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2
《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 鷹山誠一 · 1.3萬 字
「……天亮了嗎?」
隔着眼皮感受到光線,弗貝茲倫古從朦朧中清醒。
醒來時的身心狀況,很難說得上神清氣爽。
應該說是相當不痛快。
「呼,身體還真重。」
面具下方的嘴角揚起自嘲的笑容。
他最近這陣子不但天天戰鬥,昨天甚至從早到晚都在維格利德城裏指揮防衛戰,而且還連夜追擊敵軍。
兩刻鐘程度的假寐,果然無法消除連日累積的疲勞。
儘管弗貝茲倫古本能地想把毯子蓋住頭頂,繼續大睡回籠覺,可是現實情況並不允許他那麼做。
「小子們!給我起來了!休息時間結束了!」
他朝獨立騎兵團的士兵們大聲喝道。
就連平時一聽到弗貝茲倫古的命令便會俐落地照指示行動的這些人,今天早上也慢吞吞地爬不起來。
他們也和弗貝茲倫古一樣,因爲連日戰鬥而使疲勞累積到極點。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努力地爬出被窩進行出擊準備。看着整隊完畢的部下們,弗貝茲倫古緩緩開口:
「這次的戰鬥,老實說,我們沒有做出令人滿意的戰果。」
「「「「「…………」」」」」
男人們表情一凜,嚴肅地點頭。
其實,在之前的防衛戰中,要是沒有獨立騎兵團以其卓越的箭術奮勇戰鬥,維格利德城或許早就不保了。可是,他們是外地來的新人。
必須拿到更出色、更輝煌的戰果,把想批評他們的傢伙們堵到無話可說纔行。這是整個獨立騎兵團的共識。
「連續好幾天不得休息地戰鬥到現在,我知道你們都累了。不過,現在是攸關我們獨立騎兵團未來的關鍵時刻!」
「呃啊!」
可是靼偉城已經近在咫尺,假如被法古拉培爾逃進城裏,情況將會變得很棘手。絕對要避免那種事發生。
吉可露妮焦躁地策馬狂奔。
視野前方出現數輛疾馳中的馬戰車,吉可露妮眼神倏然銳利起來。
而且乘在車上的,是一名身穿黃金鎧甲的青年,外表也與傳聞中的法古拉培爾相當吻合。
親衛騎兵團穆思裴爾是《鋼》中赫赫有名的最強部隊,所有團員都以身爲一份子爲榮。但是,只滿足於團員身分的人也不多。
以命相搏的敵人確實很難纏,但是隻要謹慎應對,也不是無法打倒的強敵。
「什麼!?」
不會成爲妨礙對方戰鬥的重傷。
法古拉培爾以戰戟挑開吉可露妮的長槍,電光石火般地做出反擊。
這些人都是吉可露妮一手調教出來的子弟兵,沒人比吉可露妮更熟悉他們的實力。
從剛纔的攻防,可以明白這點。
「呼!總算找到你了!」
曾經手刃無數生命的她,光是從槍上傳來的手感就能明白,自己砍中的只有鎧甲,沒有傷到對方的身體。
「大家做好戰鬥準備!攻擊前方敵軍!」
吉可露妮當然不可能一味捱打。
「停下吧!你們已經逃不掉了!要命的話就快點投降!」
「唔!」
跟在法古拉培爾身後的戰車調轉方向留在原地,車上士兵們以決絕的表情擋住去路。
吉可露妮連忙向後跳開,數支箭矢深深插進她原本所在之處的土壤之中。
這裏距離靼偉城已經不遠了。
一名相貌精悍的青年不停地朝吉可露妮放箭並大叫,駕着戰車朝這邊趕來。
「不是我的對手呢。」
發現敵軍的總司令,團員的眼神一下子全變了。
幾乎所有團員都想立下大功,得到大宗主的賞識,夢想着有朝一日能夠成爲一族之長。
但假如連自身的戰鬥能力都提升,就犯規過頭了。
也就是說,法古拉培爾很有可能在那些戰車上。
而現在,正是立功的絕佳良機。
擋不住吉可露妮怒濤般的三連擊,法古拉培爾的戰戟被彈飛到天上。
雙方隨即進入交戰狀態。
「……別礙事!」
但是,離致命傷還遠得很。
法古拉培爾的馬戰車揚長而去。
即使和親衛騎兵團穆思裴爾相比,強度也毫不遜色。
「唔!嗯!嗚啊!?」
辛巴腳下戰車的車輪因此碎裂,翻倒在地上,來不及跳開的辛巴被壓在車身之下。
「辛巴!謝了!」
那輛馬戰車上有着雙劍交叉的,《劍》的族徽。
必須想辦法在法古拉培爾逃進那座城砦之前拿下他纔行。
「走了!掠奪纔是我們的作風!一直靠人施恩,還有驕傲可言嗎!我們的地位,要由自己取得!」
「聽着!發現法古拉培爾了!絕對不能讓他逃走!」
「休想通過此處!」
討伐聯軍裏集結了《牙》、《雲》、《槍》、《劍》四氏族的主將;聯軍潰敗的現在,正是建立戰功的大好時機。
「嗚喔!?呃啊!」
「被希爾德搶在前頭,總覺得不怎麼開心呢。」
吉可露妮總算追到法古拉培爾搭乘的馬戰車正後方,對敵人發出最後通牒。
吉可露妮苦澀地咬着下脣。
正以雙手使槍戰鬥的吉可露妮無法同時握着繮繩,因此直接摔下馬背。
敵軍之中,有一輛鑲金包銀,裝飾得特別華美的戰車。見到那戰車,就連人稱『冰之華』的吉可露妮也不禁綻開笑容。
而且他們現在正捨命護主,就算是吉可露妮,也不禁感到棘手。
出乎意料的發展使她疑惑地皺眉。
最多也只是劃破一層皮而已。
她閃躲着飛箭,趁機撿起掉在地面的長槍,用力朝對方扔去。
「呵!」
「小意思!」
雖然語氣略帶誇張,但弗貝茲倫古說的是實話。
雖然這麼說,但他們終究寡不敵衆。
雖然清除了妨礙者,不過失去座騎的吉可露妮也無法以雙腿追上馬戰車。
獨立騎兵團的強項是壓倒性的機動力。而且他們從小就在大草原上過着追捕獵物的生活,是天生的獵人。
既然對方拒絕投降,吉可露妮也不再囉唆。
吉可露妮哼了一聲,拿起掛在自己座騎馬鞍上的弓,搭箭拉弦。
吉可露妮一說完,立刻加速向前衝。
「哼,降伏於你們,怎麼對得起爲了讓我離開而犧牲的生命呢!」
法古拉培爾臉上閃過痛苦之色。
在攸格多拉西爾,馬戰車是最新型的武器,在製造與保養方面都所費不貲。也因此,除非具有一定程度以上身分地位的人物,否則沒有資格搭乘。
也就是說,對他們而言,追擊戰就像探囊取物般容易。
義妹希爾德加德騎着戰馬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你的首級我收下了!」
嘶嘶嘶——!
咻!
交給他們追擊,應該不成問題。
接着順勢朝法古拉培爾的肩頭橫劈而下。
「接着就交給我吧!露妮姐姐大人!」
就算親衛騎兵團穆思裴爾再怎麼英勇善戰,想以五百人攻下那座堅固的城砦,仍然是件難事。
「果然很強呢。」
「「「是!!」」」
「唔!在哪?到底在哪!?」
錚!
儘管如此,吉可露妮還是因爲確認到某件事而揚起嘴角。
「大人!由我來擋住他們,您快走吧!」
「天已經快黑了,一定要在這之前……」
吉可露妮一面掄槍戰鬥,一面蹙眉說道。
吉可露妮不慌不忙地利用長槍被彈開的餘勢旋轉槍身,擋下敵人的攻擊。
雖然說俘虜的人數已經超過一千了,但全是些小兵,沒有發現最重要的法古拉培爾。
馬戰車原本是攸格多拉西爾最快的交通工具,但終究比不過騎兵的速度。雙方的距離逐漸縮短。
「呿!是銀狼!大家要保護好主公大人!」
吉可露妮的槍朝着手無寸鐵的法古拉培爾刺去——
最重要的是——
其他團員也緊跟着向前直衝。
「嗚!」
法古拉培爾的符文之力,能使數萬大軍成爲狂戰士。就算在英靈戰士之中,也是相當突破常規的能力。
她使出渾身力氣,朝身穿黃金鎧甲的青年——法古拉培爾猛然突刺。
一旁傳來破風之聲,吉可露妮的座騎忽然發出嘶鳴,抬起前腿站立。
她勉強以守勢跌落地面。看了看周圍狀況,原來是愛馬的右前腳中箭了。
馬戰車再快也跑不過騎兵,再加上雙方人數懸殊。對吉可露妮來說,誰勝誰敗已不言自明瞭,但是對方顯然不這麼認爲。
「喝啊啊啊啊!」
「既然如此,就成爲我的槍下亡魂吧!」
雖然想追,可是箭雨擋住了吉可露妮的去路。
不愧是保護大國宗主周身安全的侍衛。
「嗚啊!」
她手下的親衛騎兵團穆思裴爾也和獨立騎兵團一樣,正在追擊敗逃中的討伐聯軍,但是今天的戰果也同樣稱不上亮眼。
說到戰果,最簡潔有力、最簡單易懂的,就是敵方主將的首級。
一人,又一人。穩紮穩打地擊倒敵兵,撤除法古拉培爾的盾牌。
彼此之間已經拉開相當遠的距離。
親衛騎兵團穆思裴爾配備的反曲弓,射程遠遠超過攸格多拉西爾一般使用的長弓。但想在這個距離射中目標,還是有點勉強。
「父親大人!請保佑我!」
吉可露妮叫道,射出箭矢。
照理而言,她應該向《鋼》的守護神安格爾柏妲祈禱纔對,可是說真的,吉可露妮覺得向敬愛的父親祈禱似乎更有效果。
飛箭劃開空氣,像被引力吸走般筆直地朝法古拉培爾的戰車激射而去。
「!?」
儘管法古拉培爾相當驚訝,但還是倏然偏過頭,躲開了飛箭。
假如他反應再慢一拍,箭頭應該就會從眉心直接穿透腦袋了吧。
想靠一記飛箭就殺死敵軍總司令,只能說想得太美了。
不過——似乎真的有保佑。
嘶嘶嘶——!!
馬匹尖銳地嘶吼起來。
法古拉培爾喫驚地回頭,牽引戰車的其中一匹戰馬,不受車伕控制地暴動起來。
吉可露妮射出的箭深深紮在它的臀部上。
車伕慌張地想以繮繩控制馬匹,但戰車還是行黢得歪歪扭扭,最後猛然撞上樹木,停了下來。
失去馬戰車代步,法古拉培爾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劍》族宗主法古拉培爾,被本姑娘希爾德加德大人拿下了——!!」
少女喜孜孜的喊叫聲響遍四周。
「太好了!太好了!我終於立功了!」
基於這些原因,《豹》的豪族大多采取觀望的態度,能動員的士兵絕對稱不上多。
「託福,我也看到勝利的曙光了。」

「我本來是當成自己的事般爲你高興的呢。」
「呵呵,姐姐大人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我的時代了呢!」
正如黎芮兒的預測,維格利德會戰大獲全勝的消息,大大鼓舞了在其他地區戰鬥的《鋼》軍士氣。
「也只有大宗主能視敵人的情況,做出各種變幻莫測的攻擊呢。」
斯卡維茲揚起嘴角,有種視野豁然開朗般的感覺。
「唔……不愧是主公。」
《角》族少主副手豪斯葛柏力苦着臉嘆道。
她是《鋼》族少主,地位相當於統括管理一切內政、軍事、外交事務的宰相。
「我纔不會那麼做!我又不是你!」
「不知道小勇有沒有受傷呢?」
老實說,有夠煩人的。
不勝其煩的吉可露妮不再理她,派人快馬加鞭地向勇鬥稟報此事。
如此這般,《劍》族宗主法古拉培爾被捉的消息,轉眼之間傳遍了全體《鋼》軍。
這次神帝頒詔的對《鋼》討伐令,正是他們侵犯這邊的絕佳藉口。
「呿!這次是那邊嗎?」
真的是快煩死人了。
雖然任性魯莽,但很有上進心,而且就算面對被衆人敬畏的自己,也敢直言不諱地頂撞。
「呵呵呵,不用隱瞞了啦,會嫉妒我也是當然的嘛。」
煩人也要有個限度。
在這種惡性循環之下,斯卡維茲可以說是走投無路了。
黎芮兒按着胸口,吐了一口氣。
理由很簡單,因爲《豹》的領土實在太大了。可以說是廣大過頭了。
他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焦躁。
從那模樣看來,應該是很緊急的情報吧。
這就是問題所在。
斯卡維茲苦着臉,緊鎖着眉心說道。
而且,每次出擊總是撲空,重複這種無謂的奔波,也會導致士氣大幅低落。
希爾德加德更加得意忘形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新採用的長槍重裝步兵密集方陣完全無法發揮優勢。
「實在是神出鬼沒到令人厭煩呢。」
「好了,快點把那些殘黨收拾掉吧。假如白白浪費了主公爲我們準備的這個大好機會,可就無顏拜見他了。」
「嗯,好像是這樣呢。」
「好啦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而且,從津利出發的軍隊,只花了十天左右就抵達了維格利德。
甚至還覺得她就像親妹妹般可愛。
他的年紀約三十前後,臉色蒼白,雙頰瘦削,但是眼神卻銳利如鷹,是個令人覺得毛骨悚然的男人。
「美月姐姐大人!父親大人打敗討伐聯軍了!而且是大獲全勝!目前正在追擊敵軍!」
黎芮兒萬分佩服地讚歎着,但美月卻有點事不關己似地苦笑起來。
會樂翻天也是當然的。
因爲戰場是個瞬息萬變,難以預料會發生什麼事的場所。
美月點頭,但仍然無法完全抹除心中的不安。
希爾德加德欣喜若狂地叫着。
對於以沉着冷靜着稱的他來說,這樣的反應相當稀奇。不過,換句話說,現況就是如此艱難,足以令他反常。
「!太好了……」
她夢想着總有一天要得到勇斗的直系誓杯,擁有自己的氏族。儘管她很有野心,但熱情總是撲空,反而鬧過不少笑話。

因此,《豹》中有不少人視斯卡維茲爲僭主,不承認他的宗主身分,並自行擁立其他宗主,宣稱自己纔是《豹》的正統繼承人。
對外百戰百勝,用兵如神到被稱爲軍神;對內實施各式各樣的改革,使百姓富裕,國家強盛。在《鋼》族人民心中,勇鬥不只是不世出的名君,甚至被半神格化了。但是對這些評價,美月到現在還是沒有什麼真實感。
吉可露妮一點也不討厭這樣的希爾德加德。
「信中完全沒有提到。如果受了嚴重的傷,信上一定會提到的,所以我想父親大人應該平安無事吧。」
就算接到敵人攻擊某處的報告,等趕到當地時,對方老早就把村鎮洗劫一空,徹底破壞完畢後揚長而去。
吉可露妮垂下肩膀,無奈地嘆氣。
難道自己命中註定要出糗?還是自己的器量真的不夠大?就在她開始苦惱起這些問題時,立下了活捉討伐聯軍總司令的大功。
勇鬥離開《鋼》的族都津利,已經滿十天了。
「啊——!那種沒誠意的態度算什麼嘛!?吉可露妮姐姐大人,難道你在嫉妒我嗎!?」
事實上,他也真的因爲想不出對策而苦惱不已。
「老爹,津利那邊有新消息!」
無法充分地在國界部署兵力。
信中的大意是:勇鬥在維格利德擊敗了總數三萬的討伐聯軍。而且我方只有一萬出頭的兵力,是在壓倒性不利的情況中大獲全勝的。
「真是的,看別人用和自己用,完全是兩回事啊。」
「什麼?爲什麼我要嫉妒你?」
黎芮兒緊握信紙,衝進房間開心說道。美月安心地鬆了口氣。
雖然吉可露妮真的沒有搶功的念頭,不過現在,她腦中甚至稍微閃過「乾脆把功勞全部搶走吧」的想法。
「露妮姐姐大人,活捉法古拉培爾的是我哦!你不可以搶走我的功勞唷!」
看完信,斯卡維茲發出敬佩的嘆息。
過去他曾以《狼》族少主副手身分在戰場大顯身手。其功績受到肯定,被勇鬥封爲統治亞爾夫海姆西北部的《豹》族宗主,帶頭指揮軍隊。
既然前線的大勢底定,黎芮兒自然必須面對大量非處理不可的事務,壓力想必相當大。
吉可露妮打從心底覺得厭煩地皺臉,打發人似地擺手說道。
對於懷孕中,嚴格禁止累積壓力,但是每天都在爲勇鬥擔心的美月而言,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
從那聲長長的「呼~~~~」的嘆息,可以略微窺見一點端倪。
「嗯?」
所以,當希爾德加德立下大功時,吉可露妮打從心底爲她感到高興,而且也能理解她之所以如此樂不可支的原因,但是……
幾乎在同一時刻——
斯卡維茲一籌莫展似地看着半空中。
他奉命代替待在津利指揮後勤的黎芮兒,以《角》的總司令身分前來救援同爲《鋼》旗下氏族的《麥》。但是說實話,現狀根本是屈於劣勢。
只要把這消息加以宣傳,那些還在觀望風向的傢伙們肯定會急着投靠這邊,《豹》的舊勢力份子也會因爲失去後盾而動搖。
「老爹!米爾撒被攻擊了!」
《豹》原本是分佈於米德加爾特西部的遊牧民族,出身於其他氏族的斯卡維茲,其實是半強硬地從前任宗主弗貝茲倫古那兒奪走宗主之位的。
「我已經以飛鴿傳書把這件事通知《豹》的斯卡維茲兄弟及《麥》的拉加斯塔夫姐妹了。這個好消息肯定能大大提升士氣。」
斯卡維茲成爲宗主還不到半年,無法確實地掌控所有人民。而且敵人這次還有神帝的討伐令這種冠冕堂皇的名義。
無法保衛人民的領主,當然會失去民心。
在攸格多拉西爾,飛鴿傳書確實是遠遠快過其他手段的通訊方法,但是對於生長在二十一世紀的美月而言,還是慢得令人難受。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她很想直接打電話聽聽勇斗的聲音,確認他是否平安。
斯卡維茲聞聲回頭,一名滿身汗水塵土的青年朝着他奔來。
「父親大人果然非常了不起。竟然能如此輕易地擊退由四大氏族組成的討伐聯軍……」
身爲勇鬥青梅竹馬的時間實在太長了,在美月心中,名爲周防勇斗的少年仍然只是個有點青澀,有點調皮,極爲普通的男孩。
「既然如此,你可要好好在大宗主面前美言,仔細說明我有多活躍哦!」
環繞在勇鬥身邊的女性,基本上都對他極爲傾心,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就別無所求了,可是希爾德加德卻對功名利祿相當執着。
「這纔是最重要的部分呢。真的。」
《角》是僅晚於《爪》,在相當早的時期就歸順於勇鬥,在他指揮下戰鬥的氏族。
長槍重裝步兵密集方陣是勇斗的基本戰術,不但實用性高,而且也不難模仿。豪斯葛柏力原本是那麼以爲的,沒想到卻如此難用。
的確,從正面攻擊時,長槍重裝步兵密集方陣的攻擊力非常強大,勇鬥那不計其數的戰果,也很容易讓人只看到這種陣形的優點,而看不到其他諸多缺點。
最大的缺點是:幾乎沒有機動性可言。
勇鬥是以射程很長的弩弓部隊、親衛騎兵團穆思裴爾等騎兵部隊來補強這個缺點。至於豪斯葛柏力,他確實是很優秀的將領,但想完全掌握這種晚自己數百年後才誕生於世的戰術其中的所有優缺點,還是很有難度。
結果就是,到目前爲止,儘管已經與敵軍交戰數次,仍然無法擊敗對方,眼睜睜地讓勝利的機會溜走,而且等到回過神時,我軍已經被敵人包圍了。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豪斯葛柏力一籌莫展似地仰望蒼天。
被敵人團團包圍,是非常危險的情況。
「也不能指望《麥》的那些傢伙。」
豪斯葛柏力愁眉苦臉地呻吟道。
《麥》軍現在正緊鎖城門,完全不肯出城。
豪斯葛柏力早已再三請求《麥》出兵支援了,可是得不到任何回應。
就《鋼》內部的排名而言,《角》的地位遠高於《麥》。假如由《角》族宗主黎芮兒親自下令,那就另當別論;但豪斯葛柏力只不過是少主副手,在這種情況下,《麥》當然不可能乖乖聽話。
也許是因他們多年來都是以外交方式迴避戰爭吧,只能說那是一羣不懂軍事的和平白癡。
假如《麥》願意和《角》軍合作,情況應該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了。豪斯葛柏力是真心這麼想的。但就算再怎麼懊惱,也於事無補。
事到如今,《麥》軍更不可能冒險出城戰鬥了。
「這樣一來,只好賭上一把,進行特攻了嗎?」
長槍重裝步兵密集方陣的機動性極差,以這種陣形突破包圍,應該會出現相當重大的傷亡,但不管怎麼想,也只有這招能用了。
對於如此無能的自己,豪斯葛柏力感到非常悔恨。
如此一來——
她們確實輸了戰鬥,可是精神並沒有因此屈服。
「「「大宗主萬歲!!《鋼》萬歲!!」」」
至此,基於神帝的討伐令而結成的對《鋼》包圍網,幾乎完全瓦解。
「你醒了嗎?」
儘管雙手以及自豪的雙腿都被繩索重重捆綁,連扭動身體都很困難,但艾爾娜還是努力地往席兒的方向翻身,接着發現不只席兒……
「嗚嗚!我們真的會變成《鋼》那些人的玩物嗎?」
殺死大宗主,下場當然只有死路一條。但假如能因此爲《劍》——最重要的是爲法古拉培爾做出貢獻,艾爾娜很樂意接受那樣的命運。
與其被那樣羞辱,還不如一死了之。
而且,事實上,『揚波之女』九姝從被活捉到現在,多的是被侵犯的機會,但是不只她們三人,其他成員看起來也沒有被亂來過的樣子。
獄卒將她們帶到一間足以容納數十人的大廳。
「沒錯。」
艾爾娜想要挺起身子,因爲無法動彈而記起自己被俘虜的事實。
艾爾娜一臉厭惡地啐道。
她是阿斯嘉特地區的大氏族《劍》當中,赫赫有名的九人英靈戰士集團『揚波之女』的一員。
而且她的身體被繩索與其他『揚波之女』串連在一起,就算想逃亡也無法做到。
在攸格多拉西爾,女性俘虜成爲士兵的發泄對象,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蹄》軍鳥獸散般地敗逃了。
「!太好了……」
也許是覺得把人一個一個抱出去很麻煩吧。
看樣子,大宗主成功在遙遠的東方擊敗討伐聯軍的主力部隊了。
士兵們說着,解開『揚波之女』腳上的束縛。
「良機……?」
說話的人是席兒,與艾爾娜同樣都是英靈戰士,而且還是『揚波之女』的首領。
「大家都在這裏!?」
見到席兒的神情,艾爾娜已經知道她想說什麼了。
醒來時,艾爾娜發現自己身在漆黑的房間裏。
除了芭菈之外的所有『揚波之女』的成員,全都和艾爾娜一樣被綁住手腳,躺在地上。
說不定有機會咬破對方喉嚨。
最糟的下場是,再也沒有機會活着見到對方。抱着這種想法的艾爾娜不由得放心地嘆氣。
艾爾娜因符文而獲得的神力集中在雙腿,想一腳踢死這個惹她不高興的男人並非難事。不過,就算殺了一名獄卒,對《鋼》來說也完全不痛不癢。
「要被他那樣的話,我還不如咬舌自盡算了。」
「好了!快起來!」
剛纔的安心感倏然消散,艾爾娜以僵硬的口氣回道。
但在做那種事時,就算是大宗主,也會變得毫無防備,而且她們身上的繩子也會被鬆開。
獄卒扯着繩索,拉着艾爾娜等人前進。
艾爾娜腿上的繩索也被解開,恢復自由。
儘管被敬愛的家長法古拉培爾賦予重責大任,卻一事無成,艾爾娜不由得痛恨起這樣的自己。
轉眼之間,形勢逆轉。
就算在微暗的傍晚時分,他一樣看得十分清楚。
身後忽然有人說話。
「總之你可以放心,雖然有些人還沒醒,但所有人全都活着。」
譁……譁……譁……
「跟我來!」
艾爾娜燃起鬥志與覺悟,瞪視着前方。
甚至應該說,這是賭命戰鬥的士兵應得的獎賞,是理所當然的權利。
根據歡呼的內容,豪斯葛柏力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粗野的聲音忽然響起,一羣士兵走入房內。
先前的會戰裏,『揚波之女』奉命進行孤注一擲的特攻,可是被一陣怪煙嗆得無法行動,沒幾下就被敵軍捉拿了。
假如在士兵面前把討伐聯軍的核心勢力——《劍》族幹部『揚波之女』斬首示衆,一定能大大提升士氣。
「喂!你們快起來,大宗主在等你們了。」
屈從於仇家身下,可說是奇恥大辱。不只自己尊嚴掃地,連『揚波之女』的名聲也會因此蒙羞。
現在是忍辱負重的時刻。
周防勇鬥這個人很討厭士兵做那種事,至少可以相信這一點。
不過,她們當然不可能單純享受旅行之樂,那段期間,她們儘可能到處參觀,收集情資。
可是,不努力脫困的話,黎芮兒交給自己的三千精兵會全數覆沒的。無論如何都要避免那種情況發生。
但是,只有那樣的話,還稱得上是待遇不錯。
沿途路人對她們投以譏嘲的目光,彷佛她們是遊街示衆的罪人。艾爾娜恨恨地咬着下脣。
就在豪斯葛柏力做好粉身碎骨的覺悟,以壯烈成仁的心情發號施令時,敵方陣營突然傳來騷動聲。
艾爾娜也有同感。
「哼,這些人就是『揚波之女』嗎?」
艾爾娜具有超羣絕倫的腿力,奔跑起來快如閃電,令人難以看清她的動作,因此有許多人認爲她是『揚波之女』中最強的戰士。
「放心吧,不會有那種事。」
之所以嚴懲欺凌婦女的士兵,是因爲不想讓合自己口味的女人被其他人搶先享用。只要這麼一想,那種規定就變得相當合理。
「嗯?嗯嗯……這裏……是……?」
攸格多拉西爾的人視力都很優秀,而身爲神射手的豪斯葛柏力,視力更是了得。
儘管艾爾娜忿恨地咬着嘴脣,對自己的窩囊感到懊悔,但她還是把席兒剛纔那番話牢記在心裏,一步一步向前走。
將所有兵力投入討伐戰,卻以大敗收場,甚至失去了『揚波之女』。對《劍》來說,已經沒有與《鋼》抗衡的力量了。
「……知道了。我也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只要法古拉培爾和芭菈沒被捉,她們一定能趁機重建氏族,讓《劍》恢復成強盛的大國。
大宗主終於要出場了嗎?艾爾娜調整心情,振奮精神。
席兒冷哼道。
在《劍》的宮殿裏,人們總是以又羨慕又憧憬的眼神仰視着她們。現在這種待遇,簡直是屈辱到了極點。
這消息一下子吹散了纏繞在《麥》軍身上的懦弱之氣。
對於這樣的艾爾娜,席兒苦笑地哼道:
「席兒姐!?」
浮現在敵方士兵臉上的表情是:動搖、恐慌。
周防勇鬥不容許旗下士兵犯禁。不僅如此,還會嚴格取締做那種事的人,並加以懲罰。聽說他以前真的處刑過不少人,所以士兵全都不敢私底下亂來。
「艾爾娜,你太沖動了。大家聽好,絕對不能自盡,不管遇到什麼事,我們一定要忍辱負重,等待良機。」
「你們別想做怪哦?」
隨之響起的,是從遠方隱約傳來的,我軍激動的歡呼聲。
「應該說,目前還沒死就是了。」
「不過,大宗主本人是不是也同樣遵守那種規定,就另當別論了。」
「「「反擊的時刻到了!!」」」
「嗚!……果然不是在做夢呢。」
名震整個攸格多拉西爾的《劍》族精銳部隊,居然這麼輕易地被全數擒拿,這個事實再次讓艾爾娜感到心灰意冷。
不過,《鋼》是由周防勇鬥一個人建立起來的大國,而且纔剛成立不到半年,假如作爲精神象徵的大宗主突然死了,整個國家應該會陷入相當大的混亂吧。
只要有機會,甚至可以咬破敵人的咽喉。
「到了。」
周防勇鬥身邊美女如雲,是相當有名的傳聞。
席兒輕輕點頭。她眼中沒有沮喪,反而亮起做出某種覺悟的壯烈光芒。
她們兩人曾經擔任神帝希格德莉法的貼身護衛,陪着她逗留在雅爾菲德。
艾爾娜咕嘟一聲吞了口唾沬,以做好覺悟的表情點頭。
看樣子,機會很快就來了。
赫蘿恩會覺得害怕,也是當然的。
身體被敵人爲所欲爲,確實比死更痛苦,更讓人悔恨。
席兒冷靜地斷言道。
儘管對士兵的高壓口氣很不滿,可是艾爾娜依然默不作聲。
「……說得、也是。」
她們『揚波之女』是公認的外貌姣好,容姿過人。
「「「神帝根本不足爲懼!」」」
「好吧!女神安格爾柏妲啊!請保佑我們!全軍聽……」
成員中最年幼的赫蘿恩紅着眼,顫聲問道。
被那少年注視的瞬間,艾爾娜突然覺得難以呼吸。
冷汗不停地從額頭涔涔流下。
不只自己,其他『揚波之女』也都是同樣反應。

(這就是……《鋼》族大宗主周防勇鬥嗎!?就像變了個人似地。)
艾爾娜吞了口唾沫。
眼前的少年比以前看到時高了一點,不過五官與聲音都還保留着當時的風貌。
可是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從他身上發出的霸氣,極爲冷冽、凌厲,而且沉重無比。
「你們就是服侍《劍》族宗主法古拉培爾的九名英靈戰士,是吧?就算在《鋼》裏,你們的名氣也很響亮哦。看你們先前戰鬥的模樣,果然名不虛傳,只可惜認錯父親了。」
「!無論我們有什麼下場,我都不會對接受那位大人誓杯的事感到後悔!」
大宗主嘲弄似地哼道,艾爾娜反射性地回嘴頂撞。
反駁完,艾爾娜才發現自己做錯事了。
應該努力討大宗主的歡心,找機會暗殺他的。艾爾娜回想着來到這裏之前,席兒叮囑過的話。
如果貶低的對象是自己,無論對方再怎麼訕笑辱罵,艾爾娜都有忍受屈辱的覺悟;但是,打從心底敬愛的家長被侮辱的話,艾爾娜就忍無可忍了。
艾爾娜戰戰兢兢地偷瞄大宗主,不過他臉上沒有不悅的神色,反而露出佩服的笑容。
「哦?你挺受部下景仰的嘛。」
噗通!艾爾娜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大宗主的視線落在一名有着黃金色長髮的人物身上。
端正的臉龐,是艾爾娜相當熟悉的容顏。
那個人,正是『揚波之女』的主人,法古拉培爾——
即使她是英靈戰士,體力也差不多到達極限了。
極度的疲勞使她的意識開始模糊,一個不留神,身體搖晃了起來。芭菈趕緊踏住馬鐙,穩住身體。
垂着兩條辮子的少女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不知所措地問着。
而且法古拉培爾的符文《宣戰的號角》,是初代神帝用以統一攸格多拉西爾的,正統的『王之符文』。
(這就是,『黑者』嗎?)
朝靄之中,芭菈把法古拉培爾摟在胸前,一心一意地策馬狂奔。
因此芭菈當機立斷,讓替身搭乘馬戰車往其他方向逃走,自己則和敵人一樣騎馬離開。
芭菈不時地回頭看着身後,鬆了口氣,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菲麗希亞,這個人果然是冒牌貨。」
爲什麼會被看穿!?她回想着自己的表現,想知道有什麼問題。
高聳於遠方的靼偉城——
除了爲法古拉培爾祈禱,艾爾娜再也沒有其他能爲主人做的事了。
其實芭菈完全沒有小覷敵人的意思。
參考敵人過去的戰果,她甚至認爲自己極度高估對方。可是實際交手之後,她才知道原來還是把對方評估得太低了。
(主公大人,請您一定要平安無事!)
在被法古拉培爾攻陷之前,是號稱牢不可破的堅城。
既然在這裏的是替身,表示本尊應該還沒被《鋼》發現。
「!?」
法古拉培爾是上天派來,挽救岌岌可危的帝國威信的使者。芭菈對這件事深信不疑。
不愧是在短短几年裏,把弱小的《狼》發展成全攸格多拉西爾最大氏族的男人。
「瞭解。」
「~~!」
甚至該說,在見到位於遠方的某種物體後,她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沒錯。
儘管《劍》族宗主法古拉培爾的名字在整個攸格多拉西爾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是認得她真面目的外部人士其實不多。
馬戰車的速度比不上騎兵,難以從追擊中逃走,是顯而易見的事。
艾爾娜也知道那兩人。
大宗主瞥了替身一眼說:
藉着細微的動作與表情,以及表現出來的感覺,來看穿謊言與人心。
因此,找相貌或體格相似的人假扮成自己,是不分古今中外都很常見的保身手段。
「呼……呼……」
再加上她人品高潔,與神帝希格德莉法也有很深的淵緣。
的替身。
她從沒見過這種東西,總之先裝在馬上試試,沒想到騎馬時的穩定度會因此出現天壤之別。
「看到這傢伙時,她們裏面有好幾個人偷偷鬆了一口氣。而且我說他是替身時,有好幾個人的臉色一下子緊繃起來。如果是本人,她們就不會有那種反應了。」
剛纔使圈套誆她們時也是。
「這次的敗北,完全是我的責任~可是~不能讓《劍》……不對,不能讓法古拉培爾~就這麼結束~」
大宗主倏然起身,高聲下令。
無論如何,都一定要騙過這些人才行。
「是!我一定會辦到!」
原來如此,只要有了這種裝備,騎馬戰鬥就不是難事。
只要讓敵人以爲替身是真正的法古拉培爾,就能提高本尊逃生的機率了。
權貴階級的身邊時時跟隨着危險。
「呵呵呵~神明果然沒有拋棄我們呢~」
「主、主公大人!?」
她的臉上帶着濃濃的倦色,而且還出現了深刻的黑眼圈。
可是,完全想不出哪個部分出錯。
不過,使詐的大宗主固然令人氣憤,最讓人痛恨的,是笨到輕易中計的自己和姐妹們。
「嗯?很簡單啊,因爲不管怎麼看,他都沒有身爲大國宗主的氣勢嘛。」
這場大敗仗,只不過是上天爲了讓法古拉培爾有更多成長而給予的考驗罷了。
艾爾娜儘可能地裝出驚訝的模樣,高聲叫道。
竟然設局誆我們,真是卑鄙的傢伙。
「咦?咦咦~~!?冒、冒牌貨!?這是怎麼回事!?」
攸格多拉西爾的世界裏沒有照片,甚至連紙張都還沒發明。
就算事到如今,她的想法仍然沒有絲毫動搖。
艾爾娜事到如今不禁害怕起大宗主的深不可測。
「嗚!」
但是人品高潔的她非常排斥讓人假冒自己的做法,不得已,『揚波之女』們只好私下偷偷爲她準備替身。
「露妮!弗貝茲倫古!現在立刻去追拿真正的法古拉培爾!」
大宗主輕描淡寫地說道,艾爾娜內心不禁對他的「眼光」咂舌。
「光是這種道具~就遠遠超乎我們的想像~老實說,我真是太小看敵人了~」

大宗主斬釘截鐵地說道。艾爾娜有種心臟被人緊緊捏住的感覺。
中計了!艾爾娜不禁咬牙。
芭菈認爲,這一切絕對不是偶然。
而現在,法古拉培爾成功地通過了考驗。
不難想像法古拉培爾將會逃得更加辛苦。
究竟要經過多少歷練,才能在這種年紀鍛煉出那麼敏銳的眼光呢?
兩天來,她不眠不休地趕路。
見那兩人離去,站在大宗主身旁的金髮美女以難以理解的表情問道。
不過,芭菈當然不會毫無根據地冒這種大險。
這是在先前的戰鬥中,從獨立騎兵團那兒搶來的物品。
兩人都是令她毛骨悚然的強者,也是帶領着疾風迅雷般的騎兵部隊在戰場縱橫奔馳,玩弄討伐聯軍的騎兵團長。
「好像沒有追兵了~雖然是放手一搏~不過換掉馬戰車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真不愧是哥哥大人。但您不是從一開始就懷疑他了嗎?究竟是怎麼識破的呢?」
誤判情勢。這是身爲軍師不該有的失職。
就算出現失誤,也能迅速做出對應。
銀髮少女與戴着面具的青年應聲後匆匆離開大廳。
而且法古拉培爾的符文能力相當特別,在發動之後,有時會陷入動彈不得的狀態。因此特別需要替身。
替身——
她當然不可能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