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終章

常世這邊下了好一陣子大雨。

那是甘霖之雨。原本充斥於世間的瘴氣都被那些水流洗刷掉，四處作亂的匪獸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回曼陀羅礦石。

過沒多久，地面便被晴朗的陽光照亮。

人們已經避開「天罰日」了。

神聖教的總部將那些在「弒神之塔」附近大肆作亂的帶狀怪物斷定爲惡魔，至於擊敗這些惡魔的少女──絲畢卡•雷•傑米尼和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則被封爲聖人。

人們全都欣喜若狂。

戰亂平息後，那些烏雲也不知消失到哪裏去了。

如此這般，常世的秩序恢復──

但這些或許也只是愚者計劃的一部分。

爲了守護常世免受星砦摧殘，安定是必要的。將絲畢卡和黛拉可瑪莉抹黑成元兇的計劃一旦失敗，那就只能讓愚者自身成爲邪惡的象徵，並遭人剷除。

「真相就只有神知曉吧……還真是深奧難解啊。」

這裏是在沙漠裏。

駱駝夏洛洛在沙地上踩踏，同時開口發出嘆息聲。

天空中有兩個太陽。至於那些詭異的星星，則是連一枚都沒有浮現。

但是遺留下來的課題實在太多了。

這個世界將會被神聖教統一，現世和常世有可能打通，再加上逃跑的星砦、剩下的那些愚者，除此之外──還有不知消失到何處的滿月首領「尤琳•崗德森布萊德」。

「請問……」

另一名握着夏洛洛身上繮繩的少女基爾德•布蘭在這時出聲。

「那、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是不是要去找尤琳小姐……？」

「唔嗯，若是她有把我們一起帶過去就好了……」

原本一直沉默不語的天津覺明出聲了，喊了一句：「喂。」

「爲什麼要去？」

因爲這些人好可怕。

一開始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還半信半疑，但那些人實際上還真的讓世界變得和平起來，於是她就不得不信了。就算她無法全盤信任好了，目前的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也沒辦法抵抗。

地面被刨開、堆着一些瓦礫，再加上倒塌的尖塔──中央廣場上留有濃濃的戰鬥傷痕，如今卻被信衆帶來的異常熱度包圍。

爲了不讓她們的努力白費，她身爲教皇，要把該做的工作做好。

希望那些改變世界的少女能夠獲得幸福。

「……好的，夏洛特。」

其中一名少女坐在大得誇張的椅子上，身體縮成一團，她便是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

「但我們現在也只能照公主大人的話去做了吧。我打算拿神聖教當幌子，照自己的意思盡情去做。感覺常世還有不少研究價值。」

以及臉朝上仰躺在沙發上的翦劉種，蘿妮•科尼沃斯。

「…………」

這裏是神聖雷赫西亞帝國大聖堂的「燭臺之室」──這個小房間平常都被當成教皇的辦公室來使用，如今有四個人出現在房間裏。

「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猊下，還請妳不要輕舉妄動。目前常世正要透過宗教的力量整合起來。身爲領導者的妳若是沒有采取相應的行動，這個世界有可能再度被惡魔支配。不過惡魔根本就不存在，簡而言之到時人心將會分崩離析，又倒退回去之前的戰亂時代。」

「她們一直都很擔心妳。妳就跟她們一起去玩，稍微喘口氣吧。」

這位特利瓦將書本「啪噠」一聲闔上，接着開口這麼說。

「情況極爲順利。各地的軍隊都完成繳械工作，也沒有發生叛亂的跡象。越來越多人信奉本教，前往雷赫西亞巡禮的信衆人數也是與日具增……照這樣下去，只要沒有發生問題，常世將會變爲和平的神之國度吧。」

☆

不瞞各位，他們就是現在正在操控神聖教的幕後黑手。

「可以嗎……！」

「也許她覺得我們礙手礙腳……」

嘴裏喫着用來當糧食的草，夏洛洛說了句「別擔心」藉此安慰她。

「嗯、嗯嗯！辛苦你了！」

只不過。

「咦……」

上面寫着──「在我回來之前，常世就拜託你們了。」

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將手緊緊握成拳頭狀。

神明大人口中的「絲畢卡」──即是絲畢卡•雷•傑米尼，她在打倒惡魔之後，據說就深入那個大洞的深處，踏上旅途了。而且在「弒神之塔」原本的所在地點上，似乎還遺留着絲畢卡的親筆書信。

「那隻狐狸曾經在我底下做過事。身爲同志，我有義務跟她回報常世的現況。跟她說戰事暫時告一段落囉──」

──從一開始猊下就一直在爲打倒惡魔而努力！

「……話說回來，挺困擾的呢。」

基爾德的身體在那時變得緊繃起來。

這個人從早到晚都在處理各式各樣的工作，會疲憊也是很正常的吧。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在心裏如此想着。

「公主大人已經把這個世界託付給我們了。」

也許那個恐怖分子從一開始就看透一切了吧。

天津朝着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這邊瞥了一眼。

其中那位白衣翦劉種科尼沃斯此時邊看着天花板邊碎念。

上頭有個身上穿着紅色軍服的吸血鬼，那個人看上去就很像一名無良銷售員，正在那裏大聲吆喝。

都怪特利瓦的表情太可怕。

「我先失陪了。」

「這次情況真的很讓人困擾，所有事情發展都跟預言說的不一樣。再加上還有滿月帶來的問題……另外那個身爲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的少女也……」

被這些眼神危險的人圍繞，她正感到無所適從。

「唔嗯──」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是能夠聽見神明聲音的神童。

（餘纔不想那樣……！餘要振作一點纔行……！）

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已經從這些人口中聽說了事情原委。

只要有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在，這世間將會變得國泰民安。當然爭鬥並不會完全消失，但是在神的威光照拂下，將能夠保有一定的秩序。

天津沒有繼續挽留他。而是目送消失在門內的特利瓦離去，接着一臉傻眼地發出嘆息，嘴裏說了句：「真是的。」

「若是太悲觀，那樣對心靈會有不良影響。我們這次踏上旅途應該要保持無比樂觀的心。就算眼前有一座沙漠阻擋我們，只要大家齊心合力，還是能夠跨越難關。」

他們全都盯着那個特設舞臺的上方看。

「……沒什麼，晚點把迦流羅和黛拉可瑪莉叫過來吧。」

他們的目的是要「讓常世（那些人好像都是如此稱呼這個世界的）維持安定狀態」。

那讓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不由得嚇了一跳，發起抖來。

「我確實信奉公主大人啊！但這只是一種手段。我原本的目的是要利用魔核在這個世界上掀起革命，只要盲目信奉公主大人，這個目的自然就能夠達成。這下子總算能夠嚇一嚇伊格納特了吧。」

「我們會找到首領的。她甚至很有可能已經讓星砦毀壞了。流瀉出來的瘴氣之所以能夠消失，或許也是那個人的功勞。」

「可是滿月這邊必須派人去搜索她。首領爲了追擊星砦，到別的世界去了──基爾德，她去的是妳的故鄉。」

「說得也是。」

「我不叫夏洛特。」

再來是看起來一臉神經質，正皺着眉頭審視一些資料的蒼玉種，特利瓦•克羅斯。

另外是將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人靠在牆上的和魂種，天津覺明。

──真是太勤奮了！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一定是歷任中最棒的教皇！

雖然不能再見到絲畢卡覺得很遺憾，可是能夠跟迦流羅她們再次說上話，她好開心。或許還能再喫上一些點心……

尤琳•崗德森布萊德都沒有跟夥伴知會一聲，人就不見了。

「你打算去哪？該不會又有什麼不良企圖吧。」

「有、有什麼事嗎……!? 餘以後會賣力工作喔……!? 」

「我們必須遵守命令，那也是逆月該做的事情。」

這些都是絲畢卡的夥伴，「逆月」的成員。

大概是自認靠她一個人就能解決一切吧。

第三世界。那是已經被星砦蠶食毀壞的黑暗地獄。

「…………」

常世之所以能夠恢復某種程度的秩序，神聖教算是功不可沒。而「天罰日」之所以能夠避免，都是多虧了神明大人庇佑，這樣的說法已經流傳開來，人們會開始仰賴神聖教，把神聖教當成和平的象徵。神聖雷赫西亞帝國將這點看成是一個契機，以教皇之名頒佈「停戰大號令」。各地的戰爭也因此暫時停止。

「伊格納特？那是誰呀？」

總而言之。

特利瓦這時打算離開「燭臺之室」。

雖然那個幼女教皇之前都被當成多餘的人，但如今來到這個節骨眼上，人們紛紛開始崇敬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將她當成統一世界的精神象徵，世界各地陸續出現讚頌她的浪潮。

自從劉•盧克修米歐消失在地獄的大洞中，這三個人就突然出現在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面前，而且一下子就平息世界各地的戰亂。還利用教皇權限，強行做了各式各樣的事情，讓神聖教在人們心中的重要度暴漲。

「……我要去涅普拉斯那邊。『門』都已經建好了，只要一瞬間就能抵達。」

那個吸血鬼總是這樣橫衝直撞，按照自己的步調行事。

「……你這個人啊，其實我從以前就很好奇了。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總不至於是盲目信奉公主大人吧？」

應該出來打頭陣的教皇猊下卻是──

──可瑪莉！可瑪莉！可瑪莉！可瑪莉！

──之所以能夠打倒那個惡魔，一定是猊下的祈禱起作用了！

「逆月現在不是等同徹底毀了嗎？之前在吸血動亂中輸得慘兮兮，但那個時候根本比不上現在。因爲公主大人不見了……」

這裏是神聖雷赫西亞帝國。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公主大人那傢伙也太薄情寡義了吧。下地獄之後是什麼樣子，我也很想知道呢。」

「……計劃全亂了。都是因爲絲畢卡•雷•傑米尼消失的關係。」

自從惡魔被絲畢卡和黛拉可瑪莉剷除後，又過了一段時間。

再加上自己的任何一個舉動都有可能導致整個世界完蛋，這樣的情況也很讓人害怕。如此一來她再也沒辦法自由自在喫點心，也沒辦法睡午覺。若是知道神聖教的領導人原來是過着這麼頹廢的生活……到時真有可能如特利瓦所說，「天罰日」會再度降臨。

特利瓦說話的語氣透露着疲憊。

這時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不由得喊了一聲：「咿！」

☆

「那個人並沒有消失。她是爲了贏取未來，選擇向前邁進。」

她們曾經齊心協力打倒惡魔。

在心中重新下定決心的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放眼環顧出現在屋子裏的另外那三張臉。

若是抵抗，很有可能會被煮一煮喫掉。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目前常世已經被平定了，這點還是值得開心的吧。

「來呀！過來逛一逛瞧一瞧！這位就是擊退可怕惡魔，引領世界邁向和平的英雄──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閣下，這是她的肖像畫！大家可以拿回去當裝飾，也可以膜拜，它甚至是很適合用來趴地跪拜的珍品！現在一張畫只賣十萬尼卡！」

可瑪莉！可瑪莉！可瑪莉！可瑪莉！

那些信衆開始爭先恐後拿出大疊鈔票。

而這位吸血鬼──卡歐斯戴勒•康特高舉起來的東西正是一幅畫，畫中少女的背後還長着白色翅膀。畫中人是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天使姿態）。因爲神聖教總部讚揚她的功績，還將她封爲聖人，因此常世的信衆──不對，不只是信衆，就連一般人都開始崇拜她、供奉她。

「呵呵呵……販售業績一路飛昇啊。第七部隊的口袋是賺得越來越飽了。」

「喂，卡歐斯戴勒。」

就在那張畫的後方，有個人不安地說起悄悄話，他就是長着狗頭的貝里烏斯。

「這樣是不是不太妙啊？居然利用宗教斂財……」

「貝里烏斯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啊！我們只是在販售閣下的畫！跟神聖教一點關係都沒有！底下這些人並不是因爲閣下有什麼宗教氣息才那樣的，就只是覺得閣下清純可愛，纔會去買呀！」

「但閣下都已經做天使打扮了吧？不管怎麼看都很有宗教氣息啊。」

「那個跟神聖教的天使毫無關聯，這是在扮裝。」

「簡直是詭辯……」

貝里烏斯這時嘆了一口氣，發出一聲：「唉──」

不過第七部隊的人本來就是這副德行。現在去在意那些也沒用了吧。

「這慢慢就會形成一股足以取代神聖教的勢力，到時就來支配整個常世吧！我們要建造神聖黛拉可瑪莉帝國！」

「但是閣下不會同意的。雖然那位大人確實是殺戮的霸主，但她同時也擁有跟這種稱號不太匹配的謙虛之心。」

「既然是那樣，身爲部下的我們就更應該幫她拉抬身價。雖然閣下是足以成爲姆爾納特帝國皇帝的大人物，但是她擁有的器量可不會讓她只走到這裏就止步。」

「喂，卡歐斯戴勒！現在不是在那邊做黑心生意的時候吧！」

此時有個金髮少年跑了過來──是約翰•海爾達。

「黛拉可瑪莉和薇兒海絲都不在這裏了！我們要趕快回去啦！」

「可是從常世這邊獲取資金也是很重要的啊。」

「……感覺又會有很多麻煩事發生，但主要都跟常世的今後發展有關。」

「天津姑且不論，但交給另外那兩個人沒問題嗎……？」

我曾經跟劉•盧克修米歐激烈對戰過，後來又被上空中敞開的「門」吸了進去，之後就來到這邊這個世界裏──簡單講就是我好像掉回原本的世界了。那時我跟薇兒都處於昏厥的狀態，因此不清楚詳細情況，可是我們被人找到的時候，人正在露天浴池裏面載浮載沉，後來就直接被帶到紅雪庵治療。

「那種低級惡作劇就別做了，搞不好她很喜歡辣薄荷也說不定。」

「但是通訊用礦石沒辦法接通，第七部隊好像已經選擇在常世那邊展開活動了。」

動不動就會暈眩，指尖還殘留着奇妙的麻痺感。【孤紅之恤】一旦發動，原本就會伴隨抽乾全身魔力和體力的副作用。最近我覺得自己已經變得像個大人了，還以爲都克服這些了，但是在常世用了好幾次，那些副作用纔會找上門吧。

總而言之我現在就先來祈禱，希望日後有機會跟絲畢卡再度重逢。

「不曉得傑米尼大人現在怎樣了。一想到她掉到地獄裏面，就覺得有點爽快……」

出現在法雷吉爾上空的是一大片清澈藍天。

「當老師……!? 」

嘴裏咬着蘋果，我抬頭仰望窗外。

「不至於吧。」

就在幾天前。

我「唰唰唰」地喫着那些兔子，薇兒這時一臉不解地交疊雙手放在胸前，開口說了句：「話說回來──」

「康特中尉可是很欣喜喔？如此一來常世也將成爲閣下的囊中物──他還這麼說。甚至都已經着手神聖黛拉可瑪莉帝國的建國工作了。」

那種景色跟今年二月看過的「黃泉幻寫」現象很類似。從這邊也能夠看得很清楚，該處很靠近我們跟盧克修米歐作戰的高塔，就是那座廢墟城鎮。

「唔……」

☆

但我很在意絲畢卡之後的去向。

如此這般，我那段漫長的異世界之旅也閉幕了。

光耶醫師從夭仙鄉那邊趕過來，還跟我們說：「要在牀上躺一個禮拜。」「一定要靜養。」「就算治好了，接下來那一個月也不能太過逞能。」

不管是常世還是現世，都逐漸恢復和平。

「似乎是那樣，以神聖雷赫西亞神帝國爲中心，他們正在做戰後處理。而且特利瓦•克羅斯和蘿妮•科尼沃斯、天津覺明這些逆月成員似乎都留在那裏協助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形同是她的智囊團。光靠那個小女孩，感覺是無法統治常世的。」

這、這個稱呼是怎麼一回事……

好好喫！好喫到臉頰都要掉下來了。就連僵硬的肩膀都好像有種漸漸放鬆下來的感覺。

「我們回來了呢……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那就是即便面對敵人，只要能夠跟他溝通，還是有機會打好關係──這樣的想法並沒有錯。像我跟芙亞歐就加深了羈絆，就連絲畢卡都對我敞開心胸了。只要堅持下去，不斷跟對方溝通，無論面對怎樣的對手，都有辦法跟對方構築友好關係。

卡歐斯戴勒在這時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可是我的身體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恢復原狀。

「沒錯，教皇可是常世的領袖，若是成爲教皇的老師，那在常世就形同變成領袖中的領袖。可瑪莉大小姐將能夠一手掌控那個世界。」

「至少可以確定的是，那對克萊梅索斯五百零四世的教育會造成不良影響。她以後長大了，可能會變成講話很老態龍鍾的蘿莉殺人魔。若是可瑪莉大小姐沒有協助將她導回正軌，情況可就不妙了。所以您要去當老師，當老師。」

居然敢讓上司變得更加勞心……那羣人真的是很不聽話耶。不對，他們也不是現在才這樣的，就算了吧。若是真的出什麼事，就把責任都推給薇兒好了。我很累了，那些麻煩事通通堆到以後再說。

「之前當恐怖分子犯下的罪行都還沒彌補，人就消失了，未免也太我行我素。等到那傢伙回來，我要把她的糖果通通換成辣薄荷口味。」

「……這樣啊。要當老師啊。既然我年紀比較大，那我就應該在各方面都給予指導。」

能夠變成連通這裏和另外一個世界的通道，還成了讓世間偉人們苦惱的頭痛議題。

因爲我這是在合法休假喔。可以跟工作說拜拜耶。

那時我輕聲開口呢喃，心中有着感慨。

她曾經是擾亂六國的恐怖分子。因逆月陷入不幸的人，用兩隻手的手指去數都數不完。等到她回來了，肯定會受到懲罰──但最妥當的做法還是「先讓她確實將樂園打造完成」吧。打造出任何人都能和平過生活的世界，實現這點將會是她的責任，那也是她該做的補償。

「……你們應該也知道了吧。在原本有高塔的地方，上空中出現一個大洞。現在能夠在另外那個世界跟這個世界之間自由來去了。」

「啊？祕密奧義？」

「那你自己回去就好啦？」

約翰手裏握住的拳頭一緊。

那個變態女僕已經把蘋果切成兔子形狀了，還將那些蘋果放入我口中。

「應該給我喫纔對吧！！」

不曉得下次會爲我們引發什麼樣的騷動──貝里烏斯感覺得到，知道自己胸口中的期待感是越來越強烈了。

（終）

我抱住腦袋，當場縮成一團。

「哼，你根本就沒資格稱自己是可瑪莉迷。」

「那個先中止啦，中止！！現在馬上把卡歐斯戴勒叫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唉……」

「不瞭解的人是約翰纔對。前些日子的作戰中，你破壞大炮之後不是滑倒了，甚至還昏倒嗎？也就是說你又再次無緣拜見閣下的祕密奧義。」

那個約翰咬牙切齒地低頭，垂眼望着天使可瑪莉肖像畫。

「我從一開始就沒那樣自稱好嗎！！」

底下那些人陷入狂熱狀態，一直在喊：「可瑪莉！可瑪莉！」而且還能看見梅拉康契混在人羣之中，四處兜售「閣下T恤」的庫存貨。

而在洞穴對面，浮現出一片顛倒的城鎮景色。

「──可是那個洞穴的位置太高了，我到不了啦！！我一直在找能夠帶我上去的人！！不管是能夠使用浮游魔法的人，還是能夠在空中飛的夭仙都好，我連一個都找不到！你們也一起找啦！賺錢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其實講白了，那個便是絲畢卡所留下的巨大「門扉」。

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依舊是如此強大。

而常世所發生的騷動更讓我有了新的領悟。

「……不知道小克萊有沒有事？現在有很多事情都在神聖教的掌控下吧？」

「若是知道自己的畫在市面上販售，黛拉可瑪莉一定會很討厭那樣。你根本就不瞭解那傢伙。」

可是在距離地面上大約一百二十公尺的地方，卻會看見奇怪的景象。上頭莫名出現像是被人用美工刀切割開來的線條，還開了五……不對，應該是六角形的洞穴。

「可瑪莉大小姐，蘋果皮已經削好了。看起來很美味，讓我很想獨吞。呣滋呣滋。」

我開口發出一聲嘆息，再度抬頭仰望天空。

這裏是紅雪庵的某個房間。我人就待在牀鋪上。

畢竟之前在緊要關頭，她將很多事情都推給我做了。

「目前好像還沒有引發爭端的跡象。但我們一定要擦亮眼睛注意。畢竟未來兩個世界將有可能互通。」

像是封閉通往地獄的大洞。讓絲畢卡•雷•傑米尼去往那西利亞身邊。還有讓我們回到原本的世界去。此外──要讓常世和現世之間能夠往來。

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心跳加速……？

貝里烏斯則是再度發出大大的嘆息。

若是這樣還不開心，那這個稀世賢者之名就要廢掉了。

「唔唔……」

用不着多說，我聽了自然是欣喜若狂。

絲畢卡對常世魔核所灌注的祈禱內容有好幾樣。

天氣非常晴朗。

「既然是她，最後應該都會化險爲夷吧。」

不過我也會盡可能協助就是了。

「開玩笑的，請用。」

約翰氣炸了，朝他出手揍過去。

畢竟那傢伙是我的敵人、我的死對頭，還是在心中懷抱相同展望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