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和魂茶會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1.9萬 字
三天後,在我自己的房間裏,牀鋪上。
我因爲惡夢驚醒。
那個夢恐怖得要死。
化身復仇惡鬼的納莉亞抓到我,把我倒吊起來。嘴裏鬼扯些話像是「來喝可瑪莉茶葉泡成的紅茶吧」,還把我塞進茶包裏,丟到滾燙冒泡的熱水中。被精心熬煮出茶汁的我直接遭人扔進流理臺,可是納莉亞喝完泡好的紅茶覺得「真好喝。再來泡一次吧。」又把我再度放進熱水中──
「早上好,可瑪莉大小姐。」
「唔呀!?」
我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從牀鋪上滾下來。
這才發現來的人是變態女僕,不是把我泡成紅茶的危險少女。
「什麼啊,原來是薇兒。別嚇我啦……」
「您是不是夢到可怕的事情?」
「對啊,但只是夢而已。我要去睡回籠覺。」
「那請您來這吧,我替您唱搖籃曲。」
「嗯。」
我看見薇兒掀開棉被對我招手。在她的催促下,我溜到她身旁。
直接睡到中午好了。印象中暑假好像只到昨天爲止,但我寧可一輩子都是暑假──咦?我好像跳過不該跳過的東西了──
「──不對,妳出現在這也不正常吧!?」
這時我推開薇兒,從牀鋪鑽出來。
待在夢裏還好上百倍。但假如我沒有醒來,變態女僕就會在我睡着的情況下做些奇怪的事──這女僕真是讓人大意不得!
「從我的牀鋪離開!現在馬上走!」
「是,要我下牀也行,但接下來就要工作囉。」
「對了蒂歐,相機的情況如何?」
「開玩笑的吧?」
「妳說的該不會是這個人吧。」
「爲什麼。」
「真不愧是可瑪莉大小姐!當社會人士已經當得有模有樣了!」
「其實您可以放心。剛纔爲了讓她打發時間,我已經把可瑪莉大小姐寫的小說交給她了。」
「如果要跟她謝罪,下次碰面再說也行。先來處理公務。」
「除此之外,聽說天津家的家世也很不錯。她好像是旗下有衆多企業的大財閥千金,可以說是實力地位和權力兼具的怪物。只要她稍微揮揮手,將能隨意抹殺所有人的肉體或社會地位──」
「不是開玩笑。我的行李也都放到那個櫥櫃裏了。看到我的衣服了吧?」
「迦流羅啦!──妳該不會忘了?根據天照樂土分局傳來的情報指出,身爲五劍帝的天津•迦流羅已經出發前往姆爾納特帝國了,這是可靠消息。雙方一定是要締結世紀大密約!放過這樣的獨家新聞就不配當記者,不對,連當生物的資格都沒有!」
自從加入六國新聞後,時間很快過了三個月。「還是別幹了」──這念頭都不曉得至今爲止浮現多少次,但這次她是真的不想再做下去。會有生命危險的工作,誰會願意做。
「…………」
比較重要的應該是這個──想到這邊,蒂歐決定讓梅露可看其中一張照片。
「……薇兒,這次妳絕對不要亂講話喔。」
「啊!那個是第二部隊隊長海德沃斯•赫本!我們趕快過去訪問。」
這下梅露可安分地點點頭,又回到樹籬中。蒂歐差點嚇死。
「大概在三小時前,她就進到那棟建築物裏了……」
「放──開──我──!所有新出場的角色都是殺人魔,會不會太奇怪了!多考慮一下平衡性啊!如果是我絕對不會寫出那種小說!」
現在想想,人家邀請我們參加茶會,對她做出那種事未免太過分了。
「因爲我沒有家。」
蒂歐開始擺弄掛在脖子上的相機。梅露可先前說「除了鼻子,妳還要學學其他技能!這次可以累積當攝影師的相關經驗!以後蒂歐就可以當戰地攝影師!」──說這種話實在太困擾她了。此時蒂歐將相機交給梅露可。
話說那個吸血鬼已經哭哭啼啼回家去了。
即便蒂歐心中出現疑問,她也沒空深入思考。
「呵呵呵……聞到了。聞到很濃的獨家新聞味!」
我要冷靜,先冷靜再思考。
是不是該換工作了呀,蒂歐此時在心裏想着。
我邊哀嘆邊脫下睡衣,換穿軍裝。最近我發現用超光速換裝就不會給女僕出手的機會,把臉洗好牙刷好廁所上好外加咬住薇兒給的吐司後,我傾盡全力衝出房間。
「住這個房間。」
「不明白。是演奏三重奏的音樂小說嗎?」
「天津……?天津……」
「因爲很丟臉啊!這次的內容……可能會引發一些道德問題。」
「照片背景還有拍到宮殿的柱子。這樣就有證據可以證明天津•迦流羅是以使者的身分出訪姆爾納特!再來是她的目的──」
照理說未經許可,非相關人士不能進入姆爾納特宮殿內部。因爲那邊架設了只能讓相關人士通行的魔法障壁,可是依然有許多漏洞存在。像是不久之前恐怖分子使用的【轉移】魔法就是其中一種方式,障壁只能阻擋生物,因此還可以用某種非常手段,將活物暫時變成「物品」入侵,之後再恢復成生物。
這下換梅露可傻眼。那張照片剛好拍到一名像是和魂種的少女。
「是很喜歡殺人的人。」
「不需要啦!是說妳怎麼一天到晚鑽進我的被窩啊,都沒想到要回自己家裏睡喔!?」
「喂,妳放手啦!獵物會逃走耶!」
「……梅露可小姐,我們可以收手了吧,獨家新聞說它肚子痛請假了。」
「拍蝴蝶是可以當飯喫喔!」
「那妳都住在哪裏!」
「討厭!好可怕!我要回家!」
「──妳這個蠢蛋!既然看見就告訴我啊!但這次做得好!」
「…………」
「我得跟納莉亞道歉……」
「聽好了,妳現在要拍的是獨家新聞!如果沒拍到天津•迦流羅的照片,我接下來這一個禮拜每天都會亂摸妳的耳朵和尾巴!」
「別幹那種多餘的事啦──!」
「是裏面有連續殺人事件的懸疑小說?」
「那樣更討厭!」
「不會有事的。聽說她是很正經的殺人魔。」
總之得趕快去見天津•迦流羅,雖然我完全不想趕過去。
「咦?在這,狀況還不錯。」
「好,我只說不算亂講話的話。」
「那妳爲什麼不把我叫起來!?」
因爲手已經被梅露可強行拉住,兩人在樹籬後方穿梭,一步步靠近疑似正在召開會談的建築物。蒂歐很想上廁所卻不能去,該怎麼辦?
「還是去睡回籠覺好了。」
「咦?那不就跟我一樣?」
之後搞不好會辭職,這可能是蒂歐未來的命運。
「看到您對我有興趣,我很開心,但現在沒空問那個。天津•迦流羅大人已經等了三個小時了。如果讓她等太久,她可能會抓狂把妳殺了。」
的確,不管是平日、假日還是節慶,從我早上起牀到就寢爲止,她都像只吸盤魚黏在身邊。早餐午餐晚餐都跟我一起喫,就連洗澡也是等我洗完再進去洗。可是等我就寢,她應該就會回家了吧?是在我起牀之前來這報到的吧?這人已經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跟我同居一段時日,想想未免也太恐怖了。
☆
「原來是這樣啊,果然跟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脫不了關係。那個吸血鬼都不會讓人感到厭倦呢!來吧蒂歐,我們走,來去偷拍會讓全世界嚇一跳的照片!」
「嗯……這倒也是。」
蒂歐將拍下來的照片透過投射魔法放映在空中。嘴巴上抱怨一堆,實際上卻覺得相機用起來還滿有趣的,於是蒂歐就試着拍了一堆照片。有拍到在宮殿後方親嘴的司法部長和教育部長,還有那個名字叫做芙萊什麼的將軍,剛好拍到裙子被風吹起來的樣子,另外就是在樹叢後偷偷摘下面具的德普什麼什麼將軍。不過這些應該不會被採用,蒂歐決定先消除掉。
那是身上穿着紅色軍裝的嬌小吸血鬼。就連對他人沒什麼興趣的蒂歐都曉得,這位就是最近轟動世間的殺戮將軍──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可以做喜歡的事情又能夠賺錢,好羨慕喔,蒂歐此刻正這麼想。這時梅露可露出奸詐的笑容。
當下我心中一陣絕望。
「我看您回去更有可能被殺。」
「對了薇兒,天津•迦流羅是怎樣的人!?」
一想到接下來要工作,過度憂鬱的我只想鑽進被窩睡覺排解鬱悶。開開心心的暑假已經結束了。不對,最後那三天一點都不開心,甚至還胃痛個不停。
這次梅露可跟蒂歐使用的手段就合併了前者與後者。她們找來六國新聞內部的吸血鬼幫忙,將呼喊不要不要的她宰掉,讓她變成沒辦法說話的「物品」,最後再把屍體塞進進出宮殿的馬車中,用這種方式入侵。過沒多久那個吸血鬼透過魔核的效果復活,再讓她架構【轉移】用的門,梅露可跟蒂歐才得以巧妙入侵──她們乾的就是以上這一連串犯罪勾當。
這可不是肚子在叫,是碰上無法跨越的高牆才發出那種呻吟。
纔沒有那種味道好不好,蒂歐在心裏暗道。
「啊,對了。」
還有──雖然差點被人殺掉,但不知道爲什麼,我對她就是討厭不起來。
「我有拍蝴蝶的照片。」
「沒有。」
我馬上U型迴轉。但突然有人從背後高速抱住我,把我困住。
六國新聞姆爾納特分局的問題兒童雙人組──蒼玉種梅露可和貓耳少女蒂歐,兩人現在正隱藏氣息躲在姆爾納特宮殿中庭的樹籬中。她們已經維持這樣的狀態五小時了。梅露可表示「我們在等獵物出現,替我們帶來頭條新聞!」但說老實話,蒂歐對那種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她只想快點回家睡覺。
「遲到三小時就已經不配當社會人士了吧!──啊~~讓頭一次見面的人乾等,實在太糟糕了!而且還被她看見我寫的小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請妳先等一等,梅露可小姐!」
「但好像沒人看過她上場以將軍身分和敵兵對戰,聽說她都只有坐在大本營下達指令。」
薇兒邊說話邊指着房間地板……啊?這傢伙在說些什麼?
只見蒂歐陷入半瘋狂狀態,一把抓住梅露可的腰。
從茶會離開後,回到姆爾納特也沒遇到什麼事,讓我得以跑回位於帝都的自宅躲起來當家裏蹲,但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會打過來,害我的心情一點都不悠閒。過度操煩的結果就是這幾天白天連大頭覺都睡不好。
「咕……」
感覺她很不值得信賴,算了不管了。
「不是啦……標題是『黃昏三角戀』。看到這就明白了吧。」
「好像還滿像的。可是她小時候就已經在『全國殺人大賽』中獲得冠軍。」
蒂歐被人用力敲頭。明明被誇獎還要打頭,太莫名了。好吧還是辭職好了。
喂,不準露出那種得意的表情!在那邊裝什麼優秀女僕!
「就這麼不想讓人看見您寫的小說?」
「直接過去跟他說話會惹毛對方的!別說是被趕出宮殿,搞不好還會被判死刑~!」
這傢伙沒救了。看來這孩子連戀愛的戀字怎麼寫都不知道。但我覺得薇兒沒有那麼單純。先不管那個了,要快點過去纔行。我得過去謝罪,還要把小說拿回來。要是全被讀完就慘了。假如天津•迦流羅是個正經八百的人,她或許會覺得「唔哇寫這種東西超噁心」也說不定……!
對喔,她之前有說過這些──蒂歐在心裏想着。
「如果您不打算睡回籠覺,那您就要工作。今天預計要跟天津•迦流羅大人會談。」
結果她被人用力打頭。真是太蠻橫了,蒂歐不敢想像喫蝴蝶的畫面。
「先等等,薇兒。對於妳的私生活,我有些問題想問。」
碰巧就在這時,她們看見一名少女慌慌張張跑過宮殿的走廊。
「咦?」
總覺得她非常拚命,雖然方向錯誤。
「偷拍不是犯罪行爲嗎……」
「我不想工作啦!八成又是要跟大猩猩作戰吧!」
「那您要睡回籠覺是嗎?這裏有抱枕喔。」
沒辦法,這好歹也是我被分配到的工作。丟着工作不管跑回家,那樣不能當部下的榜樣。沒辦法當他們的榜樣就會被殺,被殺很痛。
☆
天津•迦流羅這名少女是我從來沒見過的類型。
在姆爾納特宮殿「嘔血之廳」的高級沙發上,有一名黑髮少女坐在上頭。那身輕柔的衣服應該是天照樂土的民族服飾「和服」吧。她閱讀原稿的文靜模樣就像一幅畫,看起來好美。雖然那對凜然的雙眸讓人感覺有點冷酷──
不對,現在沒空在這觀察人家。我要趕快跟她道歉。
這時我突然發現一件事。就在她對面──有個一頭金髮的人背對着我坐着,看起來很眼熟。
「皇帝……?妳怎麼會在這?」
「喔喔!妳總算來了,可瑪莉。實在等太久了,原本朕還打算跟天津•迦流羅小姐一起入侵妳的睡牀呢。」
那個人就是姆爾納特帝國的皇帝卡蕾陛下。外觀上看起來很有一國之君的風範,骨子裏卻是遠遠超越變態女僕或第七部隊成員的大怪人,沒事最好不要靠近她。
然而那個皇帝一點都不客氣,直接靠到我這邊,開始揉起我的手。
「哎呀,妳好像曬得有點黑了?看來在海邊玩得很愉快。」
「是不至於啦。除了我,其他人倒是玩瘋了。還有把我的手放開。」
「朕聽說可瑪莉也玩瘋了啊?」
「我可是隨時隨地都很冷靜的賢者喔?不過是去海邊而已,也沒多興奮。」
「是嗎是嗎?其實朕有麻煩薇兒海絲稍微替妳拍些照片。」
皇帝拿了幾張照片給我看。
在那些照片裏,我笑得很燦爛,單手拿着游泳圈跑來跑去。還有笑得很燦爛,在對佐久奈潑水。笑得很燦爛,一面抱住佐久奈。笑得很燦爛,手裏還比出「V」型手勢──
「……………………哈、哈、哈,這些都是捏造的。」
「既然是捏造的,拿去給大家看也沒問題吧。」
「別那樣──!」
我飛撲到皇帝身上。飛撲過去的瞬間立刻被對方抱住,整個人動彈不得。這下我才知道自己踏進惡毒的陷阱。
「妳就這麼愛慕朕,愛到突然抱住朕?妳還真是可愛。」
糟糕。我不想當將軍的事情如果穿幫就糟了──只是,話雖如此,這個叫做天津•迦流羅的少女在這個世界上或許難能可貴,是少數能和我談得來的人。我要多加註意,深入觀察並釐清對方的底細。看我用力盯着。
接下來要說的這些不提也沒差,但各國對於將軍的稱呼方式似乎各有不同。有八英將、七紅天、六棟樑、五劍帝、四聖獸、三龍星。前面接的數字越大,代表那個國家擁有的將軍人數越多,等同軍事力量更高,有數字「八」和「七」的國家已經沒有辯駁的餘地,都是特別好戰的國家──之前我在書上看過這些。
「……嗯、嗯嗯,說得也是。很抱歉。」
「總歸一句話,我們不會主動進攻。天照樂土一旦和姆爾納特帝國締結同盟,就能達成牽制作用,讓蓋拉•阿爾卡無法輕易出手。我們組成同盟不是爲了殲滅對手,而是要避免挑起戰爭。因爲互相殺伐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
「說得有道理。姆爾納特帝國跟那個國家的關係已經惡劣到極點了。在他們從『阿爾卡王國』轉變成『蓋拉•阿爾卡共和國』後──也就是馬特哈德當上總統後,我們就常常在臺面下做領土爭奪。他們很會耍小聰明,真是頭疼。」
五劍帝。就是會在覈領域瘋狂殺人的那種人。
喂,難道說這個人──
我真的好傻,這樣稀世賢者的形象不就毀了。
「想必皇帝陛下也清楚,天照樂土跟蓋拉•阿爾卡共和國一樣水火不容。他們在覈領域那邊部署軍隊,一直虎視眈眈,想要拿下我國。不能放任他們胡作非爲。」
「有趣……但妳是在盤算什麼?若是跟我們結爲同盟,妳的祖國有什麼好處?」
「…………」
「就是啊!」
「懂了懂了──看來對方的想法如上。妳打算怎麼做,可瑪莉。」
咦?原來蓋拉•阿爾卡以前是個王國?──薇兒似乎看出我在疑惑什麼,當下貼在我耳邊小聲解釋。
「我覺得迦流羅的想法很棒,我們一起努力吧。」

「唔、唔嗯。」
我完全無法反駁。她的可怕和納莉亞是不同類型的。這時迦流羅看似不悅地皺起眉頭。
那是因爲她戴在手上的手環有鈴鐺。
「沒有錯。」
咦?剛纔她說什麼來着?
「原來如此。是要我們攜手對抗共同的敵人嗎?」
妳這個變態女僕要聽出人家是在諷刺啊。那個身穿和服的少女臉上浮現僵硬的笑容──
「──崗德森布萊德小姐是個風趣的人呢。」
「──抱歉這麼晚纔跟妳打招呼。我是天照樂土五劍帝之一的天津•迦流羅。十五歲。這次前來是爲了與你們議論蓋拉•阿爾卡共和國的動向。請多多指教,崗德森布萊德小姐。」
「我明白了。」迦流羅說完直視我的雙眼,接着開口。
「睡眠的確重要。但有些人期待和妳相見,妳應該多少顧慮一下別人的心情。」
「是啊的確是。」
不過──迦流羅的表情很認真,而且她還具備正義感,主張「爭鬥沒有任何好處」。外表上看來給人有點冷酷的感覺,但這女孩是真心希望世界和平,爲這樣的理念燃燒熱情。
「也、也對,畢竟我是最強的嘛。」
「咦?」突然拿這種話問我,害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怎、怎麼做何必問我。那是皇帝該決定的吧?」
叮鈴、叮鈴──鈴鐺響了兩次。
「差不多是那樣,我是去核領域的海邊。」
「這裏面放了跟蓋拉•阿爾卡共和國有關的機密情報。有鑑於我們成立同盟,這些要與你們分享……但希望你們無論如何都不要外流。」
「對、對不起。」
「別把這麼重大的事情交給我啦!」
這個和魂種少女看着桌上那些收錄我蠢樣的照片,嘴邊還帶笑。
「哦,拍得那麼可愛,其實妳用不着害羞啊。也不用爲了那些打鬧姍姍來遲,來不及和我會談。」
「失禮了。因爲崗德森布萊德小姐跟想像中的模樣不一樣,我纔不經意做此反應。」
「那個國家五年前開始採行共和制。因爲現任總統馬特哈德發動革命。當時他還是阿爾卡王國的將軍,率領軍隊將王族和貴族都抓起來,展開大規模的選舉,還順利當選,之後似乎就以總統身分操弄國政。而且蓋拉•阿爾卡里的『蓋拉』還是馬特哈德總統的名字。」
「不是啦,不是那樣!放、開、我──!」
「很抱歉。都怪可瑪莉大人玩得太投入,完全沒注意到我。還有比『V』的那張,是我對您說『要拍了喔~』,您笑着擺出那樣的手勢才拍到的。」
「凡事都講究經驗──有鑑於此,天津•迦流羅,交涉工作就交給可瑪莉去做。」
國外是不是很流行那種樣式啊?
「話說,剛纔讓妳等那麼久,不好意思。我這邊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並不是隕石。新聞都報導出來了,在六國間鬧得人盡皆知──那確實是崗德森布萊德小姐做的吧,皇帝陛下。」
「那個是隕石造成的吧。」
「這就算了吧──我很強。不是在虛張聲勢,也沒有誇大其詞,那是世人給我的評判,也是客觀的事實,他們認定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可是崗德森布萊德小姐也很強,擁有值得聯手的烈核解放。若有妳的力量相助,想必能起到強大的遏止作用。」
「崗德森布萊德小姐,這次我之所以要求和妳會面,都是因爲需要妳的力量。我不清楚妳的爲人或興趣嗜好──但妳擁有強大的力量。那股強大的力量強到足以和我並駕齊驅。」
「原來迦流羅有那麼強啊?」
伴隨響起的鈴鐺聲,對方伸出右手。
對方瞬間沉默了一下……爲什麼要空那一段?
同盟成立。現在才說這個太慢了,但我似乎下了不得了的決斷呢──害我覺得自己的胃要痛起來了。可是我不後悔,因爲我覺得應該這麼做。
但對於我是最強吸血鬼的傳聞,他們在協助擴散上有所貢獻,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吧……不對,真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意思是說我方不會先行攻擊?」
「應該是說爭鬥本身就沒有任何好處。人們互相傷害太野蠻了,實在太低俗、太沒有意義,而且非常沒品。我們爲什麼要擁有語文?是爲了讓自己耀武揚威用的?還是惡意中傷對方,來貶損他人?都不是。那是用來和他人溝通、互相理解的。」
「是、是嗎?比想像中更有霸氣對吧?」
「謝謝妳。但在那之前,我們先來擬定作戰計劃吧。」
「迦流羅妳……是不是覺得不要戰爭比較好?」
我好煩惱。人家都說這個決定會左右國家的命運了,我當然會感到猶豫。
「那、那麼!爲了紀念新夥伴加入,要不要一起去喫頓飯?我知道哪裏在賣好喫的蛋包飯。就當是久等的賠罪,這樣說好像怪怪的,但我來請客吧。」
「唔喔。」
是喔──多學了一樣。話說把自己的名字拿來當成國名還真敢。假如我當上皇帝,那是不是就變成可瑪莉帝國了,感覺超討厭的。
「同盟……?」
我用力推開皇帝,拚命跟她拉開距離。變態皇帝笑容滿面,手裏還拿着照片甩來甩去……可惡,怎麼會被拍下那種照片!
「確實是該那樣。但這樣的小事,可瑪莉妳可以來下決定沒關係。自己做下的決定將會左右國家命運,這檔事妳就趁現在習慣習慣吧。」
那鈴鐺在這時發出清脆的聲響,迦流羅將自己的右手放到胸前,嘴裏這麼說。
「妳的想法挺有趣……但朕爲一件事感到好奇,妳那麼討厭爭鬥,爲什麼還要去當將軍,做這種血腥的工作?」
我接着回握她的手。因爲我是愛好和平的正義吸血鬼,現在有個女孩出面主張反戰,我當然要全面表示贊同。就算她背後的一些大人物有所圖謀也無妨,我還是選擇先相信這位少女。
「我這個笨蛋──!」
「呵呵,崗德森布萊德小姐真的是很有趣的人呢。」
「哎呀真可愛,是去旅行嗎?」
「對,我們天照樂土和姆爾納特帝國在利害關係上一致。請妳回想一下前幾天舉辦的七紅天爭霸戰。活動辦到最後,崗德森布萊德小姐曾經非法入侵蓋拉•阿爾卡,將其中一部分領土變爲寸草不生的大地。」
「關於這點……我是有苦衷的,並非所有人都基於喜好纔去當將軍。」
總之一直站着讓人心神不寧,於是我坐到沙發上。
我全力贊同。那讓迦流羅發出一聲「咦?」看似驚訝地眨眨眼。
明顯就有錯。大家都太信任六國新聞了啦。
「對吧?可瑪莉大小姐的確是有趣又可愛的人。」
「總、總而言之,天照樂土希望跟姆爾納特帝國締結同盟,共同抵抗蓋拉•阿爾卡。基本戰略是『牽制對手』『情況不對要互相幫忙』。當對方非法發動戰爭,我們要聯手殲滅敵人。」
「喂薇兒,妳是什麼時候偷拍的?知不知道有肖像權這種東西?」
「總之兩國之間已經無法避免發生衝突,恐怕最近蓋拉•阿爾卡的馬特哈德總統就會採取一些行動。若是拱手放任,會有很多人民犧牲──因此──」
「是的──不,容我向您坦承,我們沒必要主動和他們抗衡。我國不愛做無謂的爭鬥。」
「對不起……」
「姆爾納特帝國和蓋拉•阿爾卡共和國的關係已變得惡劣不堪。其實兩國之間的關係原本就很緊張了,說是因爲崗德森布萊德小姐的緣故挑起戰火也不爲過。我想遲早都會爆發非娛樂性戰爭。」
「咦……好、好的,謝謝妳。」
對方向我優雅地一鞠躬。
迦流羅就待在我正對面,我旁邊還有皇帝陛下,薇兒在我背後。當我再度開口時,我要自己散發將軍該有的威嚴。
「若不是爲了娛樂,在這種情況下先行進攻,到時我們就變成壞人了。」
「不過一直糾結於過去的事情,一點建設性都沒有。剛纔已經浪費三小時,我就開門見山說了──我來造訪這個國家,目的是要跟你們結爲同盟。」
「最強的人是我纔對。總之我在此鄭重請求,妳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維護世界和平?」
只見迦流羅冷淡地說完這句話,人跟着站了起來。
「……妳怎麼突然直呼別人的名諱?」
一道清涼的「叮鈴」聲響起。
「那當然……雖然其他人對這樣的理念都不是很認同。」
「我懂。」
我要想辦法收回那些照片──纔剛打定主意。
迦流羅說完這句話就從包袱巾中拿出像是相本的東西。
有道清涼的嗓音傳來,像是風鈴吹出的聲音──可是明顯聽得出諷刺意味。
我不由得回頭。發現天津•迦流羅正一臉嚴肅地看着這邊。她目光帶刺,這也只能解釋成正常反應。因爲我遲到三個小時就算了,還把對方晾在旁邊,跟別人鬧了那一出。我的臉都快噴出火來。
「要不要跟我們天照樂土結爲同盟?我們是強而有力的盟友──我可沒有那麼自以爲是,敢誇口說這種大話,但我們必定會協助貴國。」
「蓋拉•阿爾卡境內有八名大將軍。其中最需要注意的是這個人。」
迦流羅拿出一張照片,照片裏的少女看起來很眼熟。
那是有着醒目桃色雙馬尾的「月桃姬」。她就站在噴水池前方,笑吟吟地舉着雙手比「V」。不曉得是在什麼情況下拍的。可愛是可愛,但這下我更不懂她是怎樣的人了。
「這是納莉亞•克寧格姆。恐怕是共和國中最強的翦劉種。」
「有那麼強啊?」
「我沒有跟她對戰過,很難判斷,可是在那些娛樂戰爭中,她從來沒有喫過敗仗。」
「跟、跟我一樣耶!」
「也和我一樣──總之這個月桃姬的動向要多加留意。聽說她是馬特哈德的忠誠部下。如果對方要跟我們動手,想必第一個出動的將會是納莉亞•克寧格姆。這都是我國忍者調查出來的,千真萬確。」
「原來是那樣啊。但要出動的話,具體而言他們會做些什麼呢?」
「他們若是要發動戰爭,應該不會走正常管道。請看這個。」
迦流羅在桌子上放上新的照片。
這個東西也一樣很眼熟。是在藍天下高高屹立的黑色高塔……嗯?那個是被梅拉康契炸掉的飯店吧?
「這是蓋拉•阿爾卡共和國在覈領域費拉拉爾州建造的度假設施『夢想樂園』。這個黑色高塔是飯店,聽說另外還有賭場和溫泉。今年冬天開幕。」
原來我們是在開幕前收到邀請啊,好像賺到了。不對,冷靜下來想想會覺得虧很大。
「蓋拉•阿爾卡的觀光單位對外宣稱夢想樂園是『六大種族都能平等享受優雅時光的夢想樂園』,但不要被騙了。那個野蠻王國一天到晚只想挑起戰爭,說出這種愛好和平的戲言,簡直是天方夜譚。基本上佔據核領域甚至改建成度假場所,這件事本身就是違法的。」
「違法不好,應該要先取得大家的許可纔對。」
「違法開發度假勝地確實是個問題,但這件事本身不是那麼重要。更值得注意的是夢想樂園附近有蓋拉•阿爾卡軍方基地。」
話說到這邊,迦流羅拿出另外一張照片,上頭確實拍到很像基地的東西。那裏就是第七部隊突襲的地方吧。但我實在想不透,他們爲什麼要發動突襲。
「目前還無法判斷這個基地是歸哪個部隊管轄,但聽說最近納莉亞•克寧格姆將軍的部隊就駐紮在那──不管怎麼說,在觀光地區都沒必要造這種東西,那些人肯定有什麼企圖。我們也找到蛛絲馬跡了。忍者回報曾親眼目睹一羣翦劉種將大量的武器載進這個夢想樂園。」
「武器?」
「六國新聞都有寫,看來妳是真的想用番茄汁淹沒全世界……!」
這時門突然被人「砰!」地推開,我當下立刻明白情況不對。
「只、只有我們兩個?」不知道爲什麼,迦流羅當下用分外震驚的表情望着我。「……妳到底在想什麼?像妳這種會對納莉亞•克寧格姆發動奇襲的人……」
「關於這點、其實──並沒有要跟你們敵對,只是我們不能和你們聯手。」
聽到這句話,我完全無法反駁。雖然不是我直接導致的。
「然後盛怒之下的納莉亞•克寧格姆過來追殺我們,我們除了用很華麗的方式閃躲還跑回姆爾納特帝國。事情就是這樣。」
「哈、哈、哈,這整件事情太過複雜,很難透過言語訴說。但這位女僕薇兒海絲非常精明能幹,她應該可以將重點整理得有條不紊,爲我們說明。來吧薇兒,就拜託妳做點像樣的說明吧。記得是像樣的喔。」
「──我完全不能理解和平主義者的心情,因爲我是殺戮主義者!」
她的身體有段時間都在陣陣發顫,接着又突然「咚!」地起身。
「全數殲滅!?」
「我自己也搞不懂啦!──對了,我們還沒看過納莉亞寄來的信件吧!上面搞不好寫着『原諒你們』!借我看一下。」
「似乎如此。在我們第七部隊的活躍表現下,納莉亞•克寧格姆的部隊幾乎被滅光了,也難怪她會想報仇。但是閣下,您用不着懼怕!下一次我們也會將他們的軍隊徹底粉碎,讓他們知道姆爾納特帝國第七部隊有多可怕!」
「──這話可不能聽聽就算了。」
出現在那的人正是自稱第七部隊參謀的卡歐斯戴勒,都不知道這傢伙害我在鬼門關前徘徊多少次了。眼下他不僅看着我,右手還拿了像是信件的東西。
「用不着那麼害怕──只是妳說同盟關係作廢,那便能解釋成天照樂土要與我們爲敵了?」
「──說真的,看到新聞報導妳的相關資訊,我只覺得妳很好戰,而且是充滿殺意的野蠻人。但實際上跟妳會面後,我發現妳似乎不是那樣的人。其實妳──或許比我更愛好『和平』。」
現場出現一聲「喀咚!」──是迦流羅從座位上大動作起身弄出來的。
「我一點都不擔心,只是引發紛爭會造成問題──」
不管怎麼看,那都是國家機密吧,而且還是很黑暗的那種。
迦流羅也坐下了。
我趕緊轉頭四下張望,還好都沒看見在偷聽的部下。
「──屬下覺得應該改稱偷襲。」
「先、先等一下,我現在在跟其他國家的重要人物會談,晚點再確認。」
「崗德森布萊德小姐,莫非妳一直都在對我說謊?」
「蛋包飯就算了,我不記得自己有說過那句話啊!?這肯定是假的吧!」
「是的,而且還把敵人的部隊全數殲滅。」
「不完全是那樣!有點像又不太像!」
「就、就很一般的戰爭嘛,前陣子我們跟納莉亞的部隊對決過。」
「對,看樣子完全都是誤會呢。」迦流羅冷冷地回應。「妳根本不是什麼和平主義者。不管妳真正的想法是什麼,若只看結果,確實是妳招致紛爭的。」
「其、其實我跟納莉亞已經認識了。之前我們一起玩撲克牌,她對於自己輸掉的事好像很不甘心。因爲她這人有時還滿輸不起的。」
「上吧。」
「我不是要妳做更像樣的說明嗎──!」
「遵命。」薇兒優雅地行了一個禮後,開始娓娓道來。「──前些日子可瑪莉大小姐率領的第七部隊受到邀約,納莉亞•克寧格姆大人邀請他們前往核領域費拉拉爾州的度假勝地夢想樂園。對方的目的是『邀請可瑪莉大小姐參與她的世界征服計劃』。那些人恬不知恥,企圖征服六國讓世界陷入混沌。當然我們不可能答應這種邪惡的邀約。可瑪莉大小姐基於義憤出動部隊,對他們的基地進軍了。」
「爲、爲什麼……?我們不是要一起維持世界和平嗎……!?」
…………
「對、對啊……其實我這個人非常愛好和平。雖然世人都把我當成很愛戰爭的女孩,但那些都是假象。其實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好不要有任何爭鬥。」
怎麼辦?如果跟她坦白,等一下會被罵吧。那個飯店被破壞掉的事情,要不要當成颱風登陸害的?
「果然是這樣,猜得沒錯!」
「閣下我聽不懂!」
「是嗎是嗎?客人要回去了啊?──可瑪莉。」
「原來如此。若是沒有透過言語交談,果然無法看清他人的本質。希望我們今後也能維持良好的關係。」
「──妳、妳到底在想什麼啊!什麼不好做,偏偏主動進攻……!說自己是和平主義者都是假話嗎!?」
我好絕望,怎麼會出現這種毀滅性的誤會。
「對,恐怕是神具。」迦流羅用頗具威脅性的語氣補充。「不曉得妳知不知道,神具可以無視魔核的效果,將他人殺害,是泯滅人性的道具。蓋拉•阿爾卡那邊偷偷準備這樣的東西,顯然他們有意挑起『非玩票性質的戰爭』。」
「我們應該要先調查這個夢想樂園。天照樂土和姆爾納特一同合作,派出偵查部隊探查敵情。找出他們蓄積殺戮兵器的證據,讓六國知曉──讓大家知道蓋拉•阿爾卡偷偷暗藏這麼危險的物品。如此一來馬特哈德就會遭到非議,還會被迫下臺。」
用不着我多說了,我超討厭戰爭,迦流羅八成也跟我有一樣的想法。但卻因爲周遭那幫人的關係,害我們不能敞開心胸對談。這樣未免太不公平了吧──害我現在變得好焦躁。
「沒、沒有,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這時迦流羅全身抖了一下,看樣子是被嚇到了。感到驚訝的我看向身旁。
「──剛纔有人跟我稟報,據說夢想樂園的飯店確實遭到破壞。這下事情就屬實了。很抱歉,剛纔的同盟不算數。」
「順便炸掉夢想樂園的飯店。」
「果然是那樣嗎!?」
這時迦流羅突然將手放在耳朵上,大概是有人跟她聯絡吧。
……
迦流羅的眉毛在那時動了一下,我趕緊出面打圓場。
「可瑪莉,朕再下一次命令。把這個侮辱姆爾納特的愚蠢之人殺了。」
我知道皇帝身上正散發震怒的波動。可是她說的東西太拐彎抹角了,我聽不懂。眼見迦流羅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
「唔……」
「是你們沒頭沒腦跑來說要跟我們締結同盟,決裂了又把我們當成野蠻王國?妳這位天照樂土的使者還真是我行我素啊。」
「蓋拉•阿爾卡發來署名給第七部隊的書信,請您儘快確認。」
「請、請先等一下,若是在這邊起衝突,會發展成國際問題呀。而且天照樂土的魔核效果沒辦法擴及這裏,如果死了就真的再也無法復活。」
「迦流羅妳聽我說,這是有原因的。我們兩人晚點再慢慢談吧。」
「……崗德森布萊德小姐?這是怎麼一回事?」
「哈、哈哈哈哈!說得也是!先主動攻擊,笨蛋纔會那樣!我們的目的是維持世界和平!」
「……那真的是神具?」
「那不是假話!我真的──」
「進軍!?已經進軍了嗎!?」
「這是經過我國忍者調查出來的,千真萬確。蓋拉•阿爾卡拿度假勝地當障眼法,正在做某些事情。而這些舉動必定會爲我們帶來危害──我個人猜測他們想拿這個夢想樂園當軍事據點,藉此支配整個核領域。」
「卡歐斯戴勒你閉嘴啦!不是那樣,這都是誤會!」
「迦流羅妳先冷靜點。我是愛好和平的──」
「閣下,原來那都是假的嗎?」
「是、是這樣嗎?不過你們的款待已經非常足夠了,容我告辭。」
「不用直接破壞掉嗎?」
「嗯!我也要請妳多多指教──」
這時迦流羅靜靜地喝起綠茶,之後與我四目相望。
迦流羅當下睜大眼睛,人還站了起來。我覺得自己好像站在田裏的稻草人,就快頂不住了。
「當然是真的啊!這個世界總有一天會被番茄汁淹沒!」
「但官方紀錄好像沒有提到呢,那撲克牌的事情又是怎樣?」
我從卡歐斯戴勒手中搶走信件,然後接過薇兒遞來的剪刀,將信封「喀嚓喀嚓」小心翼翼地剪破。然後將裏面的信件打開,攤在桌子上方便大家看見。
「炸、炸掉……」
「閣下!」
『敬啓者 不會放過你們。』
那納莉亞爲什麼要邀請我們去那種私下有鬼的設施。
不對先等等,卡歐斯戴勒在看這邊啊。如果繼續說出真心話,他們有可能以下犯上。不對不對,再等一下。假如在這種時候虛張聲勢放話「我最愛戰爭了」,跟迦流羅的關係會變得爛到極點吧。黛拉可瑪莉妳要冷靜,我先堅稱自己是和平主義者,之後再跟卡歐斯戴勒說明「那是用來欺騙敵人的演技呵呵呵」好了。完美。太完美了。
於是我調整呼吸,之後定睛看着迦流羅。
未免太直接了吧!?不過她真的只是把事實說出來而已,這樣別人會以爲我是如假包換的狂戰士耶!──結果我的擔憂成真了。我聽到迦流羅的額頭髮出「噗滋」聲,那是某種不能斷掉的東西斷掉的聲音。
這下迦流羅瞠目結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皇帝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嘴裏還喝着綠茶,卡歐斯戴勒一臉滿足地挺起胸膛。我從位子上站起來打算去廁所,可是變態女僕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強行將我拉回沙發上,邊說「請您冷靜」邊替我揉肩膀。
「咦?怎麼了?」
我臉上還帶着笑容,但是人已經石化了。迦流羅一樣帶着笑容定格。
「可瑪莉大小姐前些日子去突襲納莉亞•克寧格姆的部隊,還把部隊全都滅掉了。」
「看吧!妳果然是爲了和蓋拉•阿爾卡全面開戰,纔會去挑釁納莉亞•克寧格姆吧!?否則對方不會寄來這種絲毫不講究禮數又充滿憎恨的信件!也就是說,可以看出妳就是希望開戰!」
「沒有說謊!薇兒,這次妳一定要確切說明!」
那個金髮巨乳美少女還是老樣子,臉上有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可是如今她身上帶着一股媲美雷電的壓迫感,一雙眼緊盯着迦流羅看。明顯能看出她動怒了。
「可是寄信過來的人是納莉亞•克寧格姆,她可能是要爲了復仇開戰。」
「我們的基本方針是專職防衛,這樣的作戰計劃已經出現破綻。再加上夢想樂園的戒備必定會變得更加森嚴,調查起來也會變得更困難。若是跟貴國聯手,就連天照樂土都會遭殃。最重要的是──我不認爲我們可以和妳這種不懂得瞻前顧後只知魯莽行事的吸血鬼合作。如今我們已經知道姆爾納特帝國是個野蠻的國家。」
「──爲了復仇開戰?」
嗯?是要上什麼?是要上伴手禮給對方嗎?──當我想這些想到一半。
「原來是這樣啊。也對,一旦遭到侮辱,哪還有攜手締結同盟的空間──那接下來,雖然妳這個小姑娘無禮至極,而且不懂得待人處事的道理,但粗魯對待他國來訪的使者,又用粗魯的手段送回去,實在是很愚蠢的野蠻行爲。只不過天津•迦流羅小姐都說了,姆爾納特帝國似乎是野蠻人王國呢。那就如她所願,讓我們用野蠻的方式招待她吧。」
「我方的基本方針並非主動進攻,而是專職防衛喔。隨隨便便去刺激對方,讓他們有名目可以反擊,那樣不就功虧一簣了嗎?到時候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妳不是最強的嗎?有必要擔心自己會不會死?」
「正是如此。沒想到崗德森布萊德小姐這麼明事理。」
我流下冷汗。難道說──我闖大禍了?
「打擾了閣下!」「聽說阿爾卡要打過來了,這是真的嗎!」「我們趕快出擊吧!」「好耶,我都手癢啦──!」「來跳戰意高昂的戰舞吧。」「唔!我的左手在發疼了。」──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
殺人?原來是要殺人嗎!?這個變態皇帝在說什麼啊!?
那個不管怎麼看都是野蠻行爲,再說我哪有那個力量殺人!?
「上吧可瑪莉大小姐!快把她殺了!」
「怎麼連妳都說這種話!我哪有那麼大的能耐!」
「上吧閣下!快把她殺了!」
「好啊──要殺就來啊,覺悟吧,迦流羅!」
我被部下逼到主動上前。
糟糕,糟透了。對方是在六國之中強度數一數二的五劍帝,像我這種靠虛張聲勢存活的吸血鬼,哪是她的對手。話說現在是什麼情形,突然叫人殺人,皇帝妳是怎麼了!
只是雙方意見有點不合耶!
「妳、妳是認真的嗎?崗德森布萊德小姐。」
迦流羅的臉頰在抽搐,一直盯着我看。她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安,但不能被騙了,那一定是天照樂土相傳的「猛虎之姿」。
可惡,我現在就想逃跑。想歸想,那羣部下卻在大聲嚷嚷着「可瑪莉!可瑪莉!」害我沒辦法逃走。如果在這裏逃走,他們會很失望,然後以下犯上,最後我死翹翹。這下被逼進死局了。
唉喲,既然事情變成這樣,我只能假裝自己很強,讓對方害怕!
「迦流羅啊,先跟妳聲明,我可以在五秒內殺五百人喔?」
「那、那又如何?我可以在五秒內殺五千人。」
怎麼辦薇兒,她在跟我比,我覺得我比不贏欸。
「說錯了!我除了可以五秒內殺五百人,之後還會有追加效果,會多殺五萬人!」
「追加效果!?還有那種魔法……不對,那我也可以發動究極的煌級魔法,五秒內殺五千人,還可以在這段期間內另外殺五萬人,然後順便將姆爾納特帝國化爲焦土,殺掉五千萬人!來吧,算算看我總共殺了多少人!?」
「那種事情我怎麼知道!可是要發動煌級魔法需要一段時間,像我這樣的吸血鬼,只要動一根手指一碰,敵人就會變成塔塔醬,還能夠把他們淋在炸蝦上面享用!怎樣很恐怖吧,來碰碰看我的手指啊!」
話說到這邊,迦流羅「咚咚」地敲起自己的腦袋。
妳又不是蝦子,我不會把妳拿來炸,妳也不會變成炸蝦。
「我都明白,小春。我一定會把天照樂土的居民救回來。」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同盟就此成立。
接着她咳了一聲清清喉嚨,然後開口。
「咦──?」
「別再喫那種東西!想喫饅頭的話,我可以做給妳喫!」
這時皇帝沒轍地嘆了一口氣。
「可是,我們一定要把蓋拉•阿爾卡打倒。」
「能夠寫出這麼甜蜜、溫柔又揪心的文章,這樣的人不可能是殺戮霸主。我看完有被感動到。圍繞着女主角的三角關係,描寫得很細緻……」
「……唉,還以爲黛拉可瑪莉跟我是一樣的人。」
但這肯定不只是怪而已,而是跟那個鋼鐵國度策劃的壯大陰謀有關。因爲大神已經透過預言開示──「蓋拉•阿爾卡那幫人正在從事不法勾當」。那麼蓋拉•阿爾卡一定就是本起事件的犯人。他們必須如此假設。
迦流羅忍不住發出嘆息,原以爲在那能夠溝通的人就剩黛拉可瑪莉。
「她跟迦流羅大人這種廢物不一樣。」
「……真的好腐敗喔,怪不得兄長會離家出走。」
迦流羅不由得感受到一絲寒意。剛纔跟皇帝會談時,她故意沒有提及相關的話題,其實在度假勝地那一帶還有另外一則可疑的傳聞。
迦流羅將臉埋在枕頭裏,開始哭哭啼啼。
「不,應該是妳──啊!」
「咕呃!」
「好響亮,聽起來空空的。」
迦流羅的兄長(正確說來是堂哥)也在嘴上抱怨「不想幹不想幹」,然後當將軍當了一陣子。他的情況跟迦流羅不一樣,擁有武士應該具備的實力,可是一直做他討厭的工作似乎造成精神壓力,某天突然離家出走不知去向。於是迦流羅的初戀就在腦海中變成一團迷霧駐足。如今還殘留在那裏,讓她無所適從。不對,現在沒空去回味那種少女情懷。
鈴鐺跟着叮鈴叮鈴響。
「人的言談和文章要怎麼僞造都可以。」
「冷靜點。妳是揹負天照樂土命運的使者吧。」
迦流羅想起那個青發女僕交給她的原稿。那段等待的時光太無趣了,於是她把原稿全部看完,沒想到那是黛拉可瑪莉寫的小說,聽說是這樣。
「我知道了,天照樂土會在戰事上協助姆爾納特帝國。」
「別、別靠近我!我不想變成炸蝦!」
於是迦流羅就被帶到一個極盡奢華的房間,一被領進這個房間,她就直接飛撲到牀上鬼吼鬼叫,做出這種奇怪的行爲。如果不這麼做,她會受不了。
「呵呵呵,和平主義者不管碰到什麼情況,都要盡力避開戰鬥。想要在這個亂世中好好存活下去,靠的是機智和百折不撓。」
這是迦流羅在大叫。
不過蓋拉•阿爾卡共和國真的在做那種慘無人道的事嗎?
☆
「在說覺明叔叔?」
「的確是──」
──「跟姆爾納特帝國締結同盟,形成對蓋拉•阿爾卡的包圍網。但姆爾納特帝國若是不願遵守我們的基本方針則不在此限。」
我的思考瞬間停擺,但腦子很快就重新啓動。
迦流羅是下一代的領袖,從小就被施以英才教育,在每個領域的成績都很優秀──表面上是這樣。這有九成是事實,但不是事實的那一成卻很致命。那就是迦流羅完全沒有戰鬥方面的才能。她很弱。明明很弱卻在當將軍。明明就不想當,父母親卻說「天津家是士族」,靠關係硬是讓她當上五劍帝。
「唔──我、我知道啦!之前已經透過七紅天爭霸戰見識過了。」
「?」
我突然被迦流羅推開,整個人向後跌坐在地上,但一點都不痛。身體也沒有變成蕎麥粉。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轉眼看向將我推開的那個人,她就像被弓射出的弓箭,飛快衝向沙發。然後鑽到靠枕下方,在那邊陣陣發抖。好奇怪喔。
迦流羅從小春手中奪走饅頭。那個小個子忍者嘴裏發出一聲「咦──」,看起來不是很服氣,迦流羅才覺得忿忿不平。這女孩完全不喫她做的點心,老是喫一些奇怪的餐點。或許她的舌頭很鈍。
在那邊監視一段時間的忍者曾經回報──「這裏到了夜晚就會從地底傳出人聲。」
「一點都不恐怖!從前我可是『全國殺人大賽』的優勝者,那種莫名其妙的魔法,我瞬間就能讓它消失無蹤,而且還可以立刻反擊,將妳的身體粉碎,變成像蕎麥粉那樣,之後拿去跟麪粉混合,拿來當成蕎麥麪喫!」
「請妳先做!」
「……迦流羅大人,您的腦袋果然很空。」
「──沒辦法了。雖然不應該發動戰爭,但依然無法避免。還有我想起來了,就算跟蓋拉•阿爾卡共和國全面開戰,翦劉種的軍隊也不是我天津•迦流羅的對手。因爲我是最強的。」
她在牀上發出靈魂嘶吼。
「爲什麼要我來當使者啊!更重要的是爲什麼會來當將軍~!」
爲什麼我要面臨這樣的命運。原本預計從學院畢業後,她就要去京城開日式點心店,想要成爲天照樂土最有名的甜點師傅。可是人生卻亂套了。
「沒錯,就好比是那份原稿。」
小春也「吭吭」地敲敲迦流羅的腦袋。
並不是她有什麼決定性的根據──只是對方說話的感覺跟自己很像,總覺得她「正在拚命虛張聲勢」。可是剛纔被推倒的時候,那傢伙的眼神完全變得像殺人魔一樣,可能只是迦流羅單方面覺得她很有親切感吧。
過了十秒才慢吞吞起身,在這十秒鐘內應該已經恢復冷靜了吧。她的表情又變得跟一開始相見時一樣,一臉大義凜然的樣子。可是會用害怕的目光一直偷看我,這是爲什麼啊?那眼神就好像看到殺人魔一樣。
迦流羅面露樂觀的笑容。就算碰到討厭的事情,她也能很快看開,這是迦流羅的優點──迦流羅自己是那麼認爲的。實際上雖然千百個不願意,她還是能繼續當她的將軍,都要拜這個優點所賜,可不能小看它。然而小春卻瞧不起她,態度上明顯在說「這傢伙是不是傻瓜?」不過對這件事情認真就輸了。
「去帝都。『血跡斑斑饅頭』很好喫。」
有個人神不知鬼不覺站在牀鋪旁邊。那女孩身上的特徵是一身黑色裝束,就像黑影一樣。此人是聽令於迦流羅的忍者集團「鬼道衆」首領,名字叫做「小春」。
「……就算了吧。就算姆爾納特和蓋拉•阿爾卡之間真的發生戰爭,那也沒問題。因爲我還有這個。」
迦流羅將臉埋在沙發裏,一直沒有說話。
「我沒辦法冷靜!妳剛纔想要殺了我對不對!?實在太暴力了──」
「不能擅自行動,會被大神大人訓斥。」
迦流羅覺得權力還真是腐敗。
近年來在兩國國境交會匯處,時常發生怪異的「和魂種失蹤事件」。
「用不着擔心,小春。我雖然弱到不行,卻不是笨蛋。作戰並不是只有上場和人對戰一種方式。我也有我的做法。」
「在講什麼聽不懂啦!既然妳敢說那種大話,那就試試看啊!來吧!」
「……迦流羅大人,有締結同盟嗎?」
天照樂土國主「大神」下的御令很簡單。
「哈!以爲用一根手指就能殺了我嗎!妳應該先碰我的手指!」
「不是叔叔,是兄長!真是的。」
「我喜歡番茄汁。」
「說得也是。可是她在行爲上有跟我相似之處。在那些娛樂性戰爭中,黛拉可瑪莉只是一個人型擺設。不僅自己沒有出面作戰,甚至還沒對部下下指令。我還以爲她討厭無謂的爭鬥。」
對喔──對天照樂土而言,蓋拉•阿爾卡就只有害處。
這時有人推我的背,來推我的犯人除了變態女僕不可能有其他人。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的腦袋能夠湧現源源不絕的策略──蓋拉•阿爾卡一開始應該會鎖定姆爾納特帝國。當然我們已經是同盟了,就要跟姆爾納特一同攜手戰鬥,但那不是說我們非得和他們共同抵禦外敵,並沒有這樣的規矩。」
糟了會被弄成蕎麥粉!──一想到這種事,我趕忙讓自己從她身上離開,結果在那瞬間。
她徹底失敗了。打從她得知那幫人已經去找蓋拉•阿爾卡的麻煩,她就應該立刻回家。然而卻屈服於吸血鬼們的脅迫,在同盟書上蓋章了。拿着大神交給她的二等玉璽蓋下去了。已經沒辦法回頭了。她搞不好真的會被判死刑。
「可是黛拉可瑪莉擁有強大的烈核解放。」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完全不能理解,不過這樣就朝世界和平邁出一步了,算是值得開心吧……但說真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這我也知道!妳用不着說出來嘛!」
「──因爲天津家是『士族』。」
「妳在說什麼啊。」
天津•迦流羅出生在天照樂土境內屈指可數的名門之家。
「妳先碰!」
「有啊締結了啦,還是以最壞的形式締結的!」迦流羅手腕上的鈴鐺一直在叮鈴響,「情況真的是糟透了。看來我想錯了──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正如世人所說,是個殺人魔!還想讓整個世界被番茄汁淹沒,真是難以置信!」
「是和平主義者?」
外國要員基本上都會住在姆爾納特宮殿裏。無法受魔核庇護的人就該待在更安全的地方,以上是姆爾納特的考量。說真的迦流羅現在很想直接透過【轉移】回國,可是那個可怕的皇帝說「妳可以慢慢來」,既然都受到威脅了,她也只能慢慢來。
「小春!妳的主人差點死掉,妳跑去哪裏廝混了!?」
這樣想來,失蹤的和魂種是不是有可能被關在夢想樂園裏?
「那麼,妳的決定是?」
「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而且在「全國殺人大賽」中獲得優勝也是假的,世界上根本沒有那樣的大賽。
「這下天照樂土將會受戰爭波及!我絕對會死!不對,在那之前可能就會被冠上『有負御令』的罪名,遭人判處死刑……」
小春這話說得有幾分認真,那讓迦流羅不由得思索起來。
「聽清楚了,天津•迦流羅。如果不想被殺,就跟姆爾納特締結同盟。」
「就算姆爾納特跟我們求助,我們也可以回『現在在忙』,當耳邊風就好。」
「…………」
爲了排解心中的不安,迦流羅摸摸小春的頭。
「夢想樂園很可疑。」
突然間站不穩的我沒能將姿勢調整回來,整個人向前倒,而且激動到滿臉通紅的迦流羅就在前方。
「如果真的被罵了,我就隨便大神大人罵吧──來,先去觀光一下再回去。不知道姆爾納特這邊的點心都是什麼樣子的,好期待喔。」
我彷彿聽見「咚唰!」的效果音,這陣撞擊就是如此強大。等到我回過神,我發現自己已經把迦流羅推倒了,人還壓在她身上。
距離近到呼吸都噴在對方身上,那個和服美少女困惑的臉龐出現在眼前。
「那只是一種比喻,代表黛拉可瑪莉要讓這個世界被血海淹沒。真是太可怕了!她那對紅色雙眼充滿殺意!突然被推倒的時候,我還以爲自己會死。運氣好撿回一命,但我的壽命肯定縮短了,沒錯。」
別看迦流羅這樣,她還是有在努力思考作戰計劃,那樣才能維持世界和平。
然而事態早就已經超乎她的預期。
待在姆爾納特宮殿這邊的,不是隻有野蠻的吸血鬼。
就在窗戶外頭。有兩個人在宮殿庭園中跳來跳去,正迅速奔跑。
那是個純白的少女和貓耳少女──都是六國新聞的記者。這兩人執念深重的作戰計劃總算奏效了。她們得到一大獨家新聞,足以撼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