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六戰姬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2.2萬 字
由天照樂土主辦的宴會在覈領域上展開。
透過【轉移】魔法,我被帶到某個都市中,然後薇兒就拉着我的手,帶我來到一座巨大的宮殿前方。四周有身穿豪華服飾的各國政要來來往往。還看見一些人在偷看我,偷偷說些話,不曉得爲什麼。
「──可瑪莉還是那麼受歡迎呢!爲了避免妳被登徒子盯上,朕必須好好保護妳。來吧跟我牽手,我們可以將手臂勾在一起。去那邊的樹下談心吧。」
「住手啦別碰我!妳這個登徒子──!」
將那個硬要黏過來的金髮美少女推回去,我開始觀察周遭的情況。
姆爾納特帝國那邊派來參加的人大概有三十人左右吧。我認識的人有──皇帝、薇兒、佐久奈。再來就是不怎麼熟悉的政府高官和皇帝護衛。
「……其他的七紅天沒有被招待過來嗎?就只有我跟佐久奈?」
「貝特蘿絲也在呀。她先跑去會場那邊喫東西了吧。」
「是第一部隊的隊長嗎……話說都還沒有見過她呢。」
「妳應該有見過纔對。不過有被指名邀請的七紅天,就只有可瑪莉妳。其他都是朕隨意挑選出來的。若是能跟佐久奈待在一起,妳也會比較自在吧?」
沒想到這個皇帝還懂得體貼人。我稍微轉頭看向背後,接着看見跟在後頭的銀白色少女──佐久奈•梅墨瓦,她臉上帶着笑容,還在輕輕揮手。真可愛。話說那不是重點。
「指名邀請……那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是我?」
「天照樂土的大人物似乎想要見見可瑪莉妳。畢竟妳是很受世人歡迎的七紅天大將軍,這樣也很正常。」
「比起我,他們更應該約芙蕾或海德沃斯纔對……」
「芙蕾她本來也很想來。但是帶更多的七紅天過來,對國家的防衛工作會有負面影響,於是朕就對她說『妳要代替可瑪莉留守』。」
咦?那表示我回去會被殺掉吧?這個皇帝果然沒有在體貼我的?──於是我就開始發抖了,這時一旁的薇兒笑着說「請您放心」。
「我已經在出發前去跟芙蕾•瑪斯卡雷爾確實打過招呼了。」
「妳應該沒有做些多餘的事挑釁對方吧。」
「『妳活該』,我對她說了這個。」
「根本就做了超無謂的挑釁行爲啊──!!」
「嗯!」
這時玲霓•花梨的視線轉向身旁。
又要說那個啊。
接着玲霓•花梨就露出大器的微笑。
「是,全都忘了纔好。」
她的手好硬。是因爲平日裏都在揮刀纔會變成這樣吧。
「說、說得也是!我可以把戰爭的事情都拋到腦後對吧。」
芙亞歐那端整的笑容出現在眼前。
「呵呵呵──真羨慕。有才能的人就是那麼耀眼呢。我身邊有太多天才,讓我不禁覺得自己沒什麼施展空間。對吧,芙亞歐。」
「沒有沒有!沒有說什麼啊,花梨大人!」
「用不着擔心,薇兒海絲。只要沒有引發問題就不會造成任何問題。」
芙亞歐臉上笑咪咪的。那個笑容實在太無邪了,害我心跳加速。
那充滿英氣的聲音聽起來很銳利,如同刀刃一般。是說她實際上也配備了一把好長的刀。天照樂土那邊好像有「武士」這樣的階級,不曉得她是不是也有那樣的身分?
玲霓•花梨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帶刺的。那個被稱作芙亞歐的狐狸耳朵少女──就好像剛從午睡中醒來一樣,用緩慢的動作伸出右手。
「因爲最近要改革勞動制度。針對可瑪莉大小姐的出勤時間做過精密調查後,他們發現您好像有點過勞。」
會場可以說是極其奢華。
我直到這時才察覺的那裏還有「人」在。
我將這種心癢的感覺壓抑下來,這時玲霓•花梨笑咪咪地開口。
「好的請多多指教!能夠見到妳是我的榮幸,黛拉可瑪莉大人!」
「那樣很丟人,我不要。」
我總算想起來了。當時發生了莫名其妙的事件,我被女僕連人帶牀搬到別的地方。有一些將軍圍繞在我四周,印象中這位少女就是其中一人。
「誰會迷路啊!──而且事到如今我也沒有逃跑的打算。是我自己決定過來這邊的。今天就老老實實待在這邊,好好享受這場宴會吧。」
「是梅墨瓦大人先從我手中搶走可瑪莉大小姐的。我接下來本來想用花言巧語洗腦……說服她跟我一起跳舞。」
「咦?」
「用不着做精密調查也知道,這根本是超級黑心企業吧。」
「黛拉可瑪莉大人!妳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喔。」
「這麼說也對……話說可瑪莉大小姐。抱歉突然跟您報備,但聽說皇帝陛下要賜給您一週左右的休假。」
「玲霓•花梨大人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和善!」
「若是跟天照樂土牽扯太深,妳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大神大人好像也在謀劃什麼!若是沒有做好送死的心理準備,不要隨隨便便涉入,這樣纔是明智之舉。」
「啊啊啊!薇兒海絲小姐!妳太狡猾了!」
「抱歉,竟然不記得一起作戰的夥伴長什麼樣子,實在太失禮了。」
「有工作?在這種日子?──喂放手啦。這樣我沒辦法好好寫字。」
薇兒還咬一咬吞下去。
「沒想到梅墨瓦大人連這個都不懂。可瑪莉大小姐很好騙,只要跟她說『會讓您休假』,她就會讓我予取予求。」
這個名字似乎有聽過,可是我想不起來。若是在這種時候隨隨便便說句「初次見面!」然後對方回說「我們不是有見過嗎?」那我就準備切腹了。妳是誰?是誰──我拚命挖掘記憶,那位玲霓花梨臉上浮現有點遺憾的笑容。
「話說陛下。您要去哪?」
「妳擁有將阿爾卡樂園部隊一掃而空的黃金烈核解放。」
由於對方伸出左手,我就用左手回握她的手。
在那個壯麗的大廳裏,有個類似服務檯的地方。看來他們好像採用讓參加人簽名的管理系統。我用拿不習慣的毛筆寫下「可瑪莉」,已經把名字簽完的皇帝從我背後揉捏我的肩膀,還過來磨蹭臉頰。
「不,這沒什麼好在意的。跟崗德森布萊德小姐英勇的表現比起來,我的存在感就小到和露水沒兩樣吧。話說──歡迎妳的到來。今天會舉辦這場宴會都是希望六國能夠太平,主要訴求就是爲了謀求和平。若是妳能夠忘了那些紛爭舒心以對,我們會很高興的。」
「失禮了。我叫做玲霓花梨,是天照樂土的五劍帝。」
沒想到──
話說回來,她的名字叫做「玲霓花梨」。
而且周遭那些人一看到我就在交頭接耳說些八卦,害我當下只想回去,可是薇兒握住我的手,阻斷我的退路。
「──芙亞歐,跟客人打個招呼吧。」
這個女僕就只會做些不必要的事情。我看我以後就等着被人刺成串燒吧。
「就是說啊,陛下。可瑪莉大小姐身邊還有我跟着。」
「這樣您就可以休假了。是不是很開心?」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朕要先失陪了。妳們不用顧忌太多,在宴會上盡情享樂吧。難得天照樂土那幫人盛情款待。」
「我又不會寂寞。」
「就是啊,很厲害喔。其實那次我也只拿出六分之一的實力而已。」
「那麼可瑪莉小姐。妳要不要喫糰子?」
好像在哪邊見過,但又好像沒見過──
「就是說啊,可瑪莉小姐可是稀世賢者。」
而且對方還很吸引我的目光。因爲她的臀部那邊長出大大的金色尾巴,看起來毛茸茸的,毛茸茸的。那個毛茸茸的物體飄忽不定地左搖右擺。好想摸,好想揉揉看。
「──芙亞歐,妳在偷偷摸摸說些什麼?」
一面感受周遭其他人投注在我身上的視線,我抬腳邁進宮殿內部。
「抱歉啦,朕接下來要去做別的事情。有人拜託朕辦點事。」
對方突然叫出我的名字,害我手中的筆差點掉下去。

「可瑪莉小姐已經說『不要』了,強迫她是不對的。」
「──初次見面,我是芙亞歐•梅特歐萊德!是五劍帝玲霓•花梨門下的食客!請多多指教!」
「是、是沒錯。請問您是哪位?」
「是那樣嗎!?」
話說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跟獸人正式接觸。之前一天到晚被大猩猩和長頸鹿索命。不對,還有貝里烏斯喔。話說他算是狼嗎?還是狗?──胡思亂想之際,還在跟人握手的我,手腕突然被人用力一拉。
佐久奈叫我「啊──」地張嘴,於是我就大口一張咬住糰子。好甜好有彈性,真好喫。說我來參加這場宴會是爲了喫這個,一點都不過分。
「可不能讓您迷路。」
滋嗡。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那瞬間轉換了。
「咦?喔、喔喔。」
嘴裏說着「全都忘了纔好」,身上卻確實裝備武器,那就當作沒看見吧。將軍之類的人物通常都很頑固又很危險。我已經習慣了。
我把皇帝和變態女僕拉開,同時嘴裏還在大喊。這兩個人還是一樣,都不懂得看場合。這時在身後的佐久奈突然開口說「我、我也跟在她身邊」,過來抓住我的衣服。拜託住手。若是跟這兩個人較勁,妳也會變成變態啊。
☆
爲了禮尚往來,我也從桌子上拿起包了餡料的糰子,遞給佐久奈。結果佐久奈害羞地說「我要開動了……」,打算將糰子喫掉,就在那瞬間──薇兒突然出現,接着就咬住那串糰子,從中橫刀奪愛。
「有熟人拜託朕去偵查。若是朕不在,妳會很寂寞吧,但要多多忍耐。」
狐狸耳朵動了幾下,好想摸。
那是個穿着和服的少女。
「放手。」
我很不會應付人多的場合,這樣的活動並不適合我。
「我要喫。」
「之前在費爾防衛戰中,我也是『防禦小組』的參加人之一。因爲沒什麼活躍的表現,妳不記得我也是正常的……」
這裏的人都來自上流社會,一舉手一投足都洋溢着高雅的氣息。四處擺放的桌子上密密麻麻擺滿豪華料理。從後方鋼琴那流淌出來的旋律似乎是最近在白極聯邦很流行的古典樂。總之這個宴會活脫脫就是一場「貴族盛宴」。
「住手啦別抱我!啊啊『可瑪莉』變成『小可瑪莉』了!」
「妳就是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小姐對吧?」
對方的表現顯得莫名激動,害我有點嚇到。
頭上那個虹色的髮飾特別醒目,是個和魂種,不過──嗯?咦?
話說芙蕾那傢伙,自從蓋拉•阿爾卡騷動事件結束後,她的樣子就變得怪怪的。不像之前那樣,單純只是看不起人而已,不對,她還是一樣看不起我,但感覺變得更微妙了,一方面看不起我,一方面又在警戒。實在很可怕,我還是儘量不要靠近她好了。
她吐出的甜蜜氣息噴在臉頰上。
「我怎麼可能被這種粗淺的計謀騙去。」
「話說我很佩服崗德森布萊德小姐。」
對方當下立刻把我的手放開。我沒聽懂。至於我爲什麼沒聽懂,那都是因爲我沒有把話聽進去。我的注意力都被那個左搖右晃的金色尾巴吸引了,晚點再問她可不可以摸好了。
「那我們一起跳舞吧,我來當護花使者。」
「我是黛拉可瑪莉,也請妳多多指教。」
我身上散發金色的魔力大幹一場,所有人好像都對這個假情報有共識了。剛開始還以爲是薇兒在亂講話──不對,其實我現在也這麼想──可是那麼多人都在說「好厲害」不然就是「很尊敬妳」,害我不由得有點反感。可是爲了生存下去,就連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也得拿來利用一下。
接着皇帝說了句「那晚點見」,呵呵大笑地走人。看起來好像很閒,其實她是個大忙人呢──腦子裏還在胡思亂想,我不經意發現櫃檯桌子後方站着的人一直盯着我的臉看。
我趕緊跟她道歉。
「啊、啊啊!」
「我家的狐狸多有得罪──那麼就請妳好好享受這場宴會,一定能夠玩得非常盡興。」
「所以不讓您休假一個禮拜,這樣就會違法。」
「咦?爲什麼……?」
「咦?佩服什麼?」
「因爲您太開心了,就會很想跳舞對吧?」
「嗯!」
「我明白了。那麼恕我僭越,本人薇兒海絲會負責領舞。」
「嗯!」
「可瑪莉小姐妳被騙了啊!?改革勞動制度根本連聽都沒聽過,而且可瑪莉小姐的勞動時間跟其他七紅天相比,甚至還比較少呢!薇兒海絲小姐太會說謊了!」
「嘖……就差那麼一點點……」
「妳這傢伙又騙我了吧──!」
我衝向薇兒,開始咚咚咚地毆打她。
這個女僕還是一樣滿口胡言,害我空歡喜一場──!
正當我大發雷霆,碰巧就在這時──
「──可瑪莉!好久不見了。」
我突然聽見別人叫我的名字,那讓我轉過頭。
出現在那的人是──將桃色頭髮綁成雙馬尾的少女。
她就是阿爾卡共和國的總統納莉亞•克寧格姆。她後方還有神情扭曲,一臉「嘔噁……」樣的凱特蘿•雷因史瓦斯。
「納莉亞!好久不──」
就在我舉起右手準備打招呼時,事情就發生在那瞬間。
那個帶着滿面笑容靠近的「月桃姬」居然直接過來將我緊緊抱住。事情來得太突然了,讓我來不及閃避。薇兒和佐久奈、凱特蘿都發出像鳥類的悲鳴。
「妳過得好嗎?我過得很好喔。」
「這、這樣喔,那很好啊。話說能不能把我放開啊?」
「若是妳願意當我的女僕,我就放手。雖然變成女僕之後,我再也不會放手就是了。」
「我覺得一直盯着人家看不是很好……」
「──啊,可瑪莉妳快看,那邊有一些仙人。」
「爲、爲什麼要那樣啊──!?」
這種時候別想太多,就順其自然吧。既然來都來了,不想瘦一下是種損失。
「香蕉?只是少了這點東西,你們就忍一忍吧。來吧,這裏還有肉喔。」
「那個阿貝克隆比或許能夠採用。不然就讓可瑪莉來當我國的將軍吧?同時擔任七紅天和八英將,這樣的事情前所未聞,我想應該會很有趣。」
「那邊的某些人,好比是大猩猩和長頸鹿,全都是完完全全的動物姿態,但有些女孩子卻只長了動物的耳朵和尾巴不是嗎?這是什麼邏輯?」
「總之我的近況大概就像剛纔說的那樣。馬特哈德沒有好好交接就人間蒸發了,害我們手忙腳亂,全都亂糟糟。忙到連辦茶會的時間都沒有。」
「哎呀?表情不用那麼恐怖啦。我跟可瑪莉都已經是互相分享血液的關係了。」
「是喔,聽起來好辛苦。」
話說回來,最近六國新聞好像有寫到「克寧格姆總統的興趣是觀察他人」。會在街上大搖大擺閒晃,若是發現優秀的人才就直接網羅,還有這樣的傳聞。而且聽說在總統府工作的女僕人數增加到馬特哈德時代的六倍──也太可怕了。不過消息來源是六國新聞,我想那些都是假的。
「這些話妳聽聽就算了,納莉亞。這個女僕最擅長的就是胡言亂語。」
順着納莉亞的視線看過去,會看到一組獸人集團。
「說辛苦是辛苦。因爲目前的阿爾卡政府依然還有很多缺陷──要先着手重建纔行,而且人才極度不足。害我逼不得已採用馬特哈德政權時代的中樞人員。」
「仙人……?喔喔。」
「或許我沒立場說這種話,但對自己若是有了錯誤的評價,有的時候會引發麻煩事。其實妳比妳自己想的還要優秀喔。」
這時納莉亞又說「總之先不講這個了」,硬是把話題拉到別的地方。
「跟您說不通呢。若是對這樣的人置之不理,事情會很麻煩喔,可瑪莉大小姐。簡單來講就形同『遭到陌生人擅自登記結婚,在不知不覺間跟人成婚了。』克寧格姆大人這是在由外而內逐步收網啊。」
未免也太神祕了。雖然覺得莫名其妙,還是忽略好了。
「若是有人要跟納莉亞大人作對,我會把他們全都收拾掉!」
一直在旁邊聽我們說話的凱特蘿笑着說「沒問題的!」。
「就算被算進去,我也不可能因此當上皇帝吧。」
「我會先從危險度比較低的人開始複用。若是有人意圖謀反,我會立刻給他們下馬威,不會有問題的。」
在旁邊喫餛飩的薇兒當場插嘴。
「我說可瑪莉,妳知道所謂的『六戰姬』吧?」
………………
不管怎麼說,我覺得我好像可以跟莉歐娜友好相處,晚點再找她說說話吧。
…………
貓耳少女開始追趕那些水豚。
邊喫着抹茶口味的布丁,我用輕鬆的心情提問。
原本還在喫焦糖布丁的納莉亞回了句「我想想喔」,在移動湯匙的手跟着停擺。
「我們要去佔領廚房,莉歐娜大人請在這邊等待。」
納莉亞接着笑了一下,嘴裏說着「哎呀好可惜」。說真的,我現在就想辭職不當七紅天。說到適合我的職業,不是小說家就是哲學家。
「是,雖然說到這個八英將,目前也只有我一個人……」
不知道爲什麼,納莉亞看起來一臉開心樣。
在正中央的是一名少女,臉上有着快活的笑容。頭上還長着貓耳,屁股那邊有貓尾巴,毛皮是漂亮的咖啡色。
「那是事實啊。爲了跟可瑪莉進一步加深關係,纔會那麼做。」
這傢伙在說些什麼。只是有人否認,覺得我並非一億年來難得一見的美少女,我怎麼可能爲這種事情哭。把我當小孩子看待。我只是有那麼一瞬間受到打擊而已。
「那就是生命神祕的地方。」
「那些人還是老樣子,都那麼奇怪。不過那個貓耳女孩若是真的成爲國王,拉貝利克可能會變得更有意思。在國際社會上的分量也會隨之增加吧?」
「獸人頂多就這點程度,都是些立刻訴諸暴力的無腦分子。」
「不要緊不要緊。」
「事情發生在夢想樂園地底。納莉亞說她沒什麼自信,所以我才……中間發生了一些事情,之後我決定跟她交換血液。反正我跟她原本就很像姐妹。啊,雖然說是姐妹,但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喔。是因爲她曾經被媽媽教過。」
沒想到這個時候納莉亞在耳邊說「開玩笑的」,輕聲說完就放開我。薇兒和佐久奈跑到我身旁兩側坐鎮,用充滿警戒的目光看着納莉亞。
「那樣沒問題嗎?那些人做過很過分的事情吧。」
不知道爲什麼,納莉亞在摸我的頭。
將焦糖布丁的最後一口吃進口中,納莉亞繼續說接下來這番話。
「我們別管美少女的事情了,來盡情享受這場宴會吧。那裏還有妳喜歡喫的布丁喔,我們去喫些甜點提振心情吧。」
她正眯起雙眼鼓着臉頰品嚐酸乳牛肉,一副喫得很美味的樣子。
「總有一天可瑪莉大小姐也會成爲姆爾納特帝國的皇帝。要將克寧格姆大人的辛苦經歷當作借鏡,先做好心理準備纔是對的。」
「又在說這種話。我怎麼有辦法勝任女僕的工作。」
「不,她說的是真的啊。」
「嗯?怎麼了?」
「我明白了,可瑪莉大小姐。請您現在也讓我立刻喝您的血液,否則我會因爲戒斷症狀發作馬上將頭伸進可瑪莉大小姐的裙子裏。」
「你、你們冷靜點!今天辦這場宴會的目的是要讓大家和平共處!」
「一點都不有趣!我光是要當七紅天都快累死了。」
「先擾亂和平的是他們,我們可是有正當理由。」
「好吧我也算是一億年來難得一見的美少女,就這點來看或許是那樣吧。」
「這麼說也是──話說那所謂的六戰姬好像都來參加這次的宴會了。不覺得爲了今後着想,先觀察和分析會更有意義?」
「您也不能置身事外啊,可瑪莉大小姐。」
納莉亞這時壞心地笑了一下,我好像有不祥的預感。
真沒禮貌。我好歹還是會洗盤子啊,雖然沒做過。
「請您不要說些有的沒的,克寧格姆大人。雖然按照間接證據來看,不能否認可瑪莉大小姐真的喝過您的血,但您要拿什麼證明可瑪莉大小姐讓您喝過她的血液?基本上身爲翦劉種的您去喝其他種族的血液,這件事情本身就不具備正當性。」
「咦……我弄錯了?」
當我朝反方向看,這次看到的是一羣穿着東方服飾的人羣。來自先前都跟我們沒什麼交集的南方極樂淨土「夭仙鄉」,屬於神仙種。在這之中最吸引目光的,莫過於那位穿着輕柔服飾的少女,服裝樣式很有孔雀感。
「我不是很懂。」
「也不是那樣啦──妳幹麼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啊!?不是不是!可瑪莉很可愛啦!是一億年來難得一見的美少女!好乖好乖──」
我開始目不轉睛觀察那個莉歐娜。
「給我站住──!都怪你們是這副德行,人們才說我們是『搞笑時空王國』──!」
「好像是某個新聞社弄出來的說法。簡單講似乎就是『最近表現特別亮眼的六名少女』──那換句話說,這不就等同『各國繼任國家元首的最強候選人』?而且可瑪莉還是其中的一分子喔。」
「什麼?」
……總覺得有種親近感,這上司和部下的互動給人強烈既視感。
「薇兒海絲說的和胡言亂語差遠了。」
「香蕉可不是小點心!是主菜!」
「好有自信啊。」
在場其他人都出現震驚反應。雖然不知道她們爲什麼會那樣,但我決定來補充一下。
「這不是在遠足好不好!喂快住手,不準詠唱魔法!」
薇兒接着聳起肩膀,「唉~」地嘆了一口氣。
「……我有點好奇。」
「妳真的很受歡迎呢。但還是要學着多體諒周遭其他人的心情,那樣會比較好。」
「到處都找不到香蕉。」
「莉歐娜大人。大事不好了。」
「沒有啦──!你們看,這裏還有葡萄和蘋果。如果想喫小點心,你們就換喫別的啊。」
「我又沒有心情不好?但我還是要喫布丁。」
這時突然有水豚男三人組臉色大變地跑向她。
「!?」
「妳的錯判實在錯太大了。」
周遭其他人都用有點受不了的眼神看那邊,彷彿在說「又是拉貝利克啊?」「一天到晚吵吵鬧鬧」。將整段過程盡收眼底的薇兒說了句「真受不了」,還聳聳肩膀──
「咦?」
「就是說啊,納莉亞大人!若是黛拉可瑪莉成爲我們這邊的女僕,一定一天到晚耍笨闖禍!一天會打破五個盤子喔!」
「首先,那個團體來自拉貝利克王國。名列六戰姬的是莉歐娜•弗拉特四聖獸大將軍。」
「沒錯沒錯!」「把香蕉交出來!」「天照樂土是有多無禮!」──
「我可是擁有極高支持率的總統,跟我作對就等同忤逆民意。若是想要靠武力造反,到時候會有什麼下場,他們自己應該也很清楚,就算私底下有些企圖,應該也不敢輕舉妄動。」
「基本上拉貝利克王國是會隨自身慾望行動的野獸集團。可是莉歐娜不一樣。她還滿好溝通的,正努力讓拉貝利克變成更加理性的王國。而且她還有個別名,就是『自然界中唯一的吐槽者』。」
「可是都招待拉貝利克王國來參加宴會卻沒有準備香蕉,這種事情前所未聞。這等同在對我國宣戰,這麼說一點都不爲過吧。」
「有是有……薇兒有說過。」
「呵呵──我很期待喔。畢竟妳可是新生阿爾卡共和國的頭號八英將。」
薇兒開始要做些光怪陸離的奇怪舉動。在她後方的佐久奈換上絕望表情,嘴裏說着「原來妳真的讓她喝了……」。納莉亞則是「啊、哈、哈!」地笑着,一把抓住我的手。
「話說總統的工作做得怎樣了?」
納莉亞拉住我的手,帶我走進人羣之中。
「我也不太懂。總之我們可以跟莉歐娜多多親近。她不只是觀念正確,還很強大。人人都說她一定會成爲下一任國王。」
「我是覺得總比大猩猩當國王好。」
「我們拿這種話說人家,根本是在打自己的臉吧?」
感覺跟之前遇到她的時候相比,納莉亞又變得更成熟了。不對──更正確的說法應該是越來越有架勢了吧。真不愧是總統。話說阿爾卡的國名會不會變成「納莉亞•阿爾卡共和國」。如果真的變成那樣就有趣了。
我們兩個不經意對上眼。
對方那讀不出感情的視線射向我。這讓我不自覺尷尬起來,於是我就堆出客套的笑容,先揮了揮手。那名少女也面無表情對着我揮手。
「……那個女孩也是六戰姬之一?」
「對啊,不僅是夭仙鄉的下一位天子,還是三龍星大將軍艾蘭•林斯。聽說實力強到光是跟人對上眼就能讓敵人的心臟炸掉,因此名揚四海。」
「哈、哈、哈,我看我去上一下洗手間好了。」
「妳不用那麼緊張啦。林斯生來就是和平主義者,這件事也廣爲人知。她不會沒頭沒腦攻擊人。」
「原來是這樣……?」
「是啊,而且夭仙鄉的君主都是採取世襲制度,因此下一任天子一定是她。我們最好趁現在打好關係,送她一套女僕裝好了。」
「若是真的做出那種事情,還沒打好關係就會先惹人厭了吧。」
除了要納莉亞打消念頭,我還再次看向艾蘭•林斯。
有個陌生男子要跟她說話。
那個男子──並不是跟林斯一樣的神仙種。特徵是一身純白的衣服配上純白的頭髮,是身高滿高的蒼玉種。咦?這是誰。好像在新聞上看過──
「他們是白極聯邦的吧。在跟艾蘭•林斯說話的人就是書記長。」
「書記長?」
「白極聯邦書記長。簡單講就是地位相當於皇帝或總統的國主。」
這讓我嚇了一跳,轉眼凝視他的樣貌。
聽人這麼一說,我才覺得他有氣勢。不過那跟姆爾納特的皇帝不一樣,並沒有太多的霸氣。可能是柔和的笑容給人這種感覺吧──想着想着,在我身旁如忠犬般待命的佐久奈於我耳邊說起悄悄話。
「請妳要多加小心,可瑪莉小姐。那個人是壞蛋,之前還想跟蓋拉•阿爾卡共和國聯手毀掉姆爾納特。」
「咦?是那樣嗎?」
「梅墨瓦大人說得沒錯。」這次換薇兒對着另一邊的耳朵吹氣。「說到這個白極聯邦的書記長,最有名的就是他熱愛戰爭。而且還跟馬特哈德不一樣,是會面不改色玩弄污穢策略的蠢蛋。光看都會弄髒雙眼,請您還是別看了。」
她還一直盯着我看。
「哎呀看看。很可惜,我好像遭人厭惡了。妳們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懂。那麼爲了緩解緊張氣氛,我們就來聊聊天吧。」
「他肯定在打什麼歪主意,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我單手拿着義大利麪的盤子,同時走向她。本人並沒有要蹚渾水的意思,只是想過去打聲招呼罷了。然而──
納莉亞此時接着開口,手裏還在卷義大利麪。
「是在說六棟樑的茲塔茲塔斯基將軍對吧。這個人我很熟悉。因爲之前的大戰中,姆爾納特的城塞都市就是被她毀掉的。」
「黛拉可瑪莉,拜託妳來一下。迦流羅大人遇到難題了。」
「妳──妳這人!?在做什麼啊!?」
「是嗎是嗎?那麼崗德森布萊德閣下那麼厲害,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如何,覺得我們的王牌怎樣?」
「………………那就沒辦法了。既然書記長都這麼說了,也不是不能彈。只不過,能不能讓我按照自己的意思彈。」
「話說妳已經跟天津•迦流羅閣下和玲霓•花梨閣下見過了?」
普洛海莉亞轉頭看這邊。
「真不愧是克寧格姆總統。就如妳所說,是前些日子把姆爾納特城塞都市費爾弄得坑坑疤疤的茲塔茲塔斯基將軍。那個女孩也很喜歡布丁。若是隻看私人交情,她一定能夠跟崗德森布萊德閣下相處愉快吧。」
「好,請多指教,書記長──」
「請您冷靜一點,茲塔茲塔斯基閣下。是書記長說他想聽人彈鋼琴……」
現場突然出現一道英氣凜然的聲音。
過沒多久,她開始演奏優雅又有力的古典樂。我在音樂方面的造詣不算太深,但那些技巧就連我看了都不由得感嘆,嘴裏發出一聲「哇啊──」。感覺那流暢的十六分音符連彈都已經深入骨髓裏了。雖然我不是很懂,但還是覺得很厲害。
「嗯,我是天照樂土第五部隊『鬼道衆』隊長,峯永小春。」
「用不着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那是在開玩笑,說這些只是玩票性質。」
「冒昧說句話,近年來六國說是危機四伏也不爲過。前些日子發生的六國大戰只是冰山一角,間諜活動越來越活躍,像暴力事件之類的犯罪案件也變多了。加上恐怖分子的勢力日益增長。我們必須互助合作共同面對──』
小春她遞給我被牙籤插着的一口大小羊羹。我張口將那個羊羹喫下肚,接着就尾隨負責帶路的忍者女孩離去。應該是說我被她拉走纔對。爲什麼要這麼趕,我實在不懂。
這時會場裏的和魂種突然間送上如雷掌聲和喝彩聲,嘴裏喊着「大神大人萬歲!」「大神大人萬歲!」。
她完全沒有半點心虛的樣子,而是惡狠狠瞪着自家的國主。
總之跟人家聊天覺得好累,我也來喫義大利麪好了。
突然有個跟落雷有得拚的「咚鏘──!」聲響起。周遭其他人都嚇了一跳,轉頭看舞臺那邊。鋼琴前面站了一個一身白皙的女孩子。她身上穿着禦寒衣物,看起來很像要在寒冬中行軍。看樣子剛剛敲琴鍵的人就是她。
「那就請妳收下吧,收進胃裏。」
「我不會說『古典音樂之幸就是用古典的方式來演奏』,講那種食古不化的話。只是因爲你的編曲破壞了原曲的美妙,我纔會不爽。比起破壞,藝術更應該着重於創造。所以這個『月影之壺』就讓我來提升層次,彈得更可愛吧。」
有武士少女玲霓•花梨,還有她的部下芙亞歐•梅特歐萊德。貓耳將軍莉歐娜•弗拉特。來自夭仙鄉的艾蘭•林斯。還有白極聯邦的書記長跟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即便我是稀世賢者,一次就能記住的臉跟名字還是有限。
想着想着,我的視線放到桌子那邊──這時不經意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龐。
我發現身旁多了一個忍者女孩站着。
「拿這個琴譜過來的人是書記長!?原來是那個男人的興趣!?──這哪叫『月影之壺』。真正的『月影之壺』纔不是這樣。整個調性都改變了,還加上莫名其妙的片段。這什麼鬼伴奏。在這邊讓節拍無意義加速是怎樣。更動得太大,原本的曲子都面目全非啦!白極聯邦爛就爛在試圖破壞傳統,全都濃縮在裏頭了!編曲編得那麼沒品,這是古典音樂的悲哀。那個男人實在是──」
「看妳也如此抬舉我,實在太讓人開心了。我是白極聯邦的共產黨書記長。有幸見到妳,實在太讓人歡喜了,崗德森布萊德閣下。」
「不過要注意的對象不只是書記長。雖然這次舉辦宴會的目的是要促成友好關係,大家和平共處,但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的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來吧可瑪莉,妳要把那些重要人物的長相記住。像那邊那個就是拉貝利克的──」
這時書記長撇嘴一笑,還將雙手交疊在胸前。
「啊,妳是……迦流羅身邊的人吧?」
「那妳就爲大家演奏吧。妳是人民的代表。」
說完這句話,書記長便轉身揮揮手離去。這次他好像要去找來自拉貝利克王國的那羣人。那個人好愛社交。
這時薇兒從旁介入,將書記長的手拍開。
「哎呀,這位不就是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閣下嗎?能夠見到傳聞中的深紅吸血姬,看來我運氣還不差。」
「不好意思──閣下,書記長還在那邊聽呢……」
我頭上浮現問號,這時人在身旁的納莉亞開口了。
「覺得怎樣啊……就覺得很厲害。各方面來說都是。」
「是、是喔。那個叫做普洛海莉亞的人也有來這邊?」
那名女性──天照樂土的大神在氣勢上確實很有一國之君的風範。
不知爲何,薇兒和佐久奈突然擺出臨戰態勢。納莉亞則是覺得有趣,嘴角都笑彎了。話說已經變成空氣的凱特蘿,人還直立在那卻不停點頭打盹。喂。
「不對吧,跟人家是第一次見面,不用說得那麼難聽吧……」
「我叫黛拉可瑪莉。請多指教。」
咦?剛纔那慌亂的樣子是我看錯了?
這讓我當場傻眼。書記長也傻眼了。這段無言的時光持續了大約一秒鐘──讓人不解的是,當下納莉亞「噗!」地噴笑出聲,我這才找回理智。
我變得有點緊張,因爲對方是年輕男性──而且還是一國之君。若是在這個時候做出失禮的事情,我看一定會引發戰爭。爲了讓事情和平落幕,我要來準備說些客套話。你的衣服好帥氣呢!──很好說這個就完美了。
普洛海莉亞說完這些話就接過部下拿來的布丁喫下一口,接着回到鋼琴前面坐好。
她開始說些艱澀難懂的話了。
只見書記長捧腹大笑。相對的薇兒單手拿着暗器,臉上表情變得很可怕。喂拜託妳別這樣好不好,別把問題鬧得更大。還有佐久奈,爲什麼妳也拿着魔杖?妳們幾個警覺性會不會太強了?這個人真的有那麼差勁?
「啊哈哈哈哈哈!」書記長在這之後豪爽地笑了。
「沒錯,從各方面來說都很厲害呢──普洛海莉亞就算跟崗德森布萊德閣下作戰,也不見得會喫敗仗吧。」
那個和風少女有着一頭烏黑油亮又美麗的秀髮。她就是天津•迦流羅。
之後書記長就發出一聲「哎呀?」還注意到我。在他跟艾蘭•林斯告別後,對方面帶笑容走向這邊。
「咦?啊,我、我也是。」
「哎唷不用了。我是很想記啦,可是新加入的人太多,我的腦袋都快當機了。」
「哎呀,崗德森布萊德小姐。這是我們在六國大戰結束後第一次碰面呢。」
我什麼都沒有察覺到。在說什麼?
「布丁!聽起來不錯呢。其實我有一個部下也很喜歡布丁──那個女孩叫做普洛海莉亞,不知道妳認不認識?」
一發現我靠近,她嘴裏就發出一聲「啊!」,還裝出威風凜凜的態度。
「明白了。那我就拿披薩朝那傢伙的後腦勺扔過去吧。」
反正都聽不懂了,接下來去拿些點心好了。我東張西望一陣子後發現有個桌子上放了一大堆日式點心。既然有這個機會來到天照樂土主辦的宴會上,不喫點日式點心就等同白來了吧。
那是什麼啊。新的潮流裝扮嗎?話說夭仙鄉那邊好像有長得像這樣的妖怪,名字叫做殭……什麼的,想不起來。算了就別管了吧。
可是給人的感覺好像和第一次見面不太一樣。她待在會場角落紅着臉,正在跟一個忍者女孩滔滔不絕說些什麼。從她的樣子看來,感覺很像被逼急了。總之那模樣很拚命就對了。
「咦?喔喔……這次來還沒見到迦流羅,但是剛剛有見過玲霓•花梨小姐了。」
「這場宴會不過是個開端。就連之後的慶典也只是開場而已。白極聯邦和姆爾納特帝國──不知道能夠稱霸的是哪個國家,值得期待。」
「書記長!什麼時候才能放我自由。這樣下去手指會累到得肌腱炎,強制勞動違反人道主義呀。」
啪唰。
於是我決定伸手去拿羊羹──可是伸過去的手突然被人抓住。
除了面帶笑容,對方還朝我伸出右手。
現在想想,我明明纔剛到會場,這裏卻出現很多不認識的人。
「問題不是那個吧!對方可是大國的大人物耶!如果道歉就能解決,那就不會引發戰爭啦!──對、對不起,書記長。之後我會確實對這個女僕處以搔癢之刑,請你原諒她。」
她穿的衣服是高級和服。在那水亮的黑髮上插着簪子,是做成太陽樣式的。說話語氣平穩,儀態優雅,讓人看了不禁覺得心曠神怡──但有一點很奇怪(說奇怪好像滿失禮的),那就是她臉上貼着一張像是巨大符咒的東西,把她的真面目隱藏起來。
『我是天照樂土的大神。我一直很期盼能跟各位像這樣在宴會上見面,可謂望穿秋水。今天辦這場宴會是希望我們能夠締造和平友好關係,請各位放寬心好好享受一番。』
我邊喫義大利麪邊聽,但完全是有聽沒有懂。
「有啊,她就在那邊彈奏音樂喔。」
周遭頓時變得靜悄悄的。連鋼琴彈奏聲都沒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有位穿着和服的女性已經站到舞臺上了。就是她透過擴音魔法在說話。
「可否請您不要用髒手碰可瑪莉大小姐,這位書記長。」
「也對喔。來聊布丁的事情吧。」

對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這女孩身上的氣息好獨特。
「啊哈哈哈哈哈哈!姆爾納特帝國還真有意思。」
面對那個被人中傷的書記長,我除了同情還把視線拉回來。
「住手啦!不準浪費食物!」
「請多指教。」
「那還真是抱歉啊,普洛海莉亞!可是參加派對的人都爲妳彈奏出的美麗音色陶醉不已。這正是白極聯邦的藝術──我個人還想再多聽聽那美妙的演奏呢。」
照這氣氛來看不是很尋常呢,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只見大神面帶笑容制止那些騷動起來的和魂種,嘴裏繼續說着。
我越聽越糊塗。爲什麼高高在上的人都喜歡講話繞來繞去。總之薇兒妳先把暗器收起來,現在根本不需要對書記長那麼有敵意吧。
「是要按照原曲來演奏對吧?我覺得那樣有點平淡。」
「這個男人是有名的喫軟飯小白臉,絕對不能讓他碰可瑪莉大小姐。」
「──彈不下去了啦!爲什麼我得爲這些愚蠢的人民彈奏鋼琴!一直在這邊娛樂大家,那受邀來參加宴會還有什麼意義!我想喫布丁!」
就在下一瞬間。
『各國來賓。今日歡迎各位蒞臨此地。』
那時的迦流羅站在牆壁旁邊,整個人慌慌張張的。
「嗯?好。但我可不可以先喫羊羹?」
「我纔不想爲你演奏。」
「好像是喔。妳過得好嗎?」
「當然好,我可是元氣百倍。話說有件事情想問妳──崗德森布萊德小姐,其實妳很喜歡殺人對吧?」
這讓我一時間語塞。那問題問得太唐突,而且有點踩線了。
但我立刻切換成「將軍大人模式」。
「妳說對了!在這天底下,我大概是最渴求鮮血的猛將了。」
「原、原來如此!但我也跟妳差不多就是了。對了對了,我還想再多問一個問題。」
「什麼?」
「妳最近有空嗎?」
「咦?」
問題怎麼問得那麼亂──纔剛想到這,耳邊就聽見大神強而有力的聲音。
『──爲了解決這類問題,天照樂土一直以來都鞠躬盡瘁。然而我國的體制僵化,不容人隨意撼動。身爲國主的我說這種話未免有失體面,但天照樂土已經是個夕陽國家,被老舊的風俗習慣絆住,必須爲我國帶來新風貌。因此我希望將這個國家的未來託付給下一任領導人。』
「……下一任領導人?迦流羅,那個人在說什麼啊?」
「快、快回答我!妳有空嗎!?看能不能挪出一星期左右的空檔!」
「咦咦!?我是希望自己能夠有空閒時間啦,可是女僕害我變得很忙碌,這也是事實──」
『簡而言之,我最近想要辭去大神之位。因此必須選出繼承者。換句話說──我將在此宣佈,要召開選定次任大神的「天舞祭」!』
此時會場內一片譁然,還爆出歡呼聲。
……嗯?剛纔那個人說要「辭職」?爲什麼?怎麼會這樣?──這情況讓我有看沒有懂,正在那邊當木頭人,迦流羅就用力握住我的手。
「就像剛纔說的那樣!接下來要召開決定下一任大神的祭典!所以──所以我想懇請黛拉可瑪莉小姐協助我!」
「先等一下,這些事情我毫無頭緒啊──咦?迦流羅妳也是候選人嗎?」
『候選人都已經決定了。分別是五劍帝玲霓•花梨和五劍帝天津•迦流羅。她們都是我國的代表性將軍──請兩位上臺。』
『那麼天津•迦流羅陣營這邊就決定是崗德森布萊德將軍了。雖然人數上偏低,但實力方面是無庸置疑的。』
「求求妳。」
「──我是拉貝利克王國的莉歐娜•弗拉特!會努力讓大家認識獸人這個種族!若是以爲我們這個種族都要給香蕉才願意辦事,那就大錯特錯了。假如有人心生這種奇怪的誤解,我會讓他們再也無法呼吸!」
『看樣子玲霓•花梨陣營的人馬都已經到齊了。反觀天津•迦流羅的陣營──迦流羅,妳那邊進展如何?應該已經發信給夭仙鄉和姆爾納特帝國了吧?』
「什麼?我還沒有跟人結婚的打算。」
『我認爲六國應該要朝向融合之路邁進,預計要讓這次的天舞祭成爲與全世界同樂的慶典。我想消息應該都已經傳達到各國國主那邊了──每個國家將會推派一名將軍,分別加入天津•迦流羅或玲霓•花梨的陣營。』
「我是五劍帝玲霓•花梨!既然成了大神候選人,我將會嘔心瀝血努力。爲了天照樂土──也爲了六國和平!」
「唔,這話什麼意思,大神。」
表情好像在說「總算來啦」的玲霓•花梨就站在眼前。
緊接着那名和風將軍就如預料中所想,投下一顆震撼彈。
「──等、等等!我也有事情要辦。」
「妳還真瞭解我!就算我說不想來,妳也會強行把我帶過來!」
「求求妳。」
「迦流羅大人很困擾。」
留在這邊會沒命吧。還是先逃再說──沒想到這個時候有人從眼前呼嘯而過,發出「咻啪!」聲還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
不不,說什麼「敵方陣營」,我又沒有要跟花梨作戰,根本就不用分敵人還是我方啊。這些事情跟我沒關係,我還是展開找尋蛋包飯的旅程好了。
這下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整座會場都沸騰起來。真希望會沸騰的只有熱水。這也不用我多做解釋了,我不記得自己有答應。而且印象中迦流羅也沒有針對天舞祭跟我做過正式說明。
「等等,黛拉可瑪莉。」
這個女孩要結婚了?
「您在說什麼啊,可瑪莉大小姐。明明就沒有對象。」
這不是迦流羅和花梨自己的問題嗎?
會場頓時安靜下來。我心想這下糟了,但已經無法回頭了。若是對未來的事情設想太多,我等一下一定會死翹翹,不能停下腳步。
『那麼有請加入玲霓•花梨陣營的兩位將軍上臺。』
「迦流羅大人會很困擾的。」
「是,雖然有寄信過去,但是艾蘭•林斯小姐說她剛好抽不開身。其他幾位三龍星好像也很忙碌。」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我有不好的預感,還轉頭看迦流羅的臉。
我感覺那符咒的後方好像多了抹笑容。
「我還要爲婚禮做準備……」
她回我一個僵硬的笑容。
『失禮了,茲塔茲塔斯基閣下。爲了公平起見,崗德森布萊德將軍將被賦予尋找幫手的權利──崗德森布萊德將軍,這樣可以吧?』
「一定要贏!」莉歐娜雙眼發光,還發下豪語。
啊,薇兒那傢伙居然沒把我當一回事,在那喫瓠瓜壽司卷!搞什麼鬼!
那個人在舞臺上一蹦一跳地前進,接着來到普洛海莉亞身旁「咚!」地站定,整個人站得直挺挺。
「若是真的說了,可瑪莉大小姐八成就不想來了吧。」
「對,我們國內的事情就已經忙不完了。很抱歉,這次就先不參加了。」
『想必各位都知道,所謂的「天舞祭」是用來選出大神的神聖儀式,同時也是全國性娛樂活動。在祭典的最後一日,候選人會互相廝殺,到時也請六國來賓與我們一起同樂──花梨小姐,請妳表明決心。』
看來敵方陣營的人馬陸陸續續到齊了。
婚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絕對要將玲霓•花梨砍個稀巴爛做成蕎麥粉!來我們走吧小春!崗德森布萊德小姐!」
別這樣,不要用那麼純真的眼神看我。我最近才發現,本人在性格上是一旦被人懇求就難以拒絕的類型。可是這個問題攸關生死,雖然這樣於心不忍,但我還是隻能變成鐵石心腸!──想到這邊,我正打算使出全力跑掉,結果當下──
「不要啊──!小春妳別拉我!若是我過去那邊,到時就一定要參賽!我會被殺掉!這是絕對──」
唔喔喔喔喔喔!花梨大人萬歲!──當下有人邊歡呼邊喊出這句話。
我向下望着人還在會場內的薇兒。那傢伙對我面無表情地豎起大拇指。看來這次又瞞着我把事情敲定。好想回去,想要當家裏蹲。
『看來迦流羅也鬥志滿滿,這次的活動會很有看頭。』
「就算眼眶泛淚仰望求我也沒用!好了啦別抱住我!話說妳爲什麼沒有跟我說啊!妳肯定知道有天舞祭這鬼東西吧!」
黛拉可瑪莉妳要冷靜,來把狀況整理一下。
『我明白了──那麼姆爾納特帝國這邊呢?』
「抱歉,我想要喫蛋包飯……」
遵從大神的吩咐,身上配備刀劍的武士少女走到臺上去。
我問迦流羅「妳不用過去嗎?」。
然後將手輕輕放在我的肩膀上。
「雖然我不是很懂,但迦流羅妳不是最強的嗎?」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花梨大人萬歲!──歡呼聲再度響起。
這個貓耳少女擺出帥氣姿勢,放話要大開殺戒。像是在呼應她,那羣野獸開始吠叫。至於那些興奮的水豚,他們開始在會場內失控暴衝。
周遭那些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話說都沒看到芙亞歐,但說真的這檔事根本不重要。
「她纔不困擾。」
這時忍者小春阻斷我的去路。
「……事情似乎是這樣,大神大人。也就是說夭仙鄉不會參加這次的活動。」
她充滿自信地環顧會場,一隻手拿着擴音器,大聲說出下面這番話。
像是在回應這陣歡呼,花梨笑着揮揮手。
「說、說得對!但會成爲大神的人是我!」
「哇哈哈哈哈哈!白極聯邦最強的六棟樑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閣下駕到!能夠創造價值的戰爭,簡直就和藝術活動沒兩樣!這次的天舞祭是爲了開創新時代──就像演奏音樂一樣,這樣的活動讓人心情雀躍啊!那好吧!我可以爲你們這些愚蠢的人民舉槍!」
「等等,可瑪莉大小姐。」
由於迦流羅撂狠話,會場內的熱度也逐步升高。不只是天照樂土這邊──來自六國的人們都在一旁觀望事態發展,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糟糕,早知道應該接受納莉亞的邀約,先成爲八英將才對。話說這傢伙也知道內情吧。那就該跟我說啊。
至於我──
……啊?這傢伙是怎樣?
只見她一臉歉疚,縮着身子開口。
「就是……那個……其實是……我、我要結婚!」
那個女孩抬眼望着我,眼眶溼潤地拜託我。
「對不起。」不知道爲什麼,艾蘭•林斯在道歉。
『有事情是嗎?什麼樣的事情。』
「不行,一定要去。」
「這個對手很夠格!」普洛海莉亞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
「我會將天津•迦流羅候選人一刀斬殺!」
正當我試圖從薇兒的拘束中逃離──這個時候突然聞到一股輕柔的杏仁香味。不知不覺間,那個艾蘭•林斯已經來到我身旁了。
結果我被迦流羅又拖又拉硬拖過去。說真的我碰到這情況完全無法理解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是不是又要遇上麻煩事?──我腦中的危機警報器正在警鈴大作,可是迦流羅的力量讓我無法違抗她。
就近就能聽見鈴鐺發出的「噹啷」聲。
迦流羅臉上笑咪咪地,挪動腳步朝我靠近。
「哦……」玲霓•花梨眯起眼睛。
目前已經知道天照樂土大神打算選出繼承人。爲了選出繼承人,他們要召開「天舞祭」。還有我也已經看懂了,知道那個天舞祭其實是很野蠻的活動,最後好像要互相廝殺,用這種方式分高下。
會場內衆人的目光全都轉向我。
迦流羅對我說「不用過去」。
「迦流羅,我們總算要分個高下了。」
「我跟艾蘭•林斯小姐一樣,之後預計要跟人結婚。所以沒辦法參加。」
轉眼間我已經被人帶上舞臺了。
是剛纔在櫃檯那邊跟我說過話的和魂種──玲霓•花梨。
咦?那這樣想來從一開始就避不了啊。
就在下一刻。
就在下一瞬間──一陣宛如電光雷閃的「噹啷啷啷啷啷!」滑琴鍵聲爆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我頓時睜大雙眼。一名少女飛越鋼琴來個大跳躍,用輕巧臺步降落在舞臺上站好。那身白色的魔力形成一股冷氣,挾着寒意襲捲四周。
『是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話說阿爾卡共和國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參加對吧?納莉亞•克寧格姆總統。』
「剛纔已經得到回覆了!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七紅天大將軍似乎要加入我方陣營!」
那個女僕薇兒擋住我的去路。
可是會場內的蒼玉種卻興高采烈吆喝「普洛海莉亞大人~!」
「咦?爲什麼連我都──喂!」
『那麼,候選人都到齊了。不過天舞祭一方面也是娛樂活動。勞煩來自世界各地的諸位參與此次活動,就這樣結束未免太沒情調。』
不過──我怎麼會在這?
只見納莉亞優雅地做出回應,手裏還在搖晃酒杯。
這傢伙──平常一天到晚說要跟我結婚!現在碰到這種緊要關頭卻要背叛我是嗎!?開什麼玩笑……我好受傷!我這一生都不會跟妳結婚的!不對,從一開始就完全沒那個打算!
「對象就是……想到了!就是妳!我要跟薇兒結婚!」
對方身上穿着一看就很熱的軍裝,她就是蒼玉種──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
最好是可以。
我使盡力氣擺脫薇兒的拘束,拉着迦流羅的手跑到會場牆邊,然後來個壁咚。奇怪的是迦流羅模樣非常慌亂,嘴裏還說着「嗚哇哇」。
「迦流羅!這是什麼情形啊!?」
「對不起不要殺我,我還不想變成番茄醬!」
「聽不懂啦!是說我怎麼變成參加者了!?」
「這、這是因爲……我覺得我需要崗德森布萊德小姐的力量。」
不知爲何,迦流羅臉上的表情顯得很脆弱。
「不!其實單就實力來看,就算我一個人上也沒問題。可是花梨小姐那邊有兩個人幫忙,我這邊卻連一個人都沒有,這樣有點……」
「因爲迦流羅大人都沒有朋友。」
「等等小春!別說那種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納莉亞小姐好像很忙碌。夭仙鄉的艾蘭•林斯小姐也回絕了……我能夠拜託的只剩下崗德森布萊德小姐。」
我好像窺見了意外的一面。既然她都那麼說了,會讓我很想幫助她啊。但這次的戰鬥要賭上性命,我實在沒辦法輕易答應。
「我請妳幫忙也不是白請的。」
這時迦流羅神情突然變得很嚴肅,一雙眼直視着我。
「若是能夠在天舞祭上生還,我可以替崗德森布萊德小姐實現心願。」
「就算妳說能替我實現心願──」
「舉個例子──妳覺得出版《黃昏三角戀》如何?」
「!?」
當下我感受到一陣衝擊,好像被雷打到一樣。
《黃昏三角戀》。那是我寫的小說標題。這陣子因爲那個變態女僕做些無謂的事情,那本小說就被迦流羅看到了。
「我家也有在經營出版社。只要跟社長稍微說一聲,我想書籍化也不是什麼難事──不好意思。若是妳有別的心願,也可以告訴我。」
不知道「天舞祭」並非單純只是一場戰爭。
「好……」
被自己當成救命稻草的黛拉可瑪莉也想依靠她,她們已經陷入絕望的循環。
搞不好靠一根小拇指就能獲勝。
「總之應該不會有事,畢竟我們這邊還有黛拉可瑪莉在。」
這裏是宮殿的中庭。坐在涼亭下的椅子上,天津•迦流羅嘴裏吐出嘆息。
「真是太遺憾了!爲什麼繼承人爭奪戰會是一場直接到不能再直接的殺戮大戰!?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天照樂土變成像姆爾納特帝國那樣的野蠻國家了!?」
「讓各位久等了!」
同時那也是決定我命運的人生最大分歧點。
「那是因爲沒有人出來對抗。」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薇兒已經來到我身旁了。妳不要突然跑出來啦。
「什麼事情?我可不願意做野蠻的事喔。」
迦流羅再度發出大大的嘆息,嘴裏說了些話。
她讓阿爾卡的領土變成冰凍大地──還讓部分核領域搖身一變成了黃金之地,是位超乎常理的吸血姬。
「可瑪莉大小姐,沒什麼好煩惱的。」
「咦?是那樣嗎?」
那是能夠跟大神直接聯繫的東西。兩個人同樣都在會場,明明直接找她說話就可以了──即便心中浮現小小的疑問,迦流羅還是注入魔力接通通訊。
「大神大人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我這種人根本不可能成爲那位大人的後繼者。」
這時收在和服內側的通訊用礦石突然間發光。
『無需擔憂。多虧姆爾納特皇帝陛下從旁協助,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但是對方突然砍過來,還以爲會沒命。』
『按照妳個人的感覺,或許是那樣吧。可是周遭其他人都很期待妳有活躍表現。就算我不在了,妳也要好好堅持下去──告辭。』
「這樣太不公平了吧?爲什麼我就得對抗花梨小姐?」
簡單講就是抽籤決定「哪個陣營去邀請哪個國家的將軍」。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在這個時候,我還一無所知。
一臉狐疑的幾位將軍都在看這邊。可是現在沒什麼好怕的。因爲我們這邊可是有全宇宙最強的天津•迦流羅大將軍。
這時大神說了一句「對了」,將話題拉向別的地方。
「我不認爲自己能做到。」
『這麼說也是。不過我之前有跟在會場徘徊的恐怖分子稍微接觸過。』
「對啊,只要交給黛拉可瑪莉,輕輕鬆鬆就能獲勝!」
帶着充滿希望的表情,迦流羅握緊拳頭。
「等等,小春妳在說什麼啊!?」
『我支持能夠爲天照樂土帶來光明未來的人──話說有件事情想拜託迦流羅。』
☆
還有──在熱熱鬧鬧的慶典背後,某些不法分子正大動作暗中行事。
因爲黛拉可瑪莉是全宇宙第一的最強將軍。
「亂講!我聽說現在這位大神大人接受奶奶讓位,還是和平禪讓!」
「……好吧。這麼說也對。」
『是很簡單的事──開辦天舞祭的這段期間,我會變得很忙碌,沒什麼空搭理妳。敬請諒解。」
「意思是說都交給天津大人的話,您就不會死了。」
若是她認真起來,玲霓•花梨根本不是對手吧。
好莫名。雖然很莫名,但迦流羅多少能理解對方想說的。意思就是這次大神不會出手相助。上次六國大戰的時候,她有透過「耳目」來從大神那邊獲取各式各樣的建議,但這次大神要她一個人努力。
這事情來得還真是突然。
「唉,到頭來我還是參加了……」
我拉着迦流羅的手回到舞臺上。
大約一星期之前。那時公佈了天舞祭的規則──
我開啓許久未曾發功的火力全開將軍模式。
「大神大人是站在誰那邊的?」
「沒問題的,迦流羅大人。黛拉可瑪莉已經跟我們聯手了。」
「先等等。真的……可以出書?」
『如果是迦流羅,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吧。話說花梨小姐也頗有實力呢。不管交棒給誰都合情合理,請妳多加小心。』
「…………」
「……嗯?意思是說?」
「對啊……反正想躲也躲不掉。」
「聽說從以前就是這樣。」
迦流羅彷彿看見奶奶露出邪惡的笑容。
換句話說,我是萬萬不可能迎來死亡的命運。
這樣想來,黛拉可瑪莉真的就像救世主一樣。
「而且現在的大神大人就任的時候,也沒有舉辦天舞祭。」
「是,我是迦流羅。請問怎麼了嗎?」
「…………」
若是答應了,我就可以出道當作家;可是參加天舞祭會死。當然我不想死。可是──放過這樣的好機會行嗎?
「──那好我知道了!條件就是替我出書,我來幫妳吧!」
「我們還是要多多討好黛拉可瑪莉,像是逐一獻上點心禮盒之類的。」
『還有就算看到我,也請不要隨意跟我說話。否則會有性命危險。』
「真、真的嗎!?謝謝妳!!」
「那又怎樣。到頭來還不是要跟人廝殺。」
「……感覺我好像比較有喘息空間了。」
這下迦流羅急了,覺得自己會完蛋。直到今天才總算(強行)收買黛拉可瑪莉,這點值得慶幸,但若是被她拒絕,迦流羅就得孤身一人跟那些怪物對戰。
但既然這個人都說沒事了,應該真的沒事吧。若是接下來她下令要自己「擊退恐怖分子」,對她而言也是種困擾,迦流羅決定不要繼續追問下去。
『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想來跟妳問候一下。』
其實迦流羅陣營和花梨陣營已經在事前做過人事安排了。
迦流羅陣營因此獲得了對阿爾卡共和國、夭仙鄉、姆爾納特帝國發出邀約的權利。可是阿爾卡那邊用直截了當的理由「我們很忙」回絕,夭仙鄉也用很正當的理由回絕,就是「我們要爲婚禮做準備」,姆爾納特帝國這邊則是給出模棱兩可的回應,說他們會「先去問問可瑪莉大人」,後來不了了之。
在天舞祭舉辦的消息對外公佈後,宴會仍繼續。現在會場那邊應該在舉辦盛大的舞會吧,她現在處在生死關頭上,根本沒心思悠悠哉哉跳舞。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對方也不期待我們能發揮戰力。」
聽她那麼一說,我馬上就明白了。就算要在那個什麼天舞祭上戰鬥,我也沒必要出戰。迦流羅會發揮宇宙第一的戰鬥能力,將那些敵人全部擺平。
「唔哇!?」
然而她並不知道。
原來如此。
迦流羅這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這個宴會會場的警備機制是怎麼了?
『雖然被砍到,但都已經治好了,沒事的。』
事情都按照那個人的盤算,那讓迦流羅有點不愉快。
「本人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會加入天津•迦流羅的陣營,參加天舞祭!既然我表明要參戰,迦流羅這下就贏定了!來吧,爲恐懼發顫吧,玲霓•花梨陣營的將軍們!看我用一根小拇指將妳們宰個稀巴爛,弄成蛋包飯的材料分給大家喫!若是不想死,現在就立刻投降!」
「被砍了!?真的沒事嗎!?」
「天津•迦流羅大人是能夠破壞整個宇宙的大將軍。之所以會拉可瑪莉大小姐加入自家陣營,理由單純只是『這邊一個人都沒有好寂寞』。」
既然知道是這樣,那我要做的選擇就只有一個。
「說那些話好像很會妄想的思春期年輕人。聽不下去了。」
原來呀原來。
「是的沒錯。而且照那些內容看來,也許出版社那邊看了會興致勃勃說『來出這本吧!』」
「超有的。」
「……什麼?」
「這都已經是既定事項了。迦流羅大人不可能逃得出老夫人的手掌心。」
「是在說宣佈天舞祭開辦的事情嗎?多虧有您,這下事情變得更麻煩了。」
『看來妳終於決定要參加天舞祭了。多謝。』
另一方面,花梨陣營那邊陸陸續續得到良好回應。
「若是打倒玲霓•花梨,就算您不想當還是得當。」
「…………」
整座會場再度沸騰起來。這次不管有多麼沸騰,我都無所謂了。因爲我必定會贏得勝利!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敵人,迦流羅都能夠用一根小拇指擺平他們!
頓了一拍後──
「恐怖分子……?」迦流羅聽了不由得睜大雙眼。「您還好嗎?」
通話被人啪嚓一聲切斷。
『只要確實遵守這些,之後應該不會有事。也請妳跟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小姐好好相處。迦流羅一定可以做到的。』
有人淡淡地說出這句話,她就是鬼道衆隊長小春。正在津津有味享用從會場那邊摸來的日式點心。她的主人都碰壁了,還這麼老神在在。
「說得也是──對了小春,妳從剛纔到現在已經喫太多點心了。」
這樣晚飯不就喫不下了嗎?
想到這邊,迦流羅從小春手中搶走銅鑼燒。
那個忍者少女鼓起雙頰。
「……因爲這比迦流羅大人做的點心還要好喫。」
「是這樣嗎?話說在這次的宴會上,我也有以廚師的身分提供一些料理。那些排放在桌子上的日式點心全部都是我做的。」
「…………」
小春此時站了起來。
她背對着迦流羅,臉都紅到耳根子去了。
迦流羅不由得想笑,但她在腹部那邊用力,硬是憋住了。
「先不管這些了,我們要來想些作戰計劃,才能夠在天舞祭中生還。」
「迦流羅大人也知道吧,我這個人口是心非。」
「我們現在該想的是『如何投降』,只要在被攻擊之前下跪──」
「我說的『好喫』是『不好喫』,『不好喫』纔是『好喫』。」
「……那平常說『不好喫』也是代表『好喫』的意思吧。」
「………………」
「我都特地要把這件事帶過了,妳能不能別自掘墳墓?」
這時小春嘴裏咒罵「迦流羅大人好囉嗦」,拔腿跑向宮殿那邊。
望着她的背影,迦流羅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令人擔心的,是接下來等着她們的戰鬥。
雖然黛拉可瑪莉成爲夥伴,但苦惱的根源並未完全消除。從小玲霓•花梨這個少女動不動就把迦流羅當成對手看待。外表上好像很忠義的武士,但意外地會使些小手段,千萬不能大意。
從那高聳無垠的天空裏,可以感覺得到秋意。
因爲死了會很痛。
立下消極的目標後,迦流羅「嗯~」地伸伸懶腰,抬頭仰望天空。
「總之我就努力保住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