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5
《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 鷹山誠一 · 6614 字
「呼,今天就在這裏休息吧。」
勇鬥仰望黑暗空中的朦朧月亮,勒馬停步。
憑他的騎術,在夜晚奔馳太危險了。
再說,從早上到現在他一直都在騎馬,不管是人或馬,體力都到了極限。
「啊──屁股好痛~」
勇鬥翻身下馬,忍不住皺起眉頭。
雖然爲了防止摩擦,他事先在腿部與臀部塗了馬油,但是長時間騎乘,效果還是有限。
不過沒辦法。
目前,勇鬥把《鋼》的主力部隊交給族叔弗貝茲倫古,自己帶着菲麗希亞、克莉絲緹娜,以及《劍》的『揚波之女』等少數精英,快馬加鞭地趕回神都格拉茲海姆。
《炎》的大侵攻,已經開始了。
身爲《鋼》軍統帥,勇鬥認爲自己必須儘快趕回神都。
與這件事相比,屁股磨破皮的重要性根本微不足道。
「糟糕,好像快要站不穩了。」
在騎馬時雖然還好,但也許是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下來吧,疲勞一口氣湧上,勇鬥呈大字形仰天倒在草地上。
所謂的騎馬,是讓馬載着自己跑,所以很容易被誤解爲是件輕鬆的事,但其實不然。
馬是生物,坐在馬背上,晃動起來是很激烈的。
高速奔馳時,更是顛簸到不行。
爲了不讓自己落馬,必須隨時專心保持平衡。一整天下來,也算是相當喫重的體力活。
「呵呵,哥哥大人進步很多哦。」
菲麗希亞說着,在勇鬥身旁坐下,輕輕抬起勇斗的腦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是嗎?我明白了。讓士兵們輪流休息,等後天再攻打聖塔吧。」
假如照着信長的命令,與示巴一起出擊,也許不會出現這麼嚴重的傷亡吧。
「不過就我而言,感覺有點複雜就是了。」
想攻下這裏,雖然不如突破城牆困難,但也是相當耗神費力的事。
不只如此,除了正面的階梯,沒有其他能進入聖塔的方法。
聽完加布的報告,拉斯穆司哈哈笑道。
菲麗希亞回憶往事似地,嗤嗤笑道。
他對這名字有印象。
真的是萬分兇險的一戰。
柔順的金髮從肩膀滑落,菲麗希亞開玩笑般地輕聲笑道。
直到最後的最後,要不是庫加想到有焙烙火矢可用,士氣崩潰被逼上絕境的,應該是《炎》軍吧。
也俘獲了許多敵兵。
「咦!一定哦!說好了哦!呵呵,真令人期待。」
菲麗希亞向前探出身子,興奮地道。
「總算成功了。」
庫加恨恨地啐道,抬頭看向位於城砦中央的聖塔。
「呵,有趣。帶他過來吧。我挺想知道因爲失去後盾而被淘汰的男人,想找我說什麼。」
這次的戰鬥贏得非常驚險。庫加再次痛切體會到這點。
「還挺行的嘛。」
「少了幾乎一半……嗎?」
「哥哥大人真是的!一點都不懂女人心!」
庫加看開嘆氣,半是自暴自棄地下令。

其實不用問,光是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了。
就像等不及了似地。
「不過,嗯,我也想再次和大家一起去泡溫泉呢。」
「畢竟連續激戰了那麼多次,敵軍應該也累了吧。」
因爲,看着對方眼睛說這些話,就太尷尬了。
他搔着頭,茫然無措地說道。
這次的夜戰,《炎》軍確實佔領了大半個加契納城砦。
庫加笑了起來。
整個過程熟練又自然,行雲流水一般,沒有任何滯礙。
勇鬥閉上眼睛,假裝若無其事地說道。
明明和菲麗希亞兩人獨處,卻說想和大家一起旅行。
「庫加大人!有人求見。」
不過,笑聲中沒有活力。
「好痛啊!對不起啦!這次是我不對!」
至於傷兵,更是高達三倍以上。
勝負乃兵家常事。雖然不可能百戰百勝,但拉斯穆司仍然感到自責。
「老實說,情況不是很好。傷兵相當多,就算沒受傷,激戰了一整晚,現在也都累了。」
拉斯穆司沉痛地道。表情暗了下來。
庫加向聖塔方向啐道。正當他不高興地拄着臉頰時……
「嗯?是俘虜嗎?」
拉斯穆司感慨良多地道。
「是嗎?啊~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嗎?真是令人懷念啊。等所有事情忙完,大家再一起悠哉地去泡溫……啊!?」
在城牆被突破,大部分城砦已經被鎮壓的現在,也沒必要那麼急進。
爲了下一場戰鬥,需要好好養精蓄銳。
是代理神帝,主要爲亞爾夫海姆、華納海姆地區的氏族,主持誓杯儀式的男人。根據庫加私下蒐集的情資,那人與前任《槍》族宗主──大神官霍爾巴爾瑟有相當深的關聯。
庫加回頭,向麾下將領們問道。
這樣的結果,無法抵銷庫加獨斷專行地出兵的罪過。
「呵呵,才~怪。我沒有真的生氣啦。」
雖然是很簡單的事,但是現在卻遙不可及。
出乎意料的名字,使庫加詫異地皺眉。
「嗯,說好了。等所有事情忙完,一定要和當時的夥伴一起去溫泉旅行。」
都是因爲自己太沒用,纔會失去那麼多生命。
臉頰被用力捏着,勇鬥不由自主地道歉。
當時勇鬥還不會騎馬,只好被菲麗希亞載在身後。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以懷念的表情仰望夜空。
「加布,我剛纔看了一下,逃到這聖塔的士兵頂多一千人吧?」
對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庫加來說,就像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樣。
儘管如此──
勇鬥還是無法不做下約定。
世界上多的是願意提供消息的貪生怕死之徒。
他戰戰兢兢睜開眼睛,偷看菲麗希亞。只見菲麗希亞正鼓着腮幫子,以死魚眼看着自己。
「我們也是。傷痕累累,不是能出戰的狀態。」
爲了攻下加契納城砦,《炎》軍付出的代價不小。
光看結果的話,是不折不扣的勝利。但是,無法高舉雙手感到開心。
在溫泉旅行之前,有太多非做不可的事。未來茫茫不可知。
將領們全都無力地搖頭。
說真心話,他很想立刻攻打聖塔,但是既然我軍沒有體力了,也就無可奈何。
「我的部隊也一樣。大家都累翻了,沒有力氣戰鬥。」
菲麗希亞掩着嘴,噗哧笑道。
接着,她溫柔地撫摸起勇斗的頭髮。
「是。差不多是這樣。」
「可以被哥哥大人緊抱着,現在回想起來,還是非常幸福呢。」
不過,被她如此誠摯地告白,勇鬥並不會覺得不愉快。
「唉唉,出現這麼大的傷亡,主公會原諒我嗎?」
「哼,就給你們一點時間,好好彼此道別吧。」
那笑容極爲燦爛,使勇鬥有點難爲情。
庫加嘆氣,抬頭仰望天空。
「不,那個……對方自稱是神儀使艾雷克西斯。」
「既然如此,等所有事情忙完後,我們再一起騎馬吧。」
「你們也真傻,願意一直跟着我。」
「什麼?」
雖然不到全軍崩潰的地步,但仍然是不折不扣的傷亡慘重。
雖然說比起城市中的聖塔,規模相當小,但是因爲建造於高處,攻打起來還是很麻煩。
絕不能讓我軍出現更多傷亡。
加契納城砦殘存的守兵,現在正固守其中。
到目前爲止,死者已經超過一千人了。
庫加興致勃勃地探出身子,問道。
「敵人固守在入口附近,但是沒有其他動靜。我想他們暫時不會進攻了。」
說到這裏,勇鬥總算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庫加苦着臉說道。
夏季的天空萬里無雲,可是他的內心卻烏雲密佈。
她指的,應該是兩年前,前往敘爾特塞火山溫泉慰勞旅行時的事吧。
「士兵的狀況如何?」
儘管如此,這些話還是非常有威力。
確實是太不懂得看場合說話了。
集合在聖塔頂端神殿中的,幾乎全是拉斯穆司的直系義子。
儘管拉斯穆司特地安排他們接下黎芮兒的誓杯,但是他們全都拒絕,寧願待在自己手下。是羣笨蛋。
「應該撐不過下次的攻擊了吧。」
拉斯穆司說道,以加布爲首,沒有人反駁。
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聖塔本來就不是防禦設施。
只是因爲能進入的路線狹窄,再加上建在高處,所以才能暫時撐着。
以雙方的兵力差距,無法長期抵禦下去。
「唔,已經夠了。我身負公主的託付,有保護這城砦的責任,所以會戰鬥到最後。但是你們沒必要陪着我,快去投降吧。不需要無謂地葬送生命。你們也這樣告訴外頭的士兵。」
「……我明白了。我會告訴大家。」
「嗯,拜託了。我已經老了,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囉。」
哈哈!拉斯穆司自嘲地乾笑起來。
雖然身爲英靈戰士,不過拉斯穆司已經超過五十歲,是老人了。
昨天一整天,幾乎都在城牆上指揮士兵。入夜後,又指揮防衛戰直到天亮。最後撤退到這座聖塔。
不累癱才奇怪。
「那麼,我要稍微小睡一下了。能和你們交換父子誓杯,是我的驕傲。大家在瓦爾哈拉再……相……」
話還沒說完,拉斯穆司的體力已到極限。
意識中斷,落入黑暗之中。
……
…………
拉斯穆司對鼓譟不已的義子們喝道。
「應該說,我很佩服兄弟你。剛纔我稍微瞄了一下,那是《鋼》軍攻擊布立君達沃爾時使用的大型投石機吧?你沒見過實體,居然就做出來了。」
「啥!?我不是說已經夠了嗎!」
儘管他用力忍耐,但是決堤的淚水完全無法控制。
「是嗎?加契納城砦被攻陷了嗎?」
強者的遊刃有餘,對自己的絕對信心。這是庫加夢寐以求,但求之不可得的東西。
談笑聲,使拉斯穆司緩緩睜開眼睛。
「哼,所以主公一定會責備我擅自行動,爲什麼不和你一起攻打。」
不過,這已經不是講道理的問題了。
「又不是我做的。是畢爾斯基爾尼爾的工匠厲害。」
庫加瞪了示巴一眼,露出明顯厭惡的神情。
「老爹~您在哭什麼啊?」
根據他的體感時間,現在應該是中午纔對,但是外頭已經全黑了。
拉斯穆司叫道,義子們也全都朝天高舉拳頭回應。
他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所以庫加纔會感到暴怒。
「努力立功嗎?說得真簡單。」
「少、少囉唆!你們這些不孝子!白白浪費我的苦心!」
因爲一名新加入庫加旗下,名爲艾雷克西斯的參謀的計策……
激動的情緒湧上胸口,拉斯穆司眼眶一熱,以手掌遮住臉。
治療傷兵、埋葬死者、重新編隊……等等,在光是做戰後處理就忙不過來的時間點,世界上最討厭的親弟弟現身了。
庫加忍不住嘖道。
義子們別說閉嘴了,反而笑得更得意。
可惜的是,兩天後,聖塔俐落地被攻陷了。
拉斯穆司自暴自棄地大叫。
其實庫加知道,示巴沒有瞧不起他的意思。
他清楚得不得了。
「這樣一來,就可以專心戰鬥!」
加布得意地笑道。「沒錯!沒錯!」其他義子也紛紛笑着大聲附和。
每句話,每個動作,全都微妙地刺激着庫加的神經。
「哼。因爲強到能讓你喫癟,像我這種人當然非陷入苦戰不可,是嗎?」
當自己這種人的義子,實在太浪費了。
「不不不,下令重現那種武器的是你吧?很有先見之明。」
「嗯……嗯嗯?」
「您說那什麼見外的話啊?爲了這男人的話,自己死不足惜。誓杯不就是這麼回事嗎?假如因爲貪生怕死而拋棄父母,纔是一輩子的恥辱吧。」
庫加哼道。
「不、不一定會降級吧?主公也很清楚《鋼》是強敵啊。」
「示巴,你給我記着……!我絕對不會就此結束!誰要結束在這裏啊!總有一天,我絕對要讓你跪在我眼前!絕對!」
她的態度並不慌亂,看得出來,她早就做好覺悟了。
那種「真沒辦法」的笑法,也很令人惱火。
如果是這個才氣縱橫的弟弟,想將功補過應該不難吧。但是庫加就不一樣了。
「我只是想慰勞兄弟而已,沒有其他意思。」
「用不着安慰我。違背主公的命令進軍,光是打下一座城砦就出現這麼大的傷亡,我一定會被降級。」
「嘿嘿,早這麼說不就得了。」
與入睡前毫無二致的老面孔們,正愉快地在神殿中飲酒作樂。
只見她茫然地仰望天花板。
「當然是因爲看到我們如此孝順,所以感動到哭了啊。」
「好!讓《炎》軍瞧瞧我們《角》的男兒有多勇猛善戰吧!」
信長一定也會冷酷地如此認爲吧。
「是是是,那我就乖乖告退了。」
因爲,示巴根本沒把庫加放在眼中。示巴完全不認爲,庫加能威脅到他的地位。
「《鋼》和過去的敵人完全不同,我也栽在他們手上過。就算兄弟你陷入苦戰,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庫加氣到面紅耳赤,激動地大吼。
義子們意氣軒昂地附和着,彼此鼓勵。
「……唉,看來不論我說什麼,都只會惹兄弟你不高興。」
至少,發動總攻擊時,如果有由示巴率領的,突破力在《炎》軍中最強的第二軍在場,傷亡一定能降低許多。
在津利處理公務的黎芮兒,接獲消息後,無力地長長嘆氣,將身體靠在椅背上。
可是他的聲音明顯發顫,沒有平常的威嚴。
不過,問題不在這個部分。
「哼,知道的話,就快點離開這裏吧。」
「很好──得到老爹的同意了。」
庫加也知道,自己剛纔那些話根本是雞蛋裏挑骨頭。
不只如此,他身邊還有這個天賦異稟的弟弟。
庫加看着消失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啐道。
儘管拉斯穆司打從心底這麼想,但是說出來的話,就太不解風情了。
假如是津利或弗爾克範格等等重要根據地,防禦一定更堅不可破。
「是啊,老爹的淚水可是超罕見的哦。」
「哼,要是我有那種東西,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庫加當然很不高興。
示巴看開似地苦笑着,轉身離去。
每個人臉上都帶着覺悟,是真男人的表情。
以這種態度對兄長說話,可說是無禮至極。但庫加管不了那麼多。
假如示巴在場,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雖然示巴是他親弟弟,不過就誓杯而言,示巴是他的兄長。
但那只是裝模作樣。
因爲他的嘴角,已經不由自主地揚起了。
憎恨與恚憤,使原本失意的庫加,心中再次燃起熊熊怒火。
「你們爲什麼還在這裏?」
加布代表所有人,若無其事地道:
《炎》軍佔領加契納城砦的後天。
「就算是那樣好了,但戰爭還沒結束。只要接下來努力立功補過,不就好了嗎?」
那些人發現拉斯穆司醒來,不知爲何,臉上全帶着惡作劇得逞似地,得意洋洋的笑容。
「唷,兄弟。你看起來奮戰了一番呢。」
在這種情況下,要如何超越弟弟,立下足以將功補過的功績呢?
「哪有爲什麼,當然是爲了和老爹你一起戰到最後啊。」
儘管如此,打擊果然還是很大吧。
根本是強人所難。
示巴苦笑着聳肩。
示巴僵着臉笑道。
也就是說,都是因爲庫加的無聊自尊心、虛榮心與嫉妒,纔會造成這麼大的傷亡。
「別老是做負面解釋,我真的沒有那種意思。」
「乖乖等我來的話,就不會這麼麻煩,可以輕鬆攻下這裏。你是想這麼說對吧?」
光是攻陷一座城砦,就這副慘狀了。
「瞧不起人……!」
「那是當然的。這可是帶到瓦爾哈拉的最佳回憶呢!」
「「「「「噢噢噢噢噢噢噢!!」」」」」
「哼!一到這裏就想挖苦我?」
本來只是打算小憩一下,但似乎真的睡着了。
只要看到眼前這個男人,他就忍不住無名火起。
「嗚!」
「算了!我不管你們這些蠢蛋了!既然你們這麼說,就跟我一起去瓦爾哈拉吧!」
過了整整三十秒後,黎芮兒終於把目光放回眼前的義子身上。
「啊,對不起。守在加契納城砦中的人呢?」
「雖然大家都浴血奮戰,但是敵衆我寡,有將近半數的士兵陣亡。此外還有許多士兵投降或被俘。」
她的義子──葛利爾緊鎖眉心,痛苦地說道。
葛利爾是《角》的四大英靈戰士『四炎』之一,也是加契納城砦原本的守將。
陣亡的士兵中,應該有不少他認識的人吧。
不難察覺他現在的心情。
「是嗎……」
黎芮兒沉痛地低下頭。
戰爭本來就會有犧牲。身爲執政者,應該早就理解這點,但是她仍然無法不心痛。
「試着和《炎》交換俘虜吧。」
即使在戰爭期間,兩國交換俘虜的事也很常見。
有時是以俘虜換俘虜,有時是以金錢交換俘虜。
那些人,都是爲國家拚上性命的人。
而且在家鄉,應該也有翹首盼望他們回家的人吧。
雖然要看對方提出的條件而定,但黎芮兒還是想盡可能地幫助那些士兵。
「……拉、拉斯穆司呢?」
黎芮兒努力假裝平靜地問道,但明顯失敗了。
聲音顫抖不已。她自己也知道。
「那、那個……」
黎芮兒用力忍下差點流出的淚水,毅然回道。
「拉斯穆司已經完成使命,幫我們完美地鋪好最後一里路了。之後的事,就交給我吧。」
要儘可能地對自己的另一個父親,做出最大的報恩。
「成功逃出城砦的士兵們說,城牆被突破後,叔父改而固守聖塔,打算抗戰到底。」
光是擠出這幾個字,就困難到了極點。
現在,她還有非做不可的事。
她是《角》的宗主、《鋼》的少主。
但是今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好可怕。
不過馬上又做出非說不可的覺悟,正色道:
黎芮兒覺得很害怕。
雖然有被俘的可能,但是戰死的機率更高。

纖細的雙肩上,揹負了幾十萬條的生命。
就誓杯而言,拉斯穆司是黎芮兒的義弟。但實質上,他是黎芮兒的監護人,對黎芮兒來說,是從自己出生起就一直陪在身邊的長輩。
「公主,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是現在……」
要沉浸在感傷之中,等以後再說。
不安與恐懼,幾乎要脹破黎芮兒的胸口。
「我、我知道,我很清……楚!」
黎芮兒用力握緊拳頭,在心中起誓。
「好、好奇怪啊。送他離開這裏時,我明明做好覺悟了。」
黎芮兒的牙齒喀喀作響。
葛利爾欲言又止。
再也看不到他的臉,聽不到他的聲音。
「…………是嗎?」
也就是說,拉斯穆司幾乎不可能逃出城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