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前往南方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8184 字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還以爲自己會死掉……」
抬頭看向天花板,天津迦流羅就跟軟體動物一樣,渾身都沒力了。
同一時間,在她眼前暴飲暴食喫着草莓聖代的忍者少女小春用不帶感情的聲音說着「辛苦您了」,當作是慰勞。
「若是沒有迦流羅大人在,我們現在已經變成那些蒼玉種的晚餐了。」
「這都要怪小春吧!?妳突然去襲擊人家是怎樣!我可不記得自己是這樣教妳的!」
「抱歉,不過──我以爲迦流羅大人有危險……」
「唔……」
「另外某位叫做佐久奈•梅墨瓦的小姐還殺氣騰騰的,因此我很確定這場戰鬥已經無法避免了。她那個樣子看起來好危險,我是說真的。」
「…………」
這裏是常世的咖啡廳。
當迦流羅往店內的角落觀看,便看到那個銀白色的少女──佐久奈•梅墨瓦,她用叉子刺了最中餅好幾次,嘴巴里面唸唸有詞,像是在說些詛咒的話語。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她根本就病入膏肓了吧──迦流羅在心裏暗道。
都是那個少女惹的禍,她們纔會碰上那麼大的麻煩。
穿過「門」的搜索隊被傳送到叫做「白極帝國」的國家。
「暗影」──基爾德•布蘭曾經說過,常世這邊有好幾個類似另一個世界的國家存在。那麼白極帝國真要說起來就是白極聯邦的鏡射國家吧。
不過這些姑且先放在一旁,他們雙方很快就起衝突了。
這些來自白極帝國的蒼玉種面對突如其來現身的謎樣入侵者都充滿了警戒,而搜索隊這邊的好戰分子(主要是佐久奈•梅墨瓦)從一開始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把他們所有人都殺了。
總而言之一場混戰就此展開。佐久奈毫不留情地揮動她的魔杖,小春也跟着衝了過去,一副想要先發制人的樣子,那些蒼玉種趕緊出面應戰──
迦流羅是真的以爲自己會死掉。
咦?她在說什麼啊?──迦流羅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頭頂有問號浮現,這時那個少女「啪」的一聲,狠狠脫去斗篷帽。
「「「………………」」」
糟了。她看起來非常惱怒。
「我想薇兒海絲和艾絲蒂爾•克雷爾,納莉亞•克寧格姆應該都在那裏。」
「方便的話,可以跟我透露可瑪莉小姐的相關資訊嗎……?基爾德小姐應該已經掌握了某些情報對吧?」
「第一世界?複製?」
在搜索隊這邊,不管是誰,情況都跟她差不多。
「是、是該這麼做。畢竟那就是我原本的目的,我這個人是不是很陰暗都不重要了……請各位看這個。」
佐久奈身上開始冒出一股寒氣。
女孩的手握成了拳頭的形狀,而且渾身顫抖,拚了命調整呼吸,口中發出「嘶──呼──嘶──呼──」的聲音。
撐不下去了。我看我會就地被人變成冰雕吧──迦流羅正要準備放棄自己的人生,這個時候卻出現轉折。
此刻那個佐久奈正一臉嚴肅地望着迦流羅。
而是低着頭,蜷縮着背,手指跟手指纏繞在一起,光顧着坐在椅子上。
既不是和魂種,又不是翦劉種,也不是獸人,這點是可以肯定的,不過──
那裏有個幼小的女孩……不對,站在那裏的人應該是一名少女纔對。
但不知道爲什麼,基爾德卻一臉歉疚地垂下眼眸。
「『抱影種』……其實能夠操控自己的影子,將影子送到別的世界去……但我的任務是負責跟人聯繫,所以不太會讓本體過去那邊,也不習慣跟人直接會面……所、所以──若是跟妳們想像中的不一樣,在此跟妳們致歉……」
「三個人?」
「因、因爲跟妳們約好了,所以我就過來了……!我、我來是爲了……說明常世的、事情……」
小春接着說了一句「開玩笑的」,並將聖代一口吃下。
雖然是那樣,但成了這副模樣的可不是隻有佐久奈•梅墨瓦一個人而已。
話說回來,不曉得她是什麼種族?
可是迦流羅現在卻沒有餘力去給人這種忠告。
基爾德指向地圖上的某個點。
「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跟莉歐娜•弗拉特,這兩個人都還沒有消息。另外就是黛拉可瑪莉這邊……我們的人有跟我們回報,說她已經被絲畢卡•雷•傑米尼綁走了。」
「說的更正確一點,那並不是捷爾村,而是在附近的隱藏村落──『拉米耶魯村』。但這座村莊最近發生過戰亂,已經有派遣姆爾納特的士兵過去幫忙修繕。我們有夥伴混入村莊裏頭,根據他們帶回的消息……那三個人似乎平安無事。」
發生這種事情未免太莫名其妙了,腦袋的處理速度都要跟不上了。
但是她似乎太過緊張不安,臉頰變得跟蘋果一樣紅。
「那其他人呢……可瑪莉小姐怎麼了……!?」
「什麼……」
「──打、打打、打打打、打擾一下!!」
「嗚……──」
「天底下哪裏有那種權利呀!」
「若是變成影子,會覺得那是另一個自己,心胸比較能夠放得開……但是我很不擅長像這樣跟人面對面說話……我是很想跟當暗影的時候一樣,用帥氣的語氣跟人說話,可是站在客觀的角度想,像我這樣的小人物若是裝出高高在上的樣子,那肯定很可笑,因此我纔會裹足不前而作罷……那、那個。我的頭髮上……是不是有沾到什麼東西……?」
「沒關係,反正我原本就是一個陰暗的人……」
她身上穿的衣服就像暗影一樣,顯得黑漆漆的。
她有一頭黑色的頭髮,搭上雪白的肌膚、泛紅的雙頰,還有水汪汪的泛淚雙眸。
這個時候佐久奈有些惶恐地插了一句話「請問──」。
雖然讓人覺得有點意外,但不管是誰,總會有一兩樣自卑的地方。
「啊、沒什麼,現在比起那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常世這邊沒有魔力也沒有魔核。因此她們應該要避免濫用魔法纔對。
「如妳所說。根據傳說,第二世界原本是杳無人煙的荒地,是複製了第一世界纔會有如今的樣貌……」
就在那瞬間,那個黑色衣服的少女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基爾德將手伸進揹包摸索一陣子,然後就拿出一份看似古老的羊皮紙。
原來他們已經找到可瑪莉一行人了嗎……?
不管是迦流羅還是小春,甚至是佐久奈,還有其他的搜索隊成員,他們全都爲此感到納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並轉頭看向說話的那個人。
「是、是的。請問怎麼了嗎?」
那樣東西被攤開來放在桌子上,迦流羅開始觀看這份羊皮紙。
「妳怎麼了嗎?媽媽跑去哪了?」
她不太敢看迦流羅一行人。
「妳們在鬼鬼祟祟說些什麼呢?」
在距離常世中央……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有個位置上寫着「捷爾村」。
「迦流羅小姐。」
「我們有個夥伴是駱駝,那個夥伴說黛拉可瑪莉、納莉亞、薇兒海絲跟艾絲蒂爾這四個人好像都被傳送到同樣的地點,還曾經一起旅行過一段時間。聽說她們想要穿越沙漠,前往姆爾納特帝國,卻在半路上來到拉米耶魯村,還跟星砦戰鬥……最後就只有黛拉可瑪莉被那個『弒神之惡』綁架……」
「妳應該是我的護衛吧!?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有保護主人的義務啊!」
「我、我就是基爾德•布蘭……!」
「可瑪莉小姐正在某個地方等人去救她。她在等我。爲什麼神明要阻擋我的去路……果然還是得大開殺戒……」
還是不要對她挑太多毛病好了,否則那樣會顯得很可憐。
納莉亞、翎子、莉歐娜和普洛海莉亞──她們都是因爲這次的意外事故消失不見的少女們,無論對哪個國家而言,都是無可取代的存在。
「那要不要試試看跟他們用搔癢的?」
「佐久奈小姐的事情,我們就先別管了吧。若是一不小心刺激到她,不曉得她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說真的我也很害怕,有點想要跟她保持距離──」
「呀啊!?」
店鋪裏頭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人聲。
因爲她現在害怕得不得了。
「我要暫時行使放棄義務的權利。」
「咦?」
雖然在她拚命遊說對方後,最終免於一死,但只要踏錯一步,他們就很有可能一來便全軍覆沒。
那個恐怖分子從前曾經在六國之間引發一場混亂,如今她怎麼會跑來常世這邊?
這句話太震撼了,讓人的思考頓時陷入停擺。
「沒有啊,好乖好乖。」
「唔……!?!?!?!?!?!?」
「那個人的表情……好恐怖。那個時候明明只要陪笑就沒事了。」
另一方面,佐久奈身上依然包覆着黑暗氣息,一直在叨唸「可瑪莉小姐可瑪莉小姐」,就像是在唸咒語一樣。這下可以肯定她的精神狀態應該已經來到很不妙的境界了。
「別那樣,會被殺掉的欸!」
「我們要在咖啡廳待到什麼時候?已經過去三十三分五十八秒了喔?啊啊,就在這一刻將要邁入第三十四分。簡直是在浪費時間……可瑪莉小姐也許正覺得寂寞……啊啊……」
「原來基爾德是那麼陰暗的人啊,果然很像影子。」
她的眼睛裏頭一點溫度都沒有。身上散發出殺掉兩三百人也無所謂的氣息。
「小春!不要說那種奇怪的話!對、對不起喔,基爾德小姐。」
小春在這個時候用很快的速度站了起來,嘴巴里面還塞着草莓,人則是躲到迦流羅的背後。
即便是遭到他國入侵成了人質且受盡羞辱的公主殿下,也不至於有這種表情,那是飽受屈辱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基爾德回應時發出乾笑聲。
「……佐久奈小姐還真讓人頭疼,雖然我能夠理解她的心情。」
小春跟着坐到基爾德隔壁,一直撫摸她的頭。
「咦!?我、我是在說這個聖代好好喫,可以拿來當成風前亭菜單的參考菜色~」
可是──該怎麼說呢……
「迦流羅大人,她好可怕。」
少女做了一個深呼吸後,緊接着開口。
「什麼……!?」
……她好像跟想像中的很不一樣??
這個好像是常世的地圖。
「我們這樣不會拖到時間嗎?」
因爲她頭上戴着斗篷帽子,因此眼睛那邊看不太清楚就是了。
說起搜索隊之所以一直待在咖啡廳的理由。
跟這樣的打扮形成反差,肌膚可是比白極聯邦降下的雪還要白皙。
其實就是爲了……跟常世這邊的引路人「暗影」基爾德•布蘭會合。
佐久奈慌慌張張地插嘴。
總而言之迦流羅努力讓自己用和善的心情去面對,臉上浮現微笑。
「弒神之惡」──說的正是絲畢卡•雷•傑米尼。
倘若這裏有十個人,那十個人看見這位少女大概都會說她看起來「楚楚可憐」。
「但是在那種狀況下很難笑得出來吧。」
「上面有很多沒看過的國家呢。就連天照樂土和姆爾納特也跟我們熟悉的那兩個國家在位置上有些許差異……應該是說陸地的形狀原本就不一樣。」
「……逆月害我的家人慘死。」
佐久奈在這時開口說了那麼一句。那聲音足以讓人的靈魂都爲之凍結。
「那些人對可瑪莉小姐還有薇兒海絲小姐……也做過很過分的事情。他們只把其他人當成道具看待。不能放過他們。」
佐久奈說完轉頭面向基爾德。
「基爾德小姐,爲什麼會發生那種事情?是不是逆月又要傷害可瑪莉小姐?」
「絲畢卡•雷•傑米尼在想些什麼……目前還不清楚……我們是有放間諜去逆月裏,但好像還沒有查出端倪……再說敵人不是隻有逆月而已。我是覺得星砦更危險……」
「咦?妳剛纔說什麼了?」
「咿!?」
因爲遭人用銳利的目光瞪視,基爾德嘴裏發出悲鳴。
也難怪佐久奈的表情會變得那麼恐怖。
這個少女可是因爲逆月的關係失去家人,曾經度過一段血腥的人生。
「我以前待過那個組織,所以很清楚。逆月比那幫人更危險……迦流羅小姐,我們現在馬上出發,去找可瑪莉小姐吧。」
「就算妳那麼說。我們現在也沒有線索,這樣的話……」
「若是要線索……我這是有一些。」
此時基爾德怯生生地開口。
「剛纔已經說過了,我們有送間諜到逆月裏。但是那個人真的很怠惰,有的時候會給情報,有的時候不會,我們甚至覺得他有可能已經背叛我們了──」
迦流羅嘴裏發出一聲輕嘆。
「讓這樣的人去當間諜好像不太妥當。假如他真的給予情報,最好也不要照單全收吧。」
「怪、怪了?難道上一代大神都沒跟妳說……?」
「嗯?請問妳指的是什麼?」
那裏有星砦、逆月和可瑪莉──
「因爲我們是要一起成就宿願的夥伴,我會擔心妳過得好不好。」
「因爲我覺得涅普拉斯這裏的『星洞』很適合當成決戰地點。只要借用匪獸的力量,就連那幫人都不是對手。說這是租用場地的租金好像有點見外,但是我也會幫忙搜索魔核喔。」
在辦公室裏,淡淡的夕陽餘暉灑落進來。
「…………」
「能夠跟妳產生這麼一段緣分,我都覺得算是奇蹟了。我們的性格明明是水火不容,卻能夠以夕星帶來的信念爲支柱,互相攜手合作。那位大人簡直就像是四海一家這個字眼的體現者呢。」
在政府主導下,這個地方開發了八年,從前這個地區就只是閒散的農村,如今已經轉化成利慾薰心的人所聚集的魔境了。
「啊嗚!」
自從上一代大神消失之後──
並且提到若不希望可瑪莉消失,那他們就要把這個人看顧好。
那個納法狄看似覺得無趣地嘆了口氣,並用手抱住兔子玩偶。
「難道絲畢卡要來這裏?」
發生暴力事件只是家常便飯,人們都給這裏取了另外一個名稱──「戰場外最危險的地方」。
「──所以呢?你們輸了?」
基爾德指出某個方位──
其中一個是頭上戴有金色裝飾品的少女。
納法狄開始盯着斜下方看。
「…………!」
唯一還能夠保有像樣秩序的地方,大概就只有知事館。
「那──我們就先切回正題好了……」
「妳說的話我聽不懂。」
「……那妳還跑來我這邊做什麼。」
「總而言之,作戰計劃已經邁入下一階段。也許妳認爲我是來找妳哭訴,但其實我這邊早就想好計策了。」
回答她的是另一名少女,身上破破爛爛四處掛彩,很像是撿回一命的士兵。
「唉~討厭討厭!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找藉口,實在讓人看不下去!若是妳再繼續說些有的沒的,小心我把妳裝到棺材裏面,弄成木乃伊喔?」
「真是可惜呀!那個人說希望特萊梅洛可以去死!」
「唔……話是那麼說沒錯……」
那個少女翹着二郎腿,腳尖轉來轉去,同時問了這麼一句。
雖然有好多事情等待他們去做,但只要前往南方,肯定就能將所有問題都解決掉──迦流羅有那種預感。
爲什麼那個自己都不告訴她呢?
納法狄翻動她的衣服,「砰嘶!」地靠回椅背上。
接着用銳利的目光俯瞰特萊梅洛,嘴裏說了聲「所以呢?」,換了個話題。
「──先、先等一下!?兄長他也在常世這邊嗎!?妳是不是已經見過兄長了!?」
☆
滋當。這時納法狄聽見某種東西被撥動的聲音。
被人用塗了花俏指甲油的指尖戳刺,特萊梅洛的身體晃了一下。
「現在妳要怎麼辦?夕星可是很生氣喔?」
特萊梅洛用很華麗的姿勢接住那個玩偶,像是在嘲弄人一樣,嘴角跟着上揚。
地圖上面還寫一些像是後來才加上去的雜亂文字,字面上寫着「礦山都市涅普拉斯」。
這下目的地就確定了。
那隻玩偶被丟向特萊梅洛。
跟那個玩偶視線交錯了一陣子後,這名褐色肌膚的少女就點頭說了聲「啊,是嗎?」。
不是去拉玩偶的耳朵,就是去搓揉玩偶的肚子,用手毫不客氣地玩弄了一陣子後,她朝着特萊梅洛出聲,開口說了句「喂」。
這個人就是星砦的一分子,「骸奏」特萊梅洛•帕爾克史戴拉──這位旅行的琵琶法師看着那雙褐色的裸足,繼續說些聽起來像是在辯解的話。
礦山都市涅普拉斯。
迦流羅的腦袋變得一片混亂,都快混亂死了。
「魔核那邊怎樣了?」
「再說我之所以回來,還有另一個理由。是因爲想要看看妳。」
「別轉移話題!真是夠了──麻煩死了。」
那個地區正好就在拉貝利克王國和多馬爾共和國這兩個國家的國境交界處。
「除了那些,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但已經得到好幾個消息,說疑似看到像是絲畢卡•雷•傑米尼的人……畢竟她都打扮成那樣了,應該很顯眼纔對。」
特萊梅洛將手指放在琴絃上,向後轉了個身。
那個褐色肌膚的少女──納法狄就這樣站了起來,煩躁的情緒全寫在臉上。
「但這畢竟是夕星的決定。」

「妳廢話還真多!!」
「彼此彼此。妳都已經挖掘星洞八年了,但是到現在都還沒把魔核挖出來不是嗎?」
信件裏面還說若是姑息逆月,這個世界將會毀壞。
透過大神遺留下來的信件,迦流羅才得知隱藏在這個世界上的天大祕密。
一直以來都行蹤不明的那個覺明兄長?
那就是上一代大神其實是跨越時空造訪此世的自己,也是來自未來的她。
可是裏面完全都沒有提到天津覺明的資訊。按照基爾德的話聽來,未來的自己應該知道兄長在什麼地方纔對。
在這個世界的南方──也就是多馬爾共和國的邊境地帶,有那麼一座城鎮。
再加上好久好久以前就丟下曾經年幼的迦流羅,不知消失到哪去的心愛兄長。
「在、在南方那邊……從這個地圖中央的『弒神之塔』開始算,還要再往南一些,將那些目擊情報綜合起來看,逆月應該正在南下……另外還有一件事,將『月亮在金色的海中』這句話也一併列入考量,我在想逆月也許正要去這個地方……」
「……嘖,妳這個人真是一點逗弄的價值都沒有。」
「剛纔說的那個間諜……其實就是妳的堂哥天津覺明。」
「呵呵……等到把敵人收拾掉了,我就來去把困在第一世界的尼爾桑彼卿救出來吧。她好像還沒被殺掉。」
「這兩件事不能混爲一談吧!我原本就反對耶!?不管阿爾卡的軍隊被強化到什麼程度,直接將魔核交給他們保管,怎麼想都還是太疏於防範了吧!」
「不曉得那個人有多生氣?」
衣服有明顯的破損,被人毆打所造成的傷似乎還沒痊癒,臉頰那邊依然是腫起來的。
「妳在說什麼啊?聽起來很噁心欸?」
「咦?見、見是見過了,那個──因爲我們同樣都是傭兵集團『滿月』的一員……天津他平常很照顧我……」
「不過前些日子發生很罕見的事,那就是天津送信鴿過來了……但是內容很像是某種暗號,只寫了『月亮在金色的海里』。」
這下迦流羅的腦袋進一步遭到破壞,人準備當場死亡。
那裏坐着一個奇妙的玩偶,外觀有點像兔子這種生物。
爲什麼?
然後她又轉頭看向特萊梅洛,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
基爾德接着用畏縮的語氣繼續說。
「真要說起來,納法狄小姐,我們沒必要爲這種局部的勝敗爭論。若是隻考量因果關係,那我們星砦肯定會得償所願,看在外人眼中我們就像是戰敗撤退,但實際上──」
「請先讓我洗刷污名吧。」
「……」
「嗯~我想想喔~」
「這是近幾年才建造出來的人工都市,那是形同人類慾望漩渦的魔境……最近掀起一股熱潮,很多人都跑去那邊淘金,似乎還聚集了不少的傭兵……我已經接獲命令,要代替目前忙得分不開身的首領,跟妳們一起去搶回黛拉可瑪莉。」
特萊梅洛將那個玩偶丟回去。納法狄趕緊將那樣東西接住,同時開口道:
「那他們在哪?」
「我再重複一遍,現在該在意的不是勝負問題。我們該想的是那麼做能否實現我們的宿願。」
「知道是知道,但是妳的態度讓人火大。若是想要借用我的力量,那妳就應該在地上爬,向我懇求才對吧?到時我還會順便踩個幾下呢?」
「難道妳不知道嗎?就算關係親密,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省略吧?」
「都沒有新發現。而且我們借給阿爾卡軍隊的那個魔核,還被絲畢卡•雷•傑米尼搶走了。」
「她剛纔還說『時常受到關照』。搞不好人已經被基爾德睡走了。」
她身上穿着暴露度頗高的異國風情服飾,人就坐在一張黃金椅子上,跟那些髮飾一樣閃閃亮亮的,那坐姿顯得很傲慢。裸露在外的肌膚是類似小麥的褐色,這種顏色去做日光浴也曬不出來,那表示她不屬於「大宗人口六大種族」中的任何一種。
「請先聽我一言。之前那樣撤退是基於戰略考量。就算繼續像那樣作戰下去也不會有機會獲勝的。『弒神之惡』是多麼難對付,想必妳不會不知道吧?」
那裏位在涅普拉斯的一級地段內,被厚厚的圍牆包圍,是座豪華的涅普拉斯知事府──就在知事府的辦公室內,有兩個人在那裏對望着彼此。
「不,以我們的關係應該……」
「『弒神之惡』故意把我放走。我想她早就準備要追蹤我了。她們肯定會來這裏吧。不,不是隻有絲畢卡和黛拉可瑪莉而已──還有八年前撒下的悲劇種子,如今它將要回歸,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不,我們並沒有輸。」
在迦流羅的腦袋裏,好像有某幾樣東西破裂了。
「我說妳啊,真的有在認真做嗎?尼爾桑彼也一樣,等到輸的慘兮兮纔來求我幫忙,不覺得這樣太難看了嗎?」
……什麼?是覺明兄長?
「那不就糟透了嗎──!!」
「這就難說了。畢竟那傢伙的精神面很脆弱,搞不好現在已經自殺了喔?」
「這怎麼可能──那我就先告辭了。」
這位旅行的琵琶法師「滋當滋當」地彈奏着琵琶,就這樣走了。
辦公室裏只剩下納法狄一個人,她抱住玩偶,抬頭看着天花板。
她的四周擺放着無數的棺材。
只要將遺體保留下來,人們就可以擁有第二次生命──在納法狄的故鄉,有這麼一套習俗。
星砦的成員對死亡有他們自己獨到的見解。
就算人類滅亡了,依然留有能夠拯救他們的方法。
「夕星,我們這麼做應該是對的吧。」
納法狄這聲呢喃顯得空洞,在黑暗帶來的寂靜中迴響着。
她是在對着玩偶說話,可是玩偶並沒有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