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格拉畢斯坦攻略戰

1

攻打格拉畢斯坦的軍隊，有半島諸國派出的兩千五百名士兵，再加上凱薩德拉王國軍的兩千五百名士兵，共計約有五千名。軍隊裏面也有魔女，不過頂多只有三十名，可以不計入人數。然而，她們的戰鬥力可以一當千。奈迦將魔女的魔法納入考量、制定戰術。

不過，戰術必須隨着對方的行動變更，最重要的是瞭解格拉畢斯坦的守備部隊，究竟會離開城市還是決定守城。

格拉畢斯坦是個規模龐大的城郭都市，但也就是個都市國家，守備部隊的兵力不到三千。奈迦派出烏琪與瑟雷娜查探城內的情形，確認數字沒有出入。

「從兵力看來，他們不會出城，而是會採取守城的戰略。」

魔女軍與凱薩德拉王國軍勢如破竹的戰果，應當傳進了格拉畢斯坦，他們不可能特地派兵出城與包括魔女在內的部隊展開戶外戰。

奈迦這麼判斷。

於是，奈迦派五千大軍同時進攻。儘管半島都市國家聯盟是拼湊部隊，兵力依然接近格拉畢斯坦的兩倍之多。由於需要有守備兵留守，半島聯盟的兵力實際上超過對方的兩倍。再加上還有魔女。一旦大軍壓境，格拉畢斯坦軍更不可能出城。

話雖如此，凡事總有萬一，奈迦持續派出烏琪、瑟雷娜以及葉絲碧耶芮觀察城內的狀況。

派出烏琪時，奈迦叮囑她「小心別飛得太低」，她的回應相當冷淡。

「知道啦。」

「知道就好，另外──」奈迦看向瑟雷娜和葉絲碧耶芮說道：「不管出了什麼差錯，千萬別讓人看見妳們。萬一被守衛的士兵發現，肯定會引起大騷動。」

「這、這是當然的，不管出什麼差錯，我也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那副模樣。」

瑟雷娜會面紅耳赤地說出這話也無可厚非，她們靠葉絲碧耶芮透明化──雖然這麼說不太正確──的魔法接近城牆，不過衣物無法變得透明，所以她們執行偵察任務時必須光着身體行動。

「不過就算再不願意被看見，關鍵還是葉絲碧耶芮的魔法。」

「用不着擔心。只要瑟雷娜不離開我身邊，絕不會讓敵人發現。換句話說，只要我放開手，瑟雷娜就會在敵軍面前呈現出羞恥的全全裸狀態。所以行動時妳可得尊敬我，而且是敬老尊賢的地步，千萬別做出什麼大不敬的事情。」

「葉絲碧耶芮太過分了！」

「小心我放開手喔，小心我把全裸赤裸出現在衆人面前、完全裸露的瑟雷娜丟包在城牆前唷？」

聽見葉絲碧耶芮這麼要脅，瑟雷娜扭曲着臉龐，慘叫了出來。

「不要～～」

「這麼威脅同伴有什麼意義。」

「老實說，在我原本的世界，挖掘坑道斷了城市的水路，其實是相當常見的戰術。」

「派過去的士兵和魔女負責燒燬城內的武器庫還有襲擊兵舍。這麼一來，守備部隊肯定會一團混亂。趁敵軍陷入混亂時從裏面打開城門。接下來只要在外面嚴陣以待的主力部隊衝進城內，這場戰爭就贏定了。」

「如果包圍的士兵數量再多一點，也可以爲了要在短時間攻下這個地方採取稍微強硬的做法，不過現在的我們連一兵一卒都不能犧牲。魔女軍和凱薩德拉王國軍自不必說，都市聯盟也不能有士兵犧牲。否則恐怕會引發叛變。你說對吧，里加亞？」

「雖然沒有挖掘過坑道，這種事情想必難不倒她。」

「知道了，馬上交代下去。」

「妳那裏不是有密朵爾思蒲瑞菈嗎？」

奈迦帶着薇妲、密朵爾思蒲瑞菈和里加亞等人，走出了本營的帳篷。

「喔喔，聽見這樣的回答我就放心了。」

「……是。」

「真要說起來，我們根本不覺得魔法是什麼有用的才能，甚至認爲要是沒有這種麻煩的力量就不會遭到人類迫害了。」

「太浪費人才了。」

「包括凱薩德拉王國的士兵在內，也同時從半島各都市的士兵中找出有礦山工作經驗的人，把他們召集起來。如果人數不足，就挑選有土木工程經驗或是臂力強健的士兵。另外也需要補強用的木材和運土的畚箕。」

「好痛……」

2

「就是因爲妳們這個樣子，所以必須由我來思考魔法的使用方式，妳們最好自己多想想魔法可以有什麼樣的用途。」

「沒錯，既然她能操縱土，就能輕易挖出一、兩條坑道吧？」

「是，這種情形確實很有可能發生，再說剛加入的各都市士兵戰意低落，實戰中也派不上用場。」

「豆腐腦……烏琪不在這裏，妳說起話來還真狠。」

「不需要這麼做，只要運用烏琪和瑟雷娜的魔法就能製作出大致的地圖。」

奈迦自信十足地挺起胸膛、咧嘴笑了。

「半個月啊，就你的個性來說算是相當耐得住性子的方針了。」

「我想通知她這項計劃，也想確認她的挖掘速度能有多快，以及在地底能不能決定方向。在密朵爾思蒲瑞菈挖掘坑道的時候，瑟雷娜也在同時進行繪製地圖的工作，不能浪費任何一點時間。」

「好，反正我靠的是這副身體，不需要太多準備。不過挖掘的時候必須把土搬運出來。」

奈迦堅決這麼主張，接着請薇妲叫密朵爾思蒲瑞菈過來這裏。

「我懂了。既然是這樣的任務，相信她的豆腐腦也能勝任。」

「就算採用人海戰術──」聽見奈迦的作戰計劃時，薇妲率先提出質疑。「不懂挖掘的外行人，真的有辦法挖出一條通到城內的坑道嗎！？」

「實際繪製地圖是瑟雷娜的任務，烏琪算是輔佐，幫忙確認地圖是否正確。她拿着瑟雷娜畫好的地圖飛到上空，確認與俯視的街景是否有出入。」

「哈哈哈，妳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之後，奈迦會爲了這時候的疏忽付出代價，不過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算了，姑且相信你吧。」

「地圖？你打算把誰送進城內嗎？」

「原來是這麼回事。」

奈迦說着，自覺可笑地笑了。

奈迦這麼心想，又接着說：

「妳別愈說愈過分了，葉絲碧耶芮，妳看瑟雷娜怕成那個樣子。」

奈迦的推測雖不中，亦不遠矣。

被奈迦點名，里加亞心頭一驚、抬起了頭。

「果然不出我所料，既然這樣，按照原定計劃行動。」

「喔？喔喔，這是當然的啊。」

「只要能幫上我們的忙，不管瑣碎還是完整都無所謂。話說回來，密朵爾思蒲瑞菈挖好坑道之後呢？你說要派士兵和魔女過去，具體來說怎麼做？」

「不愧是薇妲，馬上就抓到重點。」

密朵爾思蒲瑞菈被薇妲叫來後，聽見奈迦的提問，她自信滿滿地這麼回應。

「這個嘛，我計劃半個月內攻下這裏。」

葉絲碧耶芮淚眼汪汪按住了頭。

奈迦將身體往前探，密朵爾思蒲瑞菈又接着提醒：

「雖然你這麼說，其實我們沒有多深的體會。」

爲了攻打格拉畢斯坦，奈迦選擇的戰略是挖掘地下通道。只要有大量礦工就能執行這個戰術。遺憾的是，奈迦陣營沒有礦工。

薇妲盤起手臂，嗯嗯嗯地低吟。

「這麼說也有道理，妳可以馬上測試嗎？」

「……啊！」

「妳說話再這麼不正經，小心我揍妳喔？」

「你在胡說什麼，你不是也擔心烏琪的記憶力嗎？」

「我知道啦。只是開個小玩笑嘛。※用不着那麼嚴肅，我不會造反，真正上場的時候我會認真做的啦。」（編注：原文中「嚴肅」、「造反」、「真正上場的時候」發音都一樣。）

被奈迦這麼取笑，薇妲蹙起了眉間。

奈迦只能苦笑。

「嗯，不過啊，事情真的能這麼順利嗎？你說要攻擊武器庫和兵舍，這些場所不事前調查清楚的話，到時候肯定會浪費很多時間。萬一在城內像個無頭蒼蠅到處亂找，派出的部隊恐怕會遭到包圍以及慘遭殲滅的下場。」

（里加亞今天實在很不專心。）

（他看起來很苦惱，整個人心不在焉，難不成國王又催他趕緊鎮壓半島嗎？）

奈迦狂妄笑着，喚來了薇妲與密朵爾思蒲瑞菈。

「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和戰爭有關的事情我記得特別清楚，雖然只是一些瑣碎的知識。」

「所以說，我們必須事先製作城市地圖，牢記武器庫、兵舍和皇宮這些主要建築物的位置。」

「你打算用多久？」

奈迦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好，那麼密朵爾思蒲瑞菈，馬上來試挖吧。」

要是聽見奈迦這麼說，烏琪恐怕會氣得火冒三丈，可惜──對奈迦來說很幸運──她不在現場。

就現狀來看，援軍支援格拉畢斯坦的可能性很低。不過，要是浪費太多時間在這個地方，新、舊教會的戰爭隨時可能結束。萬一戰爭告一段落，舊教會也就有餘力派兵支援格拉畢斯坦。必須在這樣的事態發生前儘早攻下。奈迦的注意力專注於攻打格拉畢斯坦一事，導致他沒有多餘的心力深究里加亞的態度。他還年輕，要他面面具到未免是過分的要求了。

「我擔心的是，要是她因爲專心記事情，導致飛空艇操縱失敗就糟糕了，不是擔心她的記性不好。」

里加亞對狀況的判斷十分準確，令人折服，不過他苦惱的模樣引起了奈迦的注意。

薇妲哼了一聲，接着說：

薇妲的話萬一被烏琪聽見，她大概會怒氣沖天反駁回去，不過，不知道是遺憾還是幸運，烏琪不在現場。

「真虧你能想出這種奇招。」

「只是──速度能夠多快，必須實際挖掘才知道。」

「所以說，不只是我，在我原本的世界，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奇想。」

現場不只是薇妲，里加亞和指揮凱薩德拉王國軍的將軍•馬格雷夫，也一臉驚愕地看着奈迦。

「對。只要有密朵爾思蒲瑞菈，就能挖出通往格拉畢斯坦的坑道。挖好後再經由坑道把士兵和魔女送過去，直接攻進城內。根本不需要那麼死腦筋，硬是從正面拚個你死我活。」

「妳們居然沒有要求她做過這種事。」奈迦有些錯愕地說。

「這方面只能靠人海戰術了。另外，坑道最好也要補強。把土搬運出來之後，也得派人手進行這項工作。里加亞。」

3

「烏琪真是的，不需要打得那麼用力吧。」

「這也怪不得我們，畢竟居住在暗黑森林，根本不會發生必須挖掘坑道的緊急事態。說到要求她做的事情，頂多只有推平田裏的土，或是大雨造成土石流的時候除去沙土而已。」

「所以說，這次是挖掘坑道嗎？」

「嗯，原來這些事情你還記得啊。」

「認真點，這場戰爭可是攸關我們的未來。」

奈迦不耐煩地斥責，烏琪從一旁往葉絲碧耶芮的頭揍了下去。

雖然有過這麼一幕，這裏還是言歸正傳。

「這個……說實話，我也有點擔心。」

「原來如此。可是哪，瑟雷娜可以用天眼在觀察的時候記錄，不過烏琪使用飛空艇飛行時沒辦法記錄吧？蕾菈的話還做得到，烏琪的頭腦記得住嗎？」

「不不，我是真的這麼想的喔。」

「這不是奇招，這叫奇想。」

烏琪乘着飛空艇飛到上空，瑟雷娜和葉絲碧耶芮讓身影消失，在城牆附近使出「天眼」魔法。探查完守備部隊的動向後，得知格拉畢斯坦打算採取守城策略。

「這麼說也沒錯，不過現在妳們應該深刻體會到了吧，自己擁有多麼稀有且神奇的能力。」

「沒問題。」

葉絲碧耶芮舉起雙手在眼前用力揮動。

4

密朵爾思蒲瑞菈的試挖進行得很順利。她讓魔力在全身循環，瞬間就在地面鑿出洞鑽了進去。

在挖出直向的坑洞後，接着挖掘橫向的坑道。

原本以爲橫向挖掘難度更高，不過她不費吹灰之力，只花了約三十分鐘就挖出長達數十碼特的坑道。

「喂喂，這太厲害了吧。」

這樣的速度連提議人奈迦也不由得驚愕。

「照這速度看來，兩、三天就能挖到城牆下方了。」

「沒想到她竟有這樣的能力，太讓人驚訝了。」

「這是身爲絲雷瑪雅一族族長該說的話嗎？」

「囉嗦！這不關你的事！」

薇妲在如此吐嘈後，向他提出疑問：

「喂，奈迦。既然挖掘速度這麼快，我看不需要進入城內，只要掏空城牆底下，不就能讓城牆崩塌了嗎？」

「或許可以，不過我不想這麼做。」

「爲什麼？」

「在攻陷之後還要修復城牆，這樣不是太麻煩了嗎？」

「你的意思是，爲了以這裏爲據點進攻大陸，不想大肆破壞嗎？」

「就地理位置來說，這裏最適合當成據點，最好儘可能以完好的狀態拿下這裏，以免事後還要爲了修復浪費時間與勞力。」

「嗯，你和我們看待事情的角度果然不同。角度、觀點以及視野都不同。你看得比一般人還要遠也更遼闊，這或許是你最大的長處吧。」

「喂喂，稱讚我也得不到什麼好處喔？」

「我沒想過要從你那裏得到什麼好處，再說我們魔女早就從你那裏得到一份大禮了。」

「我給過妳們什麼嗎？」

「爲了不讓對方發覺我軍的行動，您要用棚子還是什麼東西遮住嗎？」

「這……我不記得給過妳們這麼貴重的東西。如果妳們得到了這些，那也是靠自己的力量，我只不過是幫忙製造機會而已。」

幾乎每一個士兵都做過這種簡單的工作。

「不過，不是爲了挖掘坑道，是爲了在戶外戰築城。」

「城內的人恐怕怎麼也想不到，我們真正要挖的只有一個小坑洞。」

「就算用棚子遮住坑道口，因爲必須把土運出來，這種做法一點意義也沒有。」

不過，奈迦也沒忘記叮囑他們。

當頭棒喝就是這種情形！

把土運出來後堆在地上，再整土變得固實。

奈迦這麼推測。

各都市部隊長應道，露出了放心與下定決心的表情。

奈迦這番解釋的確合理，各都市的部隊長都是心服口服。

不管是戶外戰還是攻城戰，派出投降的兵力充當先鋒是自古以來的常識。簡單來說，新來的軍隊犧牲再多人也無所謂，重要的是藉由戰場上的表現測試他們的忠誠度。

「可是關於運出來的土該怎麼處理這個問題，你打算用什麼方法解決？」

密朵爾思蒲瑞菈的魔法，一次可以挖起十碼特的四方形土地，因此士兵將土搬運出去並不怎麼辛苦。

都市聯盟的士兵確實是被拆成各個國家的軍隊，分別加入了凱薩德拉王國軍的大隊，不過凱薩德拉王國軍的主力部隊負責在城門打開時衝進城內，這樣的行動並沒有特別危險。再說，因爲是和凱薩德拉王國軍主力部隊一起行動，至少不會淪爲犧牲品。

「奈迦。知道密朵爾思蒲瑞菈的挖掘狀況後，假設要正式開挖，具體來說該如何進行？挖掘坑道後，必須把裏面的土搬運出來，萬一讓守備兵發現就糟糕了。爲了避免事情曝光，大概得從相當遠的地方開始挖掘吧？地點愈遠，恐怕會浪費愈多時間喔？」

他們的擔憂最後證明不過是杞人憂天。

「我們這就回本營。」

挖出四十碼特的四方形土地後，密朵爾思蒲瑞菈在正中央挖出了縱向坑洞。附近因爲用鋤頭或鐵鍬挖掘，地勢較低，就算挖出坑洞也不用擔心被瞭望臺或城牆上的士兵看見。再加上有數百名士兵用鏟子把土挖起來，或是把裝土的畚箕擔起來運走，另外還有等待搬運的土到處堆成一座座小山，根本用不着擔心那裏正挖出一個更深的坑洞這件事會讓防守的士兵察覺。

奈迦笑着說，然而其他出席者完全笑不出來。

各都市的部隊長也明白，奈迦並未刻意交代危險的任務。投降後的待遇沒有想像中嚴苛，他們也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5

「關於這件事，我有個想法。」

奈迦這麼說之後，幾位指揮官紛紛驚呼出聲。

「什麼想法？」

這座城市四周是平原，沒有可以遮蔽的地方。稍遠處有個可以逃過衛兵注意的樹林，不過因爲奈迦判斷離城內愈近愈好，他們大膽挑選了一個離城市只有三百五十碼特（約一公里）的地方，作爲開始挖掘的地點。

要是派出沒辦法合作無間的士兵，恐怕只會導致反效果。

「實際上，不需要建起要塞這麼大型的建築物，只要蓋一定規模的土堤就行了。他們看見之後，會以爲我們是爲了防備來自城內的攻擊而建起土堤，會認爲出征就正中敵人──也就是我們的下懷，守城的意志因此變得更加堅定。我們就趁這個時候從城內發動突襲，殺得他們措手不及。」

「趕快開始作戰會議吧。」

這次的作戰行動是挖掘坑道後發動突襲，派出少數菁英組成的部隊是基本原則。

奈迦指示他們在後方待命雖然是出於戰術的考量，不過也有半島各國的部隊長認爲，率領魔女軍與凱薩德拉王國軍的龍王使者採取了比想像中還要和善的處置，不自覺鬆了口氣，甚至有人對他心懷感激。

聽見薇妲嚴肅地做出這樣的回應，奈迦一時間說不出話。

奈迦監督着密朵爾思蒲瑞菈的工作狀況，開心地笑了。

不過，奈迦沒有采行這樣的做法。

「開挖場所不需要那麼遠也沒關係。」

「沒錯。將挖出來的土搬運過來是爲了建造堅固的陣地，對方只會以爲我軍是爲了築城而挖掘地面。挖掘開始時最好還是拉起帷幕之類的遮一下，不過運土的工作可以光明正大進行。」

部隊指揮官們爲了奈迦的策略驚訝不已，忍不住讚歎。

既然需要土來建築陣地，要是挖出一個很深的洞反而奇怪。而且爲了瞞過來自城內的監視，也需要在附近挖出個大洞。

（在戶外挖出一個大洞要半天，密朵爾思蒲瑞菈將坑道挖到城下方需要兩到三天……大概需要這麼多時間。）

「不然您有什麼打算？」

「最重要的就是機會。如果不是你，我們總有一天會在暗黑森林自取滅亡，或是逃到更遙遠的地方。所以說，大家都很感謝你，請讓我們向你道謝。」

「什、什麼？」

「奈迦，挖掘坑道、派突襲部隊進城，到這邊我還懂。」

都市聯盟的士兵剛加入我軍，奈迦實在不敢貿然將之派上戰場。因爲這個原因，一開始沒有都市聯盟士兵上場的機會。

奈迦苦笑着說「知道啦」，舉起了手。

不過，他們的工作內容本身並不難。

奈迦所說的「想法」實在讓薇妲在意得不得了，把密朵爾思蒲瑞菈叫回來後，她馬上催促奈迦。

「你怎麼忽然變得這麼老氣橫秋，不對，真要說起來，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就是一副妄自尊大、目中無人的樣子。」

其他國家的部隊指揮官也同樣露出詫異的神情，紛紛表示不解。

薇妲「嗯？」地蹙起眉間。

「這裏耳目衆多，之後再偷偷告訴妳。」

「好、好吧，我知道了。」

奈迦咧嘴笑了，又繼續解釋。

要是因爲不想讓敵軍在附近築城而派出五百或一千名士兵出來擾亂，下場只是遭到包圍軍攻擊並且殲滅。如果豁出去派出全部兵力征討，士兵人數又比不過包圍軍。一旦演變成三千對上五千大軍的決戰，守城將變得一點意義也沒有。萬一決戰輸了，豈不是沒有士兵可以守衛城池。這時候若再遭到敵人發動全面攻擊，這座城肯定淪陷。

「我們絕對會全力執行任務！」

「爲什麼？要是搬運泥土時被人看見，不就曝光了嗎？」

「好，接着來做最後的確認。把密朵爾思蒲瑞菈叫回來。」

「讓敵軍看得一清二楚也無所謂，反正這本來就是我的目的。就算知道我們要爲了戶外戰築城，防守的軍隊也無計可施。」

簡直是反向思考的方式！

不過，奈迦這麼做並不是爲了都市聯盟的士兵着想。

薇妲等魔女對奈迦的策略則是深信不疑。

在衆人面前，奈迦公佈了進攻格拉畢斯坦的戰略。

聽見奈迦這麼說，他們顯得相當意外。

隔天天還沒亮，密朵爾思蒲瑞菈已經開始了挖掘坑道的準備工作。

衝進城內之前，分配到的是將土搬運出來、建造陣地這樣的工作，因爲是在凱薩德拉王國軍部隊的指揮下，同樣沒有多大的危險。

「陣地的建造需要進行得有模有樣，不是作作樣子就可以了，必須實際建出一座陣地。要是敢偷懶的話，可別怪我沒事先警告你們。」

「守城一方可能會因爲不想讓敵軍在附近建築陣地而派兵攻打，不過對方就是爲了避免戶外戰才選擇守城。剛纔我也說過，對方不可能會出兵攻打爲了戶外戰建築陣地的我軍。」

都市聯盟的士兵慶幸自己不需要參與突襲行動，他們鬆了口氣的同時也不禁訝異，害怕會被派去更危險的場面。

「里加亞大人說得有理。照這情形看來，就算耗日費時也只能從遠處往城內挖掘了吧？」

奈迦說着笑了起來，然而在敵人眼前執行作戰計劃的半島各都市士兵可笑不出來。儘管知道敵人攻打過來的可能性很低，他們行動時還是忍不住緊張發抖。

「我要光明正大把土運出來。」

接着，桑鐸嗣法的執政官多蘇卡邑提出了內心的擔憂。

「沒錯，這的確是個大問題。萬一挖掘坑道這事引起城內的守備兵懷疑，恐怕很難在城內找到地點挖掘出口。」

6

本營的大帳篷內，魔女的重要人物、里加亞、凱薩德拉王國軍部隊長，以及半島各國的部隊指揮官齊聚一堂。

密朵爾思蒲瑞菈已經把直向的坑洞挖好了，開始挖起了橫向的坑道。挖出的坑洞就像個戶外炭坑，面積相當廣，這麼做的目的是爲了掩人耳目。

奈迦的神情放鬆下來。

「首先，挖掘一條通到城內正下方的坑道。同時參考目前製作的地圖，確定攻擊地點以及決定坑道出口的位置。坑道貫通後，將魔女與士兵送進城內，趁黑夜偷襲武器庫與兵舍。這麼一來，守備部隊必定會陷入混亂。入侵部隊就趁這時候派部分兵力從裏面打開城門，將在外面待命的主力部隊放進城內。如此就能攻下格拉畢斯坦，如何，很簡單吧？」

聽見薇妲提出這個問題，里加亞也用力點頭稱是。

多蘇卡邑錯愕地眨了眨眼。

「既然妳們這麼想，我就不多說什麼了。不過，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接下來不能再一味地依靠我的力量，要靠妳們自己努力改變這個世界。」

「當然有，像是自由、生存意義和光明的未來。」

首先，由密朵爾思蒲瑞菈挖起約四十碼特的四方形土地。只要在這麼一大片土地上挖掘，就用不着害怕被城內發覺他們真正的目的。

「突襲由魔女軍與凱薩德拉王國軍負責，不會派出半島諸國的部隊，放心吧。」

出席者中沒有人提出異議，原本質疑的半島諸國部隊指揮官如今個個大爲折服、附和奈迦的話。

從狀況看來，守備一方沒有出征的選項，只能咬牙切齒地看着包圍軍搭建陣地。換句話說，都市聯盟的士兵在建築陣地的工作中不會遭遇危險。

「我不想在這件事上耗費太多時間，開挖的地點會盡量選在城市附近。」

奈迦失落地垂下肩膀，這時薇妲板起臉孔，喚了他一聲。

事情是否真能進行得那麼順利，半島諸國的指揮官忍不住質疑。即使是包括里加亞在內的凱薩德拉王國軍部隊長也是半信半疑，他們沒有與奈迦率領的魔女並肩作戰過，會有這樣的懷疑也怪不得他們。

瞭望臺或城牆上的士兵都可以清楚望見挖掘地點，但奈迦不怎麼在意。

「這才真的是不需要妳多管的事情。」

7

密朵爾思蒲瑞菈向下挖掘的坑洞約有三碼特深，直徑頂多只有半碼特，只有坑底留有更寬敞的空間。

「好，這就動手吧。」

密朵爾思蒲瑞菈站在坑底，敞開的雙手用力擊掌。

天已亮，但坑底相當幽暗。透過滿月般明亮的圓形洞口可以看見一小片晴空。

密朵爾思蒲瑞菈的打扮與其他魔女沒有兩樣，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輕薄短小、稱不上衣服的服裝。

儘管旁人替她擔心挖掘坑道時會不會傷及裸露的肌膚，不過因爲是用魔法挖掘，本人表示「穿不穿衣服都沒差」。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不穿衣服的效率更高。」

她同時這麼表示。

話雖如此，士兵需要到坑道內運土出來，實在不可能讓她赤身裸體投入工作。

「如果妳不穿衣服，我就下去監工。」

奈迦這麼提議，結果遭到了薇妲和愛妞希歐妮怒斥，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密朵爾思蒲瑞菈雙手合掌，再次讓魔力在全身循環。

「大地、臺地、大知、體血，於此身巡行、循流、巡繞。以大地母神之芳醇，對智戊辰之豐潤，使馥郁萌發、萬靈萌動，善哉善哉，神名、神名、奏、金手。」

密朵爾思蒲瑞菈的掌心綻放出光芒。

她放開手，將雙手伸向前方，左右掌心按住縱坑的牆面。

「地巡、大地巡、大大地巡、代代大地巡，打開地脈的迴廊。」

牆面頓時出現波動，從地面算起高度約三分之二碼特的牆面隨之崩塌。

崩塌處的寬度約有半碼特多。

在後方待命的數名士兵隨即走上前，拿起鋤頭或鐵鍬向崩塌的地方挖了起來。

因爲土質變得鬆軟，挖起來不怎麼費力，只要揮下鋤頭或鐵鍬，牆面便應聲塌落。

奈迦這麼慰問後，密朵爾思蒲瑞菈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樣啊，不過有幹勁是件好事。」

不過奈迦委婉拒絕了她們。

「別閒聊了，妳還是趕快去密朵爾思蒲瑞菈那裏吧。」

「密朵爾思蒲瑞菈應該不會有問題，不過爲了謹慎起見，妳要好好看着她。」

「妳也不許亂說話。」

裝滿土的籠子接連拉上去，空籠子接連放下來，只要一裝滿土就馬上拉上去。

「是這樣嗎？」

「遵命，母親大人。」

「那是妳的錯覺。」

「不過也因爲這樣，辛苦了她，雖然無所謂就是了。」

「不能這麼說，上一場戰役妳也有很活躍的表現。」

密朵爾思蒲瑞菈用過餐、睡了一覺後，半夜時醒了過來。這時候坑道內的土已經大致搬運完畢，這都是多虧了人海戰術。

「沒想到密朵爾思蒲瑞菈那傢伙──真要說起來是她的魔法，居然還有這種用途。」

因爲這樣的原因，他們派愛妞希歐妮在坑道深處待命，一旦密朵爾思蒲瑞菈的魔力耗盡或累倒，愛妞希歐妮會馬上脫光她的衣服，用魔法將她帶走。

「真可靠啊。」

「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妳們的能力遠比妳們以爲的還要有用。」

「雖然我也很想仰望妳爬上梯子的模樣。」

事先從附近樹林砍來的木材搬運到了這裏，衆人豎起柱子、架起橫樑、鋪上木板，很快就建好了角樓。角樓本身不高，不過天亮之後從城牆或瞭望臺應該能看得很清楚。

土堤的距離瞬間延長了不少，部分土堤的高度甚至接近一碼特。如同戶外挖掘的外觀，用土堤圍住了向下挖掘的部分。

坑洞的牆面挖出了一條深約數碼特的坑道，密朵爾思蒲瑞菈走到坑道盡頭，再次將掌心按在坑道深處的牆面。

「下面有士兵在運土，坑道的補強工作也已經開始，只需要繼續進行這些工作就行了。幸好有密朵爾思蒲瑞菈的魔法可以協助坑道補強，省了很多力氣。」

「不不，突襲部隊會經由我挖掘的坑道進到城內，這個過程真的很有作戰的真實感。我簡直興奮到全身發抖了。」

「照這速度看來，最慢後天就能挖到城牆正下方了吧？」

「哈哈，我很高興自己能派上用場，因爲我難得有在戰場上活躍的機會。」

「再說，愛妞希歐妮，妳該進坑道了吧？」

「說得也是。不過，今後妳們得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尤其是薇妲和荷麗歌恩。」

「我們一點也不重！」

「……你的眼神很認真喔？」

「而且要適才適所，對吧。」

接近日落時分，她離開了坑道。

儘管逞強，薇妲還是膽戰心驚地跟在奈迦背後爬上梯子。朵娜與愛妞希歐妮在角樓下憂心忡忡地仰望他們。

陣地的建築由奈迦親自指揮。

「我們會竭盡所能。」

奈迦說着，正要往剛建好的角樓爬上去的時候，薇妲蹙起眉頭望着角樓。

「是，我會加油的。」

「啊，時間確實是差不多了。」

愛妞希歐妮急忙按住斗篷大叫：

起先，她們也想跟着上去。

「那是熱血的表現嗎？」

薇妲把頭低下去翻起了白眼，不過又馬上抬起頭瞪向密朵爾思蒲瑞菈。

裝滿的籠子拉了上去，接着又放下了空的籠子。

「這……這個男人真是沒救了。」

「啊，對不起。」

「好不容易蓋好了，不如上去瞧瞧吧，或許能看見城牆上士兵的火把。」

「知道了。」

「說得也是。所以呢？在密朵爾思蒲瑞菈休息的這段時間要做什麼？」

愛妞希歐妮的斗篷下一絲不掛，一旦從下面仰望她爬上梯子，的確能將無邊的春色盡收眼底。

「纔沒有！」

「妳們看起來那麼重，還是別上去比較好。」

「地巡、大地巡、大大地巡、代代大地巡，打開地脈的迴廊。」

「妳們就好好養精蓄銳，爲接下來的戰役做準備。」

「那就沒問題啦。」

「真要說起來，我們以前過着和政治無緣的生活，國家規模的適才適所連想都沒想過。」

奈迦與薇妲前往迎接，她朝他們揮了下手說：「我累了，讓我休息一下。」

愛妞希歐妮不禁懷疑。

在本營討論這些事情的時候，密朵爾思蒲瑞菈仍在挖掘坑道。

半夜，在新的一天開始時，密朵爾思蒲瑞菈再度進入坑道，專注地投入挖掘工作，接着在天亮後，愛妞希歐妮帶着她回到地面，換上備用的服裝。儘管換了套服裝，依然是接近全裸的半裸狀態。

「簡直熱血過頭了。她說這次很有作戰的真實感，大概是她的真心話吧。」

奈迦在本營接到報告後，對這樣的進度非常滿意。

薇妲說着聳了聳肩，奈迦望向在她身後待命的魔女。

「朵娜和愛妞希歐妮也一樣。妳們將來或許會以領主而不只是魔女的身分成爲上位者。」

聽見薇妲的問題，奈迦回答「沒什麼事好做」。

「哪有什麼問題。」

「是嗎？妳們光胸部就有薇妲一個人那麼重了吧。」

「正是如此。再說，不只是戰爭，政治也一樣。」

「我、我儘量。」

「受不了，密朵爾思蒲瑞菈實在太熱血了。」

薇妲的說詞聽得奈迦不禁苦笑。

「過分！」

「可是，上一次只是將沙土灑向移動過來的部隊，我一直希望能更有作戰的感覺。」

「我是開玩笑的。」

儘管是半夜，地面上照樣展開了建築陣地的工作。到處點燃了篝火，火光下，士兵將從地底運出來的土在周圍堆了起來。大批士兵用木製工具將土堆砌得紮實，這就完成了土堤。高度雖然連半碼特也不到，但城內瞭望臺的士兵應該完全看不見坑道的出入口了。

「我喫個飯睡一下，半夜再繼續挖。」

「爬上這種匆忙蓋好的簡陋角樓真的沒問題嗎？」

「算了。總之，妳先去休息吧，爲接下來的工作儲備體力。在坑道通到城內之前，妳必須像拉馬車的馬一樣勤奮，妳得有這樣的心理準備。」

「既然會怕就別上來了。」

「好，接下來是建角樓。」

要是密朵爾思蒲瑞菈挖掘坑道的時候耗盡魔力昏倒，事情可就嚴重了。

即使她沒有倒下，隨着坑道愈挖愈長，每一次休息都要走回坑道口也相當麻煩。所以爲了節省時間，就由愛妞希歐妮帶着她移動。

密朵爾思蒲瑞菈搔着頭，不過看起來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

「你很興奮嗎！？」

「妳別按住胸部和臀部說出這種話，連我都要興奮起來了。」

她的神情疲憊，語氣卻很有力。

「說得也是，我這就過去。母親大人，之後就麻煩您了。」

在密朵爾思蒲瑞菈的開路下，出現了一條高度將近一碼特、寬一碼特多的通道。

「辛苦了，那就拜託妳囉。」

「這次更不像作戰吧？」

密朵爾思蒲瑞菈說着，笑鬧似地低頭鞠躬致意，退到了爲自己準備的休息處。

密朵爾思蒲瑞菈一路向前挖掘坑道，士兵也反覆把崩塌的土挖下來後搬運出去。坑道的挖掘工程進展得非常順利。

挖出來的土裝在從坑洞上方吊下來的幾個籠子內，很快就裝滿了一個籠子。

她在坑道的最深處工作，那一帶的土還沒全部搬運出來，萬一她倒下，要把她搬出來勢必會是一件難事。況且，坑道內有許多士兵在運土，更使得這件事難上加難。

「知道了。這樣的話，我們也沒有什麼事好做。」

「只要有充分的休息，體力就能恢復了吧。等她醒過來繼續投入工作的時候，挖好的地方最好已經能容納全副武裝的士兵通過。」

「我一點也不怕！」

「超級興奮！」

薇妲盤起手臂，有些納悶地歪着頭說：

「體力是有點喫不消，但工作本身並不難，沒什麼大問題。」

「誰要讓你看了！」

「可以是可以，不過是要從早忙到晚……總不能讓她不眠不休地忙碌下去，還是得找個時間休息，後天應該沒有問題。只是──」

「挖掘工作進行得很順利，照這個速度看來，坑道在明天白天，最遲也是傍晚的時候就能通到城內了吧。」密朵爾思蒲瑞菈的神情不怎麼疲憊，這麼笑着說道。

聽見她的報告，奈迦決定將突擊時間訂在兩天後的深夜。

在密朵爾思蒲瑞菈小憩時，奈迦召集了參與突襲的魔女召開作戰會議。

8

隔天午後，愛妞希歐妮回來了。她報告着：

「密朵爾思蒲瑞菈說，坑道可能已經通到城牆下方了。」

因爲沒有方法確認，不能說得很肯定，不過從延伸距離推測，或許已經到了城牆底下。

奈迦馬上派測量部隊進入坑道。

將一定長度的繩索綁起來測量距離後，確認毫無疑問已經到達城牆下方。

「看來可以按照預定計劃進行。」

聽奈迦那麼說，愛妞希歐妮也點頭同意。

「密朵爾思蒲瑞菈還在繼續挖掘，大概再一個時辰就能到達城中心的正下方。」

聽見她的報告，奈迦與薇妲紛紛點頭。

「接下來，問題就剩下出口的位置，是不是能正確出現在攻擊地點。」

「反正開鑿出口的工作要等到日落後纔會進行，必須在那之前做好準備。」

「說得也是。」

「只是，你有必要跟着去嗎？你最好留在本營指揮吧？」

薇妲疑惑地問他，不過奈迦斬釘截鐵地保證沒問題。

「突襲成功與否，是能不能奪下格拉畢斯坦的關鍵，當然得由我親自指揮。」

「既然你這麼說，就照你的意思吧。指揮官站在最前線加入突襲行列，這麼做實在很危險。」

「雖然比起突襲，我更中意用士兵數量鎮壓對方。不過，沒有的東西不能強求，講這些也無濟於事。既然缺乏足以鎮壓對方的兵力，多少需要冒上一點危險。」

「住嘴！」

「什麼？這話是什麼意思？」

「用不着想起那麼久以前的事吧。」

「我不是在嘲笑妳的體型。」

「呃啊。」

薇妲激動地怒罵他，奈迦擺了擺手。

參與突襲行動的有魔女軍二十人，以及從凱薩德拉王國軍挑選出來的百名士兵。

「胸部長那麼大又伶牙俐齒，小心我殺死妳喔？」

9

朵娜大吐一口氣，然後抬起身體。

「不然你在笑什麼？」

她像是被人壓扁般，整個人趴倒在地。

（藍柏哈，你是建立人類與魔女關係的橋樑。只要有像你這種人在，就連人類與魔女也能互相理解。既然這樣，人類之間更不可能辦不到。）

（如果他在這裏，凱薩德拉王國的士兵就能交由他指揮了。）

「爲了達到薇妲大人的期待，我會盡可能努力。」

「薇妲說得對，實在令人折服，沒想到會受到薇妲大人教導人生的道理。」

「我們這就進行突襲的準備，把魔女召集過來，薇妲。」

說不定比起人類與魔女互相理解，人類之間實行起來更加困難。奈迦想着，不自覺嘆了口氣。

「好，我馬上召集她們。」

「不過，妳也變了很多呢。」

「那麼，我先告辭了。」

「叫突襲部隊的魔女全體集合。」

奈迦開心笑着，然後表示：

「唔唔，我要被壓扁了，饒了我吧～～」

「那就算了。」

「哼。」

薇妲輕盈地跳了起來，從頭頂用手按住朵娜的頭。

「怎麼，你也在嘲笑我的體型嗎？難不成你想變成壓扁的青蛙？」

看見集合在現場的凱薩德拉王國軍時，奈迦忽而憶起了藍柏哈。

薇妲將手放開朵娜的頭。

「原來是這樣啊。」薇妲輕點着頭說：「他已經不在這世上了，莉麗也是一樣。人死不能復生，我們該做的是不讓他們平白犧牲，所以現在才更需要努力，不是嗎？」

「我遇上了你和其他各式各樣的人，也思考了很多，因爲這樣成長了不少吧。」

「啥？」

薇妲面紅耳赤地移開了視線。

「呼～～得救了。」

奈迦睜大了雙眼，一臉驚訝地看着薇妲。

「拜託饒了我吧，要是扁了就沒辦法恢復原狀了。」

奈迦「呵呵呵」竊笑了出來。

藍柏哈挺身而出保護了烏琪，奈迦從沒有忘記他。

薇妲往奈迦惡狠狠地瞪了過去，不過視線又馬上柔和下來。

「我會和之前一樣，待在密朵爾思蒲瑞菈身邊。」

只要是爲了夥伴，就算對方是魔女，同樣有人類願意犧牲性命，他親身證實了這一點。在那件事情之後，原本厭惡人類，不對，是憎恨人類的烏琪，似乎也體會到並非所有人類都是敵人。

「薇妲的觀察力還真敏銳。」奈迦苦笑着說：「我只是想起了藍柏哈。」

「不不不，我沒有調侃或開玩笑的意思，是由衷感到佩服。」

「這件事就拜託妳了，愛妞希歐妮。我們這邊也會着手準備。」

「話說回來，有你在場大家確實也比較放心。」

「哈哈哈，抱歉。」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妳也一樣把愛妞希歐妮踹飛了出去，我就是想起了這件事，覺得有點好笑。」

「我懂了。」這時，朵娜在一旁插嘴：「因爲母親大人的身體不會再成長，至少得在精神面有所成長。」

「妳和愛妞希歐妮的胸部最好都被壓扁一次。」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好，我馬上進行。」

「怎麼啦，臉色那麼鬱悶。你在擔心什麼事嗎？」

「雖然妳看起來好像變了，不過本質還是一樣，我總算放心了。」

目送愛妞希歐妮翻着斗篷離開帳篷後，奈迦向薇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