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序章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7445 字
這裏是核領域裏的某個地方。
也是前些日子天照樂土的前大神消逝的古城。
外觀上乍看之下是座廢墟。不管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裏明顯已經很久沒有人出入。就因爲這個地方如此的寂寥,更是適合拿來祕密會談。
「──那接下來,看樣子所有人都到齊了。」
在古城的某個房間裏,一道英氣凜然的聲音響起。
身上穿着阿爾卡的軍裝,頭上綁着桃紅色的雙馬尾,這位翦劉種──她便是納莉亞•克寧格姆。放眼環顧圍繞着圓桌的多張面孔,她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
「這次要談的事情,都已經寫在信件裏了。二月十八日即將到來,我們必須對此做些準備。」
「納莉亞小姐,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叮鈴──來自鈴鐺的聲音響起。
就在納莉亞對面,有位身穿和服的少女坐在那邊。
她是天照樂土的大神,還(自稱)是全宇宙最強的人,名字叫做天津•迦流羅。
「怎麼了?我們沒有準備綠茶喔。」
「我也很喜歡紅茶,沒關係的。重點不是這個──我們今天來這邊聚集到底是爲了什麼?我聽說是十萬火急的會議,才中斷手邊忙到一半的工作跑過來。」
「妳的頭髮好像睡到翹起來了?剛纔真的在工作嗎?」
「那當然。不要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天照樂土的領袖。」
「迦流羅大人一直在打瞌睡,也就是說她蹺班了。」
「等等啊小春!?拜託不要面不改色戳破別人好嗎!!像妳這樣將國家的恥辱泄漏給外人知曉,我身爲大神實在不能視而不見啊!?」
「原來您還有自覺,知道那個是國家的恥辱啊。」
這時納莉亞「唉──」了一聲,嘴裏發出盛大的嘆息。
「妳還真的是無可救藥了。事到如今還來問那種問題,我一聽就知道妳根本沒有好好看我寄過去的書信──來吧薇兒海絲,來跟這顆傻乎乎的和果子說說,看二月十八日這天究竟是什麼日子。」
「所以說,請讓我吸您的血液吧。這樣會帶給您心中小鹿亂撞的感覺喔。」
這個人是誰?──現場充斥着這樣的氛圍。
「說到二月十八日,這天對所有的人類而言都是個好日子。一旦這天到來,那所有的吉祥徵兆將會在各個地方顯現。鳥兒會歌唱,花朵會盛開,海里面的鯛魚還會成羣跳躍,像在跳舞一樣,讓漁民大豐收。而且在這之前覆蓋天空的烏雲也會散去,和煦的光芒將會──」
這下就變成二對二了。納莉亞用銳利的目光掃視一直在旁邊靜觀其變的雙人組。
「………………………………」
一想到這實際上會出書問世,她就變得胃痛不已。
嘴巴上這麼說,迦流羅內心其實是很雀躍的。
「沒問題的。這裏不就有我這位戀人在嗎?」
在這之前一直默默坐在位子上的某個人出聲了。
是那個變態女僕從我背後抱住了我的脖子。
帶着絕望的心情,我低頭看着一片空白的原稿用紙。
「覺得在阿爾卡更好的人舉手!」
「那還用問,我完全都沒有戀愛方面的經驗。若是隨隨便便寫一寫,讀者可能會覺得不對勁也說不定……」
然而薇兒海絲卻一臉嚴肅地點頭,嘴裏說着「原來如此」,並將手交疊在胸前。
「請不要用捏造的方式補上敘述性言詞好嗎!?」
「禮物的部分,我傾向於大家各自準備。問題在於要去哪開派對……」
「寫不出來……」
她是姆爾納特帝國軍第七部隊的薇兒海絲特別中尉。就像平常一樣,臉上的表情依舊很冷酷──可是當她展開說明時,聲音聽起來有點熱切。
頭被人拍了一下,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下,凱特蘿將手舉起來。
這下迦流羅發出驚呼了,嘴裏說着「原來是這樣!?」。
她身上穿着整齊、不起皺的軍裝,散發出非常像新兵的氣息。

被人稱作艾絲蒂爾的少女紅着臉,低頭鞠躬說「您太客氣了!」。
這時坐在薇兒海絲隔壁的銀白色吸血鬼嘴裏發出一聲「咦?」。
「迦流羅,妳選哪一個?」
「請先等一下,納莉亞小姐!我是絕對不會參加的!因爲我已經不是五劍帝,現在在當大神了!」
「吸血鬼有資格說這種話?相較於帝都,首都這邊的殺人案件數根本就等同掛零,一天下來也不過發生百起而已。」
「這是個好點子呢。一方面也能加深各國之間的羈絆,就這點而言,也算是很有意義的。」
迦流羅喝起紅茶,眼睛還跟着眯了起來。
但這樣就只是火上加油而已。
如此這般,整場計劃開始暗中在水面下展開。
「不準啦!若是弄到貧血該怎麼辦!」
納莉亞這下開始嚷嚷「我們這邊也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容納大家!」,薇兒海絲像是在跟她唱反調,嘴裏說着「照妳這麼說,姆爾納特纔是空間最足夠的地方吧」,用這句話挑釁她。被她這麼一說,納莉亞回應「姆爾納特宮廷前陣子才發生騷動,我看都還在重建吧。」「迦流羅大人也在點頭。」「阿爾卡那邊的治安這麼差,我們這邊還比較好吧?」「迦流羅大人也在點頭。」「若是有暴徒出現,我會把他們砍成兩半,沒問題的!」「所以說迦流羅大人才會覺得不要去阿爾卡或姆爾納特,而是要在天照樂土這邊舉辦,那樣纔是最好的。」「不對,我又沒有那樣想!?」──
她就是佐久奈•梅墨瓦七紅天大將軍。
如今我正在做《黃昏三角戀》的改稿作業。出版社那邊的人給了許多建議,於是我就來修正文章和劇情發展。
「那就這麼決定了。多謝妳的建議,艾絲蒂爾。」
納莉亞拿起配茶的點心,同時觀察起這位面生的吸血鬼。
「除此之外沒有更適合的地方了,因爲可瑪莉大小姐是姆爾納特帝國的吸血鬼。」
就算她逼自己動筆,等到回過神的時候,自己都已經畫起貓咪或貓熊的塗鴉了。
「咦?這麼說的確有道理。如果選擇核領域,應該就不至於引發衝突……」
我用盡全力推開薇兒。
「誠如您所言,在我就任成爲女僕之前,生日派對似乎徹底遭到忽視了。但這背後畢竟還有一段過往,也不能太強求……」
「……說得也是。就跟薇兒海絲小姐說的一樣,我也覺得在姆爾納特這邊最合適。」
心裏小鹿亂撞?心裏有小鹿在亂撞是什麼感覺?我試着回想最近心頭有過小鹿亂撞感的回憶。前陣子在戰爭中,梅拉康契的爆裂魔法命中了貝里烏斯的小隊,當下演變成狗對戰饒舌歌手對戰大猩猩的三強大戰局面,當時我心臟狂跳到都快死掉了。但那種心臟狂跳明顯是不同類型的,我完全不曾體驗過真正的「心頭小鹿亂撞」。
「咦?──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讓人無法信賴。對吧,梅墨瓦大人。」
有幾個人分別舉手,是薇兒海絲和佐久奈這兩位。
薇兒海絲當下如此斷言,那感覺就像在說「這種理所當然的問題還用問嗎?」。
那表示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就是如此受人仰慕吧。
有人突然對我用鎖頭功,我還以爲自己會死翹翹。
「那我們就來用多數決決定吧!覺得姆爾納特比較好的人請舉手!」
可是這樣下去就只是在浪費時間。最後按捺不住的納莉亞把椅子都弄倒了,人站了起來。
「這樣不行啦,薇兒海絲。可瑪莉懶得出門,所以才更應該外出。如果來到阿爾卡這邊,我們可以慶祝到她哭出來,還能玩得開開心心。」
那裏有個緊張到渾身僵硬的少女站在那邊。她是身上穿着姆爾納特帝國軍裝的吸血鬼,有着琥珀色的眼睛,紅褐色的頭髮還綁成單馬尾。

「迦流羅大人嘴巴上這麼說,心裏卻很雀躍。」
可瑪莉對迦流羅來說是獨一無二的知音,還是她的恩人、她的朋友。爲了她,不如使出渾身解數做些日式點心送她吧──迦流羅如此下定決心。
變成這樣的原因很明顯。
「咦!?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但是很抱歉,納莉亞大人!」
會議完全沒有進展。
──就是因爲壓力。
就只有她一個人。身爲總統心腹的女僕少女在她身旁點着頭打瞌睡。
有人的手快速舉直!──是納莉亞自己把手舉起來。
這位吸血鬼少女就此展開結結巴巴的自我介紹。
就這樣,戰爭的火種熄滅了。
碰巧就在這個時候。
不,她怎麼可能開心得起來──迦流羅在心裏想着。
「不──不好意思!我有個想法!」
但握在手裏的筆沒有動靜。
「這次會議是要討論該如何安排可瑪莉的生日。既然有這個機會,我想要替她盛大慶祝一番!根據薇兒海絲所說,可瑪莉已經有好一陣子連場生日派對都沒人幫她辦。」
「雖然我不想被妳命令,但我知道了。」
當然迦流羅並不像納莉亞或薇兒海絲那樣,不是會強烈自我主張的人。之所以會提議要去天照樂土舉辦,也是出於客觀的判斷,認爲「再這樣下去會吵起來」,才那麼做的吧。
他們給的要求很單純──「要改成更讓人心裏小鹿亂撞的感覺」。
「請問您是哪方面的經驗不足?」
說完這句話,有個穿着女僕裝的青發女僕當場站了起來。
☆
「抱歉現在才報上名號!我是──」
可是這裏沒有任何人的思考迴路跟正常人一樣。總而言之她要先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無虞。打定主意後,在此同時迦流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正打算從現場逃脫。
「可惡……在這種節骨眼上,經驗不足就造成很大的阻礙了……」
納莉亞則是回了一句「就是這樣!」,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人往椅子的椅背上靠去。
「──我說凱特蘿!妳別在那裏酣睡啦!」
「不管是掛零還是百起,不是都差不多嗎!再說妳覺得可瑪莉會被襲擊?那女孩可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喔?而且還會確實加派護衛,一定沒問題的。」
「我不選了。不管選哪一邊,似乎都會引發爭端……不如就折衷辦理,在天照樂土舉辦,各位覺得如何?櫻翠宮那邊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容納大家。」
這下納莉亞跟迦流羅互相對看。
「啊──有夠囉嗦的!簡單講就是二月十八日這天,其實是可瑪莉的生日啦!」
「我聽說阿爾卡首都的治安不好,可瑪莉大小姐會害怕的。」
「說到戰爭!那是崗德森布萊德閣下最討厭的事情!所以說……就是……我們應該要找個真正能夠折衷辦理的場所……依本人的拙見來看,在覈領域那邊召開生日派對或許不錯!」
魚不用人家教就能夠游來游去。鳥兒一旦長大,自然而然就能夠在空中翱翔。跟他們一樣,她這位舉世無雙的賢者一生下來就具備譜寫出崇高故事的能力──照理說應該是這樣沒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們大家要一起來辦個活動是嗎?」
「話說她是誰呀?薇兒海絲的新部下?」
「如果是核領域,那就不會有引發爭端的疑慮。我覺得這次或許可以採用她的提案──就不知克寧格姆大人是怎麼想的?」
「我們預計在姆爾納特帝國舉辦。」
「正合我意。那我們就趕快回去,爲戰爭做準備吧。這麼說來,我們好像都還沒有認真戰鬥過呢。想必可瑪莉大小姐也會很開心吧。」
接着她用顫抖的手敬禮,有些支支吾吾地說起話來。
「──我知道了啦!既然事情變成這樣,那我們就像個軍人,靠戰爭來決定還比較快!」
「那樣不是掛零,至少有百件吧。」
她則是回了一句「真是的──」,然後聳聳肩膀,嘴裏繼續說着。
「在年末發生的那場騷動中,我們明明就已經進展到互相吸食血液的關係了。可瑪莉大小姐未免也太冷淡了。」
「那、那是因爲發生了很多事情纔會這樣啦。」
「可是靠我和可瑪莉大小姐愛的力量將敵人打倒,這都是事實不是嗎?」
我被迫想起去年十二月發生的那場騷動。
當時我跟薇兒發動烈核解放,要跟企圖對姆爾納特帝國不利的恐怖分子對抗。
說真的,我到現在都還難以置信。可是這次我沒辦法再主張「這都是隕石搞的鬼」。那是因爲我都還保有記憶,記得自己發射光速炮把特利瓦打飛。
總而言之,是因爲有薇兒在纔會出現那樣的結果吧。
肯定不是愛的力量。
「……我承認自己曾經跟妳一起作戰過,可是我再也不會喝妳的血液了。」
「是這樣啊?不過客觀來看,就算說我們兩個人是戀人關係也不爲過,我目前正在對各方勢力散播耐人尋味的消息,跟大家說『我開始跟可瑪莉大小姐交往了』。」
「妳都幹什麼好事啦!?」
「幸虧我這麼做,那還成了新聞報導。請您看這邊。」
我用堪比音速的速度從薇兒手中搶走報紙。
那上面寫了這樣一段文字。
『熱戀曝光!?薇兒海絲中尉表示「自己開始跟可瑪莉大小姐交往」
姆爾納特帝國軍薇兒海絲中尉於三十日當天在帝都召開的記者會上表明一事,說自己正在跟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七紅天大將軍交往。還說「我們都已經互相吸食血液了」,薇兒海絲中尉開開心心地表態。崗德森布萊德將軍身邊的人際關係最近變得越來越複雜,至於將軍最終會跟誰走在一起,一些專家已經對此展開議論,甚至打了起來,但這次的告白簡直形同晴天霹靂,所有人都驚訝不已,紛紛表示「太崇高了」、「原來神降臨在此」、「果然原點就是頂點」,歡喜到渾身顫抖。另一方面,得知這場記者會的訪談內容後,佐久奈•梅墨瓦七紅天大將軍則表示「這是在說什麼?不可能有這種事情啊」,臉上帶着笑容磨起菜刀。事態將越來越泥淖化,這點值得期待。』
「……這是什麼?」
「專門報導事實的新聞報導。」
「根本是捏造的吧!!」
如果要舒緩身心,去泡溫泉確實是最合適的。我看就去泡泡溫泉,活化活化腦袋好了。還要順便喫很多好喫的東西,養精蓄銳一下。
這下我聽着聽着開始覺得好像還挺不賴的。
「謝謝您,那我就先跟他們預約二月中過去。」
我要挑選出想去的地方,決定一下行程表,還有要帶多少零食過去也很重要。如果要去三天兩夜,光是帶一包餅乾好像不夠。
關於我成爲家裏蹲之前的記憶,有很多片段都好像被蟲蛀掉一樣。可是過往的一些影像在腦子裏朦朦朧朧地浮現出來。對了──這裏我好像有跟家人一起去過。
「……妳先給我等一下。我有不好的預感,是我多心了嗎?今天可是星期天喔?」
「大猩猩果然還是出現了啊!!」
「看來您是用腦過度了。我覺得偶爾可以去外面舒展一下,那樣或許也不錯。」
聽薇兒這麼一說,確實有那種感覺。也許是我一直待在房間裏的關係,不管是頭腦還是身體都跟着僵化了吧──就像這樣,我接受了她的說法,這時薇兒又開口了,臉上還浮現詭異的微笑。
「沒什麼啦,那我就來期待一下吧。」
「不是大猩猩的事情,請您看這個。」
聽了彷彿有種天翻地覆的感覺──這就是當下的寫照。
那好像是信件。打開來看發現上頭寫了這段文字。
「當我半開玩笑的說『我在跟可瑪莉大小姐交往』,她的眼神瞬間就變得跟恐怖分子一樣。」
「…………」
「這下您是否已經明白了?我跟可瑪莉大小姐的關係已經形同是公認的了。」
這下我愣住了。
「看來大猩猩會過來遠足呢。」
「我那當然是表裏如一了!妳這個女僕還真愛做些沒意義的事情……」
在那裏鬱悶到一半,薇兒將話題拉了回來,嘴裏說了一句「那些姑且不論」。
「請假就是可以休假的意思。」
「請假!?那是什麼……!?」
「也好,難得妳抽獎抽中,若是不去未免也太可惜了。既然妳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是不能跟妳一起去。」
比起那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擬定旅行計劃。總而言之,蛋包飯是一定不可少的。
「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有跟妳濃情密意過。不對,最根本的問題根本不是這個。應該是說……我確實是寫不出相關劇情,但現在甚至連半個字都寫不出來了。」
「我看我才該來冬眠一下,薇兒妳一個人去吧──別拉我啦啦啦啦!!」
上次旅行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印象中我是常常跑去核領域沒錯,但每趟旅行都非常嚴苛,嚴苛到我必須跟神明祈禱「希望今天也別死」。好久沒有來場和平的旅行,是說這搞不好還是第一趟。
還以爲這傢伙會拿過來的東西不是造假新聞,就是威脅信函。
我還是一樣無法理解這傢伙在想些什麼。雖然是那樣,總比她擅自跟六國新聞放出假情報好,而且是好太多了。也許這傢伙身上開始產生良知也說不定。
這個好像是……某種活動的邀請函?
可是我不禁心生疑念,之前這個女僕曾有哪次是捎來真正的好消息?有可能那麼碰巧,偏偏就抽中這樣的獎項?
「──可瑪莉大小姐?您怎麼了?」
我好像開始興奮起來了。
「可是梅墨瓦大人在磨菜刀這件事情是真的喔。」
薇兒又拿了一張紙片給我。
「您覺得如何啊?要不要在二月中旬請個假,一起去那邊看看?」
滿滿的疲憊感襲來。
「說得也是。但在這之前爲了去泡溫泉,我們來爲工作努力一下吧。」
「不,就讓我告知您吧。要說的事情就是──」
我實在沒料到登場的物件會是這樣東西,整個人當場僵住。
這次她拿了像是紙片的東西給我。
『 我會 過去妳那邊。 』
「所以說,可瑪莉大小姐,有一件事情想跟您告知。」
「嗯……?」
〈三天兩夜 法雷吉爾溫泉街之旅〉
「我看起來像是這麼壞心眼的女僕嗎?」
就這樣,我被人拖上戰場。
「前陣子妳說要去動物園,我就一直很期待,跟妳一起過去才發現是上戰場,還被迫跟一大羣長頸鹿戰鬥。」
「是的,我都亂講話。其實這些全部都是捏造再捏造。」
「是,其實我們有收到這種東西。」
我將報紙扔到地上。
聽到薇兒在問我問題,我纔回過神。詳細情節我已經想不起來了,就別多想了吧。
「…………」
「當然也有很多好喫的東西喔?有溫泉蛋啦、面線、大福、天婦羅和甜饅頭──而且我還聽說那邊甚至有『溫泉蛋包飯』這一道菜呢。」
有太多需要吐槽的地方了,我腦袋的處理速度追不上。這傢伙爲什麼要召開記者會?爲什麼要擅自胡言亂語?還有佐久奈幹麼去磨菜刀?
那好吧。既然都決定好了,就來爲這場旅行規劃一下吧。
「好像是從冬眠中醒來了。可是一隻剛起牀的野猴子,您只要用一根小拇指就能瞬間把他殺了。」
這上面畫着溫泉街的街景。
「啊?」
「不用了,不用告知我!反正一定又是跟大猩猩有關吧!?」
現在還管什麼溫泉,我都還不確定能不能活過今天。
「──我去買晚餐食材的時候,抽獎抽中的。」
「這我明白………………咦?工作?」
「不管是從東西南北哪個角度切入,這看起來都很莫名其妙啊!像這種新聞報紙,拿來當成擦窗戶的道具纔是最合適的!妳怎麼每次都在那邊亂講話──」
最近佐久奈也開始讓我搞不懂了,她原本應該是無害的美少女啊……
「……嗯。若是要讓書寫原稿更有效率,那或許是必要措施。」
這時我突然萌生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以休假又可以去泡溫泉──遇到這樣的事簡直就跟作夢沒兩樣,我是連作夢都沒想到。
「如果出現這種造假的新聞,不曉得可瑪莉大小姐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我很好奇。您的反應意外地口是心非,我看下次還是弄成真正的新聞報導好了。」
我的心兒怦怦跳,同時低頭看薇兒給我的邀請函。
「嗯。」
「咦?也太恐怖。」
「這次如假包換,真的單純只是旅行而已。說到這個法雷吉爾溫泉街,那可是很有名的觀光勝地喔。據說那邊還有相傳光是泡個澡就能徹底洗刷疲憊的祕境溫泉。」
「那我們就一起去吧,這樣可以嗎?」
「……我說薇兒,這應該不是名爲溫泉街的地獄之旅吧。」
「可瑪莉大小姐不是已經有我這位伴侶了嗎?只要把您跟我之間的濃情密意放入小說中,問題應該就能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