的圍巾。
……果然還是平常的天愛星同學。這時,天愛星同學仰頭瞪向我。
我牽強地辯解,天愛星同學馬上就接受了。真簡單。
今天是聖誕節當天。特地約異性來到人蹤稀少之處,這種情境在戀愛喜劇中鐵定有事件會發生。正常來說。
「咦!?啊、嗯!那個,因爲材料裏有羊毛!」
我看着她的身影在視野中漸漸變大,我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我也不曉得。妳看,誌喜屋學姐的個性就是那樣啊。」
天愛星同學似乎也鎮定下來了,差不多到了該收尾的時間了。
「非常謝謝你特地來到這裏赴約。」
「我不是在抱怨這個啦。況且綠色我也喜歡。」
——反覆傳達喜悅之情,顯露想得知內容物的意圖。
西風颳過湖面吹來,讓我不由得渾身打顫。
「這我懂了,不過卡拉OK之類的地方不行嗎?」
天愛星同學羞赧地垂下臉。
這句話幾乎脫口而出時,我硬是把話吞了回去。昨天離家前,佳樹嚴格指導我『收取禮物時的訣竅』。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派上用場。
天愛星同學臉上寫滿了不高興,用雙手對我遞出手提式的紙袋。
而且不知不覺間熱情被壓榨了。
「話說回來,既然妳特地找我出來,可以視作我達成了和妳的約定嗎?」
我不由得說出老實的感想後,天愛星同學一張臉紅到耳根子,垂着臉快嘴說道:
「我不是說過要還書嗎?我一向遵守承諾。」
「……呃~在這之後要怎樣?」
開封要在這之後。而且重要的是要細心打開。
我不由得呢喃自語,天愛星同學對我投出納悶的視線。
之前她明明那麼猶豫,女人心真是海底針——
向山大池。距離豐橋市中心區不遠,從石蕗高中騎自行車過去大約十五分鐘左右。
姬宮同學笑容燦爛,抱住八奈見的手臂。雖然搞不太懂,但是大家開心就好。
總覺得有點恐怖,我還是早點趕去約定的地點吧。我加快腳步離開教室後,僅只一次回頭,見到死魚眼的八奈見被姬宮同學拖走。
「誌喜屋學姐對我的距離感,似乎莫名地拉近了。昨天晚上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呃~我記得一開始是……
原來我和天愛星同學是僱用關係。
「啊、嗯,你那麼期待我也傷腦筋,畢竟只是高中生買得起的範圍。」
呃,我記得臺詞是——
「真的很謝謝妳。每次見到這條圍巾,我就會回想起天愛星同學,好好珍惜的。」
……很好,佳樹流收取禮物術,實踐完畢。
我放鬆了僵硬的肩膀,另一方面,天愛星同學則臉紅得好像快冒煙,渾身打顫。
「那個,妳還好嗎?」
「請不要……」
細若蚊蚋。天愛星同學低着頭呢喃。
「什麼?」

「請、請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天愛星同學淚眼汪汪地瞪着我,用指尖直指着我的胸口。
「你聽好了!這就只是謝禮而已!只是偶然間碰上聖誕時期,包裝纔會看起來有點像聖誕禮物!」
咦……這個人爲什麼生氣了?
果然我還無法駕馭佳樹的技巧。早知道就先拿小鞠練習……
「知道了,我知道了,妳冷靜點。」
「不,你不懂!機會正好。關於文藝社的更生計劃,我還有很多話——」
咦?等一下,還沒完嗎?
我被她的魄力逼退到橋邊的扶手旁,這時輕快的樂曲聲傳入我耳畔。
「啊,電話響了,我可以接一下嗎?」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真是及時雨。我背對天愛星同學,取出智慧型手機。
顯示在熒幕上的救星名字是——八奈見杏菜。
我封閉心靈時,進一步的追擊已經抵達。
嘟。嘟——嘟——嘟——……奇怪,掛斷了喔。死了嗎?
在說完話之前,太宰便向後跳開。
妳明白就好。我掛斷電話後,使勁伸了個懶腰。
我記得去年,佳樹爲了即將要考高中的我準備了入學考的模擬考題。我和佳樹一起解題,最後以微幅差距獲勝,展現了兄長的威嚴。這件事我仍記憶猶新。
他自懷中取出信封,擺到雕像前方,雕像忽地震顫後動了起來。
天愛星同學突然間斂起銳氣,我對着她搖頭。
看吧,我就知道她在騙人。不過要是不去的話,日後會很麻煩啊……
太宰皺起眉頭環顧四周。
『你放心,我已經洗心革面了。因爲徹底反省過,所以我將誌喜屋也當作登場人物,加進那篇小說中,整篇重寫了。之後再傳給你。』
我別無選擇地按下通話鍵,卡拉OK的歌聲和男女的歡笑聲自智慧型手機中傳出。
我嘆了口氣想掛斷電話時,學姐焦急的說話聲傳來: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轉生者不是會被賦予生存必須的基礎權利嗎?放逐這種對待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來自八奈見。她還活着。
「喂,三島。真的要去嗎?不是聽說這裏有食人惡魔藏身嗎?」
「……學姐一點也沒反省吧?」
「喂?」
『聖誕趴,你不來嗎?』『超開心的喔。』『就當作上當一次。』『來嘛。』
三島簡短回答後,走向佇立於石鋪路面旁的小惡魔雕像。
很好,我可以掛斷了吧。我正想掛電話時——
我疏忽了。這個人終究是月之木古都。
熒幕上顯示的文字是『月之木古都』。回應倒是很快,但她有認真在準備考試嗎?
「是喔,真的拜託學姐了。」
看這樣子,學長姐應該都沒問題。
太宰一臉歎爲觀止地眺望着校舍。
氣若游絲。吵鬧之中傳來八奈見陰鬱的呢喃聲。
◇
裏頭裝着一本自制的印刷書。不知爲何上頭貼了大量的便利貼,這驚世駭俗的模樣想必就是月之木學姐的真人題材BL同人誌。拿到手上一看,便利貼上用細小的字體寫滿了感想。爲什麼歸還時還貼在上頭啊……
學姐也跟着沉默了半晌,隨後她以平穩的口吻繼續說:
「不好意思,我也覺得自己多管閒事。但既然牽扯到學生會的那兩人,我也沒有其他辦法。」
「還在說這種話。要是太過放縱,會被當成飛龍(Wyvern)飼料的,請多加註意。」
像是要打斷我說到一半的話,智慧型手機接二連三地傳出「叮咚」的輕快聲響。
一人是身穿和式絝裙的男性。神色不安的他頻繁地左顧右盼,顯得十分靜不下心,不時伸手撫摸鬍渣漸長的臉頰。
在川端的介紹下,太宰與三島將成爲此處的教師。
糟糕,現在不是詳讀的時候。我用LINE對月之木學姐簡短地報告。
沒有回應。笑鬧聲有如背景音樂般在遠處迴盪。
「別嚇我啦。話說回來,從剛纔就只看到男人啊。」
我祈禱八奈見能夠安息,轉身面向天愛星同學。
我用眼角餘光確認,發現不斷有訊息滑入通知欄。
「呃,其實也沒什麼事——」
所以三島也捨棄了身爲冒險者的悠然自得,與他一起來到此處。
三島刻意大聲嘆息後,加快了包在軍靴中的雙腳。
三島停下腳步,抬頭仰望建築物,兩座高聳的尖塔朝着天空延伸。
我打算也通知佳樹一聲而取出智慧型手機,這時來電鈴聲響起。
「昨天的玉木學長是真的很失落喔。之後請好好安慰他。」
三島的說教讓太宰有些心虛,但他還是孩子氣地反駁:
短暫對彼此輕笑後,我正色回到正題。
八奈見應該正處在聖誕派對之中。坦白說只有不好的預感。
儘管歷經一波三折,但總算取回了同人誌。這樣一來就能放心度過寒假了。
「喂,危險啊。」
文藝社活動報告 ~密報 月之木古都《師生滋味甜如蜜》
「這裏是男校,沒有女學生。」
『你在哪裏?』『快點過來。』『給我上當。』
然而放眼望去,身穿學園制服的學生只有男性。
我裝模作樣地看向手錶後,快步離開此處。
「想曬恩愛的話,我要額外收費喔?」
我走下橋,回到健行步道上,確認周遭沒有其他人之後,探頭看向紙袋內。
既然我是攻,所以這就是我?……哦哦……這還真厲害……
「那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還會有什麼事,昨天你竟敢設計我啊。』
「那種族是精靈的同胞啊。太宰先生會得救,只是隨手之勞罷了。」
「你和女妖精一起投水,還談什麼權利。光是保住性命就該心懷感恩了。」
佳樹應該在家裏準備爲我慶生,安撫完八奈見的心情,就得早點回去纔行。
◇
劈頭就是這種態度。我笑着把手機拉離臉龐。
「咦?原來是這樣啊。不好意思,突然約你出來。」
「看起來真是上流的學校啊。餐廳供酒嗎?」
「抱歉,馬剃同學。班上同樂會找我,我差不多該過去了。」
「喂,學姐有事嗎?」
那麼,我就快點趕往八奈見那邊吧。
「我才該道歉,真的很謝謝妳的圍巾!」
「好了啦,先專心準備考試吧。萬一只有男友考上大學,妳要怎麼辦啊?他會發現自己其實很有異性緣喔。」
大陸中名列前茅的名校,薩威特王立魔法學園。
我絕對不會上當喔。鐵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我隨手翻閱,書中插畫還不少,畫技也不差。
『那也是當然的。雖然我有很多事該道歉,不過你平安夜和慎太郎出軌這件事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次可以當成扯平嗎?』
『等等,我真的反省過了。這次我沒有印成紙本,顧慮到外泄的可能性,我還設定了密碼。順便告訴你,密碼是檔名的後四碼。』
因爲和遛狗的女性錯身而過,我短暫保持沉默。
『開玩笑的啦,謝謝你。』
「是啊。的確是我乾的。可以掛斷了嗎?」
「可是,我從來都不知道妖精族不會溺水啊。只有我險些喪命,就和受騙上當沒兩樣吧。」
『……溫水,真的很謝謝你。這回我真的好好反省了。』
「你都被趕出妖精村了,也沒有其他去處吧?」
兩名男子邁步走在通往巨大校舍的漫長石鋪道路上。
身穿卡其色軍裝的男人,對不知第幾次的問答煩躁地回應。
在魔法的世界,才能就是一切。據說只要有實力,男女之間並無差別。
「咦?那個,八奈見同學?」
……也許我並沒有得救。
「……救救我。」
『哎呀,善後處理已經萬無一失了喔。畢竟冬天的夜晚可是很長的。』
『……我會用功唸書的。』
太宰老師的壞毛病又發作了。三島只能這樣形容。這人只要和女人扯上關係就會變得不可救藥。
明知上當也乖乖受騙——這也是男人該有的器量。
會動的雕像張嘴叼住信封,拍打石質的翅膀,飛離此處。
「在帶路人到來前,就先等着吧。」
三島若無其事般拍了拍手,轉身面對畏縮的太宰。遠處傳來了彷彿敲打銅鑼般的猛獸咆嘯聲。太宰感到害怕般轉頭看向鳴叫聲的來向。
「等等,你剛纔說飛龍(Wyvern)的飼料是玩笑話吧?」
「很遺憾,我從沒見過被喫掉的人。別緊張,不要做虧心事就沒事了。」
聽見三島這句分不出是不是開玩笑的話,太宰沉默地點了點頭。
位在學園最高樓層的學生會室中。
從那偌大的窗口,兩名男學生俯視着外界。
學生會長,放虎原雲雀。擁有修長的身軀,與傳聞中殘忍的澄澈眼眸。
以及令見者凍結的——冷冽美貌。
「那就是新任教師?那身奇裝異服,是哪裏來的轉生者?」
放虎原對旁邊的男生問道。
「兩人都是……日本……昭和時代……」
囁嚅般回答的是學生會書記·誌喜屋夢路。
他倏地歪頭後,和緩波浪狀的瀏海便蓋住臉龐。
「又是日本啊。昭和,真是奇妙的時代。」
從窗口可見兩名轉生者。
腰間掛着單鋒劍的男人,身上那襲服裝與他們兩人沒有太大差異。
另一人則身穿開襟式服裝,以長帶束於腰間,打扮讓人聯想到東方的異族。
當他們眺望着兩人時,那異族打扮的男人的畏縮眼神——似乎投向了此處。
那臉龐浮現了殘忍的本性。
「其實你心裏也很期待吧?你的顫抖,我不覺得只是恐懼喔。」
誌喜屋依舊沉默,更加使勁地握住那隻手。
溫水朝着放虎原的胸口伸出手,粗暴地扯下襯衫的鈕釦。
誌喜屋白色的眼眸中浮現術式——拘束。放虎原的笑容凍結了。
「咕!溫水,你敢這樣對待我,我絕不會善罷干休!」
「哎呀,誌喜屋學長的拘束術式老早就解除了纔對。會長現在是自願置身在我的臂彎中喔——就像那天一樣。」
放虎原想要甩開那隻手,臉龐卻無法從那雙白色眼眸轉開——
只是平常的甜蜜嬉鬧罷了。放虎原這麼認爲而微笑時,他的身體瞬間僵硬無法動彈。
溫水無聲地走過厚質絨毯,靠近放虎原,伸手環住他的腰。
「請不要責怪學長。他想與會長見到同樣的景色——我只是實現了他這樣微小的心願罷了。」
誌喜屋的臉龐挨近無法動彈的放虎原,近到嘴脣幾乎相觸。
「志、喜屋……你在想什麼……」
「那次同樣是你強逼的!」
設在這房間的遮斷魔法,是學園祕傳的十二式完全魔法之一。沒有任何能悄聲無息地進入此處的方法。唯一的例外是——從內側受邀入內。
「這聲音,是溫水……?」
這時,房間的另一側傳出拍手聲。
「不愧是會長,中了誌喜屋學長的魔術居然還能動。」
只有學生參加的歡迎會(宴會),搶先開始了——
「要開教師歡迎會嗎?請務必算我一份。」
「!?誌喜屋,你……!」
溫水一把抓住放虎原的下巴,硬是往上抬。
「啊啊,會長……就是這個表情。多讓我看看這個表情。」
「會長……我也……一起……」
「……別這樣,今天要先歡迎教師。要讓他們的身體理解這座學園的規矩吧?」
不,這不可能。學生會室設下了遮斷的魔法。從外界不管要進入或是偷窺都不可能。自從被那男人玩弄的那天起,自己的神經就變得稍嫌敏感了。
會長露出苦笑的同時,誌喜屋那冰涼的指頭捏住了他的手。
「溫水,你這傢伙!用卑鄙的手段奪走我的自由,究竟有何——」
站在他背後的誌喜屋彈響指頭。
隨着放虎原的掙扎,藤蔓更加緊緊陷入放虎原的身軀,讓他不由得呻吟。
隨後牆面如脈動般搖晃,從該處伸出的薔薇藤蔓伸向此處,纏住了會長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