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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邪恶的另一面

《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 小林湖底 · 2.2万 字

「可恶……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情……」

这里是知事府的地牢。

身为涅普拉斯县的知事,同时还是星砦的一员──这位「柩人」纳法狄•斯特罗贝里趴在脏污的地面上,气得咬牙切齿。

她失去身为知事的地位。伙伴也没有要来营救她的迹象。就连那个她很看重的兔子玩偶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如今会发生这一切,起因都是因为她太小看那帮人。

──纳法狄小姐,妳确实强大。但还是有可能因为轻忽而自取灭亡。

特莱梅洛那个笨蛋,居然敢对她做出这种忠告,如今纳法狄想起这档事。

换作是平常,她会不以为然地忽视,并说「啊──好啦好啦,妳说的都对」,但实际上陷入绝境后,她才能够体会那个女孩所说的话有多么大的价值。

「肚子好饿……」

算来算去她也已经被关在牢里五天左右了。

在这段期间内,那个叫做特利瓦•克罗斯的卑鄙小人苍玉种曾经来拷问她好几次。

那个人拿针在她身上刺来刺去,还对她逼问一些话,例如:「妳是不是星砦的一员?」「夕星在哪里?」「星砦的目的是什么?」「妳还有几名同伙?」

可是疼痛这种东西在纳法狄身上起不了作用。

所谓的砂胧种,他们能够暂时让身体的一部分──说的更准确一点,应该是能够让全身上下大约九分之一的部分──全都变换成沙子。若是知道有物理攻击会打到自己身上,她就能够透过这种「沙化」作用让那些攻击无法造成伤害。

但话又说回来,肚子真的超饿的。

现在也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吧──

「晚上好,我拿晚餐过来了。」

「!」

这句话让纳法狄回过神,头跟着抬了起来。

那个特利瓦•克罗斯拿着放了披萨的盘子现身了。

有很多人从匪兽的肚子里获救,那些都是失踪人口,而他们的亲朋好友通通跑来找我了,那气势简直像是要把门槛踏破一样。

她的肚子正在「咕噜噜」地泣诉,说肚子好饿。

少了棺材,纳法狄就跟普通的少女没什么两样。

「我在想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莫非妳讨厌吃披萨?」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她纳法狄•斯特罗贝里竟然会被人玩弄于鼓掌间──

对了。是因为黛拉可玛莉的魔法。

「没问题。等到我吃到一半,剩下的都会拿去丢掉。」

纳法狄的肚子顿时发出「咕噜」声,她想压抑也压抑不了。

明明只有弄出一些呕吐物,然后掉下来而已。

大家都没有生命危险,被带到医院以后,听说很快就醒来了。

「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认真起来的样子……!」

这整件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太扯了,透过神仙种血液发动的【孤红之恤】有一种破天荒的效果,那就是可以让运气变好。

另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她身上穿着在市场上买来的T恤。

直到这个时间点才发现此事,让她真想诅咒自己的愚蠢。

丝毕卡是这么说的──「他们都只有被夺走意志力」。

虽然被当成神明看待(并非我的本意)这件事我已经习惯,但这样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

那阵撞击力导致曼陀罗矿石遭到破坏,像影子一样的巨大身躯也就此粉碎掉。

我也不是很懂,但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什么叫做「石头可玛莉」。在这世上去哪找脑袋比我更灵光的人啊。

「是、是吗~?原来今天是吃披萨?平常都是给我硬邦邦的黑面包,今天你是发什么神经了?」

她懂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家伙的个性根本烂透了!──纳法狄这下变得两眼充血,一直瞪视着那个享用披萨的特利瓦。那家伙甚至还很贴心,为美食做出如下评语──「番茄酱和起司的双重奏真是浓烈又美味啊」。

那可是披萨啊?有肉和起司的美好香气飘来,浓郁到让人怀疑的地步呢?

而且还不是只有这个人来找我。

只不过──

眼下找不出逃离的方法。

不仅如此,恐怕连位在星洞深处的某样重要物品都会被夺走。

「是这样啊?」

从四散的匪兽体内找到好几个人,除了那个被抓走的孩子,还有好几个在涅普拉斯这边失踪的人。

我怎么觉得事情开始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纳法狄开始愤怒了起来,这未免也太屈辱了,紧接着全身颤抖。

翎子当下红着脸,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这只是误打误撞啦!是因为我刚好用头锤撞死那个野兽。」

「他们好像还帮妳取称号了!叫妳『石头可玛莉』!好羡慕喔~听起来好帅~我也想要那种称号~!」

纳法狄拿出用来在面包上涂奶油的汤匙。

她口中早就被口水淹没。而且喉咙还擅自发出吞咽声。

「别说那种言不由衷的话啦!」

夕星,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披萨都是用涅普拉斯收到的税金买的啊?那些钱多到用不完,不会有问题的。再说挪用公款才能享用到的披萨,吃起来真是美味呢。」

好像是想要拿涅普拉斯这边的资金来好好乐一乐。

遭受那么大的冲击,就算地牢的一部分崩塌也不奇怪。

我想这恐怕也是七彩魔力带来的效果吧。

「真不晓得该如何感谢妳……愿意接受我恳求的,就只有岗德森布莱德小姐一个人。而且妳还真的把那孩子救出来了……」

「嗯,若是妳还想吸,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居然是你要吃的!?!?」

不可原谅。等到她逃狱,一定要将那帮人的头劈个脑袋开花。

虽然如此,我的伤势却不是很严重,这点值得庆幸。

因为她被我反胃吐出的番茄汁喷到了。

真没想到对方会使用那么卑鄙的手段。虽然纳法狄在紧要关头坚持住,没有出卖人格,但下次对方若是再做一样的事情,她敢保证自己一定会出卖自我。

「居然用头就可以撞死匪兽……!?原来妳很强啊……」

这让纳法狄一把抓住牢笼的栏杆,嘴里大声鬼叫。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那个臭小子──…………!!」

那就是在监牢深处的墙壁剥落,里面的土层外露出来。

「对啊!匪兽的目的好像不是要吃人肉。」

丝毕卡又拿出新的糖果,同时笑着补上这段话:

「也没有特别讨厌啊?但还不至于到非常喜欢的地步。」

「是吗~……看起来好像挺好吃的。可是你一个人有办法把全部的披萨都吃完?量好像有点太多了吧?这样会胖喔?」

于是纳法狄就故意装出不以为意的样子,接着开口:

拿着披萨在纳法狄的眼鼻前晃来晃去,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

我一想到就觉得很可耻,于是把目光别开。

就算弄到满身污泥也无所谓。虽然对于他人的疏失,要她替人收多少烂摊子都能不厌其烦,但是自己闯下的祸若是不自己收拾干净,她心里就会过意不去。

「谢谢妳,翎子。我之所以能够得救,都是多亏翎子的血。」

披萨。星砦。披萨。星砦。披萨。星砦。披萨。星砦。披萨。星砦。披萨。

再这样下去,涅普拉斯会被人蚕食鲸吞。

「──太好了呢,黛拉可玛莉!涅普拉斯这边都在聊妳的事情喔!?」

过了几分钟。

「一点都不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她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见猎心喜。

肚子饿的感觉和憎恨皆令纳法狄的脑袋几乎要失去正常判断力。

「这样太浪费了吧!!」

好想吃。看起来好美味。想吃。想吃。想吃──此时特利瓦拿叉子插住盘子上的一块披萨,紧接着将那块披萨放到自己的嘴边。

纳法狄在这时忽然察觉一件事。

只不过头上肿了一个大包,但我在一小时内就恢复意识了。

「他们是要愚弄我到什么程度才甘心…………嗯?」

那些人号啕大哭,除了对我连声道谢,在这之中甚至还有人开始叫唤「岗德森布莱德大人!」,那样子活像在跟神明祈祷一样。

至于那个孩子被抓走的母亲,一看到我恢复意识了,马上就跑过来我这边,眼睛里含着泪,不停对我说「谢谢妳」。

而那个始作俑者特利瓦只扔下一句「我们还要举办宴会」,人就走了。

「我要开动了。」

然后他将那块披萨一口咬下。

披萨就在眼前晃来晃去。那个披萨上头有看起来很好吃的超~浓稠起司。

「什、什、什么……」

另外──

纳法狄的视线都钉在那个披萨上。

怎么会这样──

「要我施舍给妳也行,只要妳先将星砦的情报全盘托出。」

她仿佛听见理智崩塌的声音。

丝毕卡在那里笑嘻嘻地开我玩笑,我则是将目光转开不再看她,嘴里发出一声大大的叹息。

而我能够发动自杀攻击,成功用头锤杀掉那个野兽,从某个角度来看也算是必然的结果吧。

「那是我的晚餐啊。」

纳法狄在那之后受到本能驱使,手从铁栏杆间伸了出去──

后来翎子跟我说了,说我似乎是一头撞上匪兽的核心。

在此同时,因逆月燃起的怒火也烧了起来,像把火一样熊熊燃烧。

「妳想吃吗?」

由于跟匪兽发生激烈碰撞,我后来昏倒了,还跟那些得救的人一起被紧急送往医院里救治,听说是这样。

「总、总之,除了我都没有其他人受伤,真是太好了。那些被匪兽吃掉的人,就只是失去意识对吧?」

另外她还说──

特利瓦选择在这时朝她靠近。

这位纳法狄在监牢里头啃着黑面包,一面啜泣。

特利瓦此时一脸纳闷地歪过头,开口回了一句「怎么了?」。

这里是涅普拉斯的医院,我待的是其中一间个人房。

「牠恐怕是吸食他人的意志力来转换成能量。只要心灵还健在,意志力就会源源不绝涌现,那些野兽之所以会袭击他人,原因就在于想要把人养在肚子里吧。就好比是在养会生蛋的鸡一样。」

「怎么会有这种怪物啊……」

「那些从肚子里跑出来的人,身上都有『星痕』──也就是星星形状的痕迹。这代表他们受到夕星蛊惑,罹患了消尽病。换句话说,那些匪兽都是星砦的爪牙。」

这样的做法未免太恶质了。

看来星砦果然是非比寻常的恐怖分子。

「除此之外──在这次的探索过程中,不管是特莱梅洛还是夕星都没有现身。他们应该待在更深的地方,就像在等待春天到来的虫子,把自己关在那里──《夜天轮》是这样显示的。那我们就必须朝这个巢穴放水,让他们溺死。对吧,爱兰翎子。」

「咦?啊──」

翎子变得支支吾吾的。

「先不谈溺死……我们连梅芳都还没找到……」

对喔。我们两个的目标还没有达成。

眼下这种情形,要彻底安心还太早──

就在那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科尼沃斯还好吗?那家伙也被匪兽吞下去了。」

「科尼沃斯被人逮捕了。」

「啊?」

「因为她无照采矿,才会受到惩罚!若是对有罪的人太宽容,人们对知事府产生的信赖感将会动摇,所以我就报警了!」

「咦咦……」

这下就连翎子听了都吓得不轻。

我看她肯定是在拿人寻开心。

看到我们两人陷入呆滞状态,丝毕卡也没把我们的反应放在眼里,而是开开心心地站起来,说了声「那接下来~!」。

总而言之,我看我现在还是先来担心被她抓住的侧腹会不会被当场捏烂好了。

坐在丝毕卡正对面的人是芙亚欧。

我心中有着浓浓的不祥预感。

「其实那也无所谓,今天可是开开心心的饮酒大会!我们要养好用来打倒星砦的体力!来吧特利瓦,你也点些东西吧。」

至于那些逆月的成员,他们看起来似乎都对丝毕卡的举手投足有所顾虑。

若是又在厕所那边被人纠缠,这次我敢说自己一定会号啕大哭,我看我还是低调行动好了──原本是那么想的,丝毕卡却用大到很扯的声音说「这里有很多人在走动,看起来都很像杀人犯呢~!!」,那句话跟用吼的没两样。

「我们还要进星洞啊?」

「我也曾负责做过饭,还记得那几次大致上都有受到好评。」

这次我去上厕所,直到上完为止都没发生什么事。

「怎么了?特利瓦。只是要你出这点程度的小钱,根本不痛不痒吧?你明明当过白极联邦的共产党党员,却因为太吝啬,导致私有财产多到用不完不是吗?」

「别跑!若是敢逃跑,小心我用手指刺妳的眼珠喔!?」

为了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我和丝毕卡拉开距离。

「说得也是。那就把所有的菜色都──」

「……妳的想法实在太一意孤行了。」

「被你用那种小鼻子小眼睛的方式养套杀,我看这些资产才更不情愿吧。」

姑且不论她心中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她在用字遣词上会有过度装大人的感觉,而且她那种开朗的笑容明亮到让人心里发毛的地步,还会突然做些没头没脑的事情,想要吓唬别人,跟别人明明就不是很熟,却会跳过好几个阶段,像现在这样用很微妙的方式跟人进行肢体触碰,诸如此类的。

我看我也来点个蛋包饭吧──才刚想到这边,丝毕卡就突然出手,紧紧抓住我的侧腹。

而且被带过来的人还不是只有我一个。

「过一阵子就会正式公布。」

「──噗啊!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啦!若是不赶快点菜,就要耗到明天啰!?到时候连兔子跟乌鸦都不会停下来等你们喔!」

「经历了这次事件,我们已经知道星洞和匪兽有什么特性了。不用再等特利瓦拷问出结果──那里肯定是星砦的大本营。再来我们只要把敌人找出来,将他们通通击溃就行了。」

除了看起来怯生生的翎子,另外还有芙亚欧、特利瓦,都是逆月的成员,他们也一起来了。这次连天津都来报到。顺便说一下,科尼沃斯还待在警察局的监牢内,于是她这次缺席。

「感谢您用如此宽宏大量的方式处置──可是这间店的菜色,不管是哪一样看起来都很难吃。我不觉得有付钱点餐的价值。我看我就点水跟豆子好了。」

「……妳可以喝酒吗?丝毕卡几岁了啊?」

「什么?你对我选的店铺有意见吗!?」

「噢对了,如果吃剩的话判死刑!」

眼看啤酒杯送上桌,丝毕卡便拿起那个酒杯,连跟人干杯都省了,开始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住院费用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喔!只要妳有办法支付一万诺克就可以继续住!」

我明明不愿意,丝毕卡却强行拉住我的手,硬要把我带往建造在大街正中央的热闹酒吧中。

「我在说年龄的事啦!今后妳可要确确实实对我表示敬重~!」

「夭仙明明也可以活很久!顺便跟妳说件事,我有一半吸血鬼血统,另一半来自夭仙。」

丝毕卡用力抓住我的手,脸上浮现笑容。

「哈!这是穷人在仇富?我只是为了老年生活着想才会多存钱,这么做哪里不对了?在我个人来看,那些重要的资产如今要消失在你的胃袋里,这才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我在想丝毕卡这种女孩若是待在一个班级里,应该会显得格格不入。

可是面对这个在当恐怖分子的少女,我心中却怀抱着奇妙的感觉。

天津在这时不屑地笑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

她的声音比平常还大上三成。

「明明就只有科尼沃斯赞不绝口!啊啊那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做炖菜给你吃。而且往后我只会在天津那盘菜下毒。」

「天津,你这家伙……!」

「在我看来,我觉得这些菜比你煮出来的还要好吃喔。」

「很抱歉,看来这只狐狸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身为朔月的自觉。」

「唉~……丝毕卡那家伙,没事这么亢奋做什么……」

再说我也不想让他们拿涅普拉斯收的税金来填补,我看我还是乖乖出院吧。

此时特利瓦一脸慌张地插嘴。

特利瓦当下的表情显得很不甘愿,感觉比切腹更不甘愿,这点令人印象深刻。

若是害恐怖分子不开心,很可能就会被杀掉。

虽然翎子很担心,并且对我说「我跟妳一起去」,但是那样我会很害羞,于是我就婉拒了,为了避免让那些小混混看扁,我还让自己的眼神变得锐利些(跟以往的自己相比),打算来去雪耻一下。

「那样会给这间店添麻烦吧!?你连这点都不懂啊!?当作是惩罚,这次点的全部都让特利瓦来请客!」

矿山都市的夜晚很热闹。

从某个角度来看,这场饮酒聚会就像是地狱一样。

热闹的市区街道满是醉汉,这里有各式各样的商店林立。

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没演变成那样,原因是──

难道单纯只是因为「我们是拥有相同目的的同盟伙伴」?

如果是这家伙想出的活动,肯定会跟危险二字沾上边。

快住口。拜托妳别说了。

「那是什么?」

在我这个旁人看来,会觉得有时的她挺让人心痛。

「少说谎了,人类怎么可能活那么久。」

于是我跟翎子就变得活像笼子里的仓鼠一样。

「真是嘴上不饶人……那我倒要请你睁开眼看清楚,看看这些品质低落的菜色吧。若是要我付钱,我宁愿到更像样的店铺里消费。喔不,我这不是在贬低公主大人的品味,请您别介意。」

「有很多人心里是希望活下去的,却还是死掉了,这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公主大人说那种话,等同是对弱者的侮辱。」

除了说些话吐槽,我不忘翻阅菜单。

「实在抱歉。那我是不是应该切腹?」

总觉得这家伙真的很像小孩子。

「也就是说──!跟黛拉可玛莉相比,我可是年纪比妳大上很多的大姐姐喔!」

还是说她单纯只是不懂得怎样跟别人拉近距离呢?

「可不是只有进去而已喔!我还要滥用知事的职权,举办一场活动。活动的名称就叫做『大探险』。」

啊,这里有蛋包饭……!

「噢哇啊啊啊啊!!我不逃!!我不会逃的,拜托不要用手指戳!!」

「啊?我还没有睡够耶?」

「别、别摸我啦!而且妳没事在说些什么啊!?」

「丝毕卡小姐……就算是夭仙,也没办法活六百年的。」

「…………属下……遵命。」

我看她的脸都已经变得红通通的了,疑似才喝一杯啤酒就醉了。

「……那我点一碗乌龙面就好。」

「芙亚欧!妳别再忤逆公主大人。」

恐怕是因为这家伙不仅身为组织的盟主,还能够在瞬间杀掉在场所有人,拥有超强的力量。

我怎么可能付得出来。

而且上面还写着「黄金风味」喔。这让我很好奇,我就来点这个吧。

来到水龙头那边洗手的我,嘴里发出一声轻叹。

「那么──大家都已经想好要吃什么了吧!店员快来~我们要点餐了~!」

「总之那就代表决战之日将近!为了替大探险做准备,我们来开行前聚会吧!现在马上出院,黛拉可玛莉!」

「既然如此,我就来点餐吧。首先就请店家把菜单上写的所有东西全都送过来。」

「正确年龄是多大,我已经忘了。但至少超过六百岁了吧。」

此时丝毕卡呵呵笑,回了一句「妳在说什么啊?」。

哎呀不对,她可是脑袋有问题的恐怖分子,我在这里分析她又有什么意义。

芙亚欧在这时开口说了一句「你们吵死了……」,嘴里「啧」了一声。

不过这里的人,外表看起来都很可怕。

「只要有足够的气魄,就能够活很久啦!人若是想死,那得等到他们放弃,说出『啊啊老夫已经撑不下去了』这种话才死。这个世界的法则,假如要靠人类的意志力来改写,想改写多少都行,只要持续许下心愿,想着『我想活下去』,那永远长生不老也不是不可能。」

「什么……说那种话才是侮辱!你这家伙就只是坐着等吃饭而已,根本没资格说那种话吧!?」

「原来芙亚欧是这么想的啊!但我不那么认为喔!而且这两种说法都是对的啊。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的意志力,就会存在多少的真理!」

「总之先来杯生啤酒吧!」

当下丝毕卡笑着挥挥手补上这句。

如果是不久之前的我,早就夹着尾巴逃跑了。

这下天津一脸认真地修正轨道。特利瓦则是笑得像是胜利者一样。

一坐到位置上,丝毕卡就用很大的音量点餐。

「真无趣。」

到处都飘着酒和餐点的味道,洋溢着笑声和怒吼声,里头甚至还参杂哭哭啼啼的声音。

既然都说她就是这种人了,那就这样吧。

还是因为我逐渐明白那些人是什么样的人?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先回座位上吧。」

放翎子一个人是失策。

我怕丝毕卡会捉弄她,把她弄哭。

等我用手帕将手擦干,我就小跑步地离开洗手间。

「等等。」

这时出现一道声音害我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

难道又有小混混来纠缠我!?──我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就在女生厕所入口旁的墙壁附近,有个身穿和服的男子将双手环抱在胸前,人就站在那边。

「天、天津……?有什么事吗?」

「岗德森布莱德女士──不,黛拉可玛莉。我有点话想跟妳说。」

他的目光比迦流罗还要锐利许多,正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看。

现在想想会觉得这个人身上有诸多疑点。

他为什么会跟逆月相处得那么融洽?还有他不回迦流罗身边的理由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会有妈妈的信?

「抱歉,我要找机会就只能趁现在。趁公主大人还没发现,我们一起闪人吧。」

「闪人……是要闪去哪里?」

「也没很远。」

──烈核解放【今昔渡月桥】。

天津拔刀了。

「对、对喔!那天津你是不是跟妈妈认识……!?」

「噢对了,这件事妳千万别跟公主大人提起。」

春日里的夜风沙沙地吹拂着。

「对,而这位前代大神其实就是从两年后的未来返回的天津迦流罗。」

「这是什么意思啊?表示她也当过家里蹲吗──啊!」

「就是月龄和常世正好相反的世界。也就是我们原本居住的世界。若是要划分,会有人称之为『现世』或是『第一世界』。」

当刀刃在空中划过,空间就仿佛被劈开,开始浮现出黑色的「切痕」。

换作是我,肯定没办法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以前我还在当五剑帝的时候,曾经跟她厮杀过,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大约六年前,那个人受到天灾干扰,被传送到常世去。后来她得知一个叫做夕星的人挑起战乱,之后就忙着应付这方面的事情。若是对他们置之不理,他们甚至有可能进攻到这个世界。就好比是那个萝莎•尼尔桑彼,眼下她就把夭仙乡弄得一团乱。」

「──事情就是这样,上一任大神完成自己的任务后,人就消失了。」

那这里就不是常世了?原来要回来那么简单?这个人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当我心中的困惑来到最高点,就快要慌乱到手足无措的那一刻,天津又开口说了句「妳先冷静下来」,借此安抚我。

你是说这里是我们原本居住的世界……咦?真的吗?

我看那才是一时之间让人难以置信的事吧。

「难道上一任大神很擅长占卜?」

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号啕大哭起来。

「毕竟她说过想要让常世变成和平的乐园……咦?可是天津不是能够前往常世吗?那你怎么不带丝毕卡过去那边?」

就连我的朋友都是受害者,那段经历甚至左右她的人生。

「听好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妳一定要对公主大人保密。绝对不能泄漏。否则妳会因为不可思议的力量而死。」

《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9 9 邪恶的另一面插图(1)
《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 9 · 9 邪恶的另一面 · 第1张插图

「──嗯??」

「不要紧,以前的迦流罗不是重点。总而言之我一开始还无法相信就对了,但最后对方拿出证据让我看,我才不得不信。而且那位大神迦流罗还跟我说出未来景象,说恐怖分子将会毁掉这个世界。」

我瞬间吓到,但就只有短短一下子,因为他已经用俐落的动作举起刀身挥舞。

「…………」

「啊?」

于是我先做个深呼吸,接着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天津。

「妳可以试着回想一下,那两个人的声音和动作很像对吧?而那个人──就是为了改变命运,逆转了十二年的光阴,借此回到过去的天津迦流罗,这点我可以保证。」

听说都是因为玲霓花梨成为大神的关系,天照乐土才会被逆月夺走,还一天到晚对其他国家宣战──

「『这种人』是哪种人,我是不晓得啦……」

而在夜空中飘浮的是──闪闪发亮的星星,还有细细的云。

「怎么会!?不是吧,我是真的很想问为什么……!?」

「对,只不过……」

「这就难讲了。即便是面对敌人,妳也会同情他们,是个天真到不行的女孩。」。

……咦?这里是什么地方?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不认为丝毕卡会毁灭世界,那家伙就只是想要前往常世而已。」

「…………」

他们全都是兽人。这里搞不好是在拉贝利克王国境内。

天津话说到这边,稍微顿了一下。

迦流罗真的是很伟大的大神。

天津此时看似拿我没辙地发出一声叹息,接着就跟我说明天舞祭的真相,还有上一任大神的真实身分,甚至是她最后有什么样的下场,也都跟我解释了。

我真没想到上一任大神还怀抱这样的秘密……不对,仔细想想会发现其实早就埋了很多伏笔吧,但那个时候的我因为天舞祭的事情,已经用尽了心力,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些。

「你所说的上一任大神,就是脸上有贴符咒的那个人对吧?」

「她没事,还没有死。」

好奇怪。直到刚才为止一直都能看见满月,现在那个满月却突然不见了。

天津当下露出厌烦的表情,似乎是真的打从心底觉得麻烦。

有一些村民被吓到,纷纷从家里跑出来。

真不愧是尤琳•岗德森布莱德。

「不、不对,先等等。那妈妈她……」

咦──!?

「──看样子我们已经顺利回来这边了。」

「因为她一直在作战。为人们微小的幸福而战……才会选择牺牲自己。」

「喀锵」一声,我听见有人把刀子收回刀鞘的声音。

「可是……她有时候也能够回来这边露个脸吧。」

「想必妳也知道,要在这个世界和常世之间往来,是很困难的吧?再说要透过我的烈核解放来搬运,那个搬运的东西体积要很小。身高太高,我是没办法搬运的。」

凉爽的虫鸣声桥敲动我的鼓膜。

「什么!?!?!?」

出现在我眼前的景象就好像映照在水面的月亮一样,变得朦朦胧胧的。

「我能够带的东西,在尺寸上是有一定限度的。再说──我认为也没那个必要花功夫去替敌人实现心愿。我就只有跟那家伙透露某样情报,情报内容是『叫做夕星的恐怖分子正在常世那边作乱』。」

「我原本就有这个打算。」

跟我这种家里蹲吸血鬼就是不一样。

因为刚才说的那些,听起来实在是太悲伤了。

那当然,我听完这话点点头。

天津转眼看向眼下那片村庄。

「…………咦?」

总觉得这样好难为情喔。

「为了让丝毕卡•雷•杰米尼认可,我做了很多努力。甚至做过妳听了会很嫌弃的坏事。但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并不打算说这种话来让那一切正当化。但至少我敢说为了完成大神迦流罗所下的命令,这些都是必要措施。」

天津在这时说了一句「那些先别管了」,将话题拉回来。

我被这种状况搞得一头雾水,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结果那个切痕用肉眼都看不清的速度迅速扩大──

现在大概是吃晚餐的时间吧,家家户户都传来人们在谈笑的声音。

「在满月或是新月的夜晚,能够搭起连接世界的桥梁──那就是我拥有的烈核解放。能够将尤琳•岗德森布莱德写的信交给妳,也是透过这种力量才能实现的。另外这里是跟涅普拉斯相对应的地方。但来到这个世界里,好像就变成平淡无奇的农村了。」

看来我好像站在一个稍微隆起的小山丘上。眼下有一片农村风光,农村里盖了好几座茅草屋。

「那么……后来你就如愿接近丝毕卡了?」

我没办法反驳。就算是会互相杀来杀去的人,只要能够好好沟通,他们还是能够彼此谅解──我在以往的人生中,一直都怀抱着这种想法。

我的惊叫声响彻这个新月之夜。

「那个小姑娘根本没想过破坏世界的事情。那家伙的思考重心全都放在『房间里』。就跟从前的妳很像。」

「我是在十六岁那年接获命令,前去调查逆月,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辞任不再当五剑帝,接着离开天照乐土,成功混入逆月。至于跟我同个时期加入的,还有之前被妳解决的奥迪隆•莫德里。」

「…………原来如此。迦流罗都没有跟妳说是吗?……这下麻烦了……」

「妳没必要隐瞒,我早就知道妳当过家里蹲。」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至于我想告诉妳的事情──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别失去对丝毕卡•雷•杰米尼的戒心」。」

「我不是要问这个。不对,那也是想问的问题之一,但是妈妈……为什么都不回来这边……?」

「你说的夕星……应该是星砦的首领吧。」

我提心吊胆地确认四周状况。

但我就只能睁大眼睛,没办法再说第二句话。

「……我明白了。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那你可以对我说明整件事情的原委了吗?」

「我并没有打算对她卸下心防……」

接着天津看似困扰地皱起眉头。

「早在十多年前,那位大神迦流罗就出现在我眼前。当然一开始对方说她是『来自未来的天津迦流罗』,我一时之间也很难相信。因为那个时候的迦流罗还很胆小,不过是个气焰嚣张的小屁孩。任谁都无法想像这种人会成长到那个地步吧。」

「这边?那是什么意思……?」

「我原本还在烦恼该从哪里开始说……就从这里开始好了。我以前是天照乐土的五剑帝,却因为上一任大神下令,才会潜入逆月。」

为了避免这个世界被恐怖分子破坏,天津迦流罗才会牺牲属于自己的时间,将未来托付给过去的自己。

「多谢……上一任大神曾经说过,『若是对弑神之恶置之不理,这个世界会灭亡。』。这可不是她自行想像的。而是实际上真的能够看见未来的人所说的话,所以我想应该没错。」

迦流罗的祖母好像也说过那种话……

「没错,都是那家伙害的,常世这边才会深陷战乱之中。若是没有妳的母亲出面阻挡,现在那些争斗甚至有可能侵蚀这个世界。」

不过──

在逆月里头,有好几个人都是冷血无情的恐怖分子。

算了先不管了。我要先冷静下来。像这种时候正好可以从对方身上套出情报。

「意思就是你在当间谍?果然天津你压根儿就不是逆月的人。」

天津则是一脸淡然地站在那儿。

「……说老实话,比起公主大人,我觉得夕星更加危险。」

「那你为什么能够搬运我?」

「因为妳身高太矮。所以才能够勉强被判定成『行李』。」

「不好意思喔,我的大小跟行李一样!」

「这样反倒值得庆幸吧?如此一来,妳还能够直接回到原来的世界喔?」

这句话害我稍微词穷了一下。

这么一说才发现──之前一直让我那么心心念念的故乡景色就呈现在眼前。

可是手边还有一些事情等着我去完成。

「……我还不能回来,因为我必须前往星洞。」

「我想也是,那我继续说吧。」

天津倒是很干脆,说完这话就将手交叠放在胸前。

「我除了在逆月这边当间谍,也有在协助佣兵集团『满月』。按照我在这两个组织活动的经验来看,夕星明显更危险……事实上根据大神所说,特莱梅洛•帕尔克史戴拉未来将有可能在第一世界这边大肆作乱。」

「原来是这样?那她果然会用丝线把人……」

「那家伙身上还有一种隐藏能力。」

「那是什么?还有什么啊?」

「发动条件还不清楚,但那种特殊能力似乎可以让她操控黑暗的瘴气。大神迦流罗曾经说过一件事,未来会因为那家伙的缘故,导致纳莉亚•克宁格姆丧命。」

这下我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无视僵在原地的我,天津继续把话说下去。

「那就代表星砦真的很危险……只不过我曾经跟大神迦流罗进言,告知『夕星是比丝毕卡更该注意的对象』,她却没有采纳。因为那个人强硬主张『我看见的是丝毕卡•雷•杰米尼毁灭世界的景象』。据说在未来,就连那个特莱梅洛也会去追随丝毕卡。」

「唔唔唔……?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说特莱梅洛会成为逆月的一员……?」

「这世上的事情原本就很难划分清楚。谁是敌方,谁是友方,目前还看不出来。」

等我回到旅馆房间,疲惫感一股脑地涌上来。

天津后来再度发动烈核解放,周遭景色也变回常世的酒吧。

于是我去翻包包,拿出放在包包里的稻荷寿司。

我害怕到很想跑去躲起来当家里蹲,但这毫无疑问是个机会。

……我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她。

酒味好重。这个人完完全全喝醉了。

这句话肯定是假的──我无法如此主张。

「今天谢谢妳救我。多亏有妳,我才没有死掉。」

抬头仰望新月高挂的天空,天津说着叹了一口气。

「这些都是旧伤,不是匪兽弄出来的。」

芙亚欧的尾巴跟狐狸耳朵都竖起来了。看来她好像很感兴趣。

「为、为什么芙亚欧会在这里?」

仔细看会发现她手上还握着遛狗绳,那个绳子跟翎子脖子上的项圈连在一起。翎子眼里含着泪水,对着我说「快救救我」。

身上还在冒着暖呼呼的蒸气,那个人就这样一直看着我。

「芙亚欧,妳是不是受伤了?」

「为、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我没有受伤。」

「因为疼痛会让人成长。」

不管是胸口还是侧腹都有,如果只是跌倒,绝对不可能弄出这些伤,但这样的伤口却有好多好多。

「……妳是没听说吗?这里是双人房。」

「……妳在看什么?」

「你不要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那么恐怖的话好吗……?」

「怎么可能无所谓!?妳要赶快去医院!」

「只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形同是在迷雾中探索,我能够相信的就只有那个人。既然那个人都这么说了,我想这应该是真的。所以我才会来给妳忠告,要妳『别对丝毕卡放松警惕』。」

「烦死了,小孩子赶快去睡觉。」

「所谓的肉体损伤──也就是变化,若是经过一定的时间,就会被看成是『人体的一部分』,魔核的回复效果就没办法起作用。每次我受伤,都是在魔核的效果范围外让那些伤口自行痊愈。因此会留下伤痕是很正常的。」

在我发出一声叹息后,我决定前往旅馆房间附设的浴室。

「我看妳是眼睛有问题吧。我早就已经独自一人先行离开了……酒吧里的那种氛围,很磨耗人心。」

此时天津斜眼看着我。

芙亚欧看起来一副很想吃的样子,所以我就在刚才喝酒聚会前先买起来了。

于是我鼓起勇气,让我的嘴唇动起来。

这场饮酒大会就在那样的情境下落幕了。

「哇啊!?对、对不起!」

话虽如此,芙亚欧却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开口嘲讽地「哼」了一声。

「……妳是我要杀的对象。若是被那种怪物给杀掉,那可就麻烦了。」

「可是妳身上有伤──」

「别相信逆月那帮人。丝毕卡自然不在话下,就连特利瓦和科尼沃斯,他们身上也都带着邪恶的意志力。若是妳跟他们太过亲近,可能会吃上苦头。」

「难道──妳还在为天照乐土的事情记仇?」

「妳快走吧,我要睡了。」

当我高声喊了一句「不准欺负翎子!」时,丝毕卡回我说「这孩子已经归我饲养了!」。暴怒的我决定跟对方讲道理,跟人解释自己的身分好歹是翎子名义上的结婚对象。丝毕卡听了爆出大笑,翎子则是面红耳赤,红到惨不忍睹的地步,因此感到害臊的我坐回位子上,开始喝起刚才喝到一半的乌龙茶。可是丝毕卡好像在里头加了大量的辣椒粉,害我像个喷水池一样,把那些茶通通喷出来,迎面被这些乌龙茶喷中的特利瓦,脸上开始阵阵抽搐,身上散发愤怒的波动,看见这种景象,丝毕卡又笑得更大声了──

我大致上能够猜想得到。肯定是丝毕卡那家伙觉得这样比较有趣,才会擅自替我们决定。

只不过,有件事情我想要先确认一下。

不知不觉间,之前那种轻浮的第二人格再也没有出现。

芙亚欧啪哒啪哒地踩出脚步声,朝床铺那边走去。接着在包包里翻来翻去,拿出睡衣和内衣裤,一副完全没有把我看在眼里的样子,而是开始穿上她的衣服。

我觉得趁这次机会加深对她这个人的理解,似乎也不是坏事。

「自从来到涅普拉斯,她的样子就怪怪的。总觉得那个人好像在为一些事情钻牛角尖。」

我赶紧将目光转开。

当我还在为这句话感到困惑时,芙亚欧已经把睡衣都穿好了。

「芙亚欧,为什么妳会有那种想法,可以告诉我吗?」

对方用杀人魔才会有的目光瞪视我。

只是──既然那些伤都不是今日作战导致的,我继续唠叨说些有的没的也是于事无补吧。

我听了依然毫无头绪。

就连我也不由得盯着她的身体看。

「!」

天津曾经说过芙亚欧「好像在为什么事情钻牛角尖」。

我把浴室的门打开,发现全裸的芙亚欧就站在里头。

因为那家伙将我虐杀的影像,在我的脑子里重播到不能再重播。

那个丝毕卡整张脸红通通的,巴上来纠缠我,嘴里还说「妳跑去哪了啦~!」。

「而且据说不久之后,妳还会因为跟丝毕卡作战而丢掉性命。」

「因为妳的缘故,我才会蒙受那种耻辱。我恨妳入骨──可是……我现在不会杀妳。因为妳还没有做好赴死的觉悟。」

「既然都要住了,我们就花人民的纳税钱住昂贵的旅馆吧!」──由于丝毕卡开了这个金口,我们才没有继续住之前住过的那种便宜旅社,而是换成有附设澡堂的高级旅馆。

天津居然能够在那家伙身边当那么多年的间谍,真是值得尊敬。

这时我听见对方明显动了动舌头,发出一声「啧」。

虽然是这样,在我们去餐厅之前出现过的第三(?)人格也没有出现──但这些晚点再说好了。

总而言之,我还是先来泡泡澡,洗刷这一身疲惫吧。

既然是双人房,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组合呢?

她好像是喜欢趴着睡的那种人。

听人这么一讲,我才觉得她好像真的哪里怪怪的。

而且尾巴还摇来摇去的,一副嫌麻烦的样子,接着她「啊啊……」地叹了一口气。

「……是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此时芙亚欧「砰呼」一声地将脸埋到枕头里。

我看这下免不了一战了。

「……那天津跟芙亚欧呢?」

「……那尾巴──不用弄干吗?」

「…………」

「……奇怪?我们应该是从酒吧那边一起回来的吧……?」

这个人已经救过我两次,我却还没跟她道谢。

我看这家伙可能是个傻瓜。

我心中顿时一惊。难道是跟匪兽作战才会──

「我也不是值得信赖的人。是一天到晚在欺骗他人的坏蛋。至于芙亚欧──以目前来看,那家伙是最危险的吧。」

「可是她曾经救过我耶?」

天津刚才带来那么多具有冲击性的情报,害我的脑袋快要无法负荷了。

「──总之妳要多加小心,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若是妳死了,迦流罗会很悲伤。」

虽然她说那些是旧伤……但只要有魔核在,应该是能够治好啊。

他身上的和服在春季夜风中摇荡,张嘴静静地说了一句话。

那是兽人专用的款式,在腰部那边有开一个尾巴专用的洞。

「唉……还是去洗澡吧。」

喀嚓。

这话让我不由得歪过头。

这下我被搞糊涂了。

这时天津转过身并补上一句「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

「……那无所谓。」

她身上伤痕累累。

那个叫做丝毕卡的家伙是怎么搞的?

「如果我那么做,那就跟禽兽没两样了。我不是禽兽。」

「这个是第二摊、第二摊。我这里还有稻荷寿司喔。」

疼痛这种东西,无论是谁应该都很讨厌才对。因为那种东西就像毒药,会逐渐麻痺心灵。

跟我家的妹妹有得比,根本就是一个疯婆娘吸血鬼啊?

她的金发都湿透了,脸颊上也有红晕,尾巴吸收了水分,变得比较小条。

比起我,天津跟她认识的时间更久,既然他都那么说了,应该就是那样了吧。

「……那种话,妳之前也讲过,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妳好像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杀人?」

接着芙亚欧随便找个借口,跟我说「若是放到坏掉很可惜」,然后就从床铺上窸窸窣窣地起身。

「──芙亚欧妳是双重人格吗?另一个人怎么样了?」

「她在里头睡觉。自从来到涅普拉斯,『里面那位』的活动就静止了。以往她应该早就跑出来捣乱──」

芙亚欧一边吃着稻荷寿司,一边说着这些。

她表情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变化。还是老样子,是恐怖分子会有的凶恶神情。

但是看她尾巴规律地摇来摇去,是不是代表心情有稍微好转一些?

「──现在没有反应,因此『表面上的我』才能时常掌握主导权。但这样很累。」

「不,其实一般人就应该像这样,这样才正常……但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总不可能一生下来就有外在人格跟隐性人格吧?」

「是从几年前开始的。印象中以前好像具备更多的人格,但是不知不觉间,通通凝聚成『隐性人格』了。」

那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是心理学专家,这其中构造是怎么运作的,我完全没概念。

总而言之目前的芙亚欧是「外在人格」。

对我而言,现在这种人格还比较好沟通。

「这样啊。可是在自己体内还有另外一个自己,真是难以想像……感觉会很辛苦。」

「那也不一定。基本行动方针并没有变──『里面那位』也是根据『人们应该要能够死得其所』的思想来行动的。」

「所以妳才不愿意杀掉还没做好死亡觉悟的人?」

「对,先前被我杀死的那些人,都是一些怀着必死决心来找我的人。没有一个例外。」

芙亚欧说到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已经够了吧。说穿了其实就只是这样罢了。并不是多有趣的事情。」

「那芙亚欧妳为什么会跑来加入逆月?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是变强。至于会加入逆月的理由……都是因为公主大人捡到我。」

也许──也许……

「妳不否认吗?」

我拚了命才让自己不要全身发抖。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密杀气一直缠绕在我身上,挥之不去。

滋当。

「那个人留了讯息给我,跟我说『要帮助有困难的人』。所以我才会想努力看看,试着为世界带来和平。想着若是未来有一天能够变得跟妈妈一样就好了……只不过像我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追得上她。」

「妳就别拐弯抹角否认了……」

「虽然我出生在拉贝利克王国的农村,但是那个村庄已经没了。被灭掉了。于是我变成无处可去的孤儿。」

我当下只觉得一阵错愕。

「被丝毕卡捡到?那芙亚欧妳是在哪边出生的?拉贝利克王国吗?」

然后我耳朵那边「唰!!」了一下──有一把刀子刺过来。

「那刚才那个人格是怎么一回事……?」

「这都是在痴人说梦。就连这边这个世界也都充斥着丑陋的战争不是吗?」

「我这不是在否认,妳的理想可以说是全人类的愿望吧。」

「……若是妳一直在那胡言乱语,小心我把妳杀了。」

「我觉得好像很快就能跟她见面。可是一旦真的重逢了,我也有可能会说不出话来。因为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才好……对了,芙亚欧要不要也去见见妈妈?皇帝曾经说过,妈妈她好像很喜欢战斗,搞不好妳们会很合得来喔?」

「妳、妳怎么突然这样……芙亚欧。」

那时我听见某种东西被划开的声音。

「尤琳•岗德森布莱德就是毁灭我故乡的人。」

她没有肯定我的说法,但是也没有否认。

「常世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因为……我妈妈也在这边努力着。」

芙亚欧身上没有敌意。当然也没有杀意。

中间停顿了一下子,芙亚欧才又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根本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了,就这样被人推倒在床铺上。

「…………」

「『表面上的她』会有精神脆弱的一面,这点令人困扰。若是身为『隐性人格』的我没有出面支持她,她甚至有可能连站都站不好。」

「父母亲犯下的罪孽,不应该由子女来承担。可是听了那些,实在太令人不悦。」

「无论是谁,一定都很希望世界能够变得和平起来!就连常世这边也是一样的,只要能够变得和平起来,大家就能够自由自在吃稻荷寿司了。」

由于对方愿意把自己的事情说给我听,那我也该拿出诚意,跟她多说一些事──在那过度泛滥的善意驱使下,我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不只如此,运气不好的我遇到暴风雨,等到我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当时捡到我的人就是公主大人。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那个女孩,但是她对我有恩,所以我才会追随她。」

看来我好像踩到大地雷了。

「──抱歉,芙亚欧这次闹得有点太过头了。」

芙亚欧说的那些话,都是发自真心,没有半点虚假。

甚至不像恐怖分子,身上飘散出安稳的气息。

接着她发出低吟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什、什、什么──」

那是某样东西切到我脸颊的声响。

她刚才在那场喝酒大会上好像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肚子应该很饿。

「芙亚欧也是有很多苦衷的。」

──我才不管别人有什么梦想!我只是想追求属于我的梦想而已!

「只要这个世界能够变得和平,那人们就不会再因为战争感到悲伤。无论是公主大人还是我,甚至是其他逆月的成员,大家都是如此希望的……虽然我们怀抱这样的心愿,要实现却没有那么容易,因此我们才会苦心挣扎,最终被人当成恐怖分子看待。也因为这样……看到像妳这种能够用纯粹之心高唱世界和平的人,会觉得很耀眼。」

此时芙亚欧的表情瞬间冻住。

「……是吗?」

「──失礼啦!妳被划伤到流血了呢!」

「……若是希望世界和平,那是能够达成的。我觉得应该没那么难。」

芙亚欧变得笑容可掬,将插在床铺上的刀噗滋一声拔出来。

「……妳活着的目的是什么?或者是说──妳的生存目标是什么?」

正因为如此,我才敢更进一步。

「那个人真的很厉害。为了让世界变得和平,现在也在某个角落作战。其实我一直以为她死掉了,直到最近才知道她人是平安的。」

我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很不了解这个少女。

──那个尤琳•岗德森布莱德把我的故乡毁掉了,我要找她报一箭之仇!

那是有樱花花瓣在飞舞的东都──在如梦似幻的世界中央,有个满身是伤的狐狸耳少女大声叫喊着,喊到声嘶力竭的地步。

「这个嘛……」

「可、可是那个很好吃对吧……?」

「别害怕。我不会杀妳的──只不过是涅普拉斯的瘴气对我的精神面造成不好的影响罢了。」

滋当。

她一开始还在抗拒,但很快就安分下来,开始红着脸咀嚼起来。

「咦……」

「去否认也没有意义。反正妳的意志也不会动摇吧。人跟人之间,永远不可能互相理解──特利瓦曾经这么说过。我觉得他说的很对。」

她是在生气,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下她的表情变得如此僵硬,害我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不是之前那个很亢奋的「隐性人格」。

「不,稻荷寿司其实没那么要紧……」

「──说、说得也是!」

我先是感到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次这个是「隐性人格」。

「来吧快吃吧!这里还有很多!」

「──」

那个具备芙亚欧姿态的人正一脸担忧的样子,眉头都皱了起来,还将手伸向我这边。

某种东西切换的感觉又出现了。

「妳有没有受伤?哎呀,脸颊那边被划伤了。不好意思。」

我好像问得太多了。

因为这句话是出自芙亚欧口中。

那句话让我用惊讶的表情望着芙亚欧的脸。

我听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于是就陷入沉默。

──我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一雪前耻!

面对一个杀人魔,我做这种事情实在太大胆了。

可是我却没有发现到。

这时有某种东西切换的感觉出现。

我的心脏差点为此停摆。

搞不好我们能够变成好朋友──我心中开始涌现淡淡的希望。

她聊起村庄毁灭的话题,听起来实在是太沉重了。

可能是这份寂静让人感到尴尬的关系,此时芙亚欧用僵硬的语气朝我「喂」了一声。

「不用了。妳自己吃──唔。」

「有这种想法的人还满多的。」

就在不远处,芙亚欧的脸庞出现在那边,眼睛里面有一股杀意在滚动。

芙亚欧开始将手伸向第三个稻荷寿司。

「是吗?」

我将稻荷寿司的包装盒拿过来,放到芙亚欧嘴边。

我拿起寿司塞到芙亚欧的嘴巴里。

也不可能是对人冷言冷语的「外在人格」。

「咦……」

「……应该是想要休假吧?另外就是──希望世界能够和平之类的。」

但我也因此明白她不是会乱杀人的那种人。人们都应该死得其所──会有这样的想法,肯定是出自她的真心,一定是那样。

再下来又听见一声「砰呼」,我感觉自己好像撞在毯子上。

「…………」

只要有某种契机,我就能够跟这个狐狸少女真正的交心也说不定。

难道说,这是沉眠在她体内的第三个人格,或是第四个──

「……那妳、那妳──」

并没有间隔太久,某些记忆已经自动自发地在脑海中回放。

虽然她已经是无可救药的恐怖分子了,还是曾经践踏迦流罗梦想的杀人魔,但我依然可以跟她和解对吧。

芙亚欧将那些稻荷寿司「咕噜」一声咬一咬吞下去,接着又恶狠狠地瞪我。

我稍微烦恼了一下,接着才说出答案。

我甚至觉得这像是别人借用她的身体在说话似的。

「原先『隐性人格』是分成好几个人。经过一段时间早已被整合──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会三不五时复活。恐怕这一切都是瘴气在作怪。身为『隐性人格』的我迟迟没办法浮现出来,以及人格混杂且用奇怪的方式呈现,都是因为在矿山都市那边涌动的悲伤意志力所导致,最终才会有那样的结果──」

滋当。

又有某种东西切换了。

「──真烦人,头好痛。我要先去睡了。」

「芙、芙亚欧!」

「妳也快点睡吧。」

在那之后,不管我对芙亚欧说什么,她都没反应。

人格的事情姑且不谈──

到头来,也许我们还是注定无法相容。

我不觉得是妈妈毁了芙亚欧的故乡。

但目前至少能确定芙亚欧对尤琳•岗德森布莱德是抱有恨意的。

我为此感到心烦意乱,同时将手放到脸颊上。

而且我一直睁着眼睛,都没有睡意。

也不知道这个狐狸少女究竟是背负了多大的痛苦。

「──太好啦~~~~~~~~  !!我逃狱了──!!」

现在是半夜。知事府后方有个庭院,一名少女出现在那,朝着月亮狂吠。

她全身衣服都破破烂烂的。身体各处被泥巴弄得脏兮兮,而且身上各个地方还出现细小的擦伤。她右手握着前端已经挖烂的汤匙,她的脚边则是有一个勉强能够让人通过的洞穴。

这个人就是被逆月幽禁起来的少女──纳法狄•斯特罗贝里。

她花了一个晚上挖掘地牢的墙壁,然后拚死拚活爬到地面上。

「呵呵……呵呵呵呵……给我等着。我会把你们杀了。」

什么……

「少啰嗦!」

总而言之目前就只能先在建筑物内部探索了。

她看见巷子里的告示栏。

除了采集魔核,大概还在做些用来杀掉黛拉可玛莉和丝毕卡的准备,但是纳法狄不认为特莱梅洛拥有足够的余力,能够对抗整个涅普拉斯的佣兵。

「你是……夕星!?夕星!!」

那里张贴知事府颁布的公告。

于是纳法狄不再感到不安。

这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那些人将纳法狄拥有的一切全都夺走。而这次那帮人甚至还计划要从星砦手中夺取一切。她一定要亲手把这些人做成木乃伊。

那个玩偶稍微震了一下。

那只兔子玩偶传递出一股意志力。

盘踞在星洞的匪兽导致一些人受害,而且有与日具增的趋势。前些日子星洞前方的广场中有中型个体出没,发生年幼孩童被抓走的事件。日后依旧在涅普拉斯都市中频繁地现身,前来袭击人类。

竟敢随随便便把别人的私人物品烧掉!──如此这般,纳法狄气得想抱头,这时却突然发现那两个卫兵正用奇妙的目光盯着她看。

既然夕星都这么说了,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因此知事府这边才会发布公告,对涅普拉斯的佣兵下达「讨伐令」。无论是否具备采矿权,人们都要尽可能组成人数最多的佣兵大队,去星洞里探索,找出星砦的根据地,将他们和那些匪兽一并剿灭,以上就是作战计划的内容。目标有两人──分别是「夕星」和「特莱梅洛•帕尔克史戴拉」。他们就是破坏涅普拉斯的万恶根源。

怎么能够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身上燃起熊熊的复仇之火。

「这个是暗号。知事您已经对我们下令了吧?说有可能会出现长得跟您一模一样的冒牌货,才要先想好暗号。」

她太小看丝毕卡•雷•杰米尼了。

夕星要纳法狄放心,并在她旁边耳语,告诉她说『不会有事的』。

当然还会有丰硕的参加奖,以及讨伐报酬。为了涅普拉斯的未来,还请各位务必要贡献自己的力量。

然而──

「…………………………事情好像不妙了?」

然而纳法狄又亲眼目睹更加绝望的画面。

纳法狄开始号啕大哭起来,嘴里说着「太好了太好了♪」,脸还在兔子的肚子上磨蹭。

「……大姐头,妳实在喝太多了。」

她满脸通红,被自家小弟(胡子男和半裸男)支撑着,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就这么在晨光普照的涅普拉斯大街上前进。

◆〈「大探险」公告事项 大家一起杀掉罪犯吧!〉

纳法狄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背后冷汗直流。

「是谁在那边!!」

黎明的光芒逐渐照亮涅普拉斯。

夕星,快告诉我答案吧──

「……不好意思,知事,请问『披萨的配料』是什么?」

「──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要用魔法石?尼尔桑彼的那个?但若是真的那么做了,星洞可能会──」

「……我、我想想喔~是什么呢?刚才我跌倒了,记忆变得很混乱~不好意思,那个暗号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们又擅自做些有的没的──然而纳法狄连吐槽这件事的余力都没了。

那帮人的脑袋未免也转太快了吧……

这股源自于星星的力量,能够让纳法狄的心沉静下来。

肯定是夕星没错。她能够操控意志力,让这个玩偶做些小动作。

尤吉娜用力拍打啰哩八唆的小弟,要他闭嘴。

此时在她的背后好像有某种东西掉落。

她累瘫在肮脏的小巷子里。由于她跌倒好几次,身上变得伤痕累累。几天前她还是知事,过着豪华绚烂的生活,如今却好像逃跑的犯人一样,陷入凄惨的境地──为什么她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纳法狄将那张纸狠狠地撕下来。接着看起公告上的文字,看得有够专注。那上头写着县知事斯特柏利伯爵有个企划案,即将要举办叫做「大探险」的活动。

「斯、斯特柏利知事!?您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而且还是那种打扮──」

给我记住──!!

「我只是稍微跌了一交。啊──没事没事,我完全没有受伤。话说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我的棺材?」

一直以来,尤吉娜都是过着一帆风顺的小混混生活。

「我才是本尊啦──!?」

希望还没有被处分掉──纳法狄将汤匙扔掉,像个忍者一样,偷偷摸摸地走动,想要绕到后门那边去。

这下糟了。

两手空空的话,纳法狄根本不是丝毕卡和黛拉可玛莉的对手。

「…………………………………………………………洋葱?」

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可疑人物。

「不喝那么多,谁还干的下去啊!我们去下一间!」

确实不妙。

纳法狄好不容易才甩开那些追杀她的人。

再来知事府内响起了足以让人惊醒的喊叫声。

「这……这是什么!?」

「不,都已经早上了。今天还是先休息……」

「黑蝎」的队长──尤吉娜•史考宾烦躁地走在巷子里。

她开始抓着头乱叫。

可是为了实现这点,她需要拥有棺材。

最后纳法狄获得解决一切问题的答案。

「嗯?你们说什么?」

她一下子就被卫兵发现了。

大吃一惊的她将那个兔子抱了起来。

那些卫兵蜂拥而至聚集起来。而且还口出恶言,嘴里嚷嚷道「杀了她!」,以公务员身分来说,这算是很不恰当的用词,那些人开始追赶纳法狄。这下纳法狄连眼泪都流出来了。照理说那些人以前都是她的部下,现在却──

纸上面是这么写的──

「夕星夕星夕星──!快听我说!那个丝毕卡做出不得了的事了!这样下去特莱梅洛会死的!我该怎么做!?」

噗咚。

这下梁子结大了。她被逆月玩弄于鼓掌之间。

那是穿着制服的双人组。那我要不要重新回到监牢里!?──那一瞬间,纳法狄陷入焦躁状态,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必要感到焦急。因为她可是斯特柏利伯爵,换句话说,对这些人而言,是他们应该要乖乖服从的上司。刚好可以趁这次机会证明目前那个知事才是假的。

「辛苦了──这边没什么异常状况。」

「──这个是冒牌货!!把她抓起来!!」

「是您自己说『这已经不需要了』,后来拿去烧了不是吗?」

她会盯上弱者和乡下来的土包子,把那些人拉到巷子里,恐吓勒索一番。由于她的嗅觉比平常人还要好上一倍,因此能见好就收,在卫兵还没来之前,如狡兔般逃逸无踪──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两三年。

「呃!」

根据知事府的调查得知,在操控匪兽的正是名为「星砦」的恐怖组织。他们潜伏在星洞深处,企图破坏涅普拉斯的公共秩序。不能够对他们放任不管。

那些卫兵身上的气息忽然间变了。

纳法狄说完一溜烟逃跑。

「──我懂了,如果是特莱梅洛,她会没事吧。我明白了。」

特莱梅洛目前还待在星洞的地底。

不过他们很快就换上怀疑的目光,用这种视线盯着纳法狄看。

可恶。可恶。可恶。

她确实是拥有邪恶意志力的可恶吸血鬼,但纳法狄连想都没想过对方会那么不留余地推行这样的作战计划。纳法狄拚死拚活取得的地位、财产和权力,全都被她抢夺得一干二净,更没想到那个人还想利用这些资源,灭了纳法狄──

「可恶……居然敢玩弄我!」

她已经连喝好几间酒吧了。

此时不经意地,她感觉到有某个人靠近。

说白了就是在喝闷酒。

吓了一跳的纳法狄转头张望。接着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兔子玩偶就坐在那里,纳法狄惊讶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不行,来吧,『披萨的配料』是什么?」

几分钟过后。

那两个卫兵互相看了看彼此。

手里抱着那只玩偶,纳法狄阴险地笑了。

还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够成为小混混界的王者。

但是那群小丫头让这一切全都泡汤了。

那两个人的名字好像叫做……黛拉可玛莉和芙亚欧。

原本应该只是把悬赏对象杀掉的简单工作,却不知为何被人反将一军,最后还导致「黑蝎」的名声扫地。

「绝对不能放过她们……!下次再被我遇到,一定要把她们杀了!」

「有这股魄力就对了!我替妳拍拍手。」

那时尤吉娜听见有人在「啪啪啪」拍手的声音。

就在垃圾箱旁边,站了一个打扮浮夸的少女。

她有褐色的肌肤,搭配金色的发饰,手里还抱着兔子玩偶,就像是在嘲讽一切,目光显得尖酸刻薄。

可是她外表明显不对劲。

她全身都是泥泞,而且遍体鳞伤。衣服还有好几个地方破掉了,更夸张的是,脚上什么都没有穿。跟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很不搭调,看起来一副很穷酸的样子。

而且这个人好像在哪里看过──

「大姐头!这个人是斯特柏利知事!」

「知事……?」

这怎么可能──可是被人这么一讲,她才看出那个人确实是知事。

她是为涅普拉斯带来发展的罕见明君。

那个人脸上有着充满自信的笑容,哒哒哒地踩着脚步靠近。

「你们几个是『黑蝎』佣兵集团的人吧?听说还让涅普拉斯这边的治安变差了。」

「哈!难道是来逮捕我们的?劳烦知事大人亲自动手,还真是惶恐啊。」

「不不,我是来猎才的。」

早晨的阳光照耀在那名少女脸上,可是她看起来就好像死人一样,没有任何一丝情感。

猎才?──那三个「黑蝎」佣兵集团的人不解地歪头。

她确实很想杀掉黛拉可玛莉和芙亚欧──可是这个少女身上散发出来历不明的气息,那究竟是什么?感觉比身经百战的佣兵还要狠戾。

「你们愿不愿意帮我?应该很恨她们吧?」

「我们『星砦』的宿愿就是希望人类灭亡。身为盟主的夕星要我筹措资金,并且担任护卫──不过这次的工作是要歼灭敌人。有些人企图毁掉涅普拉斯,都是些蠢蛋,我就把话讲白了,这次就是要灭了黛拉可玛莉和丝毕卡。想必你们会愿意提供协助吧?」

「……妳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方再次发出一连串轻笑。

这时尤吉娜不由得后退一步。

「我想要除掉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和芙亚欧•梅特欧莱德。」

「!」

纳法狄则是发出轻笑声。

接着斯特柏利知事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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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1

  1. 01插图
  2. 020 序章
  3. 031 家里蹲吸血姬要外出了
  4. 042 可玛莉小队的愉快伙伴们
  5. 052.5 暗夜中的狐面
  6. 063 下克上大爆发
  7. 073.5 逆月
  8. 084 闯入者
  9. 095 家里蹲吸血姬的黑暗面
  10. 106 米莉桑德•布鲁奈特
  11. 117 孤红之恤
  12. 120 尾声
  13. 13后记
  14. 14虎穴特典『比生命更贵重的点心』

第二卷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2

  1. 01插图
  2. 020 序章
  3. 031 佐久奈•梅墨瓦和七红天们
  4. 041.5 百人的可玛莉
  5. 052 强人云集的圆桌会议
  6. 062.5 遭疑的第六部队
  7. 073 记忆之网如星之海
  8. 083.5 决战前
  9. 095 星群之回
  10. 100 终章
  11. 11后记
  12. 12蜜瓜特典SS『三角关系的去向』
  13. 13虎穴特典『薇儿,收到Q书』

第三卷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3

  1. 01插图
  2. 020 序章
  3. 031 翦刘茶会
  4. 042 和魂茶会
  5. 052.5 纳莉亚·克宁格姆的野心
  6. 063 让全世界刮目相看!
  7. 074 阿尔卡王国的公主
  8. 084.5 幕后黑手
  9. 095 失去梦想的乐园
  10. 106 尽刘之剑花
  11. 117 黄金盛世
  12. 120 终章
  13. 13∞ 里之终章
  14. 14后记
  15. 15蜜瓜特典 迦流罗与小说
  16. 16虎穴特典 N仆的天分?

第四卷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4

  1. 01插图
  2. 021 六战姬
  3. 032 凛月之下的樱S京城
  4. 043 天津对玲霓
  5. 054 长夜漫漫的秋祭
  6. 065 东都之乱
  7. 076 逆卷之玉响
  8. 080 终章
  9. 09∞ 终章•里
  10. 10后记
  11. 11虎穴特典『一兆年一遇的M少N』
  12. 12animate特典『小鞠与薇儿的梦想』
  13. 13GA文库15周年特典『小鞠凛阁下的华丽日常』

第五卷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5

  1. 01插图
  2. 020 序章
  3. 031 圣乐园的吸血姬
  4. 041.5 对帝都虎视眈眈的人们
  5. 052 N仆消失之日
  6. 062.5 常世的迷茫者
  7. 073 神之领域
  8. 083.5 帝国落日
  9. 094 夜之国的声响
  10. 105 家里蹲吸血姬上战场
  11. 116 潘朵拉之毒
  12. 12后记
  13. 13animate特典『最棒的N仆』
  14. 14虎穴特典『让人省心的教皇』
  15. 15蜜瓜特典 应对妹妹的方法

第六卷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6

  1. 01插图
  2. 020 序章
  3. 030.5 星之影与月之屑
  4. 041 令人憧憬的第七部队
  5. 051.5 从前的记忆
  6. 062 悠闲温泉之旅
  7. 072.5 爱兰翎子与吸血鬼们
  8. 083 怒涛的连续杀人事件
  9. 094 黑暗刺客与常世的赠礼
  10. 104.5 死儒
  11. 110 终章
  12. 12后记
  13. 13虎穴特典 环游世界的梦想
  14. 14蜜瓜特典 温泉乒乓球

第七卷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7

  1. 01插图
  2. 020 序章
  3. 031 这就是恋爱吗?
  4. 042 华烛战争
  5. 054 先王之导
  6. 060 终章
  7. 07后记
  8. 08蜜瓜特典 翎子芳龄几何……?

第八卷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8

  1. 01插图
  2. 020 序章
  3. 031 无常的世界之理
  4. 041.5 发生在对侧的论辩
  5. 052 N仆与巫N姬
  6. 062.5 逆反之月将往何处?
  7. 073 未知的异乡旅程
  8. 084 故乡
  9. 095 自落雷之日
  10. 105.5 霹雳
  11. 11后记

第九卷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9

  1. 01插图
  2. 026 恐怖分子的目的
  3. 036.5 前往南方
  4. 047 淘金热
  5. 058 星洞之兽
  6. 069 邪恶的另一面正在阅读
  7. 0710 大探险
  8. 0812 阳光普照的世界
  9. 0912.5 星月与血
  10. 10后记
  11. 11特典 科尼利厄斯的笔记本

第十卷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10

  1. 01插图
  2. 0213 愚者天文台
  3. 0314 蠢蠢愉动的常世
  4. 0415 神之领域再临
  5. 0516 闭门顽抗的吸血姬
  6. 0616.5 曾经有过这样一段往事喔
  7. 0717 处刑台上的恐怖分子
  8. 0817.5 银盘的秩序
  9. 0918 落花流水
  10. 1019 恒久不变的哲理
  11. 110 终章
  12. 12后记
  13. 13特典 奇迹的暑假

第十一卷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11

  1. 01插图
  2. 020 序章
  3. 031 莉欧娜·弗拉特的起死回生
  4. 042 爱兰翎子的百花缭乱
  5. 053 克莱梅索斯五百零四世的游山玩水
  6. 060 终章
  7. 07后记
  8. 08特典1 妮莉娅・坎宁安的唯我独尊
  9. 09特典2 艾丝蒂尔・克莱尔的不折不挠
  10. 10特典3 六国新闻和明星照片

第十二卷家里蹲吸血姬的郁闷 12

  1. 01插图
  2. 020 序章
  3. 031 六月二十五日
  4. 042 六月二十六日
  5. 053 休息时间
  6. 064 六月二十七日
  7. 070 终章
  8. 08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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