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怒濤的連續殺人事件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1.9萬 字
納莉亞和凱特蘿在露天浴池的脫衣間中喪命。
率先發現她們的人是紅雪庵員工,這個人正要去浴池那邊做檢查。聽說這兩人是疊在一起倒在地面上的。死因好像是腹部被人用刃器刺傷。
於是紅雪庵這邊就鬧得沸沸揚揚,陷入大騷動。
一個國家的總統跟將軍在這裏丟了性命,這簡直是天大的大事。
員工們都在旅館裏慌慌張張地跑來跑去──但就只是跑來跑去而已,什麼都沒辦法做。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們都只是一般人,不是專門在處理命案的專家。
「──嗯,看來這兩個人是在短時間內疏於防範,才被人藉機殺掉的。」
將手放在下巴上,薇兒這時冷冷地道出這麼一句話。
我們就待在事發現場。是紅雪庵那邊的人拜託我們調查的。
納莉亞她們的遺體都已經搬運到其他房間。身上傷口在魔核效果的作用下,已經開始逐漸復原,這部分暫時可以放心──可是照那個樣子來看,可能要等到明天或後天纔有辦法復活吧?難得來旅行一趟,也太可憐了。不對,先不說旅行不旅行,是被殺掉這件事本身就讓人覺得很可憐。
「……對了薇兒,她們該不會是吵起來,一直吵到失去理智就殺個兩敗具傷吧。」
「這不可能,這次事件是殺人事件。」
「不對等等,也有可能是意外吧。」
「這不可能,這次事件是殺人事件。」
「事實上有可能是納莉亞爲了嚇唬大家,才假死之類的……」
「這不可能,這次事件是殺人事件。」
「也是啦,果然還是那樣!!」
當下我抱着頭大叫。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啊。我們只是很一般的跑來享用溫泉啊。原來核領域的治安有這麼差?不對,想必很差吧。戒心不夠的我纔是笨蛋。
「可瑪莉大小姐去的地方都會有人死掉,太棒了。」
「這哪裏棒了!討厭──爛透了!納莉亞她們好可憐……」
眼看迦流羅正打算裝作若無其事離去,小春將她的手緊緊抓住。
「若是在這段時間內被人殺掉,那就有趣了。」
「早安,普洛海莉亞……妳知道發生殺人事件嗎?」
「犯人是想要挑釁黛拉可瑪莉老師。」
「這樣可能會變成雪人死掉,沒關係嗎?」
「若是妳沒有食慾,不用勉強喫沒關係的。我會把妳喫一半的東西喫掉……」
接着我不由得將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陷入沉思。
垂頭望着剛纔原本應該有屍體在的位置,迦流羅歪過頭。
正在勘查現場(?)的小春靠了過來。
明明就發生殺人事件,我的胃卻很現實,一看到端過來的吐司,胃就開始「咕嚕咕嚕」叫,我實在是敗給腸胃了。現在這種情況明明就不適合悠哉喫飯。納莉亞她們都死在牀鋪上了。感到內疚的我含淚喫起吐司,佐久奈則是說了一句「妳還好嗎?」,用擔憂的眼神看着我。
「一大早就鬧出超大的騷動。話說在暴風雪中發生殺人事件,這樣的情景未免也搭配得太巧妙了。」
「外面還在颳風下雪,走不了的。沒辦法回去。」
「繼續待在這邊,我們也毫無頭緒。總之大家先回到房間吧,回去祈禱天氣變好吧。」
「簡單講就是黑社會中的狂戰士,類似那類的。聽說他們那邊只要有誰可以打倒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那個人就可以成爲下一任霸主。」
「爲什麼要拿我當目標啊?」
「當然知道啊。是納莉亞•克寧格姆跟她的女僕被殺掉對吧。」
「但那些姑且不論──居然敢留下證據,我只覺得犯人壓根就把我們看扁了。您不這麼認爲嗎?天津•迦流羅大人。」
『給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
「應該是將死之前留下的訊息吧。如果這是犯人的名字,那還容易理解,可是目前在紅雪庵這邊,沒有人的名字是用這個字開頭的。」
「……妳覺得犯人是誰?」
「那個……這些我不是很懂,但妳如果想要喫東西,我覺得大可以喫沒關係啊……?」
那個東西,那個東西該不會是──
這讓我不由得渾身發抖。莫妮卡說過的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重回腦海。
我看見在脫衣間的入口那邊,有個黑黑的東西在蠢動。
──暗影在生氣。今天晚上可能會有人死掉。
「……咦?爲什麼是點名我?」
「這不是艾絲蒂爾的錯吧,不對的是殺掉納莉亞和凱特蘿的犯人。」
那個東西的背面還附了很像是發條的東西,比特莉娜用手動的方式轉了那個東西好幾次,接着把這樣東西放到桌子上。安詳的古典音樂就這樣流淌出來。感覺那個應該是音樂盒。
「的確是呢。」
我看迦流羅笑得好樂觀。
真沒想到會遇到殺人事件,而且犯人的目標還是我。有別於第七部隊暴走帶來的恐懼,另一種恐懼感襲上心頭。我接下來有辦法活着回去嗎?──佐久奈人就在我的旁邊,我自然而然抓住她的衣服。總覺得越來越沒有安全感。
「屬下明白了。」
「我反倒想問您,怎麼會覺得自己不該被當成目標?可瑪莉大小姐曾經發動烈核解放,還大顯身手一番,這都已經是公開的事實了。被一些追求強大的狂熱分子盯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難道說──那個真的是莫妮卡所說的「暗影」?該不會是那個謎樣的暗影殺了納莉亞?遺留在犯罪現場的書信,也是暗影搞的鬼?
此時窗戶突然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
「哎呀妳冷靜點。偶爾出點意外也滿有趣的……比特莉娜。」
「好冷好冷好冷……風雪還沒停啊……?」
只見比特莉娜從懷中拿出類似小型鋼琴的東西。
「糟糕透頂……按照我的推理來看,應該是對阿爾卡心懷怨恨的人。」
「這確實讓人感到不自然。是寧可冒着危險也要嚇唬我們嗎?……還是犯人很有自信,覺得他一定不會被抓……?」
薇兒正想要貼到我身上,我用手按住她,同時渾身戰慄。
「我也不想那樣啦──!!」
迦流羅跟小春邊拌嘴邊離開現場。的確,就算一直待在脫衣間這邊,事情也不會解決吧。可是感到不安的我朝着她們的背影出聲。
但是除了我,好像都沒有其他人發現暗影的存在。
「那不然除了神明,還可以依賴什麼?」
「真的不會有問題嗎……?這種話如果出現在小說裏,都是將死之人才會說的臺詞……」
「竟然敢打擾普洛海莉亞大人休假,真是太可惡了。我會把犯人找出來殺掉。」
問題不是那個。而是納莉亞她們沒有辦法繼續享受這趟旅程,就只有我在這邊享用早餐,我覺得這樣是種冒犯行爲。但去想那些瑣碎的事情,好像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地面上可以看見一些血跡,應該是來自納莉亞和凱特蘿的吧。
若是專心凝視,會發現那邊還寫着疑似是血書的東西。這個是──共通語的「YU」?
「現場留有這樣的書信。」
「遇到困難就去求神,還真像迦流羅大人會做的。」
就在這時。
「運氣。」
「不,先等等……是暗影……!」
「原來是黛拉可瑪莉一行人啊?早安啊。」
也就是說我們還得跟犯人一起關在紅雪庵這裏。開什麼玩笑啊!我要去關在房間裏了!──我是很想說這句話,然後跑去房間那邊,把自己關在裏面,但這明顯就像是說了會死的那種,於是我也只能保持沉默不說。
「可瑪莉大小姐,感到恐懼的時候,該去依靠的不是梅墨瓦大人,應該是我纔對。來吧,我會療愈您,請您不用客氣,直接飛撲到我懷裏。」
「對不起,不是那樣的。我的肚子很餓……納莉亞跟凱特蘿明明遇到那麼慘的事情,我卻在這邊享用好喫的麪包,只是對這樣的自己感到難爲情……」
「不行,不可以逃跑。」
「這是什麼?納莉亞寫下來了嗎?」
這時迦流羅說了一句「那就沒辦法了」,語氣中有着無奈。
「再這樣下去,可瑪莉大小姐也有可能被殺掉。讓我先祭拜一下。」
這個時候原本一直待在牆壁旁邊,看起來無精打采的艾絲蒂爾突然說了一聲「很抱歉」,還跟我們低頭鞠躬。
「寒冷的早晨,最棒的就是喝杯溫熱咖啡、聽個音樂,藉此獲得療愈。」
「那種東西拿去扔掉啦!!」
我聽完覺得這一切都讓人難以理解。在這個世界上,還真是充斥一大堆不可思議的事情啊。啊哈哈。
「那是什麼啊,『追求強大的狂熱分子』。」
我越來越不懂這其中的意涵。「YU」是什麼東西。是代表納莉亞原本想喫水煮蛋嗎?(注:水煮蛋的日文發音是「YU」開頭。)
來到一樓的食堂後,我決定來喫時間上算是過晚的早餐。
迦流羅聽了愣愣地轉過頭。
「不清楚。但推測犯人很有可能潛伏在這座紅雪庵之中。而且還因爲暴風雪的關係,很難脫離這裏……再加上【轉移】用的魔法石也因爲不明原因而無法使用。」
「這種時候就算是在說笑,也請說『可以依賴我』!」
「我當然是有那個打算。只是想去換一下衣服……因爲我身上還穿着睡衣。」
「既然犯人都敢盯上克寧格姆大人了,就這點來看,可能他要黑白不分將我們全殺了也說不定。」
外面目前依然因爲風雪的關係,成了白茫茫一片。照這個樣子來看,今天天氣可能也沒機會變好吧。
我跟薇兒、艾絲蒂爾順着她指示的方向看過去。
現在又換佐久奈出聲。
☆
小春拿出被水泡到,整張變得爛巴巴的紙。但還是能夠勉強判讀出上面寫的文字。爲了不讓人看出筆跡,那些文字都很像對着尺拉出來的。
此時身上穿着日式厚棉襖的普洛海莉亞無預警自走廊上現身。她一看到我在這,嘴裏馬上發出「噢!」的一聲,還朝我靠了過來。在那邊裝乖的比特莉娜也跟她一起。
「這是什麼意思?」
她嘴裏一直在碎碎念「好冷好冷」,同時坐到我旁邊。比特莉娜拿熱咖啡給她,她朝咖啡丟了些糖,同時打起呵欠。明明知道有事件發生,看起來卻很悠哉。
那傢伙在地板上爬行,身體還搖搖晃晃。很像在監視我們──也很像在物色下一個獵物──接着那東西在腳踏墊上停留一會。可是最後並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從門下面鑽了出去,離開脫衣間。
「對,話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好像把洗好的東西晾着沒收就外出了,所以我想要先回家一下。」
「沒有那種東西。若是要找可以颳風掀起可瑪莉大小姐裙子的魔法石,這裏倒是有……」
好不容易弄到的休假一下子就轉變成人間煉獄。而且遇到戰爭或暴動就算了,這次竟然是殺人事件。遇到的事情充滿太多未知數,害我的頭都快要大爆炸了。
「大家難得來旅行……最後卻演變成這樣。」
「真遺憾,看來犯人的目標是可瑪莉大小姐。」
「我想不會有問題的,畢竟我的房間都已經確實上鎖了。」
妳就在顫抖中入睡吧 真正可怕的事情 接下來纔要上演──犯人留』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我還不想死!!對手可是身手老練到連納莉亞小姐都能夠輕鬆殺掉啊!?我的可取之處就只有會做日式點心而已,根本沒有我出場的餘地!」
「若是一直在那邊講不行不行,那原本可以做的事也會變得做不到!我要相信自己的可能性!」
好吧,她好歹也是統治一個國家的大神。雖然很容易被人遺忘,但是戰鬥力以外的能力──尤其是記憶力和計算能力,那都不是他人有辦法比得上的。我想她應該是經過深思熟慮纔會如此行動。懷抱如此正向的想法,我離開脫衣間。
「──啊,這裏好像寫了一些像是文字的東西。」
「……暗影?」
「喂、喂喂!那個……我們大家不是待在一起會更好嗎?」
「這樣的想法很難成立。」
這對主僕的感情還是那麼融洽。不對,對於迦流羅的心情,我是非常能夠體會的。
「一點都不有趣!我會很快換裝完成,不會有問題的!──那麼可瑪莉小姐,三十分鐘後,我們到一樓的食堂集合吧。我想要在那邊跟旅館裏的人一起討論今後方針。」
「別拜我啦!──對啊,我也想回去啦!就沒有讓風雪停止的魔法嗎!?」
「可瑪莉大小姐,看來這個蒼玉種對於事情的嚴重性是一點概念都沒有。」
「也不能那麼說啦……每個人在早上都會有自己的一套既定流程嘛……」
「我並沒有對這次的事太過樂觀看待喔。」將杯子拿到嘴邊時,普洛海莉亞補上這句話。「而且還聽說對方留下預告連續殺人的訊息對吧?真的很像小說等作品裏面會有的情節呢。我看犯人肯定對這樣的狀況樂在其中。」
「會對殺人樂在其中,這種人的神經構造讓人無法理解啊。」
「哎呀黛拉可瑪莉。妳不是殺戮的霸主嗎?」
「那還用說!寒冷的早晨,最棒的莫過於用溫熱的血花和慘叫聲療愈一番!」
最近我開始分不清自己該在哪個時間點上虛張聲勢。而且我一旦發動烈核解放,事實上好像還真的會發揮出超扯的力量。害我的虛張聲勢越來越不像虛張聲勢──要是事前真的演變成這樣,那我到時的心境就不是複雜可以形容的了。
「……不、不管怎麼說,普洛海莉亞妳也要小心一點比較好。因爲那個犯人似乎還潛伏在這座旅館中。」
「多謝忠告。可是比起殺人事件,我覺得好像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妳都沒注意到嗎?有個奇妙的東西一直在紅雪庵這邊徘徊,而且還有人企圖做些不好的事情。」
「咦?」
那是什麼意思啊,難道她在說「暗影」的事情?
我當下正急着詢問,在那瞬間卻有事情發生。
「──閣、閣下!大事不好了!」
這聲大喊在食堂內迴盪。就在這一刻,我心生一種風雨欲來的預感。
在一天內到底是要出幾次大事才甘心啊。
就在路口那邊,艾絲蒂爾上氣不接下氣地望着這邊。她硬逼自己讓顫抖的嘴脣動起來,接着張口道出這句話。
「天津•迦流羅大人……在房間裏氣絕身亡了!」
☆
那不就被我說中了!!──我好想放聲尖叫。
我、薇兒、佐久奈、普洛海莉亞、比特莉娜,還有艾絲蒂爾,以上這六個人急忙趕往迦流羅的房間。就在那邊,我們眼睜睜目睹迦流羅跟小春躺在牀上,人卻失去意識。胸口那邊被血液染得一片赤紅。薇兒去確認她們的脈搏,同時開口道。
「確實已經死了。」
「暗影?那是什麼啊──雖說看起來確實是像影子。」
「……那迦流羅跟小春該怎麼辦?就放在這裏嗎?」
「那第一個發現的人是怎樣進入房間的啊。」
「您說得對。」
「呵呵呵──我是不會被殺的。因爲我最強。」
「請先等等,謝勒菲那大人。看到那種東西應該是眼中出現錯覺導致的吧。我想跟殺人事件應該沒有什麼關聯……」
這下莫妮卡換上錯愕的表情。
「根據第一個發現屍體的工作人員指出,這個房間似乎是從內部上鎖的。再來就如各位所見,窗戶也都是緊閉的。」
當下比特莉娜在走廊上「咚咚噠噠」地跑來跑去,要前往莫妮卡的房間。
「這話是什麼意思?麻煩詳細說明一下。」
「請您退開,可瑪莉大小姐。這個沒禮貌的蒼玉種,就讓我下毒把她殺了吧。」
聽到佐久奈說出這種話,比特莉娜的動作停擺了。
「莫妮卡•克雷爾!操控暗影殺人的人,就是妳對吧!?」
「這樣正好!就讓我把妳們這些蚊子全部殺光!仔細想想,搞不好犯人就在妳們之中!?我看我還是把妳們全都殺掉好了──」
這也難怪,因爲她根本沒理由那麼做。
「那、那、那又怎樣!只要在告密之前殺掉妳,那就無所謂啦。不過是一兩隻蚊子罷了,只要碰上我,就算我半夢半醒也能殺掉!」
「請問──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在場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門那邊。最先起反應的人是艾絲蒂爾,她那個樣子就像在說「騙人的吧」,睜大雙眼看着那個謎樣的黑色物體。
不對,其實好幾百人死在眼前的光景,我平常就一直在看了,但這次不妙的點在於讓人摸不着頭緒。我們連犯人在哪都不知道啊。他可不會像拉貝利克的動物軍團那樣,堂堂正正殺過來啊。雖然有人問我選哪個更好,我還是會歪頭想一下就是了。
但卻在房門前面被光耶醫師擋了下來。這也難怪,那個人有可能會危害莫妮卡(只是有可能),不可能對這樣的人置之不理。
「不好意思。那我給妳錢,能不能拜託妳別跟大人告狀。」
「!?──這個我有看過!」再來換比特莉娜大叫。「昨天晚上我跟姐姐在洗澡的時候,那個東西也有現身。這玩意到底是什麼啊?自然現象?還是某個人的魔法?」
穿着日式厚棉襖的普洛海莉亞在那邊搓手,看起來好像很冷的樣子,同時一直觀察迦流羅的屍體。
「就算我被殺了,這裏還是有魔核,做那種事情沒什麼意義。」
「這次是『WU』呢。又是死亡之前留下的訊息。」
「…………」
「咦,那是我失禮了……」
「喂,等等普洛海莉亞!若是一個人跑出去外面晃,妳也會被殺掉喔!」
可是比特莉娜的暴走行徑並沒有停止。她無視艾絲蒂爾的一番話,直接一溜煙跑走了──但是過了兩秒鐘左右,不知爲何又返回這裏。而且她的臉還有點紅紅的,嘴裏對着艾絲蒂爾大吼大叫。
「正是如此。可是普洛海莉亞大人──」
「我說妳!好歹也說幾句話吧!?若是繼續無視我,我會傷害妳喔!!」
若是有空寫這種東西,我還比較希望她們盡全力呼救。
「比特莉娜小姐,我會把妳的本性透露給普洛海莉亞小姐知道喔。」
「這、這難道就是『暗影』……!?」
「妳在說什麼啊。確實是有聽說發生了殺人事件,可是莫妮卡小妹妹完全沒有這麼做的動機。再說那個暗影根本就是莫妮卡小妹妹幻想出來的──」
比特莉娜則是趁機快步侵入房間。
「請先等等,謝勒菲那少佐!莫妮卡她生病了!」
「傷口已經開始恢復了,不用擔心──但有些事情讓人想不透呢。」
「──真沒辦法!那這次我就不要把責任推給黛拉可瑪莉,親自做個表率,先去把犯人逮捕起來吧。反正姐姐都已經下達許可令了!我這就來把紅雪庵裏的人全都一個不漏的抓起來,再來拷問所有人吧。我的拷問技巧可是在『委員會』那邊受過鍛鍊,一旦碰上我的拷問技──」
碰巧就在這個時候,在房間的入口那邊,我又看到那個像黑色暗影的東西在蠢動。
普洛海莉亞接着又說「好冷好冷」,然後離開房間。
「那、那個!謝勒菲那少佐,莫妮卡不會做這種事情……!」
當下我不由得發出叫喊,還用手指指向暗影。
「什、什麼!?我是有做什麼嗎!?」
比特莉娜制止正打算離去的自家長官。
「妳是有什麼深仇大恨,纔要殺掉那些被害人?不對,動機這種東西一點都不重要──是妳打壞了姐姐的休假!光這點就足以被人問罪!」
「唉唷,煩死了!喫我這招!」
「妳要負起責任!否則……小心我把妳喀嚓掉。」
「就算妳那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啊!?要不要再找別的機會一起來泡溫泉……!?」
「如果要辦到這點,可以用的方法多得是吧!因爲這個世界上有魔法存在。」
「喂、喂喂!快看那個!」
「…………」
「只是發現我的預想都成真了。雖然是那樣,真的說出來就拆臺了。我看我還是顧慮犯人的意思,在這邊先退場好了。」
話說佐久奈也真是的,感覺好恐怖。還真不愧是原本在當恐怖分子的人──我爲此感到戰慄、惶恐。
這麼說來,納莉亞出事的時候,現場好像也有留下類似的血跡──
「這是在~~~~~~~~~~~~~~~~~~~~~開什麼玩笑啊!!」
這樣未免也太呆了。她平常都是怎樣隱瞞,才能一直騙過普洛海莉亞的啊?
「暗影到底是什麼?是一種幻影魔法嗎?」
「沒什麼。那麼妳就跟黛拉可瑪莉她們一起去搜索犯人吧。不用擔心我──我要去放鬆泡澡,溫暖一下。」
「誰要跟妳這種蚊子一起來呀!我的意思是要妳想辦法解決現在這種狀況!最起碼要讓姐姐能夠安心休息!」
我回頭張望,接着就看見比特莉娜怒氣騰騰地瞪視我。
一道像是突然間抓狂的吼叫聲在這時傳入耳中,我被嚇到只差沒整個人都跳起來。
只見醫師她嘴裏叫着「好冷好冷~!」,還在走廊上滾來滾去掙扎。
「呀!?」
「那種事情我怎麼會知道!但可以肯定妳就是起因之一!因爲全世界的混混無賴都想要取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的性命!」
「妳看出什麼了嗎?」
「──原來是這樣。是這麼一回事啊。」
「喂別那樣,不要吵架啦。」
「麻煩讓我過去!莫妮卡•克雷爾在操控暗影殺人!」
我按住她的肩膀,接着將一連串事件約略說明一番。我說那個暗影也有在脫衣間出現過,還有艾絲蒂爾的妹妹曾經提起過暗影的事情。雖然薇兒跟佐久奈臉上都擺出「這也太扯了」的表情,比特莉娜的雙眸卻如寒冰閃爍般亮了一下,再來她就笑了。
「這、這下該怎麼辦!?她們該不會……是被神具幹掉的吧……!?」
「那個暗影……在納莉亞她們被殺的現場也有出沒過。」
「──原來如此!看來我應該去的地方已經決定了。」
「那個無法無天的殺人犯害普洛海莉亞大人的休假受到損害,這點讓我忍無可忍。望我能有幸獲得許可,依令去找出犯人,再把他殺了。」
比特莉娜將冷凍過的手巾捲到光耶醫師的脖子上。
原來全世界的混混無賴都想要我的命?他們會不會找錯人了?──我爲此哀嘆到了極致,可是比特莉娜根本懶得管這樣的我。她快步朝這大力踏出一步,接着用食指用力指着我的鼻尖。
「…………」
☆
「這麼說也對。或許在這邊推理一點意義都沒有──哎呀?」
看到突然現身的闖入者們出現在面前,莫妮卡臉上浮現困惑的表情。可是比特莉娜根本懶得管對方方不方便,就這樣靠近莫妮卡的牀邊。
「似乎是因爲跟裏面的人說話都沒反應,纔會把房門破壞掉──簡單講就是那兩個人待在完美的密室裏,並且遭到殺害。」
「喂喂,妳們來這邊是想幹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都把莫妮卡吵醒了。」
現在明明就不熱,她卻開始嘩啦嘩啦地流汗,流到都跟瀑布一樣了。
「妳在說什麼啊……不。好吧也對。說得也是呢。」
才短短一瞬間,比特莉娜的氣焰就消了下去,可是馬上又重新燃燒起來。
糟糕透頂。像這樣陸陸續續有人死掉,我心中的恐懼還真的是越來越強烈了。
「也只能這樣了吧。總之在天氣好轉之前──」
「不,就算她們留下的是『WU』好了……」
不知不覺間,暗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薇兒好像發現什麼了。就在迦流羅的牀鋪上,噴了一些屬於她的血液。
「遵命,還請您不要感冒了。」
「真煩人,強者是不會感冒的。」
「──跟我說莫妮卡•克雷爾的房間在哪!現在馬上!」
「…………」
緊接着比特莉娜就跟對方低頭,表現出恭敬服從的樣子。
比特莉娜一股腦地靠了過來。
此時薇兒用冷靜的表情說了這番話。我倒是看不出有哪個部分是不會讓人想不透的。
這下我開始有點擔心了。若是到時候有人發現浴池那邊死了一個蒼玉種少女──希望不要發生這種事。但是說了好像也沒用,所以我就不要制止她好了。
「哈!妳們這些吸血鬼未免也太散漫了吧!只要有嫌疑,就該把所有人都宰了,這樣纔像白極聯邦的作風!那個一定是某人的魔法造成的──而且按照黛拉可瑪莉說過的話來思考,犯人也等同已經確定是誰了!一定是那個叫做莫妮卡•克雷爾的少女驅使暗影來殺人,肯定沒錯!好啦證明完畢!!」
「爲什麼會下暴風雪!?還發生殺人事件!?難得可以跟姐姐一起來趟兩人之旅!!都是因爲黛拉可瑪莉在這邊,纔會發生這種爛事!!」
「不對,怎麼能因爲生病就將殺人正當化!來吧,莫妮卡•克雷爾。那個暗影到底是什麼,給我說明一下!簡單扼要的說明!」
「暗影──」
莫妮卡開始訥訥地輕語。
她還看似疲倦地揉揉眼角,嘴裏發出跟蚊子嗡嗡聲一樣細小的聲音。
「暗影是從很遠的地方過來的。爲了帶我到幸福的地方……還有爲了見到可瑪莉閣下……」
「啊?麻煩妳用更淺顯易懂的方式說。」
這時莫妮卡嘴裏「咿!」地發出悲鳴,身體跟着縮成一團。比特莉娜這種應對方式不是很成熟,就連她自己也說「啊……做過頭了」,然後就閉上嘴。
我將比特莉娜推開,慢慢靠近莫妮卡。
她手裏緊緊抱着小熊玩偶,一臉害怕地仰望這邊。
「可瑪莉閣下……」
「抱歉突然跑過來找妳,我們這就走。」
「沒關係──對了。」
那時莫妮卡抓住我的衣服。是說當下她抓得太用力,還抓到我肚子那邊的肉,害我差點發出奇怪的叫聲。
「是不是有人死掉了?是誰?」
「這個嘛……確實是有啦……」
「我覺得是暗影做的。」
比特莉娜接着發出一聲叫喊,「妳看果然是那樣吧!」。薇兒、佐久奈跟艾絲蒂爾這三個人跑過去把她按住。仔細看會發現她已經拿出巨大的剪刀裝備在身上,看樣子明顯正在發怒。怎麼會用那麼危險的武器,這樣莫妮卡會害怕,別弄了啦。
爲了不讓莫妮卡看見我背後的煉獄景象,我露出笑容並張開雙手。
「妳說是暗影做的,這話怎麼說呢?是說暗影會殺人之類的?」
「我也不知道。可是暗影有說想要殺掉可瑪莉閣下……」
「那我們要玩些什麼呢?可想而知若是靠腦力來對決,可瑪莉大小姐將會淪爲手下敗將。」
常世,真沒想到會在這裏聽到那個字眼。
我看還是先無視比特莉娜好了。
除此之外,莫妮卡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
「我的夢想是寫小說,想要問問莫妮卡是不是也擁有這類夢想。」
「就跟薇兒說的一樣,肯定沒有關聯。」
留莫妮卡一個人在這邊,我會擔心。可是光耶醫師說「我會待在她身邊」,照這樣子看來應該是用不着擔心吧。總之必須想辦法防止第三起事件發生。
莫妮卡身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昨天遇到她的時候,她還開開心心在聊書的事情──是不是精神變得不穩定的關係?只是經過一天而已,她臉上的表情就彷彿世界末日到來一樣,看上去死氣沉沉。也許這代表「消盡病」已經來到很嚴重的程度了。
是比特莉娜•謝勒菲那。
說完這句話後,那兩個人前往位在走廊上的洗手間。
「好、好的。感覺讓人有點難爲情。」
「……那真的是暗影做的囉?」
「不──但也不一定。」薇兒出現奇妙的反應,「這就說不準了。有可能是暗影,也有可能有第十四個人。關於這部分,我無法做出任何定論。」
我也沒辦法再說任何的話。「想去各式各樣的地方看看」,這樣的夢想或許就是治癒她那身病的關鍵──但我卻不知該從哪裏開始着手,又該怎麼做纔好。
薇兒正要起身,才起立一半就立刻出現狀況。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於是我們的家裏蹲時光就開始了。
「搞不好就躲在可瑪莉大小姐的牀鋪底下。」
「啊哈哈……那暗影的目的是什麼呢?」
「好像是呢……」
「那我去看一下好了,希望她們都平安無事。」
直到現在,風還是沒有減弱的跡象。暴風雨那傢伙到底是要在法雷吉爾停留多久才甘心。
「……也許,我也很快就會死。」
也許我今晚會睡不着。是說我有辦法存活到晚上嗎?
「莫妮卡妳……有沒有什麼夢想呢?」
她單手拿着巨大的剪刀,活像一個強盜似的,就這樣闖進房間裏。
我當下有種腦袋遭人大力搖晃的感覺。
「怎麼會……」
莫妮卡眼裏開始湧現淚水。這下就連在後方大喊「殺掉那傢伙就能解決一切!」的比特莉娜也不禁閉上嘴。
「沒錯沒錯──話不是那麼說的吧!?我們大家一起去啦。這樣一來,那個犯人應該也不敢隨隨便便出手。」
「咦?」
「這樣啊……但我覺得捨棄夢想是很可惜的一件事喔。」
我算是頭號宅家派,若是要我靜靜地待在屋子裏,我是完全都無所謂的,可是一想到薇兒和佐久奈的心情,就不免覺得她們可憐。我看她們原本應該是想開開心心泡溫泉吧。
「砰!!」──伴隨着足以讓人懷疑是自己聽錯的聲響,房門用力彈開。我還以爲是犯人終於找到這邊,當下就打算跑去牀底下躲起來。可是那個縫隙太狹窄,害我的額頭結結實實撞在地面上。乾脆就這樣裝死好了──當我下定決心的瞬間,一個讓人耳熟的聲音響起。
現代社會是透過魔核的無限再生能力才得以成立的。人們都已經忘記對死亡的恐懼,盡情享受他們的人生。會舉辦像娛樂性戰爭這種野蠻又熱鬧的活動,而那應該算是最佳的案例吧。
這個時候人在背後的薇兒突然對我說了聲「可瑪莉大小姐」。
「──黛拉可瑪莉人呢!!」
「如今待在紅雪庵的人之中,生還者共有十三名。有我、可瑪莉大小姐、梅墨瓦大人、艾絲蒂爾、莫妮卡、茲塔茲塔大人、比特莉娜•謝勒菲那、光耶醫師,還有五個紅雪庵的工作人員。可是上述這些人都具備不在場證明,因此不可能是這幫人殺掉克寧格姆大人和天津大人。」
因爲那兩個人過了很久都還是沒有回來。廁所那邊總不可能是人太多吧。因爲在這座旅館之中,除了我們跟白極聯邦一行人,其他的客人是一個都沒有。
我、薇兒和佐久奈、艾絲蒂爾跑去窩在房間裏打發時間。暴風雪都沒有收束的跡象,我們也沒辦法叫警察或軍隊的人過來。不對,我們幾個自己就是軍人。
「兩件事情……是說要待在莫妮卡身邊?」
「夢想……」
薇兒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雙眼看向窗外。
就在這時莫妮卡突然「啪噠」地倒到牀鋪上,我趕緊查看她的臉龐。結果她發出「嘶呼嘶呼」的安穩鼻息,人已經睡着了,這才讓我鬆了一口氣。
「居然說人家愚蠢,也太失禮了吧!但莫妮卡•克雷爾很可疑這點依然沒變啊!?」
好吧,去想這些也沒什麼幫助吧。總之就先來祈禱佐久奈她們平安無事吧。
光耶醫師在說話的時候,一臉悲慼地交疊雙手置於胸前。
「……我說薇兒,她們會不會回來得太慢了?」
她手裏握着冷凍手巾,一臉認真地接話。
「那接下來,礙事鬼已經消失了,就我們兩個一起來玩吧。若是我贏了,可瑪莉大小姐就要當我的抱枕。可瑪莉大小姐贏了,我就來當可瑪莉大小姐的抱枕。這樣可以吧?」
「總之莫妮卡小妹妹已經不要緊了,妳用不着擔心。」
一股沒來由的恐懼沿着背脊蔓延,此時我從那個房間離去。
「也是可以呀,雖然規則我不是很清楚。」
「這樣輸跟贏的差異在哪?」
雖然我也很擔心莫妮卡的事情──但眼下最先該列入考量的是殺人事件。
我覺得這樣非常不合情理,未免太殘忍了。
「不會有事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守護可瑪莉大小姐。」
「那並不是心臟停止的意思。可是活着的感覺越來越淡,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睡眠的時間逐漸增多……就算是醒着,我也越來越不容易感到開心。」
只不過,當我玩起這個名爲戰爭的碰運氣遊戲,而且連續吞下謎樣三連敗的瞬間──我胸口卻沒來由出現一陣騷動。
「…………」
當下我卻有種不對勁的感覺。上廁所只會花一小段時間,那樣犯人要出手確實是很困難吧──可是從薇兒說出的話中,好像能聽出她在對我隱瞞些什麼。
對方這時一雙眼看了過來,眼神顯得很驚訝的樣子。我慎重揀選言詞,之後纔再度開口。
既然醫師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然而整起事件卻越演越烈。
☆
「多虧了可瑪莉閣下,看得出她的『意志力』已經有所恢復。妳果然擁有給予他人良性影響的才能。雖說原本應該是我出面,來當這個有擔當的人才對……」
「可瑪莉閣下,妳不用太過擔心莫妮卡小妹妹。」
「是啊──其實像莫妮卡小妹妹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是很多的。不,不是隻有這種『消盡病』而已。其實有無以計數的的人,身上都帶着魔核無法治癒的傷。我就是想要治好這些不治之症,纔會成爲醫師的。」
「既然如此,我也一起過去。順便去大廳那邊拿些點心吧──」
像莫妮卡這種患有心病的人,魔核是不會對她微笑的。
可是魔核能夠治癒的,就只有肉體的傷痛。
「莫妮卡•克雷爾小姐跟殺人一點關係都沒有。是這個蒼玉種蠢到會錯意。」
「遵命,那麼梅墨瓦閣下,我們走吧。」
「那個……我去一下洗手間喔。」
「暗影有兩件事情要做。」
「那是妳先入爲主的想法,我可是很有智慧的。」
此時佐久奈突然匆匆忙忙地站起來。她正打算就此離開房間,害我當下感到一陣驚慌。但薇兒動作比我更快,朝她出聲說了句「請等一等」。
先是稍微想了一下,莫妮卡接着才發出呢喃。
就這樣,我們兩個邊閒聊邊等佐久奈她們回來。
「我一點都不厲害。明明有很多想要拯救的人,我卻沒有辦法拯救他們。那些人就跟開水一樣,從我的指縫間流走──而且最近,原本能夠讓我做研究的組織還解散了。因此我已經沒有去選擇手段的餘裕。」
「光耶醫師好厲害喔。」
這話讓我頓時感到一陣錯愕。
「可是犯人感覺很強喔?之前一直都有同時把兩個人殺掉的紀錄……」
去年年末發生了那場騷動後,皇帝跟我說過這件事。我跟薇兒被轉移過去的地方好像就叫做「常世」。意思是說,那個暗影就是來自當時的新月世界嗎?還是說暗影原本就可以自由來去……?
「說起來確實是那樣」,薇兒語畢將手放到下巴上。「那就跟摘花一樣,廁所很快就會上完,殺起來時間也不夠吧。沒必要大費周章一大羣人結伴同行──所以說艾絲蒂爾,請妳陪同梅墨瓦大人一起過去。」
「話說回來,不知道犯人是誰。實在想像不出來。」
「在我小的時候,我會很想去各式各樣的地方看看。很想像可瑪莉閣下那樣,在覈領域中到處跑。而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個顛倒的城鎮……可是我再也動不了了。因爲我的心失去活力……」
「是廁所!在廁所那邊,佐久奈•梅墨瓦跟妳的吸血鬼部下都死掉了!這到底是什麼情形啊!?」
爲什麼啊?也太可怕了吧。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光耶醫師已經站在我旁邊了。
「暗影在擔心我,光耶醫師也想要治癒我的病,可是都沒辦法。因爲這種病似乎很受名爲『意志力』的能量左右……而我完全不具備那種東西。」
「那個……我覺得應該不用做到這種地步,不會有事的。」
「那個……是什麼意思啊?妳說會死。」
「只要不放棄,總有一天就能實現……我不會這麼說。但若是失去目標,可能也會失去前進的動力。」
「嗯,或許是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做起來實在太困難了。這個世界太過於依賴魔核,要從零開始做研究,真的是困難重重。」
「那這第十四個人會在哪啊。」
「是我失禮了。可瑪莉大小姐算是世間罕有的賢者對吧。那我們就來玩『戰爭』這個遊戲吧。這樣一來可瑪莉大小姐搞不好還能夠戰勝。」
「嗯,還有暗影好像想跟可瑪莉閣下傳遞某些訊息。可是現在剛好遇到暴風雪,暗影的聲音纔沒辦法傳達過來,感覺好像是這樣。暗影的本體似乎在常世那邊……」
是不是應該去找光耶醫師商量呢?
「一個人過去太危險了。我會在旁邊看着,請您就在這邊解決吧。」
「這纔不是什麼才能,而且莫妮卡的病也沒有治好。」
「咦──」
整起事件發展來得太過突然,害我停止思考。
這是夢吧。我看我還是被地板和牀鋪夾到昏厥會更好。
「現在不是在那邊昏厥的時候。我們走吧,可瑪莉大小姐。」
被薇兒扛起來的我,就此前往廁所。
緊接着我在那目擊成了兩具屍體的佐久奈和艾絲蒂爾。
兩人都呈現被塞在廁所隔間裏的狀態,雙雙氣絕身亡。胸口那一帶染成血紅一片,應該是被菜刀或其他東西刺中的吧。臉上並沒有浮現痛苦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在睡覺一樣──可是薇兒檢測完她們的脈搏,再來從口中迸出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她們已經死了。」
「還真的死了啊!!」
「都說她們已經死掉了啊!爲什麼要放她們落單行動!?把貧弱的吸血鬼放出去,一下子就會被殺,這樣的道理連小嬰兒都懂!!」
我胸口那邊的衣服被比特莉娜抓住,還遭到她左搖右晃。
對喔,我個人是連小嬰兒都不如。迦流羅就算了,這次對手可是連納莉亞出馬都應付不了。居然讓佐久奈和艾絲蒂爾她們兩個落單上廁所,我這是在搞什麼。
「牆壁上有用鮮血寫下的文字。這次好像是『GI』。」
「那種東西已經不重要了啦!只要把犯人抓起來殺掉,一切問題都能解決!」
「那茲塔茲塔大人曾經對妳說過什麼?」
「姐姐對我下令,說『妳就隨自己的喜好做吧』!因此爲了讓姐姐保有和平的休假日,我要來去把犯人殺了!」
這讓薇兒接着說了句「真是傷腦筋啊」,嘴裏還發出嘆息。
真的很傷腦筋。看樣子犯人的主要目標就是我。要藉着殺了我以外的人讓我心生恐懼,一定是這樣沒錯。而這樣的作戰計劃也發揮出絕大的效果。
說老實話,真的很恐怖。就跟大猩猩過來突擊是一樣的恐怖。
「可瑪莉大小姐?您是不是在發抖?要不要我緊緊抱住您?」
「被人們謠傳說是可以跟姐姐並駕齊驅的吸血鬼,我原本還很好奇是怎樣的人物。原以爲是跟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一樣,頭腦清楚、勇猛果敢,還要以武力問鼎天下,是最強的將軍……但實際上見了才發現是弱雞中的弱雞。還有妳的身高未免也太矮了。」
離開食堂,薇兒前往二樓。在走廊上行走的時候,她還要一面確認周圍都沒有其他人在。若是在這裏被可瑪莉發現,那就功虧一簣了。可是可瑪莉很遲鈍,因此她覺得應該沒問題。除了在想這些,薇兒海絲還來到位於最深處的「遊戲室」。
「可瑪莉大小姐似乎相信我們真的變成屍體了。」
將這句話說完後,薇兒將那兩個人的身體輕巧地夾到腋下。
「這次的事情不能交給區區的吸血鬼去辦,我會解決這次的事件。黛拉可瑪莉妳就躲在房間裏發抖吧。像一隻冬眠的熊那樣!──這些都是姐姐常常說的臺詞。」
「如何啊?可瑪莉的樣子看起來怎樣。」
「薇兒……怎麼會……」
薇兒說完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向位在食堂角落的冰箱。
「這種事情就不用勞煩蒼玉種出手了。」
而且照理說應該已經死掉的人都聚集在這。有納莉亞、凱特蘿、迦流羅、小春、艾絲蒂爾、佐久奈,以及紅雪庵的工作人員們。大家都開開心心爲生日派對做準備。
「──說得沒錯。但我看那傢伙可能還需要重新教育一下。」
這是什麼意思啊?書記長指的是那個身高很高的男人嗎?
比特莉娜硬是用那身蠻力將我整個人拉走。
我咬着麪包呣咕呣咕地喫了起來。一旦開始喫了,肚子就像平常那樣感到飢餓,害我難以抵抗。
「對了比特莉娜,那普洛海莉亞一個人沒問題嗎……?」
「因爲我們都有多加註意,以免被她觸碰到。但她就算碰了也不會發現吧?只要胸口上插着短刀,再加上有血液附着,她就會會錯意吧,畢竟她可是可瑪莉。」
「──哎呀,我忘記要準備飲品了,我去拿牛奶或其他的過來。」
將佐久奈和艾絲蒂爾留在房間裏,我們幾個前往食堂。
只是稍微脫離我的視線範圍一下子,沒想到卻──
話說到這邊,我打算去觸碰佐久奈的身體。可是薇兒抓住我的手製止我。
「但這才叫做阿爾卡流!大家都被身分不明的殺人狂殺掉,所有人都不見了,正當恐懼和寂寞達到最高點的時候,突然有人替壽星大肆慶祝!這個活動就取名叫『整人大作戰』!畢竟對象是可瑪莉,想必她到時會又哭又笑。」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將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我呆呆地望着上面插着小刀的女僕裝,緊接着我不經意發現衣服上面沾染的血液似乎呈現出文字會有的形狀。這是──是數字「二」嗎?
可是我卻沒有餘力去管那個。
「……出現了。」
比特莉娜在這個時候邊抖腳邊用嘲諷的語氣說「這話說得沒錯!」。
這下我開始變得坐立難安起來。將喫到一半的麪包扔在盤子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此時她鼓起腮幫子,嘴裏說到「但話又說回來」。
「好……謝謝。」
薇兒海絲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鑽進遊戲室中。
「現在沒空在那裏失落放空啦!我們要趕緊找到犯人──」
反正無視她們就好了──於是整場整人大作戰就在這樣的狀況下展開。
「這是多餘的擔憂,姐姐可是最強的。」
「休想逃!我們走,黛拉可瑪莉!」
「而且可瑪莉不是遇到瓶頸了嗎?我認爲她需要來點刺激的體驗。像是認識的人陸陸續續死掉之類的,只要經歷過類似的事件,應該就能想到小說要用的題材。」
在這次的計劃中,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來自白極聯邦的一行人造訪此處。原先紅雪庵將會在艾絲蒂爾的妥善安排下,被她們整間包下。可是普洛海莉亞跟比特莉娜早在三個月前就預約了,因此沒辦法將她們排除掉。
其實揭開真面目會發現這單純只是一場整人大作戰。
可是普洛海莉亞疑似在半途中就發現了這起陰謀。
「請可瑪莉大小姐去休息吧,我來搬運就好。」
比特莉娜就坐在我的正對面,她先是發出一聲「嘖」,接着就喝起咖啡。在那之後不知爲何三不五時朝着我偷瞄。
緊接着那個暗影就彷彿被吸走一樣,朝着門扉外頭移動。
「喔……」
她嘴裏唸唸有詞,同時將刺在胸口上的小刀──不對,應該是黏上去的小刀纔對,她將那把刀拔起來。
「咦?──等等啦!薇兒她……」
大廳裏變得一片死寂,而在大廳角落。
「是薇兒海絲啊!快點進來吧。」
就在房間中央。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正優雅地喝着咖啡。
「她看起來確實像是快哭了。」
比特莉娜急匆匆地跑過去。
那個女僕少女倒在地面上,胸口上還深深插着一把短刀。我知道自己身上逐漸沒了血色,同時靠近薇兒。薇兒抽搐了一陣子,目光還投向我這邊──可是她最後變得渾身無力,接着就一動也不動了。
我除了爲此感嘆自己的貧弱,同時還邁開步伐前往房間。
在可瑪莉離去後,來看食堂這邊。
比特莉娜的話說到這邊突然間停了。
原本應該已經成爲一具死屍的薇兒海絲彎身爬了起來。
大概持續了五秒左右,我們沉默地瞪視彼此。
不管是納莉亞、凱特蘿、迦流羅、小春、佐久奈或艾絲蒂爾,甚至是薇兒海絲,她們實際上都沒有死掉。只是假裝被人殺掉罷了。
在溫泉旅館這邊突然發生一連串殺人事件。
我也跟着看過去。那裏有一道黑色的暗影佇立。仔細觀察會發現暗影好像有着人類的姿態。就好像在挑釁我們一樣,不停地晃動。
「她感覺很害怕。說老實話,我對這樣的作戰計劃不是很感興趣……」
「這跟身高沒關係吧!」
這是怎麼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根本就沒有抵抗的餘地。
正準備邁開步伐走出去──就在那瞬間。
我當下只覺得毛骨悚然。
☆
「妳們其實也可以跟我說一聲啊。都怪妳們沒說,害我連禮物都沒準備。雖然我可以用旁邊那架鋼琴彈奏一些曲子。」
而且還是在附近。接着我和比特莉娜就反射性回頭。
話說連旅館這邊的人都不見了,這到底是什麼情形啊。犯人究竟想做什麼?這樣下去我們是不是會全部被人滅掉?這樣也太扯了吧……但這個似乎能夠拿來當小說的創作題材喔。那我遇到的瓶頸就解決了。啊哈哈哈哈。
的確很難想像普洛海莉亞被殺的樣子。
「開什麼玩笑!這根本是在小看我!」
這不管怎麼看都是生日派對會場。
這不是因爲魔核的關係才恢復的,而是她一開始就沒有死。
再度開口時,她臉上浮現跟平常沒兩樣的冷靜表情。
「……看樣子大小姐已經走掉了,那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吧。」
「比特莉娜•謝勒菲那也真是讓人頭疼。幸好她夠單純,最後纔沒有穿幫──那接下來,我也差不多該前往會場了吧。」
「……黛拉可瑪莉,真沒想到妳本人看起來那麼弱不禁風。」
「但是可瑪莉大小姐常常都待在認識的人陸陸續續死掉的戰場上。」
「這是在做什麼啊!」
「──咦?」
「──感覺工作人員好像也消失了,也許他們也被殺掉了。」
也就是說根本就沒有犯人存在。今天這一天內發生的殺人事件全都是胡編亂造出來的。
我從以前就這麼想了──她的力氣好大。話說吸血種好像是肉體機能特別優秀的種族?照這樣說來,只是撐着手做三次伏地挺身就肌肉痠痛的我又算什麼啊。
「幸好比特莉娜•謝勒菲那也沒有發現。」
這次跟其他那幾次不能相提並論。因爲我和比特莉娜就在附近而已,可是薇兒卻還是被犯人殺掉了。不費吹灰之力。簡簡單單。甚至都沒有讓我們察覺。
「咦?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聽見一陣慘叫聲。
「不、不用了啦!──妳把佐久奈跟艾絲蒂爾搬到房間裏吧。把她們放在這邊太可憐了……」
對喔,還有莫妮卡。不曉得她有沒有事?她身邊應該有光耶醫師跟着──可是那兩個人照理說一直都待在房間裏。換句話說對犯人而言,比起納莉亞、佐久奈等人,找她們下手更加容易得多。
「是說妳們現在才注意到啊?從剛纔開始,紅雪庵的人就一個都沒看見了。就算按響櫃檯的呼叫鈴,還是沒有任何人出來。後來我跑去員工休息處那邊看,還是連個人影都沒有。雖然沒有看到屍體,但員工肯定都被殺了!看樣子暗影那傢伙纔不分客人還是員工,想要把所有人都殺光!」
從門的縫隙中傳出納莉亞•克寧格姆的聲音。
目前時間來到中午時分。照理說平常這個時候的我都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可是如今卻微妙地毫無食慾。我就只有喫了薇兒替我準備的一片吐司。
「的確,去攻擊別人的身體特徵很卑鄙。不好意思。可是沒有發動烈核解放的妳,一點價值都沒有──這樣下去實在不夠格當姐姐的對手。像妳這種人若是加入我們的陣營,我看八成會被書記長喫了。」
在我心裏產生疑問的同時,比特莉娜嘴裏嚷嚷一句「總而言之!」,並將手交叉放到胸前。
緊接着映入眼簾的是──在桌子上一字排開的菜餚,以及被鮮花和魔力燈裝飾過的牆壁跟天花板。另外舞臺上還掛着寫了「生日快樂!!」英文字樣的看板。
然後我們看到在冰箱那一帶,薇兒正倒在地板上。
只見比特莉娜換上一臉凝重的表情,一雙眼睛盯着食堂的入口處看。
還把弄亂的衣服整理好,將附着在手上的飲用型血液甩掉。在那之後,薇兒海絲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嘴裏發出一聲「嗯~」,並伸伸懶腰。
「跟妳們說一下,我可是不會幫忙的!那些都是輸給殺人犯的蚊子,我纔不要照顧她們!」
「總之我早就看出犯人是誰了。那就是在殺人現場頻繁現身的謎樣『暗影』。以及唯一能夠和那個暗影溝通的人,莫妮卡•克雷爾。我覺得我的推測八九不離十是對的。」
「──克寧格姆大人,都結束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怎麼能夠讓機密情報泄漏到白極聯邦那邊。若是被那個書記長得知,事情就麻煩了。」
「這些情報就算被人得知也不至於造成任何困擾吧。」
阿爾卡跟白極聯邦的關係很差。之所以沒有跟普洛海莉亞告知這檔事,再邀請她加入自家陣營,都是因爲有這樣的背景使然。
不過茲塔茲塔大人應該還是滿值得信賴的吧──以上是薇兒海絲個人的想法。
但是到頭來普洛海莉亞卻還是自行察覺,而且自作主張加入她們的行列。
「但說到這個比特莉娜•謝勒菲那,既然妳都已經察覺我們的計劃了,爲什麼沒告訴那傢伙?」
「的確,這導致她擅自認定都是暗影那種妄想物的傑作,還做出一些失控的事情。」
「若是什麼事情都要長官指導,那就沒意思了。這也是我們白極聯邦的作風。」
話說到這邊,普洛海莉亞自顧自地喫起抹茶布丁。迦流羅出面叮嚀她,對她說「麻煩現在先不要喫!」,害普洛海莉亞在那邊嘔氣。她似乎懶得管迦流羅她們的事情。
可是比特莉娜對計劃造成阻礙,這也是事實。若是按照當初的計劃走,那可瑪莉就應該解讀大家死前留下的訊息,並來到慶生會會場。
訊息是「YU」「WU」「GI」「2」──接起來就等同「二樓的遊戲室」。
但她在做這些推理之前,人就被比特莉娜帶走了。
「果然還是應該讓我成爲生還者,充當導覽人才對。」
「那可不行。既然都要做了,我們就要做得徹底一點。」
「話是這麼說……但光靠可瑪莉大小姐一個人,我不認爲她能夠解讀這些訊息。雖然她老是自稱舉世無雙的賢者,但是要期待她靈光一閃或是精於計算,這就有點……」
「不對,她會看得出來吧。都寫得那麼明顯了,妳會不會太小看自己的主人了?」
但說擔心還是會擔心。若是她太過害怕,怕到在走廊上抱着膝蓋發抖,那就糟了。
這時佐久奈突然說了一聲「你們快看!」。
「雲都散去了,看樣子風雪已經停止了。」
「喔──!感覺不錯嘛!」
「待在遊戲室外的人就那幾個。當然黛拉可瑪莉不是會做出殺人勾當的那種人。想必也不太可能是莫妮卡•克雷爾做的。據說她都因爲生病的關係,一直關在房間裏。」
普洛海莉亞在此時微微一笑。接下來開口說出來的話,就像是要讓薇兒海絲更加擔心似的。
只見普洛海莉亞扔下布丁跑走了。若是引發騷動,這次的驚喜很有可能被可瑪莉撞見──但現在沒空擔心這個了。
「也對,畢竟都準備好了──」
此時有人發出困惑的呼喊。
與其說是飄浮──用擴散於天際形容或許更加貼切。
那個應該是昨天艾絲蒂爾解說過的東西吧,就是能夠映照出異界風貌的謎樣現象。
薇兒海絲下意識跟納莉亞互相對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正感到狐疑的時候,普洛海莉亞從座位上「喀噠」地站了起來,還拿起槍枝。
「打從一開始,這個紅雪庵裏就有某種邪惡的東西潛伏其中。我個人覺得采信莫妮卡•克雷爾說過的話纔是明智之舉。」
「那這到底──妳先等等啦!」
「這……這是什麼──」
「沒錯,大家心裏應該多多少少都有點底了吧。」
這時普洛海莉亞皺起眉頭,看似不快地說着「原來是這樣」。
無視納莉亞的叫喊,薇兒海絲緊跟在普洛海莉亞之後離去。
「我看就算在這邊等,大小姐她也不會來的。我們就有意無意留下要她來遊戲室的訊息好了。」
她弄不明白。所謂的殺人事件,應該全都是造假的纔對。
另外還要說一下,那就是遇到壞天氣純屬巧合。
就在那個時候,突然從走廊那邊傳來淒厲的慘叫聲。
「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想說這都是意外嗎?不──」
「做法還挺原始的。這種事情到底是誰……」
「她好像觸動陷阱了。大家看天花板──有個斷掉的繩索垂在那邊。」
因爲這個聲音,就連薇兒海絲都隨之察覺一件事。那就是雲端上好像飄浮着某種東西。
當下艾絲蒂爾興奮地向前探身。
待在會場裏的人全都不約而同看向窗戶那邊。
可是──卻不知道爲什麼,眼前真的出現一個死人。這到底是誰做的。除了比特莉娜和可瑪莉,其他人都待在二樓的遊戲室裏。所有人都處於互相監視的狀態,照理說要犯案是不可能的。
「咦?──」
因爲她心中感到莫名騷動不安,要人安分待在這邊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出人意表的情況下,打造出宛如懸疑小說會有的舞臺,對於她們執行這次的作戰計劃可以說起到了加分作用(另外【轉移】的魔法石不能用,這也是利用該情況順勢編造出的謊言)。緊接着,等到她們真的準備舉辦慶生派對了,天空又恰好在這個時候放晴變藍天──讓薇兒海絲覺得這一切實在是太神了。
「那個是什麼……城鎮?」
「這是『黃泉幻寫』……!是在法雷吉爾這邊才能看到的特殊現象!」
後腦杓那邊被菜刀刺中,噴出來的血液將地板染得一片通紅。跟之前那些假死案件明顯不一樣──不管是誰看了,從哪個角度看,都會覺得這個人都已經徹底死亡了。
那些城鎮景象和核領域裏的尋常城鎮相比,看上去顯得更加古老。在建築式樣上用了許多的石材,那算起來差不多是兩百年前的文化風貌吧──但感覺上好像又有點不一樣。
「那個是比特莉娜的聲音。」
比特莉娜•謝勒菲那被人發現的地方是在二樓走廊上。
四處都有歡呼聲響起。之前覆蓋天際的厚厚雲層逐漸劃開。從劃開的縫隙間,和煦的陽光亮晃晃地照射下來。屬於法雷吉爾溫泉小鎮的悠閒景象又回來了,就連風聲也幾乎聽不太到了。
就在天空中,有一座顛倒的城鎮飄浮着。
納莉亞臉上浮現驚愕的表情,嘴裏喃喃自語。
「這景色超棒的!若是可瑪莉這個時候剛好過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