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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1

《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 鷹山誠一 · 1.6萬 字

帝國曆二一八年初夏。

發生於神都格拉茲海姆郊外的,爭奪攸格多拉西爾霸權的《鋼》《炎》決戰,以兩敗俱傷的形式落幕。

《鋼》攻陷了《炎》的族都布立君達沃爾,逼使遠征神都的《炎》不得不撤軍,就大局而言,可說是《鋼》軍獲勝,但……

「哥哥大人,您該休息了……」

「不,再讓我多處理一些案子吧。」

《鋼》大宗主勇斗的表情卻極爲嚴峻。

以結果而論,《鋼》軍確實擊退了《炎》軍。但是勇鬥在乘勝追擊時,卻紮實地中了信長的計謀,嚐到了即位爲宗主以來第一場敗仗的滋味。

不只如此,勇鬥還因此痛失從《狼》的時代就跟隨自己的老將,在軍事方面可說是左右手的斯卡維茲。這是最令勇鬥扼腕的事。

雖然說戰爭就是這麼一回事,勇鬥也早就做好失去身邊之人的覺悟,可是,一旦真正失去時,失落感仍然大到令他難以釋懷。

假如不找點事做,「要是當時,我那麼做就好了」的念頭就會一直在腦中縈繞不去。

所以,像現在這樣,雖然忙碌,但是至少可以分散注意力。

「……我明白了。」

長年跟隨勇斗的菲麗希亞應該很明白勇斗的心情吧,她不再多說,只是重新面對文件。

「不好意思,你應該也累了吧?」

「怎會呢?能和哥哥大人獨處,對我來說可是天大的獎勵哦。」

「……謝啦。」

勇鬥微微一笑,向菲麗希亞道謝。

特意不讓自己成爲勇斗的壓力。菲麗希亞的體貼,使勇鬥受傷的心感到一股洋洋暖意。

勇鬥深刻地感受到,他在「人和」方面有多麼地得天獨厚。

儘管現在成爲神帝,站上了全攸格多拉西爾最尊貴的頂點,但他從來不認爲自己是靠着個人力量爬到這個位子。

勇鬥也點頭同意。

「可是,我們沒那麼多時間了。」

各式各樣的人才,補足了他的匱乏之處。

「不只糧食問題,祖國首都被敵人佔領,還會影響士氣。所以他們會先全力奪回族都。」

不過,與外表相反,約爾根的心思細膩,很得人望。他不但是《鋼》的最大氏族《狼》的宗主,同時也是《鋼》的少主副手〈第三號人物〉。是相當傑出之人。

勇鬥點頭道:

儘管口氣慢吞吞的,問題卻很尖銳。

假如想前往歐洲大陸,就地理關係而言,勇斗大可無視神都格拉茲海姆,直接朝東方進軍。

勇鬥打從心底感謝着。

一路走來,他得到許多人的幫助。

「唔……既然您都這麼說了……」

之所以特地繞道攻陷神都,即位爲神帝,並不是爲了救回莉法。

「我想,你們應該親身體會到《炎》是多強大的敵人了。他們比我過去對決過的任何敵人都還要棘手。」

到目前爲止,《鋼》之所以能勢如破竹地橫掃各方,主要是因爲勇鬥引進攸格多拉西爾的知識、技術、武器、戰術,壓倒性地勝過其他國家的緣故。

他的臉頰和眉間有刀劍造成的傷疤,禿頭,長相兇惡,再加上身材魁偉,非常有威嚴。普通小兵可能一看到他,就會嚇到渾身發抖吧。

信長這個男人,也不可能笨到強逼士兵在擔心故鄉的情況下繼續遠征。

不補充軍糧,就無法維持那麼龐大的軍隊。

假如人心背離,移民的計劃就無法成功。

老實說,糖果與鞭子的拿捏,正是移民計劃中最重要,同時也是所有問題中最難掌控的部分。

雖然勇鬥是來自比信長晚四百年的未來,可是有太多知識,對勇鬥而言都只是文字,不是他親身體會過的經驗。

但是,在正式與《炎》交手之後,雖然很不甘心,然而在戰術與士兵的數量、素質方面,都是《炎》軍略勝一籌。

假如是奇才織田信長,說不定能想出勇鬥想不到的解決方法;但就算信長再怎麼神,應該也沒辦法無中生有。

同時,也揹負着這些人的希望與期待。

「你說得很對。」

他們深知,這名在場者中最年輕的少年,在指揮作戰時有多強。

芭菈因勇斗的話睜大眼,但隨即接受提案,恭敬地向他行禮。

假如這妄想只停留在神帝的腦中,其實也還好(一點都不好),可是勇鬥卻真的想把人民一個不剩地遷離攸格多拉西爾。

「雖然這麼問很僭越~但假如敵人真有那麼強~我們不是更應該養精蓄銳,專心強化對《炎》的防禦力嗎~所以不該另開戰場~不是嗎~?」

他們會驚訝,也是當然的。

咕嘟。

主動接下麻煩差事,幫勇鬥扮黑臉的人。

這些話使諸將又是一陣譁然。

在場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此起彼落的吞口水聲顯得特別響亮。

「我也知道這樣很亂來,所以真的很對不起大家。我打從心底感謝各位的忠義,有你們這些義子,真是太好了。」

在勇鬥還很弱小無力,找不到方向時,激勵他的人。

勇鬥說完,瞥了一眼站在左後方的少女。

在折損了大量士兵的現狀下,實在不適合舉兵遠征東方。

他深知這道馬不停蹄的征戰命令有多麼不講理,要是讓諸將因此心生反感,說不定他們哪天會趁機叛變。

決戰時,《鋼》軍也撤退得驚險萬分,好不容易纔殺出血路,逃出生天。

「可以請父親殿下爲我們說明嗎?」

但是對勇鬥來說,他反而很歡迎芭菈這麼做。假如計劃中有什麼勇鬥沒發現的疏失,能儘早發現、儘早對應是最好的。

勇鬥豪邁地點頭,同時也不忘褒獎、慰勞諸將。

要這些人不對勇斗的決定感到不安,反而困難吧。就算交換過父子誓杯,要他們放棄有深厚感情的故鄉,與人民一起大規模移居到未知的大地,他們當然無法爽快地點頭接受。

而如今,這名少年卻斷言敵人遠遠強過自己,他們自然感到戰慄。

但是,最強的,還是《炎》軍,是織田信長。

就算《炎》軍的訓練精良到足以令勇鬥咋舌的程度,對上級的指揮唯命是從,但士兵們在知道首都被敵人攻陷的情況下,不可能毫不在意地繼續待在遠方打仗。

約爾根代表衆人,向勇鬥提問道。

儘管她看起來總是氣定神閒,但是在機智方面,其實是全攸格多拉西爾名列前三的軍師。

假如勇鬥對於隱憂毫無所知,用不着芭菈提醒,他也會採用跟她一樣的戰略。

舉起手,以慢吞吞的語氣發問的,是《劍》赫赫有名的『揚波之女』中的芭菈。

法古拉培爾有壓箱底的絕活《宣戰的號角》,足智多謀的芭菈則能在戰術方面輔佐兩人。

勇鬥斷然說道。

「東征!?」

在勇鬥差點走錯路時,罵醒他的人。

光靠嚴厲,無法收服人心。

那少女的外表稚嫩甜美,與匯聚了《鋼》重要幹部與身經百戰將領的這個場合很不搭調。

勇鬥當然也知道原因。

但是對部下太好,又容易被看輕,也無法讓他們跟隨。

就士氣而言,《炎》軍也比不上由法古拉培爾以符文《宣戰的號角》操控的狂戰士。

就勇鬥而言,這已經是他所能安排,最完美的防禦陣容了。

多虧了這些人的幫助,勇鬥纔能有今天的成就。

爲了報答,勇鬥必須完成目標纔行。

「在這件事上,我知道你們有各種不滿或想說的話,但是我完全不打算讓步。帶着所有人民,遷徙到新天地。這是——神帝的敕令。」

一點也不在乎決定東征的氛圍。

當然,一定有在心裏不表贊同的人。不過只要他們現在肯依照命令行事,勇鬥就心滿意足了。

和莉法舉行婚禮後,勇鬥已經把攸格多拉西爾即將陸沉的事告訴諸將了。

「爲了以防萬一,我會留下兩萬士兵駐守在神都格拉茲海姆,並且讓約爾根擔任主帥,法古拉培爾擔任副將,軍師則是你,這樣如何?」

尤其現在是冬小麥的收成期。

「我已經充分明白~陛下東征的~決心了~但具體來說~您打算怎麼牽制《炎》軍呢~?從先前的戰鬥看來~那位先生~似乎不會在我們東征時~乖乖躺在老巢裏睡午覺哦~?」

「是敕令的話,就非聽從不可了呢。」

隔天,勇鬥在會議中的宣言,使將領們一陣譁然。

就機動性而言,由弗貝茲倫古率領的《豹》族騎兵團,比《炎》軍敏捷太多。

「居然發出敕令,父親殿下也真是太見外了。只要是父親殿下的希望,就算赴湯蹈火,我們也在所不辭哦。」

約爾根是《鋼》的少主副手,與其他氏族宗主的交流相對頻繁,也很有人望。

直到不久之前,《鋼》還一直被《炎》軍封鎖在神都內,被包圍了將近兩個月。

就算信長真的趁勇鬥不在時進攻神都,憑他們三人,也足以抵禦這種在後勤與士氣方面都有着極大問題的軍隊。

「……是您先前提過的~攸格多拉西爾即將沉入海底~的事嗎~?」

一切如同勇斗的計算,儘管衆人臉上依然掛着迷惘,還是點頭同意了。

而且是早在半年前就預想到了。

當然,勇鬥不是沒有想幫助莉法的念頭。但是身爲宗主,不能把一個女孩和整個國家放在天秤上做比較。

兩者之間的差距,遠大於勇斗的想象,而且也難以在一朝一夕之間填補這個落差。

「這個嘛,《炎》的經濟命脈,族都布立君達沃爾已經被露妮他們攻下來了。基於糧食問題,他們應該暫時無法發動像之前那麼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即使是現在,《鋼》與《炎》仍然算是處於交戰狀態。在這種情況下另闢戰場,把兵力分散到東方的戰線上,勇鬥當然很明白這種決定有多蠢。

就算不提這些事,如今身邊也還有勇鬥最喜歡的、最重要的家人。

「接下來我想討論具體的東征內容……克莉絲!說明約頓海姆的事就交給你了。」

「原來如此~由這兩位大人防守的話~應該不成問題吧~雖然我才疏學淺~也會盡全力保衛神都的~」

所以,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就這點而言,不愧是名震攸格多拉西爾的一流軍師。

「老實說,我實在不認爲自己有本事平定《炎》。就算做得到,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年。」

就個人的戰鬥能力而言,當然是史坦索爾遠強過《炎》軍。

「沒錯。危機迫在眉睫。我想早點離開攸格多拉西爾,把人民送往新天地。而且愈快愈好。所以就算多少冒點風險,也必須儘快鎮壓約頓海姆,取得出海港口才行。」

強到不像人類。就算告訴他們,這名少年是上天派來的使者,他們也不會懷疑。

設法成爲神帝,是爲了得到絕對的權威,以強化權力基礎。假如旗下氏族不願聽從移民的命令,就算祭出權威,也要逼他們就範。

勇鬥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過,這種反應當然也在勇鬥意料之內。

「我知道你們的不安。就連我也覺得這麼做太強人所難。但是,想平定東方的話,只有趁現在了。」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爲了保護勇鬥而犧牲生命的人。

總之,今天的場合算是順利度過了。正當勇鬥鬆了一口氣時——

相對的,信長擁有的是從多年人生經驗中累積下來的智慧。

但這故事實在太過荒誕,除了《狼》出身的幹部不懷疑勇斗的話之外,其他氏族的人都處於半信半疑的狀態。

征服者亞歷山大大帝之所以不再繼續侵略,不是因爲敵人太強大,而是思鄉病在軍隊中蔓延的緣故。

再過五年,肯定會長成絕世美女。

但唯有那雙眼瞳,蘊含着與其稚嫩的年齡不相符的淡然與知性。

少女的名字是克莉絲緹娜。

儘管她年紀尚輕,卻相當有才幹,是《鋼》的情報單位『風之妖精團』的團長,可說是勇斗的眼睛與耳朵。

「是。如各位所見,約頓海姆目前總共有《鎧》、《盾》、《虎》、《絹》四個氏族。」

克莉絲緹娜命令旁邊的部下打開一張大地圖,指着其中各區塊一一說道。

接着……

「位於約頓海姆西側的兩氏族《鎧》與《盾》,已經決定順服於父親大人兩個月前頒佈的總無事令了。而且我們也收到兩位宗主的親筆信,表明近期將親自謁見父親大人。雖然說我們和《炎》對決時,他們還猶豫不決地在一旁看風向,但既然《炎》軍因族都被我們攻陷而撤退,他們應該會認爲形勢對我們有利吧。」

「一陣子沒見到你,你說話還是一樣毒辣呢,母狐狸。」

約爾根撫着嘴角,愉快地笑道。

隔牆有耳、衆口難防。日本也有這樣的諺語。

既然《鎧》與《盾》已經加入《鋼》,克莉絲緹娜剛纔那些話就有可能傳到他們耳中。

如此一來,兩氏族對克莉絲緹娜的印象一定會很差。

雖然這兩個氏族不在十大氏族之內,但是實力也相當強盛,而且都是起源自神聖阿斯嘉特帝國建國初期重臣的名門氏族。

就算現在才加入《鋼》,也該得到一定程度的地位纔是。

至於克莉絲緹娜,也不是笨到不明白這點的少女。

「是這樣嗎?但我說的全是事實吧?要是他們能早點表態,上一戰我們就不至於打得那麼辛苦了。」

儘管如此,克莉絲緹娜還是毫不在乎地挖苦他們。

不只約爾根,其他人也覺得這些話痛快淋漓。

在場者中有不少人因而露出苦笑。克莉絲緹娜的那些話,是他們基於立場,不方便說出口的真心話。

「唉呀,我倒認爲正因爲我是這樣的個性,父親大人才會如此珍視我啊。」

而且她完全沒有說謊。就是這樣,才顯得更惡劣。

這種獨佔事業能帶來多少財富,長年主持國政的約爾根當然很清楚。

「不,很抱歉,是我扯開話題的。」

在這種年紀,就能擠下衆多老奸巨猾的強者,爬上氏族頂點之位,足見對方器量非同小可。

自從雙胞胎姐姐接下水軍的職務離開後,她整人的對象似乎就換成勇鬥了。

「約頓海姆東側的部分,《虎》的態度還算有禮貌,但是委婉地表態拒絕臣服於我們,也不肯上京謁見父親大人。至於《絹》,則是直接放話『區區僭主,別想指使我們』。」

但是對勇鬥而言,那麼做纔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行爲。是不必要的想法。

就算是約爾根,也不敢對這樣的敵人掉以輕心。

克莉絲緹娜也誇張地抱住自己的腦袋,答應道。

「虧你長得這麼可愛,一點也不像你老子,但就是那張嘴壞事啊。再這樣下去,小心沒人敢娶你當老婆哦?」

約爾根的眼神凌厲了幾分。

就這點來說,克莉絲緹娜的直言不諱反而是好事。

《灰》族宗主道格拉斯哼了一聲,嗤笑道。

道格拉斯無言了,勇鬥苦笑着聳肩道。

捉弄人時,克莉絲緹娜的話總是虛實相摻。

勇鬥提醒道。道格拉斯則興味盎然地張大眼。

勇鬥抓着克莉絲緹娜的小腦袋,在手上使勁。

「只是要你搜集情報吧!」

「等等、好痛!真的很痛哦!父親大人!」

「……迴歸主題。繼續說明東部情勢吧,克莉絲。」

《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16 ACT 1插圖(1)
《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 16 · ACT 1 · 第1張插圖

「其他國家沒有的東西?連《鋼》也沒有嗎?」

竟然敢向這樣的大國挑釁叫囂,對方真是看不清敵我實力之懸殊的蠢蛋。道格拉斯八成是這麼想的吧。

「總之,我的意思是不能輕敵啦。畢竟前幾天我們纔剛因此喫到苦頭,戰爭真的沒有絕對的道理可言。」

「哦,《虎》也就罷了,《絹》不過是約頓海姆的一個氏族,態度還挺強硬的嘛。」

「沒錯。就如同他們的氏族名,他們似乎曉得怎麼製造絹帛。」

「就如我剛纔說的,現任宗主相當精明幹練。由於她是硬坐上宗主之位的,因此在即位當初,原本的少主不承認其正統性,舉兵叛變,但是立刻就被鎮壓下來。不只如此,現任宗主還把趁着內亂進攻的《虎》軍打得落花流水。」

「在臣下之間的風評不怎麼樣。只要稍微不順她的心意,就會被毫不留情地處決,因此所有人都對她畏懼不已。現在的《絹》裏,應該已經沒有人敢違逆她的命令了吧。」

再怎麼說,她都是英靈戰士。

「說成這樣太難聽了吧?我又不是蘿莉控!」

「沒錯,少主副手也該受懲痛痛痛痛痛!」

勇鬥聳了聳肩,點頭說道。

「我說你啊……」

約爾根雙手抱胸,點頭道。

「……原來如此,這確實不能小看呢。」

就算被約爾根如此揶揄,克莉絲緹娜也依然不改顏色。

就算約爾根個性溫柔敦厚,但畢竟是一族之長,還是有強悍狡詐的一面。

「哦?但是對方的戰鬥力應該不足以成爲我們的強敵吧?」

過去《狼》的時代,他以少主的身份;成爲《鋼》之後,他則是以少主副手的身份掌舵,主持國家營運的方向。

「太過分了!兩個月前您明明讓我哭得那麼慘!」

「不對,攸格多拉西爾是算虛歲,所以對方應該小我兩歲。」

他要撤回前言。

勇鬥也跟着看向諸將,只見有好幾人正以難以置信的表情怔怔地看着自己。

「哦,就將才而言,還挺行的嘛。」

這樣的氏族,下場通常不會太好。

老實說,就連勇鬥也覺得沒必要如此警戒。

「唔,原來是世襲的嗎?雖然不能因此斷言對方無能,不過……實際上又是如何呢?」

勇鬥跟不上克莉絲緹娜的切換速度,無力地垂下肩膀。

克莉絲緹娜以此爲開場白,說道:

而且不久的將來,還會有《鎧》、《盾》、《兜》等氏族加入。

但是,就算不是真的那麼痛,還是要看場合做做樣子。

「內政方面也是,她大舉掃蕩領地內欺君罔法的官僚,並以嚴刑峻法來強化治安,大多數領民都認爲自從她成爲宗主後,領地內變得更安居樂業了。」

「好了,玩笑就開到這裏吧。」

「你根本不在乎嫁不嫁得掉吧?」

「先不管嫁不嫁得掉,她就是這樣纔好啊。」

約爾根打探道。

——義子居然對義父,而且還是大宗主兼神帝的人耍起嘴皮子。

光看地圖的話,《絹》的領土頂多和《劍》差不多大。

「由於對方與我們沒有利害關係,距離又遙遠,因此連我都無法徹底掌握國情。」

這也不奇怪。雖然對出身於《狼》的人來說,這是看慣了的日常景色,可是對其他氏族的人而言,這樣的場面實在太豈有此理了。

「……您說得是。但那是因《狼》有父親殿下您這樣的英雄豪傑,才能壯大至今啊。」

假如不能依正確的資訊進行沙盤推演,導引出來的結果當然不會正確。

「咦?您不肯娶我嗎?」

「所以啦,我們不能確定《絹》裏絕對沒有那種人,比如《炎》的織田信長或《雷》的史坦索爾之類的。」

「雖然宗主才十七歲,但是根據領民的描述,應該非常精明幹練。」

「嗚~我明白了。」

雖然說領土能與十大氏族之一的《劍》相提並論,也算很了不起了,但《劍》終究只是攸格多拉西爾的氏族之一。

但這畢竟是弱肉強食的時代。

針對弱點加以攻擊,是打垮敵人時的慣用方法。

就如同被《鋼》獨佔市場的玻璃工藝品,由《絹》獨佔製造方法的絹帛,交易價格比玻璃更高。

約爾根訝異地問道。

「您太無情了!想把我用過即丟嗎!?」

約爾根輕咳一聲,掃視了一下週圍。

勇鬥知道的事遠超過攸格多拉西爾的知識水平。

「唔,對方的政治手腕不差呢。」

「您明明逼我做了那麼多不可告人的事!」

「唔,聽起來是相當了不起的名君呢。儘管年輕卻不容小覷。那她有什麼負面風評嗎?」

過於寵溺自己的孩子,儘管知道孩子沒有擔任宗主的器量,還是硬讓其坐上宗主之位,這種事並不少見。

由勇鬥領導的《鋼》沒有,文化水準遠低於《鋼》的國家卻有的東西?約爾根想象不出來。

「如果戰爭是以領土大小決定輸贏,《狼》早就滅亡了。」

在攸格多拉西爾,宗主的位子不是世襲制,而是以實力決定的。

約爾根皺眉道。

「總之都非常年輕就是。」

目前的《鋼》,已經是橫跨亞爾夫海姆、畢佛斯特盆地以及阿斯嘉特北方的超級大國了。

「你太恐怖了,就連我也沒那個膽子收你啊。」

否則無法服衆。

並非針對道格拉斯,這些話其實是說給在場所有將領聽的,以免衆人過於託大輕敵。不過,有一半也是說給勇鬥自己聽的。

「怎麼這樣!假如父親大人不要我,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哦,和父親殿下同年嗎?這還真巧。」

「說得也是。不好意思啊,我晚點會好好教訓這丫頭的。」

「咳,兩位感情融洽是好事,但是這裏還有其他人哦。」

「道格拉斯,不能隨意小看對方。」

抓了好一會兒後,勇鬥鬆手說道。

「再說,《絹》還有其他國家沒有的東西,所以不能以領土大小判斷他們的實力。」

「唔、唔……」

但是——

「過分的是你吧——!」

也許是想討好身爲大宗主兼神帝的勇鬥,或者是想保護自己的地位權力吧,其他人發言時,總是會附加不必要的歌功頌德,或是主動省略他們覺得不恰當的消息。

「但是根據探子的回報,《絹》的領民健康狀況良好,生活水準也高,市場很有活力,似乎是相當富足的氏族。」

雖然他早就放棄成爲富有威嚴、沒有義子敢爬到頭上的那種宗主了,但還是該劃清公私界線纔行。

至於《鋼》,則曾經擊退了以《劍》爲中心集結的七氏族聯軍。

「宗主的名字叫厄特加爾,是在三年前成爲宗主的。她是前任宗主※洛奇的女兒。」(譯註:典出北歐神話,霜巨人烏特迦·洛奇(Utgarda-Loki)。)

「原來如此。不過這應該算不上弱點呢。雖然不能嚴苛過頭,但是身爲宗主,適度的嚴厲,是掌控臣下的必要資質。」

「這些話聽起來還真讓人汗顏呢。」

勇鬥因約爾根的話而苦笑起來。

剛纔克莉絲緹娜的事也是。

身爲君主,勇鬥很清楚自己對部下嚴厲不起來,也對此抱持自卑感。

「咦?有比父親殿下更令人恐懼的人嗎?」

約爾根訝異地回道。

「沒錯。我絕對不想與父親殿下爲敵。」

伯特韋德也連連點頭。

「就連我們《劍》出生入死過無數次的『揚波之女』成員,在第一次見到父親大人時,也都有全身血液凍結般的感覺呢。」

《劍》族的法古拉培爾回憶道。

「老夫早在心裏發過誓,就算冒犯全天下,也只有您絕對不能觸怒,否則有幾條命都不夠用。」

《狼》族長老布盧諾臉色發白,渾身發抖地說道。在場將領全都點頭同意他的話。

「嗯?你們不用奉承我啦。我不是說過,我對這種場面話很不行嗎?」

勇鬥無奈地擺手。

權勢使人孤獨。

再也沒有人願意對自己說真心話了。勇鬥感慨良多地想着。

菲麗希亞看着鬧彆扭的勇鬥,莫名愉快地輕笑起來。

「怎麼了?」

「不,沒事。我只是在想,就算哥哥大人成爲神帝,也還是沒變呢。」

至今爲止,《虎》與《鋼》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勇鬥不明白菲麗希亞的意思,有一種被鬼靈精捉弄似的感覺。

一時詞窮,門古拉德尷尬地搔着頭。

所以他實在無法相信這件事。

「呿!他們平常到底把這麼多士兵藏在哪裏啊!?」

門古拉德得意地笑道。

這下可不妙了。

基本上,守城戰的前提是必須有援軍馳援。

「那當然。」

「嗚噫——!」

當時敵國的內亂纔剛結束,國力疲弊。在那種情況下以壓倒性的兵力進攻,照理來說,應該勝券在握纔對。

「???」

緊急闖入的子弟兵的報告,使門古拉德驚詫地瞪大雙眼。

不過,那是爲了讓士兵不畏敵人,在處於劣勢時能不屈不撓、堅持到底才說的。

但就算難以置信……

「所以還不如賭上一把,向他們發動特攻!」

他確實常說那句話。

不管怎麼想,先撐不下去的,都是無法補給糧食的《虎》這一邊。

可是,等着《虎》的結果卻是被敵人的巧計玩弄於股掌之間,門古拉德景仰如父的前任宗主,以及被衆人看好的接班人少主都因此陣亡。就連門古拉德,也是在九死一生的情況下,好不容易纔逃回國內。

「慢着慢着,你們考慮一下雙方的兵力差距啊。」

不討論城市本身的規模,單論城牆的高度與厚度,迦斯特洛普尼爾甚至比神都格拉茲海姆更高、更厚。

「你說什麼!?」

夏基是族叔,也是《虎》的重臣。

「老爹!我們開城迎戰吧!」

現在的情況,完全符合神帝出兵制裁抗令者的標準。

他以那不負老虎之名的精悍五官做出這種表情,看起來還頗有魅力的。

就算《鋼》要求《虎》上京謁見,《虎》也委婉地拒絕了對方。

那是門古拉德熟知的面孔。

三年前,《虎》趁着《絹》發生內亂攻入其領地。門古拉德當時也有參戰,因此親身體驗到《絹》族宗主厄特加爾的手段。

當然,也可以和對方比耐性,撐到敵軍久攻不下,自動撤退爲止。但是,就這次的情況研判,實在難以期待那種結局。

在短短一天之內被敵人攻破,完全是豈有此理的情況。

《虎》的族都迦斯特洛普尼爾歷史悠久,早在神聖阿斯嘉特帝國崛起前,就存在於此地了。外牆也在漫長的歲月中,被歷代領導者不停地修補、強化。

門古拉德今年三十六歲。

兵力如此懸殊,開城正面交戰,只能說是自找死路。

「真是的,這局面還真麻煩啊。」

「※夏基叔父……不對,是夏基那個混賬背叛我們,打開城門放敵軍進來!」(譯註:典出北歐神話,山巨人夏基(Thiazi)。)

門古拉德虎吼一聲,抽出腰間長劍,劈向夏基。

他身後跟隨超過一百名的彪形大漢。

門古拉德俏皮地眨眨眼。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門古拉德苦笑着要兩人冷靜。

「戰爭時,兵力不等於一切。這句話不是老爹您自己說的嗎!?」

門古拉德答道。「咦!?」護衛們瞪大眼睛。

「既然神帝都那麼大動作宣言了,假如不出兵幫我們,肯定威信掃地,所以他們會前來救援。我已經派使者到神都去,所以堅守城池纔是目前的上上之策。」

原來如此,如果是他,知道自己在瞭望臺上也不奇怪。

「可是老爹,沒有人會來救我們。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被困住了嗎?」

「那種事!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是那麼說沒錯,但也要視情況和對手而定。以現在這種兵力差距,贏不了那條毒蛇。」

「呃~……」

「嗚!立刻過去支援,一定要把城門關上,不……」

應該是因爲猜不出援軍來自何方吧。

《絹》是連基層人民都能豐衣足食的富裕氏族。只要對方有那個打算,就算包圍一、兩年都不成問題。

「呵呵,即使想抵抗也沒用。就算是你,也敵不過這麼多人的。」

只有敵人的四分之一。

「沒錯!趕跑他們,讓他們見識一下《虎》的實力!」

《虎》的宗主※門古拉德看着城下的敵軍,苦着臉嘆道。(譯註:典出北歐神話,住在約頓海姆的女巨人門古拉德(Menglǫð)。)

這幾年的執政,雖然不是完全沒問題,但也沒犯過什麼重大的失誤。不過,最近的局勢變得很詭異。

他是《虎》最強的勇者,也是英靈戰士。

「老爹!城門被攻破!敵人大舉入侵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當然很不甘心啊!但是意氣用事贏不了對方!」

但是門古拉德的聲音中充滿自信。

兩週前,《絹》突然攻入《虎》的領土內。

門古拉德皺眉啐道。

他收到的總無事令,是禁止氏族之間互斗的命令。

遠遠傳來的咆哮與慘叫,並不是幻聽。

事實上,他的判斷極爲正確,而且非常迅速。

「……他們真的會爲我們出兵嗎?」

「喔,這要求我們可不能接受哦,大哥。」

「嗚哇啊啊啊!」

就如先前提過的,迦斯特洛普尼爾擁有全攸格多拉西爾最堅不可摧的城牆。

門古拉德哼哼笑道。

兩名護衛慷慨激昂地叫道。

「都還沒爲前任宗主報仇,您怎麼可以說這種泄氣話!看到女人就夾着尾巴,您不會覺得不甘心嗎!?」

足見他確實是具備宗主器量的人物。

門古拉德這下真的啞口無言了。

無視目標,一味向前猛衝是年輕人的特權,不過——

夏基露出卑鄙的笑容。

目前,《虎》沒有任何交換過誓杯的同盟氏族。

但是——

「會。」

「呃啊!」

「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死守在城裏。任憑那蛇蠍女再怎麼行,也不可能攻下我們這座迦斯特洛普尼爾。」

「「「「「唔噢噢噢噢!」」」」」

「有哦,會有援軍來救我們。」

不敵兩萬大軍的威力,國界附近的城砦接二連三地被對方攻陷。

「你說得沒錯……不過,光宰你一個的話,我還是做得到!」

門古拉德正準備率領衆人從瞭望臺下來,卻被一道人影擋住去路。

如今,敵人正團團包圍《虎》的族都※迦斯特洛普尼爾,現狀相當艱困。(譯註:典出北歐神話,女巨人門古拉德的城堡迦斯特洛普尼爾(Gastropnir)。)

門古拉德與夏基,幾乎在同樣的時期得到前任宗主的誓杯,是一起歡笑,一起流淚,把生命互相托付給對方,並肩戰鬥至今的戰友。

「我當然知道!三年前你有參戰的話,就會知道了……」

或者是在兵力佔優勢時,提醒士兵不可輕忽大意才說的。

「神帝陛下會來救我們。」

就算進攻者是那個厄特加爾,即使對方有兩萬大軍,也絕對攻不下這座城池。

「已經做好佈局了!真不愧是老爹!」

假如違抗這命令,就會被神帝制裁。

護衛應該是心想,《虎》有什麼臉要求《鋼》出兵吧。

目前,族都迦斯特洛普尼爾的士兵大約有五千人左右。

從前任宗主那兒接下這個位子,已經三年了。

「什麼……!?」

那場戰爭,是門古拉德這輩子最慘痛的回憶。

護衛驚訝地皺眉問道。

《虎》的士兵們也因意料之外的入侵而心生動搖。

這記攻擊可說是雷霆萬鈞。

「哼!」

但夏基與門古拉德的實力在伯仲之間,只見他迅速接招。

錚!

兩人的刀劍交錯在一起。

「什麼!?」

驚叫出聲的,是門古拉德。

他會驚叫也是當然的。託付了自己性命的愛劍,居然被對方一劍斬斷。

「我贏了。」

「嗚!」

被夏基劍指咽喉,門古拉德只能恨恨地咬牙。

就算他武功再高強,在這種情況下也無計可施。

但是,比起懊惱,他更在意其他事。

「那光澤,難道是……」

「沒錯。這是鐵劍。《絹》發明了生產鐵的方法。」

夏基得意地笑道。

仔細一看,站在他身後的男人們手上也都拿着一樣的武器。

在這個時代,從隕石中取得的星鐵數量極爲稀少。儘管難以置信,但就如夏基說的,除非發明了生產鐵的方法,否則無法制造出這麼多鐵劍。

連這種東西都有的話,佔領族都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畢竟武器的水準差太多了。

「從一開始,《虎》就沒有任何勝算了。」

不愧是英靈戰士。夏基的動作極快,有如疾風迅雷。但——

呸!門古拉德朝夏基吐口水。

對於態度與平常不同的少女,夏基雖然覺得不對勁,但是他心想,女人每個月都會有一段心情不好的時期,應該就是那類的原因吧,所以也沒有加以深思。

他徹頭徹尾地,被這蛇蠍女騙了。

前任宗主與少主戰死後,氏族陷入混亂,雖然最後門古拉德被推舉爲宗主,但也有不少支持夏基的聲音。兩人的支持度差距甚小。

「…………啥?」

被這種女人的美色與甜言蜜語矇蔽了心眼,打開城門讓《絹》軍進入族都,成爲亡國罪人與害死弟兄同胞們的加害者。

「開、開什麼玩笑!你明明……」

那是大到不像女人使得出來的力氣。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朕就是想看到你這種表情!驕傲自大,充滿信心,毫不懷疑自己力量的男人,在發現其渺小無力後,忍不住在衆人面前慘哭的場面!有比這更令人愉快的猴戲嗎!啊——哈哈哈哈!」

就算厄特加爾在政治、軍事上很有才能,但終究只是十七歲的閨女。

「哼,所以你就乾脆和敵人私相勾結,賣國求榮嗎?你這怯弱的叛國賊!」

「你要慶幸朕是公正無私,而且寬宏大量的君主。本來想行刺朕的人,就算處死十次都嫌不夠,而且你對朕的種種無禮言行也難以原諒,但是攻下迦斯特洛普尼爾一事,你確實立了大功,所以朕特別網開一面,饒你一命。」

「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極度的懊悔使淚水隨着悲鳴,奪眶而出。

「你、你竟然騙我!?」

而且比起那種事,他現在最關心的是其他事情。

夏基全身血液往腦門直衝。

只要使出風流浪子的牀功,肯定能讓她神魂顛倒,《絹》的實權早晚會落入自己手裏。

「哦!你來啦?我之所以能坐上這位子,都是託了你的福,謝啦。」

最壞的假設從腦中竄過,夏基顫聲問道:

厄特加爾居高臨下地傲視着他。

「雖然朕早就知道你很愚蠢,但你還真是蠢到家了呢。別讓朕說第二遍。忠臣不事二君,朕無法相信亡國之臣。就算他們肯效忠,那也根本不是真正的忠誠。」

門古拉德嘆了口氣,仰頭看着天空。

「嗚呃!?」

夏基渾身發涼,如入冰窖。緊接着,熔岩般沸騰的憤怒從心底不停地湧上、爆發。

錚!

只要能救弟兄同胞們的命,他怎樣都無所謂了。不論受到什麼樣的凌虐,他全都不在乎!夏基腦中只剩這樣的念頭。

雖然《虎》會暫時成爲《絹》的屬國,但雙方宗主聯姻的話,《虎》的待遇應該不會太差。

「是你誤會了吧?朕只說『會考慮看看』而已哦。因爲這樣一來,人民就不會反抗,也許比較容易統治。」

而那預感,以超越他想象的形式成真了。

厄特加爾的冷酷口吻,使正在自我陶醉的夏基一下子清醒過來。

「……被那種蛇蠍女的美色和花言巧語迷昏頭,甚至背棄誓杯嗎……沒想你竟然會墮落到這種地步。」

沒錯,現在正是他人生最巔峯的一刻。

夏基輕鬆閃過,只見他趾高氣揚地笑道:

「什麼!?」

「嗚——!」

「但是,不行。所有人都必須死。必須讓《虎》的人民知道現在已經換人作主,而且也要讓他們明白,反抗朕的話會有什麼下場。」

過去,她那帶着深情的眼神、態度,看好自己將來似的話語,全都是爲了讓自己隨着她的意思行動的謊言。

與這些話相反,厄特加爾臉上掛着極度殘暴的笑容,聲音中充滿惡意。

夏基大搖大擺地坐在王位上,向來到此處的少女招呼道。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唔咕咕……」

厄特加爾倏然鑽進他懷裏,以手肘狠狠擊中他的心窩。

「哦,真虧你有這份心意。」

「朕可不記得有和你做過那種約定。」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絹》的國力與兵力遠大於《虎》,就算夏基不叛變,亡國也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這是夏基與這名少女——厄特加爾之間立下的密約。

相對的,少女的祝賀卻顯得語氣平淡。

悔恨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而且,話說回來,現在的你有與朕聯姻的價值嗎?就算要共同治理《虎》,人民會服從通敵叛國的你嗎?對朕和《絹》的人民而言,又如何能信任連父子誓杯都可毀約背信的你?《絹》當然不會重用你這種隨時可能叛變的賣國賊。既然如此,朕又爲什麼非嫁給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人不可呢?」

厄特加爾以孔雀的羽毛搧着自己的臉,面不改色地說道。

厄特加爾深受感動似地連連點頭。

臉上滿是自信與一償夙願的得意之色。

城牆再堅固,也阻擋不了來自內部的崩解。

「哈!總比害士兵被敵人殺光好多了。咯咯,你放心吧,我會接下宗主之位,好好保護《虎》……和厄特加爾一起。」

夏基朝地面啐道。

他早就清楚了。

夏基本人則是被三名士兵用力按壓在地上。

「把迦斯特洛普尼爾的市民全集合到廣場上。朕要在他們面前公開處決《虎》的幹部。」

但是對他而言,自己纔是爲了保護氏族,刻意背起污名的真正愛國份子。

光是這麼一交手,夏基就知道對方武功了得。

門古拉德和夏基年紀相仿,實力也在伯仲之間,兩人一直是勁敵關係。

看來,夏基對那樣的結果相當不滿,一直懷恨在心。

該說是身爲戰士的本能嗎?

厄特加爾打從心底感到愉悅地縱聲大笑。

厄特加爾一聲令下,在她身後待機的士兵立刻一擁而上。

「你……你……你這個賤人——!」

「要、要怎麼對待我都好!怎麼折磨我都行!求求你,求求你放過他們!」

雖然如此,但事情演變成這樣,他還是忍不住落下了男兒淚。

夏基背脊泛起一陣寒顫,胸口充塞不祥的預感。

「上!把他們全部拿下!」

挑撥離間,說起來很簡單,但是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能把這招式使得如此巧妙純熟,門古拉德無法不感到驚訝。

《虎》的大多數人民,應該會把夏基當成通敵叛國的賣國賊吧。

寡不敵衆。夏基和他的黨羽很快地就被全數鎮壓。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只要我效忠於《絹》,你就會從寬處置《虎》的幹部,不是這樣約定的嗎!?」

不到一刻鐘,《絹》的旗幟便已林立於迦斯特洛普尼爾中了。

「那、那麼……」

厄特加爾面露嘲弄之色,嬌笑起來。

「嗚!」

不愧是宗主的貼身護衛。

見到夏基淚水的瞬間,厄特加爾的笑容益發邪惡了。

「結婚?你在說什麼?」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是他的信條。

「真沒禮貌。是你自己誤會的。」

男人的野心被《絹》的厄特加爾看穿,以花言巧語拉攏他倒向自己。

厄特加爾冷酷無情地斷然說道。

他不禁如此大喊。

「真是可怕的蛇蠍女……」

「唔唔唔……嗚嗚嗚……!」

是自己搶在亡國之前阻擋一切的。

他單刀直入地問道。

話說得這麼直白,夏基總算明白是被厄特加爾耍弄了。

「喂,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劇痛使夏基無法呼吸,反射性地弓着身體,蹲跪在地。

就在夏基因此把注意力移到強敵身上的瞬間。

厄特加爾身旁的貼身護衛擋下了夏基的攻擊。

他的態度擺明了表示「我纔是《虎》的宗主」。

「哼!隨你怎麼說!而且我本來就不想接下你的誓杯!」

夏基臉上血色盡退。

光會戰鬥,不算有能力。自己纔是《虎》的救國者——

狂怒的夏基從腰間抽出劍,咆哮着衝向厄特加爾。

夏基無法不感到難堪。

清楚這女人心如蛇蠍。

但是,他還是無法不試着求饒。

結果也如同預料,只是逗得這惡毒的女人更加開心而已。

夏基痛恨地咬着嘴脣,血從嘴角淌下。

「哦,對了。看在你這麼有心的份上,朕會讓你參觀行刑場面。而且會讓你待在離他們咫尺之遙的特等席上欣賞。開心吧?」

厄特加爾笑靨如花地強調道。

這女人,是惡魔。夏基顫慄不已。

不,就連惡魔也不會這麼殘忍。

讓自己沐浴在從小喫同一鍋飯長大的弟兄們的怨毒視線中,眼睜睜看着他們一一被處死。

光是想象那場面,夏基就覺得快崩潰了。

可惜,他已經沒有拒絕權了。

爲了取悅她自己,這女人一定會用盡方法讓他在刑場旁觀處決過程。

對夏基而言,比死更痛苦的地獄,纔要開始。

「咯咯咯,你們看見了嗎?夏基那傢伙流乾眼淚的落魄樣!你們聽到了嗎?每當又有同胞被殺時,他那慘兮兮的哀號!嘻嘻嘻哈哈哈哈!」

厄特加爾坐在王座上,手腳亂晃地狂笑不已。

光看那動作的話,就像天真無邪的孩子,但是發自她櫻脣的話語卻無比兇虐。

「嘻嘻!笑得真開心。朕很久沒有笑成這樣了。」

厄特加爾擦拭眼角的淚水,總算止住笑聲。

「噗!啊哈哈哈哈!」

但她馬上又回想起剛纔的場面似地,再次爆笑不已。

所以這次,當然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是大國《炎》首屈一指的猛將。

夏基的慘劇,似乎完全戳中了她的笑點。

到頭來,《炎》軍不但沒有攻下神都,而且最重要的後勤基地——族都布立君達沃爾還被敵人佔領,也因此,不得不把遠征部隊撤退到密米爾。

絕對贏不了這個人。絕對敵不過這個人。

《虎》趁着《絹》內亂時,以壓倒性的兵力進攻,但是被她輕易地擊退。

「呵呵呵。下個獵物,就是神帝周防勇鬥了。」

還不如說——

而是極爲有能力的暴君。

不論何種強者,在信長面前都會緊張到失常。唯有這男人,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對信長。

這次的征伐也是,一眨眼就攻下了敵國族都。

《絹》的大帝厄特加爾,就是如此豈有此理的人物。

「是這樣嗎?」

密米爾。

再也沒有人會和她唱反調。

也沒有人敢勸諫她。

高聳於密米爾中央的宮殿裏,一名擁有在攸格多拉西爾相當罕見的黑髮、黑眼的男人,正拄着臉頰,大剌剌地坐在王位上沉思。

由於貪官污吏全被處決了,所以再也沒有人敢做出欺君罔法的事。

從戰略角度來看,明眼人都知道慘敗的其實是《炎》軍。

基於神帝的總無事令,既然《絹》侵犯了《虎》,那麼不久的將來,神帝必然會派遣軍隊討伐《絹》。

在那之後,她又歡暢地笑了好一陣子。

厄特加爾神采飛揚地下令。

「儘管老身已經這把年紀了,還是感到熱血沸騰吶。」

那人的年紀約三十五上下,生着暗灰色的頭髮,表情精悍,有一股超然不羣於諸將的強者風格。

暴君。

「是!」

織田信長。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但,厄特加爾不是普通的暴君。

「恕我僭越,依目前情況看來,我軍實在稱不上佔有優勢。」

男人的名字是示巴。

信長點頭,同意少主蘭的意見。

世界上肯定沒有比朕更具氣度的王者。

而且,兩次他都成功突破困境。

即位後的這三年,她毫不留情地整肅了所有反抗者,結果反而大幅減少了官吏貪贓枉法的情況。

轉眼之間,就從畢佛斯特盆地的弱小氏族宗主,爬到攸格多拉西爾神帝之位的男人,一定是慓悍勇健,充滿霸氣的偉大男子吧。

「嗯……啊、啊……呼呼呼,朕可是等不及要好好享受一番了呢。」

他不是第一次面臨這種絕境。

沒辦法唱反調。

只看單一戰局的話,《炎》確實擊退了追擊的《鋼》軍,並把他們殺得落花流水,但終究只是局部的勝利。

光是想象,身體就像被電流竄過似地,一陣陣地酥麻起來。

由於她個性惡劣,因此特別擅長使用出人意表的狡獪計謀。

呼應信長雷鳴般的召喚,一名男子從排列得井然有序的將領羣中走了出來。

「從神都撤軍,還有布立君達沃爾被攻陷的消息,應該已經傳遍阿斯嘉特的氏族了吧。而《鋼》也會大肆宣傳這些事。」

儘管處境絕望,但信長還是發出快活的笑聲。

那快感,使厄特加爾神情恍惚地嘆了口氣。

「首先要奪回布立君達沃爾!示巴!」

她完全不講理的要求,把工匠們逼到差點走上絕路,爲了求生,被迫想出許多創新的工法。

被敵人聯手包圍。他早就經歷過兩次了。

厄特加爾露出蛇般的獰笑,舔了舔嘴脣。

首先,她非常強。

儘管厄特加爾只是單純地任性妄爲,但是光看結果的話,全都成了對氏族有益的行爲。

那震懾人心的迫力,就連長年服侍他的蘭,也不禁略顯慌亂。

本身是無雙的勇士,至於作爲將領,強度則更上一層樓。

「是的。原本還沒決定往哪邊靠攏的投機氏族,今後也會開始巴結《鋼》吧。」

她一手製造的恐怖統治,使整個氏族變得風紀嚴明,所有人勤勉工作,不敢苟且怠惰。大大地改善了治安與生產力。

但是,國家卻沒有因此衰敗,反而更加繁榮。

以絕對的力量制伏那種人,讓對方像條狗似地爬跪到腳邊,五官因屈辱而扭曲變形。

朕真是體貼下屬的名君呢。她甚至如此自我陶醉了起來。

終結了長達百年的日本戰國時代,但是在只差一步就統一天下時遭到部下背叛,就此消失在火焰中的日本英雄——照理來說應該是這樣的,但不知基於什麼樣的因緣,他穿越了時空,來到攸格多拉西爾。不但成爲《炎》族宗主,而且就算已屆花甲之年,也依然野心勃勃地想統一整個攸格多拉西爾大陸。

從他身上的無數傷疤,可以看出他經歷過多少生死攸關的場面。

這裏原本是權傾一時的神聖阿斯嘉特帝國前大神官·霍爾巴爾瑟治理的城市,就規模而言,是攸格多拉西爾排名前五的大都市。

這種想法已經深深植入《絹》的人民心中。

——這是《絹》的人民對她的共同感想。

「唔,這樣一來,咱們的北方有《鋼》,西方有《兜》,東方有《盾》和《鎧》,再加上南方可說是後勤生命線的族都,也被敵人的分遣隊攻陷,這不就是所謂的四面楚歌嗎?哇哈哈哈哈!」

「朕現在心情非常好,所以要好好犒賞一下士兵。傳令下去,接下來的三天裏,他們可以盡情掠奪這個迦斯特洛普尼爾的一切,直到他們高興爲止。」

《槍》的族都。如今則成爲《炎》軍攻打神都時的前線基地。

信長露出虎牙,鬥志從體內猛然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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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EPILOGUE
  9. 09EPILOGUE 2
  10. 10後記

第二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EPILOGUE
  9. 09後記
  10. 10外傳小冊子 吉可露妮的煩惱

第三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3

  1. 01插圖
  2. 02ACT 1
  3. 03ACT 2
  4. 04ACT 3
  5. 05ACT 4
  6. 06ACT 5
  7. 07ACT 6
  8. 08ACT 7
  9. 09EPILOGUE
  10. 10後記
  11. 11外傳小冊子 茵格莉特的遙想

第四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短篇

  1. 01外傳小冊子 吉可露妮的煩惱

第五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4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EPILOGUE
  9. 09EPILOGUE Ⅱ
  10. 10後記

第六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5

  1. 01Prologue
  2. 02Interlude 1
  3. 03ACT 1 黏土版之家的母狐狸們
  4. 04Interlude 2
  5. 05ACT 2 戰鬥之狼
  6. 06Interlude 3
  7. 07Act 3 fly me to the moon
  8. 08Interlude 4
  9. 09Act 4 空轉的風箱
  10. 10Interlude 5
  11. 11Act EX 夏斐的苦難生活
  12. 12EPILOGUE 1
  13. 13EPILOGUE 2
  14. 14後記

第七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6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ACT 6
  9. 09Interlude

第八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7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EPILOGUE

第九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8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ACT 6
  9. 09ACT 7
  10. 10ACT 8
  11. 11EPILOGUE
  12. 12EPILOGUE II
  13. 13後記

第十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9

  1. 01PROLOGUE
  2. 02ACT 1
  3. 03ACT 2
  4. 04ACT 3
  5. 05ACT 4
  6. 06ACT 5
  7. 07ACT 6
  8. 08Epilogue
  9. 09後記

第十一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10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I
  3. 03PROLOGUE II
  4. 04ACT 1
  5. 05ACT 2
  6. 06ACT 3
  7. 07ACT4
  8. 08ACT5
  9. 09Epilogue
  10. 10後記

第十二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1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I
  3. 03PROLOGUE II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Epilogue
  9. 09後記

第十三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1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Epilogue
  9. 09後記

第十四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13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EpilogueII
  9. 09後記

第十五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14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ACT 6
  9. 09Epilogue
  10. 10Epilogue Ⅱ
  11. 11後記

第十六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15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Epilogue
  9. 09後記

第十七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16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1正在閱讀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EPILOGUE
  9. 09EPILOGUE II
  10. 10後記

第十八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17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ACT 6
  9. 09INTERLUDE
  10. 10後記

第十九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18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ACT 2
  4. 04ACT 3
  5. 05ACT 4
  6. 06ACT 5
  7. 07EPLIOGUE
  8. 08EPLIOGUE 2
  9. 09後記

第二十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ACT 1
  4. 04ACT 2
  5. 05ACT 3
  6. 06ACT 4
  7. 07ACT 5
  8. 08ACT 6

第二十一卷百鍊霸王與聖約女武神 2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序章2
  4. 04ACT 1
  5. 05ACT 2
  6. 06ACT 3
  7. 07ACT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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