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3
《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 鷹山誠一 · 8238 字
「咕。」
吉可露妮把愛刀當作柺杖,勉強站了起來。
世界搖晃着。
不對,搖晃的是她自己,並不是世界。
疲勞到了極致,連站着也十分困難。
本來如羽毛輕的愛刀,現在感覺像巨大的戰斧。
「噢?這樣的狀態下還不打算認輸嗎?不愧是你。」
席巴架起刀,感嘆地說道。
她的心還沒有被折斷。
冷靜思考的話,她已經沒有了勝機。
身心的疲勞已經超越了極限,腦袋猶如有霧一般一片空白,連好好思考都做不到。
支撐着這樣的她的,是【絕對要活着回到勇鬥身邊】這一執念。
「如果再給你一年,或者你比我早出生的話,說不定結果就不同了。非常了不起,吉可露妮。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名字。永別了!」
吉可露妮連席巴在說什麼都不知道了。
在朦朧的意識中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席巴的殺氣.
感受到那殺氣飛騰而來的時候,吉可露妮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唔?!」
遲了一拍後,席巴的劍劃過了此處,劍風搖曳着吉可露妮的前發。
席巴沒想到這擊能被避開,聲音中有着點點驚訝。
他的殺氣再次膨脹,扭曲着空氣。
連續兩擊被躲開,這已經不是僥倖了,席巴再次警戒起來。
暫且稱之爲【水鏡境地】。
所以吉可露妮陷入了苦戰。
感官敏銳地感受到了這份感情。
哪怕是敵人,面對這樣的攻擊也會着迷吧。
捨棄此時不需要的感情。
吉可露妮直面了自己心中的害怕之處。
「真敢說啊。但這次贏得也會是我。」
這是當然的。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肯定不明白她再說什麼吧,會當作蠢事一笑而過。
毫無疑問,這會是最快最強的一擊。
她不知道的是,她現在的姿態,與曾經的大劍豪,宮本武藏所遺留的自畫像姿勢一模一樣。
雖然雙方的技藝不同,但架勢相近。
吉可露妮嚥了口唾沫。
但攻擊還是被吉可露妮完全防禦了下來。
也就是說,取回了至今爲止作爲不需要之物捨去的感情,所以自己現在,能夠看見周圍之物了。
但是席巴的動作洗練至極,並沒有那麼明顯的動作。
將己心作爲水鏡,映照着敵人的心。
陷入絕境的人類做到這點很困難,但吉可露妮經歷了無數的戰鬥,且與強敵們有數次的死鬥。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現在明白了,之前那樣是不行的。
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落地,但連站都站不穩。
吼聲想起的同時,銀光四溢。
但現在的吉可露妮已經清醒了。
在攻擊前必定會產生準備動作。
因爲覺得會變得軟弱。
就算自己視而不見,也是會殘留在心靈深處。
看到動作,配合那個動作。
「哼哼,讓我想起最後一戰啊。」
(我能防下來嗎?)
快速且洗練的攻擊接踵而來。
吉可露妮這次沒能躲開,但勉強用刀擋住了這擊。
席巴皺着眉頭。
在縮短兩者的距離時,席巴這麼說道。
自己的身體完全不按自己的想法行動。
僅此而已,越思考越覺得神奇。
覺得會變得無法戰鬥。
「噢呀?!」
鏘!
即使放於刀下,但也會由於太輕,在斬中之前就會飄走。
(能做到。就是爲此成爲的【冰】啊。)
持刀的雙手緩緩垂下。
對她來說僅此而已。
在對峙着的同時,兩人也在語言交鋒。
由於自己的思考變得稀薄,所以可以輕易感受到對方的【起意】的心。
對手到達一定水平的話,看到劍動了再進行防禦的話是來不及的。
這不是經過思考後的判斷,而是靠本能和鍛鍊過的身體所做出的反應。
無法躲開的攻擊,就以剛纔方式,在襲來的軌跡上把刀架好,進行最起碼的防禦,自己則跳躍逃避衝擊。
「有趣!如果能就這樣擊敗我的話就試試吧!」
在旁人看來是這樣的,但當事者們卻知道完全不是這樣。
「這麼下去的話無法做出了斷。好吧,作爲讓我享受的謝禮,我也使出我最強的奧義。」
「奇怪……彷彿在與空中飛舞中的樹葉對戰。」
「爲什麼?爲什麼打不中?」
那麼就跳起來躲避衝擊。
專注着防禦調整着呼吸,吉可露妮的腦袋終於清醒了。
席巴也疑惑着。
手腳已經到極限了。
吉可露妮則完全不知道自己用出了什麼技巧。
(我會活着回去。回去那個人的身邊!)
能讓自己到達【水鏡境地】的,恐怕是缺氧狀態時的朦朧意識。
是吉可露妮自己跳了起來。
「這大概是你這輩子最後的話語了。有什麼遺言嗎?我會傳達給【鋼】的宗主的。」
處於神速狀態的席巴有着壓倒性的速度。
同時也產生了讓身體顫抖、讓身邊變得僵硬的麻煩感情。
但爲什麼到了現在卻能夠看見。
他人的感情流向了自己。
剩下的感情是,【恐懼】。
「沒有。因爲贏得會是我。」
再怎麼主張不存在,這些東西也不會自行消失。
在心靈冰封的時候,吉可露妮頑固地不承認這些。
他也認爲打破這個防禦十分困難。
吉可露妮可以清晰地看到席巴體內的氣勢高漲起來。
「呼噢噢噢噢!」
視而不見的行爲,讓吉可露妮的身體逐漸僵硬,奪走了她身體的美麗。
有了雜念。
所以,纔不明白。
這是一種共鳴現象,現在,席巴之中也有着感情。
只是單純的感覺到攻擊來了,採取了防禦行動。
席巴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覺。
(害怕。那傢伙比我要強。害怕會輸。害怕死去。最害怕的,是無法再與那個人相見。)
但換成是共感性很強的人的話,肯定有很深的感受。
所以哪怕提升了在戰鬥中最爲重要的攻擊速度,也難以在實戰中打敗席巴。
然後以強大的意志力,克服它。
吉可露妮知道了自己現在的情況。
「原來如此。這就是斯卡兄長所說的【水】嗎。」
斬斷空中飛舞的輕盈之物,是十分困難的事情。
融化了心中的堅冰。
他所說的,是在【炎】族都的最後一戰。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面對猛烈的劍擊,吉可露妮卻都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
席巴架起刀看着吉可露妮。
採取了迎擊體勢的吉可露妮和逐漸逼近的席巴。
而是因爲這個姿勢是脫力之後最理想的形態。
發出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音,吉可露妮被彈飛了。
直面恐懼,承認這顫抖、軟弱的自己。
吉可露妮大大地呼出一口氣,讓身體放鬆。
所以,高手都是從視線、肩膀、呼吸等動作來進行判斷。吉可露妮也是。
劍光一閃。
說是感覺到了更爲合適。
不對,跟看見有些許不同。
「你還隱藏着這樣的技巧嗎。」
因爲會被出劍時的空氣推走。
直戳了當的說,動作多少的差距,就是兩人的實力差距。
吉可露妮的動作相比於席巴來說還是不夠洗練,所以難於看破席巴的動作。
還能做到那個境界嗎?
並不是體力的問題。
對戰士來說,此時並不需要別的話語。
之後就用劍來對話。
在對峙數秒,讓人覺得是永恆的數秒後,
「!」
彷彿是心靈之湖上有波紋蕩了開來,吉可露妮馬上往後一跳。
感受到了席巴身上那微小的動作。
下一個瞬間,她所在的位置被四道銀光貫穿。
「什?!」
被漂亮地避開了,席巴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瞪大眼睛。
他在一瞬間突擊了對手的眉間、兩肩、胸口這四個地方。
這是隻有在神速狀態時才能使出的最終奧義。
無論是多麼優秀的技藝,在明白何時會到來的話,就連外行人也能躲開。
吉可露妮在絕好的時機裏往後跳,躲開了【區間】,逃到了席巴無法攻擊到的距離。
如果早動一會的話,席巴就能看到這個動作,並縮短距離吧。
後退的速度與前進的速度。
不用說也知道哪個更重要。
沒有後退的話,就做不到迴避。
(這裏!)
吉可露妮看見勝機,往前大踏一步,愛刀斜斬了過去。
席巴之前已經使出了四連突擊,所以現在的他,身體反應十分遲鈍,無法如自己所想讓身體動起來。
突然,席巴狂笑起來。
感受不到恐懼,可以稱之爲失去了野性這一能力。
「遲鈍?」
倒不如說在這個出血量下還能這麼流暢的講話已經十分不可思議了。
「原,原來如此。我說不定,在各種方面都變得很遲鈍了……」
吉可露妮發出如野獸般的咆哮,左手的刀斬了過去。
活下來的她,還有着必須要做的事情。
「沒有那種東西。只是,你這麼感覺到了而已。」
雖說是不問明白不會瞑目的問題,但要是追問起來的話,恐怕沒有盡頭。
吉可露妮就是利用了這點。
席巴像是突然想到一樣,向吉可露妮問道。
投出了慢球后,緊接着的下一個球則是有着時速十公里二十公里的速球。
因爲有着這樣的確信。
但由於吉可露妮扼殺了心靈,使得這一難得的長處並沒有充分發揮出它的威力。
「漂,漂亮。連我都沒能看清你的刀法。哈哈哈,沒想到,還有神速領域之上的境界存在。」
死時的表情稱不上是滿足,反而是彷彿在表達他的業之深一樣,想必在死之深淵也會成爲追求什麼的修羅吧。
席巴露出苦笑,感到些許後悔。
彷彿印證了吉可露妮的恐懼,倒下的席巴發出乾巴巴的笑聲。
如果是自己能做到的話,無論多少,都想讓他帶上冥途。
吉可露妮現在還記得第一次上陣時的不安和恐懼。
「唔哇!」
「這樣啊,我也是。」
「呵呵呵……」
「就是這個,爲什麼,可以瞬間讀取我的攻擊。你看見了我的什麼?不知道的話,死也無法瞑目啊。」
但沒能擋住,吉可露妮的劍撕裂了席巴的身體。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失去了感受這種東西的感覺。
但也正因爲是他,才能將武修煉到這種極致吧。
「嘎啊!」
但席巴還是超速反應了過來打算防禦——
很有可能馬上想出應對【水鏡境地】的對策。
「……不對,還有一件事。哈啊哈啊……就當作我帶着前往英靈殿的特產吧。」
【鋼】軍十萬火急地開始了撤退。
所以,這一擊是埋伏。
到確認他死亡之前,都不能有絲毫大意。
「但是啊」
雖然想不到這個男人會用胳膊擋住,但吉可露妮知道這一擊極有可能被防下來。
不在這裏分出勝負的話,就再也沒有勝機了吧。
即使傷口裂開血噴湧而出,也還是在笑。
這是結合了神速境界、席巴的經驗、戰鬥感覺才能做出來的絕技。
當然,這無法實現。
面對足以壓倒自己的強敵,吉可露妮也只是感受到了危機,沒有感受過恐懼。
雖然與他進行了長時間的死鬥,但吉可露妮並不討厭席巴。
「……呼呣,取回了這個能力後,預知到了最後的動作嗎。」
吉可露妮加強了警戒,但席巴並沒有站起來的意思,反而鬆開了手中的刀。
但吉可露妮也早已料到了。
用盡了力氣的吉可露妮膝蓋都快撐不住了,但還是把刀向下,用刀尖指向地面撐着自己。
把身體裏所有的體力注入這,真真正正、全力的一擊——
鏘!
作爲一個戰士,吉可露妮十分想看看他們兩人的戰鬥。
「是嗎。」
就算是席巴,在實戰中也無法注意到這快慢之差。
」感覺到了?感覺到了什麼?「
吉可露妮的刀撕裂了席巴德右半邊腹部,給予了致命傷,但說不定席巴還有着餘力。
日本的職業棒球中經常使用的招數。
是馬上判斷出不這樣做的話就來不及了吧,但空手接刀刃也真是太瘋狂了。
神速的。
得到了讓自己信服的回答後,也迎來了自己的極限。
「咕啊。繼,繼續。我快沒時間了。」
席巴用左胳膊擋住了這一擊。
吉可露妮喫了一驚,席巴卻依舊在示意吉可露妮繼續說下去。
「哈哈,我的完敗。咕,咳咳,看來我也是到這裏爲止了。嘛,也算是活得夠瀟灑逍遙了。也見到了自己的全力。沒有遺憾。」
疼痛和不安雖然是很麻煩的東西,但對活着這件事來說,卻是必要的。
「啊啊。我一直都捨棄了負面感情。覺得直面這種感情太過瘋狂了。所以,認爲戰士並不需要這種感情。」
在攸格多拉西爾,一般會讓死者瞑目,讓死者換上一副安詳的表情,但吉可露妮沒有這麼做。
與斯狄因索爾死鬥時也好,與巨狼加爾姆遭遇時也好,第一次與席巴死鬥時也好。
但是,這肯定是無法實現的。
沒能聽清最後在講什麼。
本來,吉可露妮的符文【食月之狼】對看穿毒物等致死性的危險有着極高的察覺能力。
「我能做到這點,大概是多虧了我不再掩飾內心的弱點,直面了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到這種地步了,竟然還是這個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席巴的手伸向太陽。
明明已經用不上了,但最後還是對武進行着探求。
「但是,現在的話我明白了。扼殺感情和心靈的同時,會讓感覺也變得遲鈍。」
覺悟已死之人的攻擊是非常棘手的。
「總感覺,嗎。呵呵,嘛,戰士就是靠着這樣的感覺生存的。」
在剛纔的對峙中,她恢復了些許的體力。
不如說吉可露妮尊敬這磨練到極致的力量。
正因爲有這個,生物纔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危機。
」總感覺,你現在要進攻了。像是意志那樣的東西。「
這擊對進入神速狀態的人來說無疑是很慢的,但是——這一擊後緊接着的是神速攻擊。
「後……悔……啊,要變得更強。明明已經抓到那一縷絲線了……」
「我覺得,是這樣。」
「最後我的技藝……你應該是沒有看過的。咕,哈啊哈啊,我是面對着從大殿那裏得到的鏡子,一點一點將弱點消除的。」
「英靈殿裏還有斯狄因索爾在,想必一定不會無聊。」
「沒錯。很完美的一擊。如果我躲得再慢一點的話,死的就是我了。」
因爲這不是這個男人所追求的。
殘心。(譯者注:指劍道中完成刺擊動作後,或弓道中射出箭後,身體架勢與精神準備仍不鬆懈。)
席巴發出臨終的叫喊,往後退了幾步,就這樣倒了下去。
「嗯?」
吉可露妮十分明白。
死亡。
吉可露妮渾身的一擊——
是他那強到連神速都能自由使用的意志在支撐着他吧。
彷彿抓住了什麼一樣。
看來他已經沒有戰鬥下去的意思了。
席巴的應對能力也很優秀。
「比起說看見,倒不如說感覺到了。「
這個男人無論何時都是求道者。
「啊啊啊!」
「什麼?」
席巴也馬上注意到了這點。
「……原來如此,快慢嗎。」
「沒錯。越是扼殺心靈,越不會被感情左右,也能輕易做出正確的判斷。代價則是,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感覺的力量。」
手無力地垂在了地上。
目的地是神都古拉茲黑姆。
「趕快趕快!【炎】軍馬上要殺過來了!在弗狽茲倫格爭取的時間裏,要儘可能拉開距離!」
勇鬥沒有選擇乘坐戰車,而是跑在士兵們周圍,鼓舞着他們。
因爲就算勇鬥乘坐戰車,也不會減少士兵們的辛勞。
在大敗後,只有自己等人乘坐戰車變得輕鬆的話,肯定是不行的。
在下次戰鬥時士氣會降至冰點。
所以,這裏身爲總大將的勇鬥不能這麼做。
能讓士兵們信任、把自己性命都交予的人,光是優秀是不夠的,還要能與他們同甘共苦。
「哈啊哈啊……雖然是自己決定的……哈啊哈啊……但還真是太辛苦了。」
不單止要長距離奔跑,還要大聲鼓舞士兵們。
氣喘吁吁的同時,體力也消耗殆盡。
要是在攸格多拉西爾的這四年裏沒有鍛鍊身體的話就太糟糕了。
「沒事吧?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菲麗希亞在一旁擔憂着勇鬥。
該說不愧是英靈戰士嗎,就算有多少汗出,呼吸也沒有絮亂。

勇鬥羨慕極了。
雖然勇鬥從莉法那裏繼承了雙紋,理應成爲了英靈戰士,但是神力幾乎被再召喚時用到的【縛魔鎖】封鎖住了。
所以身體能力方面還是與一般人差不多。
「哈啊哈啊……沒,事。不能產生流言蜚語。哈啊哈啊……要是被人看到看到乘坐上戰車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勇鬥顫抖地回答道。
勇鬥按着疼痛的側腹,露出無畏的笑容。
「……你還挺信賴他的。」
還有數名有名的將軍受傷,戰死。
「並不是信任你。我經常從斯卡維茲父親那聽到你的事。是比自己更能使用祕密部隊的男人。所以我只是信這句話。」
「大概,是吧。」
實際上,斯卡維茲所建立的祕密部隊,根據用途劃分爲了好幾支,總動員的話大概能有三百人。
所以,也在思考着運用上火藥的戰術策略。
「是啊。」
有害怕死亡的人在的話,只會成爲阻礙。
聽着聽着,這羣面對死亡時也無動於衷的男人們臉色也僵硬起來。
所以確信他可以完美完成任務。
弗狽茲倫格有着銳利的觀察眼和靈活性,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危機。
「哈啊哈啊,那個人的恐怖之處……我可是最清楚的。」
在那之中,有符合當今情況的策略。
弗狽茲倫格露出輕薄的笑容,如此問道。
「那就看你們了。如果你們真的不畏懼死亡的話,那就一定能擋住敵方的狙擊。如果你們不臨陣逃脫的話。」
決死隊組長說出的話看似諷刺,但卻絕對不是。
面對弗狽茲倫格那似煽動似試探的話語,決死隊組長乾脆地點頭。
哪怕強如信長,要是生在這個時代的話,也無法做到吧。
「那個人要用這一手?」
「怎麼了?感到害怕了嗎?有想退出的人話也可以推出喲?比在現場逃跑好多了。」
就算是勇鬥來也一樣。
能夠獨創並施行數千年後的戰術。
但不能輸給這個慾望。
也一定能讓織田信長嚇一大跳的。
並且是在具有壓倒性優勢的追擊戰。
「而且……還有兄長爲我們殿後。哈啊哈啊……至少……不用擔心被追上了。哈啊……光這點上我就輕鬆不少。」
對曾經身爲大國宗主的他來說,突然對師傅抱有一種本應忘卻的讓人牙癢害羞的感覺。
「但是,他到底有什麼對策呢?雖然我知道肯定不是什麼正經的東西。」
下一次的戰鬥,絕對不會輸了。
弗狽茲倫格揚起嘴角。
勇鬥所開發的,領先時代數千年的兵器和戰術。
決死隊組長這麼問道。
這對最近連續失敗的他來說實在是幫大忙了。
但在勇鬥看來,是對手太差了,具體上來說,弗狽茲倫格的表現很出彩。
一般來說這是不可能的。
理由各種各樣,但都對死亡有了心理準備。
「與他爲敵的時候,十分棘手啊。」
雖然現在的確是死般的難受,但要是這種程度的表演,能讓士兵們再度信任回自己,哪怕一點也好,也是十分賺的。
一副異樣的情景,但在這裏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
「是嗎,那麼沒有問題。我們的命,就交給你了。」
「哈啊哈啊,倒不如說,現在就是要強逼自己。」
勇鬥苦笑着回答了菲麗希亞的疑問。
「這麼看來我的策略可以施行了。」
對手是十萬。
士兵們對自己的信賴也在動搖着吧。
「求之不得。」
其厲害之處,是能讓經歷了數十次戰爭都沒能受傷的豪傑落馬、在激烈的戰爭中成名的名將受到重傷甚至死去。
他們之中,有因爲親人死了而自暴自棄求死的,也有爲了在鄉下的親人獲得撫卹金而志願尋死的孝子,也有因爲年事已高,打算把剩下的生命奉獻給國家的志士……
客觀上來說,這段時間的他的確持續着失態。
就算是之前【蹄】的英雄優格維,討伐【鋼】的聯軍,【劍】的宗主法古拉貝魯和她的心腹,大陸第三的軍師巴菈、【絹】的暴君韋德加爾德也毫無辦法。
與這句話相反,弗狽茲倫格哼了一聲。
面對信長已經兩連敗了。
「我們已經對死亡一事不再猶豫。但要是死得無用就太浪費了。你的策略,確定能阻擋住【炎】的軍隊吧?」
這讓本應取得勝利的敵方總大將感到恐懼,這之後沒有再對敵國出手。
「是嗎,那麼就前往英靈殿吧。」
就算這邊再怎麼是不怕死的猛者,也只有一百人。
「嘛,算了。跟你們說明戰術吧。」
在這種情況下,這羣人是最合適的。
「不愧是兄長大人。你是知道那個人要幹什麼的吧?」
「真是安排周到啊。」
「雖然是我自己說的,但你們能如此信任我這個不太見過也不太熟悉的我嗎?」
弗狽茲倫格笑得更加開心。
決死隊組長皺着眉頭說道。
「……你,可真是不得了的邪道啊。這可不是人類能考慮的。」
「嗯?我還想着至少會有一兩人被嚇到呢。」
一般來說,就連爭取一點時間也很困難。
勇鬥可以自信地說,他就是千年一遇的軍事天才。
這種漠然的反應,正是他們不再害怕死亡的恐懼。
要是別人來指揮獨立騎兵團的話,毫無疑問早就毀滅了。
「我話先說在前頭。你們會死。不,是去死。」
憤怒這種感情,只會出現在自己的弱點被指出時,或自己想守護的東西被攻擊時。
他們是在古拉茲黑姆會戰中,與斯卡維茲一起擔任殿後的決死隊的,活下來的人。
「……你可去不了天國,要去的話絕對是地獄。」
弗狽茲倫格嗤笑着。
在這裏的大約有一百人。
弗狽茲倫格看着集結的部下,冷酷地說道。
但是,弗狽茲倫格已經做成過幾次了。
都是精悍的男子。
決死隊組長戰慄着嚥下口唾沫。
這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雖然有例外能以自己的力量打敗這些,但能看穿兵器與戰術的優劣,並以智慧逐一擊破的,也只有弗狽茲倫格一人。
知道了火藥的存在後,他確信未來的戰爭將會大變樣。
「沒有異議。做就是了。因爲聽起來很有效果啊。」
因此,對這個男人說到了這種地步。
「我明白了。但是,請別勉強。」
弗狽茲倫格開始講起自己的祕策。
「呵呵呵,我就當作這是在誇我了。」
「我大概,能猜到。」
勇鬥來說,坐是肯定想坐的。
雖然他說出了很不得了的事情,但這些男人不僅沒感到恐懼,還露出了求之不得的笑容。
弗狽茲倫格喫了一驚。
「那肯定的啊。」
「哈啊哈啊,雖然我也想到了,但始終沒辦法去施行。哈啊哈啊,不愧是讓人恐懼的男人。真虧我能戰勝他啊。」
是能讓不足百人的士兵,擋住數萬士兵的追擊,讓大將逃走的奇策。
「哈啊哈啊……雖然沒有證據……但從讓我準備火繩槍、斯卡維茲留下的人數不多的決死隊、撤退戰。能推導出的戰術,我只知道一個。」
但施行這個策略比起人數,更需要的是覺悟。
從見面開始,他就想打破這羣男人們臉上那冷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