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終章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7942 字
東都這邊受到可瑪莉的烈核解放影響,時間進展一度加快。
到處都長滿花草,變成真正的「花漾京城」。
甚至還讓夭仙鄉的詩人吟誦出「國破山河在」。的確,這些充滿自然風光的景色不免帶來一種蕭瑟氛圍,可是人們好像沒有特別爲此擔憂,還是在過他們的日子。
這是因爲恐怖分子已經走了。
新的大神也已經確立──來襲擊天照樂土的不法分子都已遭到肅清。
或許透過迦流羅的烈核解放,能夠讓東都景色恢復原樣。可是她不想隨便亂用這種能力。【逆卷之玉響】還有很多不明之處。搞不好要付出某種代價,這樣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於是迦流羅決定儘量不要大規模使用。
只是碰到必要關頭,她會毫無保留髮動。
若是能夠拯救重要的人,迦流羅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都在所不惜。
「──祖母大人,您終於醒了。」
眼下迦流羅眼裏正浮現淚水,對着自己的奶奶微笑。
她的奶奶驚訝地睜大眼睛,接着往下看看自己的身體,再看看周遭,最後盯着迦流羅的臉──然後她似乎明白一切了,嘴裏隨即發出嘆息。
這裏是東都的醫院。他們來到安放迦流羅奶奶的房間。
奶奶直到現在都還沒醒來,於是迦流羅就對着她發動【逆卷之玉響】。要把時間倒回到奶奶被人襲擊之前。就是迦流羅跟可瑪莉一起看煙火的那個晚上。隨着時間逆流,奶奶的身體狀況也逐漸恢復,最後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妳是不是用了烈核解放?」
「是,因爲祖母大人都沒有好起來。我很擔心……」
「放着不管就會恢復了。我可是曾經被人稱作『地獄風車』。」
「說得也是……但是太好了,祖母大人平安無事。」
迦流羅都快哭出來了,是說她已經哭了。醫生有說繼續放着不管,奶奶將會撒手人寰。真的太好了。
嘴裏發出安心的嘆息,迦流羅在奶奶面前坐下。
奶奶惡狠狠地斜眼瞪她,那目光還是像刀刃一樣銳利。
所以說,她就該負起責任守護。
可是迦流羅的確感受到奶奶的心意了,奶奶有在用她的方式尊重迦流羅的感受。
「………………………………」
「這樣好像直接跳過四個階段了!?」
「可瑪莉大小姐。這次您總該承認了吧。」
迦流羅在奶奶的身體上摸來摸去,想做個確認。迦流羅的奶奶一副嫌她煩的樣子,但還是隨便她摸──不過到頭來可能還是覺得太煩了吧。她的奶奶突然怒吼一聲「真煩人!」將迦流羅從身上扒開。一時間迦流羅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但是看到奶奶這麼有精神,就覺得應該不用擔心了。
成爲大神就代表要成爲魔核的管理者。
「咦,可是──您總說我不當大神,國家會滅亡……」
奶奶再次笑着說「開玩笑的」。
「那我也可以來找祖母大人幫忙嗎?」
也不是那麼說,當然天照樂土東都變成很有大自然風味的自然樂園是我乾的,這點我是不相信啦,但我敢肯定身上確實出現某種變化。
「啊?」
「烈核解放是心靈力量。如果妳能夠自由運用,那大可爲此感到自豪。這就代表在妳心中,已經做好某種覺悟了。」
真是難以理解。奶奶就是這個樣子,纔會被很多人誤解。
「呀啊啊啊啊!?請不要揉來揉去!」
迦流羅把魔核──「時習鈴」戴到左手試試。
奶奶不是會說謊的人。不對,她剛纔好像有跟自己開過玩笑。總而言之──聽人這麼一說,她確實能夠感受到不可思議的力量。
總之天舞祭到這邊就結束了。雖然跟當初的預定計劃有點出入,但迦流羅跟奶奶和解了,還成爲大神,並且獲得繼續當糕點師傅的勇氣。
「真、真是的。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有在注意很多事情的。」
「什麼?」
以前堂兄送給迦流羅的禮物。
「是……雖然我聽不太懂就是了。」
爲她帶來這種結局的,自然是那個人。
「就連新聞都刊載了。上面有可瑪莉大小姐背後飛着一堆櫻花花瓣,大顯身手的照片。」
只不過──這次好像有點不同。
「等到了那個時候,我再來說服妳吧。若是說服失敗就殺了妳。」
「我先來針對妳手上的那個說明一下。」奶奶指着迦流羅掛在右手上的鈴鐺,嘴裏那麼說:「其實妳從小就擁有烈核解放,但是卻沒辦法控制,因爲意志力還太薄弱的關係。若是一不小心讓時間逆流就麻煩了,所以纔會先把這股力量封印起來。」
「……謝謝您,祖母大人。」
「是?」
她果然還是覺得這個人很可怕,迦流羅再次體認到奶奶的可怕之處。
她望着奶奶的側臉,接着開口。
「我已經不要緊了,都治好了。反倒是妳能夠使用烈核解放,我看了還更喫驚。不,也不到驚訝的地步──大神那傢伙好像一開始就很肯定會有這樣的發展了。」
「…………………………」
迦流羅反射性跳了起來,跟奶奶拉開距離。奶奶則是嘲弄地笑說「開玩笑的」,真沒想到這個人還會說笑話。小時候有些兒時陰影,迦流羅纔會這麼提心吊膽,害怕這次是不是要被奶奶弄斷手。
但那可能是迦流羅多心了。她可是在這個世界上赫赫有名、豪放磊落的地獄風車,雖然只有短短一剎那,但她也不可能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纔對。
「若是妳真的不想做,我就會出面收拾。」
──她要好好跟她道謝。
恐怕奶奶一直在試探她的心意吧。若是做出的覺悟不夠卻想要挑戰,那還不如別做──她一直以來都在強調這個。話說那天──也就是迦流羅跟可瑪莉一起挑戰奶奶的那天,這個人之所以會認可迦流羅,都是因爲迦流羅展現出無論如何也要追求夢想的決心。
「變、變壯了?這是在誇獎嗎……」
「我並沒有被說服,我是自己想過才選擇走上這條路,但有可能走到一半就會辭職。」
「…………………………………………………………」
「………………」
「但是……這個是兄長大人給我的……」
「抱歉啊──不過,看來妳是真的變強了。」
「覺明他早就看出來了,纔會送那個東西給妳……不過目前這樣看來,封印烈核解放的機能好像壞掉了,是碰到太過龐大的魔力纔會毀壞吧。」
「……妳總算願意去做了,花了好長的時間才能說服妳。」
都還處在混亂狀態中,奶奶又拿出另一個鈴鐺。
「……好吧,雖然有點不可靠,但人民似乎都很喜歡妳,妳想必能做得非常稱職。除了鬼道衆,還有很多人都願意幫助妳。」
沒想到裏面藏了這麼大的祕密,迦流羅很驚訝。她原本只把這個當成是兄長給的重要物品……是說自己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擁有烈核解放,卻一直都沒有發現,這也讓迦流羅感到訝異。那她的處境不就真的跟那個吸血姬一樣了?
「啊?」
叮鈴,美麗的音色震盪着耳膜。
「哼,妳就好好努力吧。」
「聽您這麼說,我好像還沒做好……」
這已經是每次都會發生的戲碼,醒來就會看到頭頂上方有陌生的天花板。雖然我早就預料到可能會這樣,但我好像是在吸了迦流羅的血後,瞬間失去意識。跟在夢想樂園吸完納莉亞血液的現象很像。
「這種時候就算是說謊,也該回句『做好了』!」
「對這個國家有非分之想的人多到數不完,不是隻有芙亞歐•梅特歐萊德那個小丫頭。妳已經做好跟那幫人戰鬥的覺悟了嗎?」
這裏是醫院。在病牀上。不知道爲什麼,女僕一直用言語對我進攻。
「既然妳都下定決心了,那我也不會再多說什麼。妳就照自己的意思去辦吧。」
目瞪口呆的迦流羅接着閉上嘴巴。
「是,不管是風前亭還是大神,我都會努力經營和扮演。雖然沒什麼自信……」
那是鈴鐺。
「這是天照樂土的魔核。正式名稱叫做『時習鈴』。不過妳戴的那個也叫做『時習鈴』。總而言之──妳的那個等同是仿冒的魔核。」
「……妳好像變得更壯一點。」
「不,還不至於到有自覺,只是想要努力試試看。那個……先別說這件事了,祖母大人您還好嗎?身體真的都不痛了?」
「我──想要當糕點師傅。」
「咦?這個是、那個……?我不是很明白……?」
沒把眼神呆愣的迦流羅當一回事,她奶奶慢條斯理地起身。靠近設置在病房牆壁上的置物櫃。拉開從下面數上來第三個抽屜──從裏頭取出一件令人眼熟的物體。
可是已經有一個戴在迦流羅的右手上。一模一樣的東西居然有兩個。
那恐怕不是在開玩笑吧。除了面帶苦笑,迦流羅還低頭看着左手的鈴鐺。
「不不不不!?我完全聽不懂!那、那個真的是魔核!?」
「我再找機會跟妳說。反正之後還會見面──別的事情更重要,那就是成爲大神代表要管理魔核。剛好有這個機會,就交給妳吧。」
奶奶要求她把先前發生過的事情都說明一次。迦流羅決定按照她的要求全說了。包括花梨陣營的芙亞歐•梅特歐萊德其實是逆月的成員。跟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一起同心協力作戰。發動烈核解放擊退恐怖分子──有的時候奶奶會做些回應,再來就是悶不吭聲聽完。
祖母的臉色出現些微變化。
收下這種東西也只會覺得困擾。雖然覺得困擾,又不能說出「我很困擾」。
等到她聽完說明,她突然用力抓住迦流羅的手。
「對,這就像是天照樂土的命脈。」
那讓迦流羅驚訝地看着奶奶的臉龐,沒想到奶奶顯得和顏悅色。
「謝謝您。」這個時候迦流羅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是不是也該找現任大神大人問些相關的事情。像是事務移交之類的,應該有很多事情要談……對了,請問大神大人現在在哪呢?好像有一陣子都沒看到她了。」
「是嗎?」
迦流羅顯得一頭霧水。
「這樣一點都不像祖母大人了。原本還以爲您會說『別當糕點師傅了,專心做一件事!』……」
只見奶奶「唉」地發出一聲嘆息。
「我也想成爲大神。因爲花梨小姐把這些託付給我,要我從恐怖分子手中拯救國家。我想這個工作對我來說可能負擔太重了,或許會做到一半就不想做。但我還是想努力試試看,因爲大家都對我抱持期待。」
「對,手和腳好像變得比較粗了,應該不是一天到晚喫點心的關係吧?」
迦流羅試着晃動手腕。叮鈴──清涼的音色在和室裏想起。
「是的我做好覺悟了!都已經做好了,請您不要生氣!」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剛剛奶奶對自己說什麼了?
「只能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找我。」
「可是妳的覺悟還不夠。嘴巴上說要當糕點師傅,卻還在擔憂這個國家。若是懷着這樣的心態,往後絕對會後悔。我會再三要求妳『成爲大神』,都是希望妳不要後悔……不,也許對妳來說,這就像是在強迫妳。」
就是那個全宇宙最強的吸血姬。
「……事情經過我大致都清楚了。妳已經對自己應該要做的事情有自覺了吧。」
「您應該有印象纔對吧?在吸食天津大人的血液之前,發生了一些事。話說當可瑪莉大小姐咬住天津大人脖子的那瞬間,我簡直氣炸了,差點氣死,這些先不管,可瑪莉大小姐在吸了血液之後,情勢確實立刻轉變。我想這點您應該是可以理解纔對。」
☆
「其實我並不想強迫妳。想當糕點師父就去當吧,我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
「──不過。」
「那、那個,您的身體看起來好像已經沒事了,但頭腦沒問題吧?不對!我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時間逆流會不會導致精神受到創傷……」
怎麼能收下這種東西!──迦流羅真的很想尖叫,可是大叫之後拒絕接收鈴鐺,那樣對所有人來說都等同背叛行爲。
將目光從迦流羅身上轉開,奶奶嘴裏補上這句話。
大神的工作可能會超乎想像喫力,但就當成是糕點師傅的副業,適當的努力吧。碰到沉重的壓力也能看開,這是迦流羅的優點──她自己是那麼想的。
她站了起來。用充滿決心的目光俯瞰奶奶。
「然後這個是魔核。」
像是在逼自己拿出勇氣一樣,迦流羅的手用力緊握成拳。她已經下定決心了。有了可瑪莉的支持,跟她一起參加天舞祭,還跟恐怖分子作戰,一路走來迦流羅已經清楚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了。
「……她已經功成身退了。」
有些景象一直記在腦海中。
那就是飄散飛舞的櫻花花瓣,還有不停翻攪的翠綠色魔力。
自從吸完迦流羅的血以後,我好像一直在作這樣的夢。
「……看您沒有一股腦否認,應該是想到什麼了吧。」
「我沒有想到什麼啦,只是在作夢罷了。」
「是不是烈核解放發動的次數越多,意識就會變得越清晰?還是烈核解放的性質改變了?或是成長了?是不是可瑪莉大小姐的心靈變強了──?」
薇兒嘴裏唸唸有詞,還陷入沉思。
冷靜下來來想一想,會覺得在吸取血液的瞬間就昏厥,這樣的吸血鬼好像太扯了。她的確是討厭血液,但有可能討厭到昏厥?
這樣會不會太弱了啊?或許需要驗證一下。
「薇兒,妳可以讓我吸血嗎?」
「不行。」
「爲、爲什麼啊──!?妳明明都讓佐久奈吸了!」
「不行就是不行。我會拒絕到這種地步就是最強的證據。可瑪莉大小姐一旦吸取血液就會發動烈核解放,變成狂戰士。」
「我就是爲了確認纔要吸呀!只是吸一下又不會怎樣!」
「就跟您說不行了──等等、夠了,請您快住手!」
我本來想要去咬薇兒的手腕,但是她用手按住我的額頭,制止我的行動。所以我就只有舔到而已。還差一點點就能吸到了說……!
雖然覺得很懊惱,但我的腦袋馬上就冷靜下來。
我這是在做什麼,這樣下去不就像個變態一樣嗎?
「可瑪莉大小姐的唾液沾到了,這個要如何處置纔好?」
「擦、擦掉啦!我警告妳別舔唷!這是我遇過最噁心的事情!」
「但不保證一定會大賣。」
就在那時,我聽見有人在房門上「咚咚」敲了幾聲。
「咦──?」
可是,現在就先讓我沉浸在幸福中吧。讓我品嚐夢想實現的興奮感受。因爲我寫的小說要出成實體書了,會在書店之類的地方販賣喔。我看我先來把文章重新編排一下,如果要出成書本,在用字遣詞上就要講究正確性──懷着雀躍的心情,我一直在凝視迦流羅的笑臉。
在喫饅頭的我佩服到都想脫帽致敬。
「太好了呢,就把這個壺拿來當成椅子用吧。」
「我晚點想要去見見她,都還沒跟她正式問候一下。」
迦流羅臉上的笑意變深了,她開口說了這番話。
我手裏還拿着饅頭,同時跟迦流羅低頭道歉。
身上穿着黑色裝束的忍者突然如影子般出現在病房中。
「我可以喫嗎?」
「只有我一個人實現夢想,這樣好像不公平呢。」
其實我真的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麼,那些都是迦流羅靠着自己的意志實現的。但不管我再怎麼強調這點,她都不會採納吧。
「可瑪莉大小姐!不能在牀鋪上跳來跳去!」
「──可瑪莉小姐,差不多有三天沒見了吧。妳的身體狀況如何?」
我握住她的手,竭盡全力綻放微笑。
「咦?」
「來出版可瑪莉小姐寫的小說吧。我想一定會有許多人看完妳的故事深受感動。」
「她說要同時擔任大神又經營風前亭,也不曉得哪邊纔算副業。」
「咦?」
「這個……該不會是──」
像我這種小角色,也許能做的真的不多。可是──若是這個少女需要我,我也會大方提供協助。
她大概是沒什麼自信吧,因爲她原本就不打算當大神。
「──天津大人,您的奶奶還好嗎?雖說有【逆卷之玉響】應該沒什麼好擔憂的。」
「可瑪莉小姐,這次……真的很感謝妳。」
這時迦流羅突然對我深深一鞠躬,還說了那麼一句話。
鈴鐺的「叮鈴」聲在此地迴盪着。
我帶着暢快的心情撫摸那個壺。我好像開始懂得欣賞陶瓷的美好了。真不愧是甘柿衛門。價值百億日圓的壺就是特別美呢……嗯?先等一下?百億日圓?價值百億日圓的壺真的可以給我嗎?──我爲此打了個寒顫。
「就是說啊。剛好她本人過來了,我們或許可以問問看。」
「迦流羅!妳纔是,都還好嗎?」
「不、不用啦。妳不用看得那麼重沒關係的──小春。」
如此一來,我們兩個成功幫助彼此實現夢想。若是隻有一個人,恐怕什麼都辦不到吧。是因爲有我──再加上迦流羅──還有許許多多的夥伴,才能夠在現實中成就那樣的奇蹟。
不知道該不該裝傻矇混過去──但光是在猶豫都顯得不夠坦蕩。
「是,可是隻要有廚房,就能夠做些簡單的東西。」
「或許我當大神沒辦法當得太稱職,因爲那是副業,不能太怠慢我製作糕點的主業。」
然後還說「這個是探病用的禮物」,給我一個風前亭的紙袋。
迦流羅擁有能夠讓時間回溯的能力。我被芙亞歐砍到的時候,她也是用這種力量治好我的。跟我這種廢物吸血鬼差好多。
有那麼一陣子,我的喜悅全寫在臉上,鬧出好大的動靜。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具體來說,那個會破掉都要怪薇兒,但是部下闖禍就等同上司失職!真的很抱歉……我什麼都願意做,能不能原諒我……?」
這番話讓我大感驚慌。
「咦?怎麼了?」
若是能夠齊心合力,對我們兩個來說都是好事。
「謝謝妳……!」
「我已經在天舞祭中優勝了,多虧有可瑪莉小姐的幫忙。所以──就像我們當初說好的那樣,我也想幫助可瑪莉小姐實現夢想。」
「啊,這麼說來。把祖母大人的壺弄到出現裂痕的人,是不是可瑪莉小姐?」
因爲迦流羅是個謙虛的女孩。
上面的裂痕消失了。簡直就跟新的一樣,整個亮晶晶的。
「對了薇兒,迦流羅還好嗎?」
心不甘情不願的薇兒擦擦手腕,那讓我覺得好害羞。我確實是想要確認自己吸完血液會怎麼樣,但眼下比起那個,還有更該優先處理的事項。
六國的秋意越來越深。再過不久,冬天就會造訪。
「多虧有可瑪莉小姐,我才能夠實現夢想。雖然我原本是不打算當大神的……但現在已經不用再被家裏的事情干擾,可以繼續經營風前亭,都是因爲有可瑪莉小姐支持我,才能走到這一步。」
(完)
「不能那樣用啦!這個要放在我的房間當裝飾品!壺~壺~♪」
這是迦流羅的頭號部下小春。光是登場的方式就夠令人驚嚇了,但是一看到她手上抱的巨大物體,我更是面臨二度驚嚇。
在說這些話的迦流羅顯得很害羞彆扭。
「在修復天津本家的時候,我一起修好了。祖母大人說送給妳當紀念。但妳收到這樣的東西,應該不會覺得開心吧……若是能夠當成和好的象徵收下,那會是我的榮幸。」
自從那天過後──也就是天照樂土差點被芙亞歐侵略的那天過後,我就一直被扔在醫院裏。都怪已經發生過好幾次的「全身魔力抽乾現象」(我開始在想這是不是跟吸食血液有什麼關聯)。總之我不能到外面去,也就是沒辦法跟迦流羅見面。普洛海莉亞和莉歐娜有寄信過來問候我,裏面寫着「烈核解放真有看頭!」「下次戰爭我可是不會輸的!」。
因爲迦流羅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的知己。
「只要有我能做的,我都願意做。若是妳遇到麻煩,隨時都可以叫我過來。啊,沒遇到麻煩也可以叫我過來喔。我隨時都可以來找妳玩。」
不知道那個和風少女怎樣了。新聞上面寫了,在天舞祭中獲勝的迦流羅會成爲下一任大神──但那可是六國新聞。不能太相信。
「是,所以……那個,我想我可能會遇到很多困難,會給很多人添麻煩。等到那個時候,可能又要去拜託可瑪莉小姐幫忙。問這種話可能沒資格當大神,但是……我可以去找可瑪莉小姐幫忙嗎?妳接下來也願意繼續陪着我嗎?」
薇兒自作主張回答「請進」,允許對方進入。我都還來不及吐槽,病房的門就已經唰啦唰啦地拉開,許久未見的和風少女出現在眼前。
小春對我說了一句「請收下」,接着就把壺拿過來。
「……咦?店鋪應該燒掉了吧。」
我好感動。並不是我很想要這個壺,而是迦流羅的奶奶原諒我了讓我好開心。這樣我就不用再被罪惡感折磨。每天晚上都作被壺壓爛的惡夢,現在再也不會了。但我還是預計要去找迦流羅的奶奶好好謝罪一番。
「謝謝!」
「請用。」
接下來天照樂土會變成怎樣,我不曉得。
「這也讓人好奇呢。國家元首經營副業,好像有點可笑喔。」
「…………」
「是。」
「不用擔心,我已經用烈核解放讓時間倒回受傷之前。現在她生龍活虎,就像之前那些都是假的一樣。每天都被她怒吼也是種困擾。」
那是──之前形同被我弄壞的壺。
「是這樣啊!?妳的奶奶已經痊癒了啊……太好了……」
從窗戶吹進來的秋風讓她髮絲飄搖。
「那沒辦法了……」
「這要人家不跳來跳去是不可能的!太好啦──!我終於可以當小說家了──!」
我剝開包裝喫起饅頭,真的好好喫。迦流羅做的點心是世界第一──我的心情也變好了,這時薇兒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雙手交疊在胸前。
「那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啦!」
她就是天津•迦流羅。我唯一的知己。
「當然好。」
「是,身體沒什麼大礙。」
迦流羅的眼眶溼溼的,臉上還帶着微笑。我們兩個在那一小段時間裏什麼都沒說,而是互相看着彼此──接着迦流羅突然咳了幾聲,重新調整姿勢。在納悶發生什麼事的我望着她的臉看。
真不愧是專家。於是我立刻把內容物拿出來看,一包葛粉饅頭出現在眼前。是我之前塞到迦流羅奶奶嘴巴里的東西。真的很甜很好喫呢。
「原來那邊纔是主業啊?迦流羅真了不起。」
迦流羅臉上帶着淡雅的微笑,朝我靠近。
「壺、壺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