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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1.1萬 字
「最喜歡可瑪媽姐姐了~♡」
「好啦好啦。我已經知道了,妳能不能別黏着我了?」
「纔不要!我要一直跟可瑪姐姐在一起!」
「算我拜託妳了,妳先好好靜養。光耶醫師不是都交代過了嗎?」
「不要不要!只要跟可瑪姐姐待在一起就能治好!對了,妳來餵我喫蘋果!薇兒海絲削完皮的蘋果都在那裏。」
「只是喫個蘋果,自己喫啦。」
「啊──」
「就算妳像只雛鳥等人喂,我也……」
「啊──!!人家都『啊──』了!!」
「知、知道了啦!只要喂妳喫就可以了吧,喂就喂!」
當我把蘋果放到蘿蘿可的嘴巴里,那傢伙就說:「好好喫喔~!跟可瑪姐姐一樣美味~!」這感想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
這裏是蘿蘿可的房間,就在我們崗德森布萊德家的宅邸裏。
天文臺的愚者──那個名爲路敏的袋鼠少女讓蘿蘿和德瓦妮喫盡苦頭,因此蘿蘿纔要暫時躺在牀上療養。特地從夭仙鄉趕過來的光耶醫師曾說:「傷勢不算太嚴重,只要靜養應該就能治好。」
就算醫師那麼說,我還是無法放心。
蘿蘿和德瓦妮身上的傷是被神具弄出來的。
眼下不能期待魔核帶來任何療愈效果,那我們就必須確保一切療程都萬無一失。
明明是那樣,蘿蘿那傢伙卻不知爲何總是黏着我不放。
「幫我換衣服。」「幫我刷牙~」「幫我洗澡!」「幫我擦身體~!」──她老是提這類要求。
而且她動不動就過來抱我,還用額頭摩擦我的身體。她那股撒嬌勁都快讓人產生幻覺,覺得蘿蘿身上在噴發愛心。這傢伙就很像山上天氣擬人化的產物,有的時候會進入撒嬌期。
是說這次的撒嬌度有點超乎想像。

「說錯了。是逮捕。欸嘿嘿。」
「用不着妳提點,我也會那麼做喔~?可瑪姐姐可是我的玩具!」
「我纔不要聽!而且那些錯應該要算到袋鼠人身上吧!」
說起這個路敏,在大量光芒射下的期間,她早已趁亂消失了。若是能抓到她該有多好,但這次大家都平安無事,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那個假妹妹突然埋頭衝撞過來,但我把她推開了。
「我、我知道了,會銘記在心的。」
「赫本大人,爲什麼您會知曉我的個人情報?」
佐久奈說完看似困擾地皺眉。
是海德沃斯和佐久奈。這兩個人也接獲皇帝的命令,因而在帝都中奔走,後來抓到月•藍斯帕特立下了大功。
有兩道令人熟悉的身影自黑夜彼端走來。
看她那個樣子,薇兒嘴裏說了句:「真是的。」發出嘆息並聳聳肩。
我聽見背後有聲音傳來。
「但是我聽說妳連續發射好幾發煌級魔法……?就算妳發動了【孤紅之恤】,我覺得這樣還是會對身體造成很不好的影響。」
正是因爲她在最後一刻幫忙我們,我們才能夠將損傷壓至最低。
「就是說啊~?因爲是妹妹,纔有特別優待喔!」
「……今天就先把可瑪莉大小姐讓給您吧。蘿蘿可二小姐,請您玩弄可瑪莉大小姐,讓身體好好恢復一下。」
「要去處理工作上的事。我們要去找被抓起來的瓦德烈•雷斯克夫。」
「總而言之,請妳要多留意身體狀況。使用烈核解放會讓人減壽──據說連這種的都有呢。」
「什麼……」
可是我沒道理拒絕。
佐久奈這時一臉擔憂地靠近我,我露出苦笑並揮揮手。
而且她的眼神還變得充滿警戒,當下便用那目光凌厲地盯着海德沃斯看。
「一旦可瑪莉大小姐發動烈核解放,她身上的魔力就會大量流失,變得疲憊不堪。最近意志力已經有所成長,身體狀況低下的頻率似乎也沒那麼高了,不過……」
「試着將他們的血放到魔泉中也沒用,大概是因爲那些人曾經當過魔核的管理者纔會這樣。」
「有人要找您。」
我們在宮殿的迴廊上走着,跟我們擦身而過的軍人都會對着我們拍手,還說些話像是:「崗德森布萊德閣下!這次您也有很亮眼的活躍表現呢!」之前那個袋鼠女獸人射出了光束炮,而我從中保護市民,他們似乎是在對此表達讚賞。飯店已經完全倒塌了,但沒有出現任何一個犧牲者,真是萬幸啊。
能有這樣的結果,全都要歸功於米莉桑德。
「愚者好像都沒有登錄在魔核裏。這樣一來就沒辦法使用【星羣之回】。」
「閃邊去啦!!」
「哎呀,這位不是崗德森布萊德小姐嗎?」
蘿蘿之所以會變成這樣,用不着細想也知道原因是出在飯店事件上。
入夜後,細細的彎月高掛在藍色夜空中。
「可瑪姐姐,我們今天一起睡嘛!妳還可以拿我當抱枕喔!」
海德沃斯帶着和藹的微笑朝我走來。
看樣子,米莉桑德果然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是不是沒辦法讓他們登錄到魔核中?」薇兒在那時做出歪頭動作。
也許我能夠獲得用來壓制女僕的力量也說不定。
「可瑪姐姐別去~!」──蘿蘿原本正在爲此大吵大鬧,而我和薇兒把她安撫完就離開房間,接着兩人一起前往米莉桑德指定的瞭望臺。
根據蘿蘿所說,那個袋鼠女名字好像叫做「路敏•鏡」。
因爲我有很多事情想問她。
☆
她遇到那麼恐怖的遭遇,怪不得會想要找個人撒嬌。
不知道爲什麼,薇兒顯得有點躊躇。
蘿蘿臉上浮現開朗的笑容,撲過來緊~緊地抱住我。
姆爾納特宮殿忙得不可開交。
「就是說啊,但我們若是能夠早點趕到就好了……」
「妳好歹否認一下吧!? 」
「等等,薇兒海絲~?我什麼時候加害過可瑪姐姐~?」
看樣子到現在都還沒得出定論──嗯?奇怪?佐久奈的軍服是不是沾到紅紅的東西了?由於月光微弱的關係,我剛纔都沒注意到,但那些就很像被血噴到一樣,全都是一點一點的痕跡,感覺不是很明顯就是了。而且還飄來淡淡的血腥味喔。
「這樣也好……嗯?殺害……?」
「好狡猾。我也想要變成可瑪莉大小姐的妹妹。可瑪姐姐~!」
佐久奈點點頭回了聲:「對。」
「奧義之所以叫做奧義,就代表它沒辦法隨意使用。我的烈核解放也伴隨限制。而佐久奈的【星羣之回】也有制約,不殺掉對手便無法發動,薇兒海絲小姐那種能夠看到未來的能力,若是不讓預測對象吸血就不能發動對吧?這一套拿到目前堪稱帝國最強的皇帝陛下和貝特蘿絲小姐身上也適用──」
「是要想辦法從他那裏問出情報嗎?」
被我推開的薇兒淚眼汪汪,嘴裏還叫着:「怎麼這樣……!」
「不,其實是……」
「太好了!──啊,可是可是!不能在我睡了之後偷跑下牀喔!? 我們要一起睡到早上喔!」
「烈核解放越是強大,往往越會伴隨更大的制約,而且要付出更大的代價。若是使用了能夠連續發射煌級魔法的特異能力,我想制約應該不會只有『發動需要吸血』這麼簡單。可能還需要付出某種代價。」
「是、是這樣嗎?」
「佐久奈說得沒錯,妳最好不要太過勉強自己。」
這樣的發展實在太出人意料了,讓我瞬間僵了一下。
「對,我們已經跟月•藍斯帕特問過話了,但她似乎受過訓練,口風嚴密得很。原本還想試試佐久奈的烈核解放,只是──」
「欸嘿嘿~♡我好喜歡可瑪姐姐~♡」
「太好了呢,可瑪莉大小姐。我們不僅拯救了蘿蘿可二小姐,還救了德瓦妮大人。」
「是米莉桑德•布魯奈特要聯絡您。她還要求您立刻前往宮殿的瞭望臺……您打算怎麼辦?」
「我跟妳的祖父──克羅威斯•德託雷茲先生在以前七紅天時代就認識了,我們是知己。我聽說過很──多和薇兒海絲小姐有關的事情喔!」
「我剛做完雜務回來──是說可瑪莉大小姐,我忍無可忍必須發表一下意見。您明明那麼討厭跟我一起睡,碰到蘿蘿可二小姐卻答應得很乾脆,這是怎麼一回事?」
「話說你們兩位是要去什麼地方呢?」
這會讓我很想去跟薇兒的祖父打聽各種情報。
希望她身上的傷能夠快點治好──正爲此掛心時,薇兒忽然手握通訊用礦石且面色凝重地看向這邊,嘴裏喚了聲:「可瑪莉大小姐。」
「不可以在我睡着的期間惡作劇喔?」
「沒有啊──!」
「您跟蘿蘿可二小姐似乎挺要好的。」
「薇兒?妳怎麼了?」
轉頭一看才發現是女僕站在那裏,她的雙頰正看似不滿地鼓起。
「哈、哈、哈,這部分涉及個人隱私,恕我無可奉告。」
「的確有這種傾向。」
「謝謝妳,佐久奈……!那就靠妳了喔!」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希望蘿蘿可以靜養。
「可瑪莉小姐!妳的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也沒什麼啦,就因爲她是我的妹妹啊。」
「……………………」
「真拿妳沒辦法,今天就陪陪妳吧。」
「原來妳有自覺喔?」
她這個樣子實在是太有美少女感了,害我都快流淚了。
「……你應該沒聽說什麼奇怪的傳聞吧?」
「另外還有一件事,可瑪莉大小姐破壞的血腥飯店是姆爾納特帝國境內的頂尖高級飯店。若是聽說了損害總金額,可瑪莉大小姐可能會錯亂到像只狗一樣,四處打轉跑來跑去,您還想聽嗎?」
「我已經沒事了,就連光耶醫師都說不用擔心。」
薇兒跟我報告過了,據說在五個天文臺愚者之中,已經有三個人被抓。分別是吸血種菈菈•鄧肯,蒼玉種瓦德烈•雷斯克夫,以及翦劉種月•藍斯帕特──這幾個人我都不曾實際見過,但他們肯定像兇暴化百億倍的恐龍。
「爲什麼……爲什麼女僕跟妹妹的待遇差那麼大……!? 蘿蘿可二小姐也曾經加害過可瑪莉大小姐,就這點而言,我們兩個不是一樣的嗎!」
佐久奈在這時笑着握住我的手。
薇兒將手放在下巴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妳都沒有自覺喔。」
好吧,那我這次就以姐姐的身分展現偉大包容力好了──被蘿蘿緊緊抓住的我正在想着這些,想到一半的時候……
「妳果然把我當成玩具喔!」
「要找我?又是開會的事情嗎?」
說得也是喔。那種能把飯店整個毀掉的人,最好儘早逮捕。我又重新有了體認,知道佐久奈是充滿正義感又可靠的美少女,真好。
「是!首先我會努力殺害那隻逃走的袋鼠!」
薇兒在那時驚愕地瞪大雙眼,人也爲之定格。
「可瑪莉小姐,我一定會抓到天文臺的恐怖分子!所以請可瑪莉小姐好好休息吧。」
「原來如此,那若是真的把他們弄死就糟了呢。」
「這、這是當然的!那種事太可怕了,我做不到!」
「所以我們預計要找另外那兩個人『談談』。雖然不是很想對他們動粗,但當務之急是從他們身上套出殲滅外裝的資訊,以及其他相關情報。」
「原來是這樣?那就請你們加油了。」
「啊,可瑪莉小姐!請妳一定要好好休息喔。」
「好吧……?佐久奈妳也別拚過頭了。」
「是!」
佐久奈和海德沃斯接着揮揮手離去。
雖然不是很懂,但那兩個人好像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
我也要加油。是說我得先和米莉桑德談談。
☆
「總算來了,還以爲我要等到死。」
這裏是宮殿的城壁。
與其說是瞭望臺,其實更像是給人家站崗把風用的地方。
在這個角落能夠將朦朦朧朧的市區景色盡收眼底,而那位被微弱月光照亮的少女──米莉桑德•布魯奈特已經在這等着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跟她正式面對面,那讓我不自覺挺直背脊。在我背後的薇兒將手放到我的雙肩上,對我說了句:「您走過去的時候要抬頭挺胸。」
薇兒說得沒錯。若是要面對這傢伙,拿出有點強勢的態度纔是正確的。
再說我這次還帶了某種武器過來,可以幫助我們在溝通上更加順利。
我在口袋裏面翻找了一陣子,接着拿出「那樣東西」。
「抱歉讓妳久等了,米莉桑德。這個當作是賠禮吧。」
「……這是什麼?」
「記得……」
「那是爲了讓天文臺落入圈套。並不是故意搞失蹤才消失不見,只是我一直忘了跟七紅府聯繫。」
「對、對不起,米莉桑德。不能跟薇兒開那種玩笑。」
「對,爲了這點小事就大驚小怪,未免太廢了吧。我之後可是預計要找一天殺掉黛拉可瑪莉。」
「……能不能依序解釋給我聽啊?爲什麼前陣子妳都不見人影?」
「妳還記得去年的事情嗎?就是妳將我徹底痛擊那日所發生的事。」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纔好,於是選擇沉默。
如今回想起來,印象中她也曾經在雷赫西亞那邊放話說要「殺了妳」。我看這傢伙果然跟芙萊特一樣,都是有恐怖分子特質的人。嗯。
薇兒在那時發出一聲慘叫,過來抱住我的腰。
薇兒在那時用很狐疑的眼神盯着米莉桑德看。
略過旁邊那個囂張跋扈的變態,她居然先把我當怪人看待了?
「在說什麼啊。我們同樣都是七紅天,不是本來就應該打好關係嗎?」
我覺得自己好像在對着牆壁說話。雖然知道這個人不是敵人,可是她最根本的動機卻曖昧不明,讓人無法捕捉。
「梅墨瓦大人帶回的報告指出天文臺菈菈•鄧肯似乎一直在尋找《縛》的適任者。聽說她是想要找到能夠取代劉•盧克修米歐的人。」
「誰知道呢。」
「我決定要選擇其他的生存之道。」
眼看女僕已經從口袋中拿出某種謎樣的藥丸,我趕緊過去阻止她。
米莉桑德話說到這邊頓了一下。
「聽說現在皇帝他們正在拚命尋找那個東西喔?真是辛苦他們了。」
「被虐待的那一方,不管時間經過多久都難以忘懷。說真的,最理想的形式應該是我們從此形同陌路──妳真是異於常人,黛拉可瑪莉,居然還想主動靠近我。」
「呵呵,跟三年前相比──不,相較於四年前,妳的改變很大呢。」
「吶,米莉桑德。妳的目的是什麼?」
另一方面,薇兒則是用苦澀的表情盯着米莉桑德看。
米莉桑德這時將臉轉向一旁。
只要把她至今爲止做過的事理清,應該就能知曉這傢伙是爲何行動。
但是像這樣跟她面對面談過之後,我才明白──米莉桑德身上透着和佐久奈、絲畢卡、芙亞歐不同的氣息。該怎麼說呢,雖然這樣的形容方式很老掉牙,但她就好像遊走在黑白之間。
這傢伙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還做些很殘暴的事。我跟薇兒都受了很重的傷,但也因此跟過去徹底做個了斷,踏出嶄新的一步。我怎麼可能忘得了。
雖然我那麼想,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我怕我會變成七零八落的屍體。
「哼,還真是心善到讓人想吐。」
「不要突然做出殺害預告啦!」
「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傢伙還刻意提到「四年前」那個字眼。
「可瑪莉大小姐,看來這個恐怖分子已經露出馬腳了。米莉桑德•布魯奈特果然是危險人物。用不着請梅墨瓦大人動手,我現在就在這裏毒殺她……」
「能夠像可瑪莉大小姐那樣活躍於世的人,就只有可瑪莉大小姐一個。哪還有讓人狂熱高呼『米莉桑德』的餘地。」
「才、纔不是那樣!我在那邊可是接連遇到險象環生的死鬥。」
「是我在常世那邊買來的『蛋包飯妖精鑰匙圈』。」
咦?沒有反應?她好像說過自己喜歡蛋包飯吧?──當我正爲此心生不安時,她嘴裏發出一記嘲弄的哼笑聲。
於是我挺身來到前方,擺出要迎戰米莉桑德的架勢。
「咦?難道妳是真的預計殺了我?」
「這還用說?我對那種可笑的集團沒興趣。」
「那妳爲什麼能夠隨心所欲操控殲滅外裝?」
米莉桑德臉上浮現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我沒事啦!她這麼做單純只是在吐槽我而已,對不對啊,米莉桑德!? 」
聽起來很像在誇獎我,又像在貶損我。
「問題太多。」
「我現在還不打算跟妳們敵對,當然也沒有要跟妳們打成一片的意思。」
「……我從小到大都一直被人要求要『變強』。於是我就想要成爲像英雄一樣的七紅天大將軍,在這個世界上四處征戰。可是那種不切實際的夢想,事到如今我已經明白這不可能實現。」
「可瑪莉大小姐說得對。若是妳繼續靠近可瑪莉大小姐,我會把妳做成蛋包飯。」
「妳去常世那邊原來是去玩了?」
這句話參雜了各式各樣的沉重情感。
「咦咦……」
「可瑪莉大小姐!您還好嗎?可瑪莉大小姐!我看我們最好還是找梅墨瓦大人把這個吸血鬼弄成絞肉吧!」
米莉桑德的嘴角向上揚起,開始朝薇兒靠近。
此時薇兒過來拉拉我的衣服。
米莉桑德說完竊笑了幾聲。
薇兒在那時充滿警戒地質問。
「若是出現擁有那種能耐的人,我會把他殺了。」
「就算是那樣,我還是很感謝妳──對了,之前妳都在做什麼,跑到哪裏去了啊?大家都很擔心妳喔。還有從菈菈•鄧肯那邊回收的匕首怎麼了?有沒有被皇帝責罵?啊,對了對了!說到這個纔想到,爲什麼妳能夠操控盧克修米歐的帶子──噗呸!? 」
那種妖精其實就是長了手腳的蛋包飯。
「……這個東西只不過是碰巧撿到的。之前和菈菈•鄧肯接觸的時候,被我奪過來了。」
夜風吹動了米莉桑德的髮絲。
「我只是碰巧成爲適任者罷了。若是妳繼續囉哩叭唆追究下去,小心我把妳殺了。」
這套說法確實有很多疑點。
米莉桑德從我手中捏起那個鑰匙圈,接着就把鑰匙圈塞到自己的口袋裏。
然而米莉桑德卻只是一臉肅穆地俯視那個鑰匙圈。
薇兒開始大力掙扎,嘴裏甚至還說:「請放開我!這都是爲了可瑪莉大小姐着想!」她願意爲了我認真起來做那種事,我是很高興啦,可是這樣下去連話都別想談了。
米莉桑德從高處按壓我的額頭。
不──
「哎呀,這位不是薇兒海絲嗎?妳是什麼時候來的?」
「可瑪莉大小姐,我覺得這很難。」
不管怎麼說,我都希望能夠儘量跟她打好關係。
「我那不是在救妳,只是想要見識一下天文臺的實力到哪。」
看起來好像有點噁心,卻因此有着奇妙的魅力。
像是覺得掃興似的,米莉桑德向後退一步。
啊,她還是收下了。
「米莉桑德•布魯奈特是有背叛國家嫌疑的人。甚至都不曉得她在宮殿內徘徊有何目的,我們這就把她教訓一頓再抓起來,這麼做對世人才是更好的做法。」
「可瑪莉大小姐,用不着跟這個吸血鬼攀交情。」
「那把匕首到底怎麼了?原本應該是在妳手上吧?」
「女僕說得沒錯──雖然成爲七紅天,但看過妳的所作所爲後,我頓時明白這份工作跟我的秉性不合。在這個世界上大肆活躍,獲得大量羣衆支持,像那種事就只有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辦得到。」
「那、那個……這樣聽起來──米莉桑德妳到底是想表達什麼呢……?」
「……謝謝妳,米莉桑德。今天多虧有妳才能得救。」
「那妳應該沒有跟天文臺那些人變成一夥的吧?」
「一開始就在了,我的工作就是在可瑪莉大小姐身邊待命。」
「我就是爲了說這個才把妳叫過來。若是有人來妨礙,那就麻煩了。」
「…………」
「若是妳做出太奇怪的事情,我會生氣喔。還會要妳把蛋包飯妖精還給我。」
「意思是說妳還曾經糾結過?明明都對可瑪莉大小姐做過那麼過分的事。」
「關於這點……」
「我什麼時候說那是在開玩笑?」
米莉桑德將視線轉向一旁,手裏開始轉動頭髮。
「暫停暫停暫停暫停暫停暫停!」
雖然知道她並沒有加害對方的意思(我一直相信這傢伙),但是拿這種敏感字眼威脅人,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自從那天輸給妳之後,我就一直在想今後該怎麼活下去。」
「是在說《刻》?那個東西只是用來引出菈菈•鄧肯。後來不需要了,我就扔到河裏。」
「……知道了啦,事到如今我早就不打算把妳們怎樣了。」
「是嗎?」
真不愧是殺人魔,或許連感性層面都有別於一般人。
她在口是心非?
「沒那回事吧。如果是妳,一定能夠辦到。畢竟妳都已經成爲七紅天了……」
「薇兒,她也有自己的苦衷。我們現在先聽聽她怎麼說吧。」
並非無法捕捉。
那個時候我纔剛就任成爲七紅天沒多久──
那對她來說,這或許是一句訣別。
她已經下定決心了──我從她身上感受到這樣的氣息。
「我還是會把七紅天的工作做好,但我也會做妳沒辦法做的工作。還有我一定要讓布魯奈特家復興。」
那段宣言聽起來充滿了決意。
可是我卻嗅到了淡淡的謊言味道。
「……真的是那樣嗎?」
「對啊,現在就先當成是那樣吧。」
「雖然我不是不能理解……」
「布魯奈特家的爵位因爲四年前那起事件遭到剝奪,所以我最初的目的應該是要恢復爵位吧。」
布魯奈特家。
從千年前開始,他們就以姆爾納特帝國名門之姿君臨,但這個家族四年前卻因國家反叛罪被流放到國外去。我是不知道當時背後還醞釀了什麼樣的計謀,總之目前看來,布魯奈特家已經失去地位沒落了。
但我不覺得米莉桑德時至今日還會去拘泥那些。
她或許另有別的盤算。對了,這傢伙從頭到尾都只談論「手段」,讓人無從判讀,不知道她打算利用那些手段完成什麼事情。
薇兒這時用狐疑的目光盯着米莉桑德看。
「原來妳對世俗中的地位還有所眷戀啊?還以爲妳是爲了更崇高又殘虐的目的行動。」
「俗氣還是高尚,那些都不重要。唯有布魯奈特家復興才能讓我從一切咒縛中解放,過得自由自在。」
米莉桑德在笑。
她並沒有說謊,但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是未將一切全盤托出。
但起碼可以確定她做那些事,真的都是爲了復興布魯奈特家。
「……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我會支持妳的。」
「月她只不過是熱衷於拷問罷了。還有我並沒有熱愛作戰,只是在贏的時候會情緒高昂。」
「我、我知道了啦!今天我們三個人一起睡吧!」
「沒問題啦。若是真的出什麼狀況,薇兒會來救我啊。」
我是很想爲那傢伙應援,但我身爲熱愛和平的正義吸血鬼,會覺得還是阻止她比較好。唔呣呣。這太難了,想到腦筋都快打結了。
「那就請您去說服蘿蘿可二小姐,否則我會全身痙攣力盡而亡……呼哇……呼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說到這個纔想到,你跟月一樣,都很熱愛作戰!」
「喂,你把我當笨蛋對吧!? 竟敢搞種族歧視,好大的膽子!? 你這個陰暗的忍者!!」
「先不說那個了,剛纔被米莉桑德瞪視,讓我想起恐怖的回憶。爲了讓身體停止顫抖,我必須跟可瑪莉大小姐親密接觸,今天能不能跟您一起睡在同一張牀上?」
我趕緊從城牆那邊探出身,想要確認底下的情況。那傢伙華麗着地不說,還像只貓兒般輕巧地消失在黑暗中。這高度若換作是我,肯定會骨折。
愚者02路敏•鏡一面毆打木箱,一面懊惱地抱怨。
就在那個時候,那些帶着波浪的青色頭髮順着回頭動作飄舞。
那麼天文臺對米莉桑德而言就是──
「而且無人犧牲也沒人受傷的樣子?這次的對手很難對付呢。」
「──可惡!那些傢伙搞什麼鬼啦──!」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守護可瑪莉大小姐。那是我身爲女僕的職責。」
「我怎麼知道──對手可是會使用未知的魔法喔。」
「……不用了,還是別報告了吧。她是因爲信賴我纔跟我說,若是背叛米莉桑德,搞不好會被殺死。」
路敏開始砰砰砰地敲打魁天的胸口。
那個黛拉可瑪莉照理說應該也要一起化成灰燼纔對──原本是這麼想的。
不,不對。就連那些也都不是她最真實的想法。只是用來完成某些手段的手段而已。米莉桑德果然還是把自己的真實野心隱藏起來了。
米莉桑德妖豔地呵呵笑並從我身邊遠離。
「知道啊。不管是菈菈還是瓦德烈,甚至是月,通通被抓起來了。剩下的愚者就只有我和路敏。那個盧克修米歐現在還在夭仙鄉那邊悠悠哉哉度假──陷入如此窘迫的境地,說來都覺得可笑。」
「等等──」
就在這個時候,魁天忽然歪過頭。
「你怎麼還在那裏裝不在乎啊。知不知道我們現在面臨什麼樣的狀況──?」
「咦?可是我今天預計要和蘿蘿一起睡……」
贏?在這種情況下,還有辦法扳回一城嗎?──路敏心中點亮了希望之光,同時用崇拜的眼神望着魁天。
「明天夜裏,天文臺會進攻。妳要小心一點,可別死了。」
「根據菈菈所說,米莉桑德•布魯奈特似乎從一開始就指定三天後的夜裏會面。而且米莉桑德還暗示過,在這三天內我們都會無計可施。因此打從一開始,我們就只能在指定時間點上行動。必須爲了三天後做足準備──」
「可瑪莉大小姐,我們還是去跟陛下報告一下吧?」
「我還是會有緊張感啊。在跟強大的敵人對峙時,我能夠品嚐到甜美的緊張感。破壞者果然跟一般人很不一樣,都讓我體內的血爲之躁動不已了。」
我的腦袋重新運轉起來。
「唔──嗯……」
魁天就像是迎風的柳樹般,對路敏的謾罵逆來順受。
難道她已經夠信任我了?──
總之我先對她點了頭表示認可。
那時我的心稍微跳了一下。
「這些都已經獲得認可了。不會有人來挑我的毛病。妳都已經當了一年以上的七紅天,想必也知道姆爾納特是什麼樣的國家吧?」
她很快便笑着答了聲:「是。」
「未免也太會變通了吧!? 」
我設法安撫大吵大鬧的薇兒,之後才離開那裏。
「嗯,我都靠妳了喔。」
現在更該談的是米莉桑德的計劃。那是非常符合姆爾納特帝國作風的暴力計劃。
「對沒在用腦袋的獸人來說,這些話好像太難懂了。」
「再見了,晚安。」
真沒想到她懷着那樣的想法。
「……你怎麼了?」
「這都是在佈局,妳就在一旁多看多學吧。」
她願意跟我說嗎?我還以爲她都不會告訴我。
「啊?」
在這之後,血腥飯店徹底倒塌了。
不對,比起那個。
「別來妨礙我啊?也不能告訴其他人。」
米莉桑德慢慢走向我。
「她未免也太耐打了吧!? 能夠擋下我那招最終解放的人,除了夕星,她還是第一個耶!? 」
雖然我很清楚薇兒剛纔那種發作反應都是演出來的,但我也知道她一直都爲了我而努力着。她不過就是有那麼一點小小的心願,去傾聽這樣的心願也是上司的義務吧。但她若是性騷擾的話,馬上會被我趕走。
但他在口罩之後的嘴角似乎有上揚跡象。
「啊,米莉桑德!妳等一下!」
我就只能用推理的。
如今我們該擔心的,將會是明天的決戰。
「這點不成問題。關於現代魔法的極限,在之前飯店那一戰已經得到確認。」
這裏是某座廢墟。
在血腥飯店那一戰中──就差那麼一點點,她就能夠幹掉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到頭來卻還是沒能收拾她。
☆
「別搞錯了。我是怕妳會錯意造成我的困擾,才事先跟妳說的。」
「我把妳叫出來就是爲了說明這些,有必要先跟妳告知一下。」
「可瑪莉大小姐真的很天真很好騙,但這同時也是您的優點……」
無視我的呼喊聲,米莉桑德從瞭望臺上跳了下去。
在看新聞報紙的魁天笑着發話,那笑法充滿了諷刺意味。
她在我耳邊說起令人耳朵發癢的悄悄話,將計劃告知。
「你從剛纔講到現在都在說些什麼啊,我是一個字也聽不懂。」
「天津老師?朋友……?」
對喔,我都還沒問米莉桑德爲什麼要把天津殺個半死。
「可是那些跟這次的行動有什麼關聯?是說妳都做了什麼?我知道妳跟天文臺之間有所牽扯,但那樣有辦法讓布魯奈特家復活嗎?」
看着她的背影,我連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一直定在原地。
「咦?」
夜風再度吹拂。
「先別管那些,耳朵靠過來一下。我打算做的事其實就是──」
這些全都是米莉桑德•布魯奈特的錯。
「其實我也沒有看得很透徹。我們有可能落入某種陷阱之中──就算我們已經獲得了一段準備期,卻還是因爲對魔法──【亞空炸彈】一無所知的關係,像個無頭蒼蠅般四處亂轉,結果這導致菈菈、瓦德烈和月那三人被抓。我想就連米莉桑德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吧。」
「我們都很無知,但是對手也不瞭解殲滅外裝。米莉桑德似乎打算在姆爾納特宮殿迎擊,妳覺得那種據城頑抗的作戰計劃,對我們天文臺來說管用嗎?」
「聽了會覺得想笑對吧。但事情不會變成那樣,也許維持現在這樣會更好。幸虧如此,我才能找到別條路可走。」
「若是您實在不方便,明天晚上也可以。」
聽完那些的我覺得這一切太出人意料,身體頓時僵了一下。
這個身穿忍者裝的男子將視線挪開,臉上表情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變化。
在這裏問她背後究竟層層隱藏了何種真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話、話是那麼說沒錯。」
「之前我們不知道敵人身在何處,這才陷入苦戰。但冷靜下來想想就知道四處奔走尋找敵人,本身就是很失策的做法──就是太無知纔會犯下這種錯誤。」
「笑什麼笑──!你從以前開始就缺乏緊張感耶!」
薇兒此刻用錯愕的眼神回看我。
只是這些沒那麼要緊──現在應該先關注天文臺和米莉桑德才對。
我煩惱了五秒後開口。
「先等一下!? 別人不會容許妳那麼做吧!? 」
「……難道你有什麼計策了?」
在《映》最終解放發動的瞬間,路敏就被愚者03丹田魁天抱着逃離現場。
緊接着米莉桑德就轉身離去,那模樣像是在說「該說的都說完了」。
然而米莉桑德接下來卻彈舌「嘖」了一聲,一雙眼瞪視着我。
「──我已經從天津老師那邊聽說了。據說在未來,我跟妳也有可能成爲朋友。」
他們之間肯定有外人難以想像的淵源──
「不,沒什麼。可能是我多心了。」
「你在說什麼,我都聽不懂──!既然想到作戰計劃了,就跟我說說吧!」
看到他那副德行,路敏有點惱火。
魁天不以爲然地笑着,將手中的報紙扔掉。
路敏這才被魁天點醒。
就連黛拉可瑪莉的障壁魔法都無法抵擋那一擊──抵擋殲滅外裝02《映》的最終解放。只要從遠方發射那招打進宮殿,瞬間就能夠解決他們吧。
然而此時浮現一個問題。
「吶,無論如何都非得挑明天夜裏嗎?」
「非得挑明晚。若是錯過這個機會,【亞空炸彈】可能會把《刻》炸個粉碎。」
「可是──…………這樣一來就只能吸收一天份的太陽光吧?到時會比飯店放過的那次還要弱喔?」
魁天聽了笑着回道:「也對。」
神不知鬼不覺間,手裏劍已經來到他的手裏──他手中早已握着殲滅外裝03《回》。
「──我能夠扮演輔助角色。用來彌補那部分的不足。」
「魁、魁天!原來你都已經……!」
「若是把一切都交給獸人去做,我不放心。」
「這句話是多餘的!」
感到憤慨的路敏在那裏跳來跳去。
但多虧了魁天,她似乎看見一道曙光。
天文臺的愚者都像家人一樣,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他們六個人要一起守護世界秩序──對於亡故的銀盤,這是他們唯一能夠報恩的方式。
「來吧,我們要展開奪還作戰了。」
魁天在這時靜靜地宣言,路敏聽完點點頭。
此後,天文臺即將展開他們最後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