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終章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6579 字
《六國新聞》 三月二十三日 早報
『崗德森布萊德閣下即將即位成爲天子
夭仙鄉的天子陛下於二十二日發表詔令,說要將天子之位禪讓給姆爾納特帝國的七紅天大將軍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閣下。崗德森布萊德小姐是二十一日舉辦的華燭戰爭獲勝者,此外蘿莎•尼爾桑彼軍機大臣曾經挑起暴動,她還迅速鎮壓這場暴動,對這件事有功勞。
「夭仙鄉的神仙種都很支持她,她來當天子無可挑剔。無論是成爲翎子的伴侶,或是成爲我的繼承人,都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了。」天子陛下在記者會的會場如此斷言。崗德森布萊德小姐曾經堅定拒絕三次,後來就答應了。王朝將會因此改朝換代,形成一場「易姓革命」,夭仙鄉將會從愛蘭朝轉換成崗德森布萊德王朝。崗德森布萊德小姐還會迎娶前王朝公主翎子殿下來當伴侶,成爲新王朝的創始者。在夭仙鄉各處都出現五色虹柱,這些都是祥瑞的徵兆,爲她即位一事給予祝福。可瑪莉閣下有望擁抱似錦前程。』
※
「哦──事情變有趣了呢!」
將看完的報紙扔在一旁,絲畢卡•雷•傑米尼笑了出來。
這裏是夭仙鄉的京師。在主要大道上佇立着巨大的樓閣──還有個高出地表五十公尺的露天咖啡座,她正在那邊優雅地啜飲加了血液的咖啡。
遠方有人在放禮炮。如今這個「華之都」處處都熱鬧非凡。
之前一直在當天子的愛蘭奕詝將要退位,而且要接任成爲繼承人的還是那個吸血鬼少女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這次的騷動可不只侷限在京師而已。想來六國境內的居民碰上這晴天霹靂的大事件,全都大喫一驚吧。
「看來黛拉可瑪莉又拉攏新的國家了。我們也不能輸給她們吧?」
「我們不需要跟人分勝負,只要能夠達成逆月的目的就好。」
「有道理!反正贏的人會是我,沒什麼好擔心的!」
「…………」
在絲畢卡正對面,有個身穿和服的男子坐着,表情顯得很微妙。
這個人是天津•覺明。是逆月幹部「朔月」的其中一員,種族是和魂種。
「話說回來,夭仙鄉是個好地方呢!讓我想起從前!這一代以前都是很壯烈的戰場喔?那大概是從你這代往前回推三十代的祖先曾經生活過的時代。」
「哼,活了六百歲的人,說的話就是不一樣呢。」
「沒錯沒錯!我還比你大六百歲!想要撒嬌可以來跟大姐姐說喔?我會摸摸你的頭。」
「妳不像是大姐姐,應該是老太婆吧──咕噗!」
天津把喝到一半的咖啡全噴出來。
這女孩扭扭捏捏地望着我,臉頰紅通通的。
絲畢卡說完呵呵大笑。還是老樣子,這個吸血姬總愛扯些子虛烏有的戲言。
看樣子這六個天球儀上,分別都刻了屬於它們的星座。
「怎麼會!?!?!?」
天津的表情頓時變得陰鬱起來。與他相對照,絲畢卡的雙眼就像星星一樣閃閃發亮。她張口含着從口袋中拿出的血液糖果,像個孩子般笑說:「來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吧~」
失去【先王之導】保護的魔核逐漸崩壞。
「你知道嗎?星辰廳表面上是『調查星辰運行的組織』,背地裏卻是『夢想樂園的延續』,真面目則是『用來製作寶璐的工廠』,而它原本的面貌是『調查星辰運行的組織』。」
「……莫非──」
那個神具《夜天輪》上面的星球就像在呼應她的心一樣,光芒陣陣閃動。
「那個……父親大人是這樣說的,可瑪莉小姐能夠即位,在法律上都是合情合理的安排。」
「夕星本體正待在常世那邊,毀壞屬於我的小世界。我要儘快去殺了她。所以才需要毀掉魔核,打開通往常世的門,不過──我說天津。」
「你已經知道夭仙鄉的魔核是什麼了嗎?」
在這一個禮拜內,翎子的疾病已徹底康復──而她選擇再次成爲擔綱者,踏上發動【先王之導】的路。
……不對。先等等。
「可瑪莉小姐……對不起,讓事情變成這樣……」
再來似乎要召開名爲「即位典禮」的莫名其妙儀式。天子說了:「妳要成爲下一任天子,當然要召開這場典禮啊。」是當然在哪裏?我完全無法理解。話說爲什麼我會成爲下一任天子,這我也完全想不通啊。
「我有把我的血液混進去,天津果然也沒辦法喝血呢。」
「給我那種東西也只會造成我的困擾啊!」
「那些人是破壞我理想鄉的壞蛋。打算把所有的人類都毀滅掉,就連那些應該要被選中,心靈很美麗的人──也就是那些『家裏蹲』,他們都想要滅掉!當然我不是在否認殺人這種行爲。若是想要完成某種大事,那就一定會有人犧牲。所以要殺人的時候,應該要仔細挑選對象纔對!可是星砦卻不理解這點!若是放任這些人囂張跋扈,我的夙願就難以達成。」
可是翎子意外地能屈能伸。
有一個代表這個世界的夜空,一個是常世的夜空。另外那四個看都沒看過。
他們似乎都在爲我的即位送上祝福。剛纔卡歐斯戴勒還說:「我們終於做好準備,要來統治夭仙鄉了。」臉上還出現邪惡的笑容,這情景被我牢牢印在眼中。
雖是那樣說,但除了她,也找不到其他擔綱者了。
「任何事情不去做都不會知道結果的。此外請您看看《六國新聞》做出來的街頭訪查結果──在一萬人中,有一萬人都贊成可瑪莉大小姐即位。支持率達到百分之百。」
「這是什麼,巨型佛珠?」
這個女僕還是一樣脫序。但這傢伙會陷入混亂,那種心情我也能體會。
這是多麼棒的事情啊。
「恭喜您,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要即位成爲天子了。」
「……對了,公主大人來夭仙鄉這種鄉下地方要做什麼。」
「我可沒打算做任何事情喔?因爲這件事不用勞煩我特地出手。」
絲畢卡說着,動手朝着咖啡丟入方糖。
「可是我卻沒見到。那個軍機大臣不是被姆爾納特帝國抓起來了嗎?要再次入侵帝都實在很累人,只能放棄了。」
「閣下能夠繼承天子的地位,這也不算是在意料之外。那是因爲妳在書面上跟翎子已經構成結婚關係了。」
用一句話來濃縮,就是事實上「愛蘭翎子已經被登錄到姆爾納特帝國的魔核裏了」。她所受的病痛之所以能夠來到核領域治療,是因爲姆爾納特的魔核爲她供給魔力的緣故。若是深入細想,就會知道一個魔核並非一定要對應某種種族纔行。就連貝里烏斯也一樣,明明是隻狗,卻可以透過吸血鬼的魔核重生好幾次──不過我不是很清楚這一套機制詳細說來是怎麼運作的。總而言之這次發生的事情簡直就像是奇蹟。另外翎子的傷可以治好,那也意味着她的烈核解放時隔十年終於解除。
翎子已經恢復自由了。今後再也沒必要去在意那些麻煩的規範,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過活。這也是翎子靠着自身意志贏取的未來。
「我來調查星辰廳。」
「怎麼會有這麼亂來的法律……」
「這樣太奇怪了吧!?我可是吸血鬼啊!?妳覺得我有辦法當夭仙鄉的領導人嗎!?」
「這明顯就是捏造的!!」
「你在說謊。」
絲畢卡說到這,改用試探性的目光望着正前方這個男人。
「我進一步詳細說明吧,這其實是邁向偉大旅途的地圖。爲了讓逆月的目的得以達成,這個東西可以指引明路。多虧有梁梅芳和納莉亞•克寧格姆將星辰廳的事情暴露出來,我纔可以堂而皇之偷取。不管是骨度世快還是蘿莎•尼爾桑彼,甚至是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她們都是我的掌上玩物。這幾個人都沒有察覺自己已經被利用了,光顧着感到悲傷、感到欣喜──真的是好可愛喔!讓我都想吸食他們的血液了。」
…………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就來替翎子加油打氣吧。
這裏是天子的居城紫禁宮。待在沒有遭到破壞的建築物一室中,我呈現抱頭狀態。
「你的職責就是潛入夭仙鄉,探查魔核的祕密。這個叫做天津•覺明的人,不可能連點小尾巴都抓不着吧?」
「說得也是,這麼說也對。」
「有哪個僧人會拿這麼大的佛珠唸經啊?若是有,那就有趣了!我會想見面看看──但是很可惜,這個是從星辰廳那邊偷來的神具。這每一個球體都是天球儀,能夠用來剖析星星運行的古文物。」
「那是因爲!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是可瑪莉大小姐還是跟我以外的人結婚,就算整個天地顛覆,我也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透過我的【潘朵拉之毒】可以得知可瑪莉大小姐會跟我結婚,共築幸福的家庭,應該是這樣纔對!所以說我們趕快來交換誓約之吻吧。」
「又繞回來了。」
「妳太看好我了。」
☆
紫禁宮那邊的夭仙是這麼說的──「再過大約一個禮拜就會徹底毀壞」。能夠拖到一個禮拜,據說是因爲翎子持續發動十年的烈核解放,因此預儲了這一段額度。
絲畢卡看似開心地撫摸其中一顆球體,嘴裏繼續說着。
「若是要追溯萬物的根本,那就像是一個圓環──總而言之,是骨度世快將這裏的本質扭曲了。不過歷任的星辰大臣都有在認真調查星星,而且還在守護這個神具《夜天輪》。從大約六百年前開始就這樣了。不只是夭仙鄉,這對六國而言也是非常稀有的珍寶喔。」
絲畢卡說完笑着透過【召喚】拿出某樣東西。在桌子上喀咚一聲落下的,是一個奇妙的物體。那一個巨大的手環……不對,應該是項圈纔對吧。
「不要過來黏我啦!!到旁邊去!!」
「我看你纔是說了有趣的笑話,等一下賞你糖喫。」
天子愛蘭弈詝還說他不打算培育下一任接班人。
「對了對了。我會來到夭仙鄉的另一個理由,就是要去見那些自稱是星星什麼的人。」
就在外頭,還有第七部隊那幫人在大聲吵鬧,嘴裏「可瑪莉!!可瑪莉!!」地叫。
「請先等等,梅芳小姐。那份無法無天的文件現在在哪?讓我把那個東西燒成灰燼吧。」
一旦失去魔核,那從各方面來說都很不妙。以天子爲首的夭仙鄉高層當時臉上全都神情複雜。一旦繼續擔任擔綱者承擔職責,翎子的身體又會被病魔侵襲。最重要的是她將會再度被束縛住,大家都覺得這樣一來翎子太可憐了。
「是不是不能原諒骨度世快乾過的那些壞事?妳意外地有正義感呢。」
「我這都是正當評價啊!但你老是偷偷幹些骯髒事對吧!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被特利瓦討厭喔?不過呢──我是還滿喜歡像你這種很有間諜風味的人啦。」
「天球儀的作用肯定是那個吧?跟戀人一起眺望夜空的時候,爲了讓自己可以說出星星的名字,事先用來做練習用的啊。」
「但那個尼爾桑彼所屬的組織,最好還是小心爲妙。一旦掉以輕心,我們反而會遭到利用。」
此外──對於天津來說比較眼熟的,就只有其中兩個。
只要我帶着不可動搖的意志,持續主張「我想辭職」,那可能真的就能辭職也說不定。
話說翎子怎麼會得救?
有幾件事情還滿讓人在意的?
「這件事情只有我能辦到,我必須去做。」
「沒有,我有在夕星浮現的那個方位四處走動查看,但都沒有見到任何人。看樣子來這邊的就只有尼爾桑彼。」
「除了尼爾桑彼,有感應到其他人的氣息嗎?」
說她不具備意志力是騙人的。只是她的意志並非成爲天子,而是想要「過上普通的生活」,就只是這樣罷了。她的意念強度甚至可以跟納莉亞或迦流羅相提並論吧。
「天底下不存在有辦法喝血的和魂種。」
那是在慶賀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即位。
「聽說這個就是在愛蘭朝中代代相傳的天子之證『傳國玉璽』。」
除了維持魔核的這份職責,此外跟愛蘭朝有關的任何公務,她都不會參與。翎子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擺在第一位。
看起來是金屬材質的圓圈,上面還鑲嵌六個發出藍色光芒的巨大球體。
「喂不要替火柴棒點火啦!妳安分一點!」
還一直咳咳咳地咳嗽,灑出來的咖啡都把桌巾弄溼了。
「還不曉得,愛蘭朝藏得很巧妙。」
…………………………
禮炮再度打向天空。
「…………」
這是因爲就連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跟翎子結婚的。
梅芳則是語帶嘆息地補充:「一點都不亂來。」
換句話說,夭仙鄉的魔核總有一天會毀壞。雖然必須在那之前想出對策,但是──時候還未到。
絲畢卡用雀躍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我把薇兒推開,跟她拉開距離。
可是這個預儲額度簡直就像是上天的恩惠。
「就應該把他們殺了啊!」
有人對我歉疚地說了這麼一句話,她就是愛蘭翎子。
「公主大人,妳對於星砦的事情是怎麼看的?」
天津用手帕擦拭嘴角,嘴裏發出嘆息聲。
關於她的病,翎子也說沒必要那麼悲觀看待。可以在一定期間內發動【先王之導】,等待那段「延長期」累積起來。一旦累積夠了,她就解除烈核解放,去找姆爾納特的魔核治療一直以來所受的傷──她似乎打算重複這樣的過程,讓「柳華刀」存續下去。
「尾隨你讓人大開眼界呢。夭仙鄉的魔核是即將毀壞的柳葉刀,目前好像已經從愛蘭翎子的胸口上拔出來了吧。」
絲畢卡臉上是笑容滿面,嘴裏大喊:「你中計了!」
「那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可是梅芳說了:「一旦在華燭戰爭中贏得勝利,那就形同和翎子構成結婚關係。因爲那一場戰鬥是具備法律效力的。」聽起來似乎是這個樣子。或許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落入毫無退路的處境中。
「不……不會有事的,可瑪莉小姐。因爲夭仙鄉的法律都是這個國家擅自決定的。在姆爾納特帝國這邊,可瑪莉小姐是還沒有跟任何人進入結婚的狀態。」
「這套道理真是把人搞糊塗了……那即位成爲天子的事情該怎麼辦?」
「關於這點……必須要說服國民或父親大人,不然就是說服法律,又或者是……」
我要說服的對象也太多了吧。
「翎子大人,我們來認真談一談吧。」
這時薇兒咳咳幾聲清清喉嚨,用酷酷的目光望着翎子。
「關於結婚的事情,我決定徹底無視。因爲可瑪莉大小姐命中註定要跟我結婚。今天晚上我們還預計要一起眺望星空,互相訴說愛意。」
「拜託妳談些正經事啦。」
「因此針對即位的事情,有些事要先詢問一下──可瑪莉大小姐是真的打算成爲夭仙鄉的天子嗎?妳明明都還沒成爲姆爾納特帝國的皇帝。」
「『還沒』是什麼意思啊。我可是連皇帝都不打算當。」
「妳儘管放心,可瑪莉小姐。雖然還是會順水推舟舉辦即位典禮……可是妳並沒有正式即位。只要鬧一鬧,應該就有辦法擺脫了……」
我就只能用這麼原始的手段喔。
在我的經驗裏,還不曾碰過鬧一鬧就能解決的事情,沒辦法對此抱持期待,不過……我看我就使盡喫奶的力氣大聲疾呼「我纔不想當什麼天子!」好了。翎子就是靠這種做法獲得自由的。我也一樣,總不能一直隨波逐流下去。
這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感覺這次事件又讓我朝自己的目標更加邁進一步。
那就是去幫助有困難的人。還有──實現世界大同。
這是媽媽拜託我的事情──一方面是基於這樣的理由。不過話又說回來,我也是打從心底希望這個世界能夠統一。若是有人像翎子那樣,正在受苦,我會想成爲他們的助力。若是有人像以前家裏蹲時代的我一樣,正遭遇困境,我希望能夠幫助他們振作起來。如此一來我才能夠抬頭挺胸去見媽媽。
姆爾納特帝國、阿爾卡共和國、天照樂土、夭仙鄉。
剩下的最後兩塊拼圖就是白極聯邦和拉貝利克王國吧。其實也不能這麼說啦,我們跟那兩個國家並沒有交惡,只是──我就是有那種感覺。像這種時候,直覺往往都會變得很準。
「嗯,我也一起去。」
「妳給我閉嘴啦!!」
「啊啊……魔核它……」
翎子的胸口在發光。
也許這跟吸血動亂當下撞見的現象是一樣的。
上天的安排,不是人類可以推知的。
身體有種被吸過去的感覺。
「柳華刀」爆裂粉碎,變得四分五裂。
「可瑪莉大小姐!請您抓住我!不對,我來抓住您!」
這件事發生得太過突然,大家都愣住了。
再怎麼抵抗也沒用。等到我回過神,那道光已經把我吸過去了。
我就這樣被強制轉移到別的地方去。
「妳在趁亂摸哪啊!?不對現在沒空管這個──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些碎片變成光之粒子,從翎子的手掌心掉落。不管是我還是薇兒,我們都只能呆呆地看着這一切。從壞掉的魔核中心,有強烈的閃光迸射出來。
這時薇兒突然發出驚呼。緊接着是梅芳,連她也屏住了呼吸。
「那麼我會協助妳們。就讓我來出面說明,讓他們知道可瑪莉大小姐有多麼懶惰,好讓天子陛下感到失望。像是到現在還會留着青椒不喫啦、爲了可以休假不工作,製作『裝病用病名列表』,然後交替使用這些藉口。半夜去上廁所的時候,誤把窗戶外面的樹木當妖怪,在那邊嚎啕大哭之類的。」
最終在那六個魔核之中,我們還是失去一個──而這份絕望還持續不到一秒。
翎子臉上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
這下已經解決一件事了。再來只要讓即位成爲天子這檔事難產,那安寧的家裏蹲生活就會回來了吧──就在這個時間點上,我還自以爲一切都能夠順利收場。
在毀壞之前的「延長期」還有一個禮拜?這種事情又有誰能說得準?
再來就只剩下白極聯邦和拉貝利克王國──剛纔還得意洋洋地想着這些,如今覺得那樣的自己真是丟臉。在學院的考試裏,我猜題不是連一次都沒猜中嗎?
「等等……」
通往常世的門扉開啓了。
「嗯……?翎子小姐。」
「啊──好了啦,我知道了。那我去見天子。」
當下發出的那些聲響,很像玻璃要碎掉的聲音。
她趕緊將手伸進衣服裏,取出某樣東西查看。夭仙鄉的魔核「柳華刀」已經變得殘破不堪。那恐怕是宣告它即將毀滅的終末之光吧。
我接着嘆了一口氣,轉頭看翎子和薇兒。
吐槽完之後,我直接邁開步伐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