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雙面作戰

1

在葉絲碧耶芮與漢妮依離開暗黑森林的稍早前──

奈迦人在魔女王國王都、爲自己新建的居館（名稱雖然氣派，其實和其他建築物一樣只是間小木屋）裏。

奈迦坐在居館的會議室（天花板上樑柱畢露，以木板隔成牆壁、鋪成地板的簡陋建築）上位，人羣圍繞在他身旁。

一位是由蘭斯爾派來的駐地代表，名爲璞露梅爾的女性。

一位是從蘭斯爾特地趕來這裏，五巨頭之首的卡錫斯˙甘雷迪隆。

一位是五巨頭中萬綠叢中一點紅的蘿莎麗亞˙羅英塔爾。

一位是五巨頭中最高大的壯漢維托里歐˙萊磊極。

五巨頭中有三人來訪──而且其中一位還是首領──讓人有異常事態發生的預感。

順帶一提，爲三人帶路，將他們從蘭斯爾帶到魔女王國國都的人，是駐守在蘭斯爾商館的艾茵絲。

另外還有凱薩德拉王國派來的駐地代表，名爲愛蘿耶芙的女性。

蘭斯爾和凱薩德拉王國指派的駐地代表都是女性，這是由於對方考量到魔女王國裏面基本上只有女性，便形成了這樣的結果。只是駐地代表和奈迦常有交談的機會，年輕又漂亮的女性駐地代表，相當不受部分魔女──尤其是蕾菈、蕾菈、蕾菈或蕾菈──的歡迎。

凱薩德拉王國方面除了愛蘿耶芙，國王的輔佐大臣里加亞也前來造訪魔女王國國都。

失去凱薩德拉王國負責與魔女聯繫的藍柏哈後，里加亞指派洛菲路德繼任，把他帶來這裏。年輕的洛菲路德能獲得指名擔任這個職務，奈迦的要求可說是佔有舉足輕重的份量。

魔女方面有海茵朵菈一族族長，荷麗歌恩˙荷麗葳˙海茵朵菈，以及她的得力助手，艾茵絲˙艾希莉亞˙海茵朵菈。

絲雷瑪雅一族族長，薇妲˙蘇露夏露˙絲雷瑪雅，以及她的得力助手，愛妞希歐妮˙亞妮安恩˙絲雷瑪雅。

蘿佛一族族長，恩絲亞˙安德˙蘿佛，以及她的得力助手，潔希葛˙婕西˙蘿佛。

娜娜朵露一族族長娜茉夏˙娜茉莉葉˙娜娜朵露的代理人，赫黎恩德絲˙荷露麗˙娜娜朵露。

葳茵娜一族族長安絲楚洛˙芙瑞芙希˙葳茵娜的代理人，緁緁亞˙瑟澤雅˙葳茵娜。

總計十六名魔女與人類排排坐在板凳上，將奈迦居館裏狹窄的會議室擠得水泄不通。

事實上，這次的會議並非由奈迦主動召集，而是卡錫斯和里加亞分別透過駐地代表表示「有緊急要事商量」，提出這樣的要求。

「可是總會要求你們提供資金吧？」

「正是如此。當然城裏有許多信神的居民，也有人勤上舊教會，或是提供舊教會高額的捐款，可是這不代表整座城市都跟隨舊教會。」

奈迦說着，朝卡錫斯射去銳利的視線。

「什麼!?」荷麗歌恩大爲震驚。

所有人坐成一圈，不約而同把視線轉向卡錫斯。幾乎是坐在奈迦正對面的卡錫斯點頭說：

「也就是說，薇妲，蘭斯爾請求我們幫忙攻擊援助海賊的城市，而且那個城市恐怕是蘭斯爾在商場上的敵人。」

2

「如果我們願意幫助，可以得到什麼好處？」

「是的，關於這件事──」

荷麗歌恩和薇妲訝異地凝視着地圖，奈迦從旁出聲說：

「如果兩邊都提供資金，這樣不會反而造成問題嗎？」

「哪一座城市？」

「你希望我們攻下那個地方嗎？」

「再說我們連搭船出海的經驗也沒有。」

「唔嗯。」奈迦盤起手臂沉思。包括荷麗歌恩和薇妲在內，恩絲亞、赫黎恩德絲和緁緁亞等新來的魔女也同樣凝視着奈迦的反應。接着，奈迦抬頭看向卡錫斯。

「是這樣的嗎？」

奈迦一再確認，神情顯得十分懷疑。

維托里歐用力豎起右手大拇指表示：「沒錯，尤其大家都是實力堅強的美女呢。」

「這樣不會被新教會盯上嗎？還是你們認爲新教會沒有贏得這一戰的勝算？」

「我們願意承認各位魔女值得信任。」蘿莎麗亞接在他後面說道。

卡錫斯在凳子上面把身體往前探出去。

兩人挺起胸膛（同樣是高挺起胸膛，但胸部頂端的高度有天壤之別，看上去實在很有意思）這麼回答。

卡錫斯也好，里加亞也罷，都沒有命令護衛進入會議室。從這個舉動看來，他們似乎也明白「魔女心狠手辣，是無惡不作的危險人物」這種評價是錯誤的，對她們的信任已經算根深蒂固。

奈迦繼續追問，但是卡錫斯回答的態度非常平靜。

奈迦大大點頭，但荷麗歌恩和薇妲還是一臉納悶，不明白卡錫斯真正的用意。

璞露梅爾立即回答：「其實也不是有問題，只是爲了解釋要和各位商量的事情，需要這張地圖。」

「我們希望您可以率領魔女部隊攻擊耶拉尼亞。只要進攻朱丹多德海賊團的後援耶拉尼亞，破壞港口，海賊團在這個海域的活動範圍必然會跟着縮小。再說他們已經損失三艘船，如果能在海戰上進一步打擊他們，必定能把那些海賊打得奄奄一息。之後我們再攻擊那些海賊的根據地，將他們徹底殲滅。」

奈迦拍了下自己的膝蓋，表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希望我們幫忙擊退海賊嗎？可是我們沒有船隻，魔女們大概沒搭過船，再說我們也沒有水手。」

娜茉夏和安絲楚洛兩位族長沒有在現場，是因爲兩人回到暗黑森林，爲了與荷麗歌恩以及薇妲合作的準備忙得不可開交。

「什麼意思？」

站在蘿莎麗亞旁邊的璞露梅爾說着「請看這裏」並指向地圖，接着說道：「這是我們蘭斯爾周邊的地圖。」

「正是如此。」

「什麼!?」

「真有一套。」薇妲咧嘴笑着說。

「嗯？這是……什麼意思？」

魔女們的胸膛簡直挺得高到不能再高了。

卡錫斯轉頭朝坐在左右兩旁的維托里歐和蘿莎麗亞使了個眼色，兩人見狀隨即點頭站起來，稍微往後退下。駐地代表璞露梅爾也同時起身，把放在地上的一卷大牛皮紙拿起來，交給維托里歐和蘿莎麗亞。

「欸，你們不會想趁新舊教會開戰的時候，趁機攻打某座城市吧？」

「問題？什麼問題？」

「大陸對岸的這座城市──耶拉尼亞，正是援助朱丹多德海賊團，說起來也就是罪魁禍首的地方。」

「我們努力調查，終於掌握到那些海賊和那座城市的關係。」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沒錯，問題就出在這裏。」

「應該會吧，到時候我們也會依照要求提供。」

「是。」

「……但各位還沒提出我們可以得到的實際利益到底是什麼喔？」

「奈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用不着擔心，這件事包在我們身上。」

聽見奈迦這個問題，卡錫斯朝璞露梅爾使了個眼色。她見狀後點頭，指向蘿莎麗亞和維托里歐舉起的地圖上的一點。

奈迦這麼回答，由艾茵絲和洛菲路德各自幫忙調整蘭斯爾和凱薩德拉王國的行程，促成了今天的會談。

卡錫斯沒有回答奈迦這個問題，而是用眼神暗示蘿莎麗亞和維托里歐。兩人把舉起來的地圖捲起來，回到原來的位子，在凳子上坐下來。卡錫斯與左右兩人交換視線，彼此輕點了下頭。

「喂喂喂，等一下。她們確實是實力堅強的美女……」

奈迦眯細了眼睛。

「我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您在說什麼呢？這可是立場弱小的我們爲了生存下去所需要的智慧啊。」

面對奈迦銳利的目光，卡錫斯不爲所動，平靜應道。

奈迦說完，看向一旁的荷麗歌恩與薇妲。

「那就一次解決吧，這樣效率比較高。」

被奈迦這麼追問，卡錫斯依然不慌不忙，回答得相當冷靜：

「什麼意思？」

「啊啊，這方面用不着勞煩各位，船和水手會由我們這裏準備。」卡錫斯聞言後表示。

「這是我們五巨頭再三討論後得出的結論。」卡錫斯重新面向奈迦，這麼說着。

「憑我們的實力，這不過是小事一件。」當事人荷麗歌恩說着，高高挺起胸脯。

「當然我們也會提供資金給新教會。」

「可是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卡錫斯，我們沒有海戰的經驗，甚至連船也沒搭過。至於這些傢伙……」奈迦講到這裏停下來，用下顎指了指荷麗歌恩和薇妲。「她們的實力再怎麼堅強，在船上的戰鬥也不一定贏得了朱丹多德那些海賊。」

「我們哪一邊都不支持。」

「各位擊退過襲擊港口的海賊，甚至擊沉多達三艘海賊船。」

兩人將長寬各有約三分之一碼特的羊皮紙攤在身體前面，好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我們當然沒船。」

「老實說，那些海賊是受了某個地方的援助。」

「蘭斯爾與魔女王國結成同盟……這提議您意下如何？」

聽見奈迦判讀如此正確，卡錫斯滿足地點點頭。

「蘭斯爾是商業都市，也就是說立場比較薄弱，沒辦法拒絕提供資金的要求。」

「是有這麼一回事。」奈迦點點頭。

「可是一旦你們提供資金給舊教會，萬一新教會戰勝，你們不怕被追究責任嗎？」

維托里歐的話也許是觸動了魔女們的自尊心，只見她們又是點頭，又是挺起胸膛。

璞露梅爾一臉平靜，應道：「大致上是這樣沒錯。」

奈迦眯細眼睛，凝視着卡錫斯。

奈迦不禁苦笑。

不只是兩人，恩絲亞、赫黎恩德絲和緁緁亞也是既錯愕又喫驚。

奈迦猜測卡錫斯和里加亞要「商量」的事情，恐怕與近來爆發的新舊教會之戰有關。關於這場戰爭，人在蘭斯爾的艾茵絲、蕾菈、苓蘭和苓娜早已獲得情報，奈迦也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不不，我們的立場確實很弱小。這次要商量的事情也正是和我們弱小的立場有關。」

「唉呀唉呀，看來商人的一言一行都不能相信啊。」奈迦傻眼地說。

「戰船和水手，另外還有陸戰士兵部隊也由我們提供。」

奈迦這麼吐槽，語氣中帶着些許揶揄，但卡錫斯回應的神情非常正經。

聽見這問題，卡錫斯的口氣意外強硬，他斬釘截鐵地說：

「首先請蘭斯爾的卡錫斯大人說明來意。」奈迦率先提議，並補了一句：「雖然我想是關於新舊教會開戰的事情就是了。」

「那些海賊現在還在到處肆虐，大概是之前遭到擊退有所怨恨，他們非常頻繁攻擊進出蘭斯爾的船隻。」

「這叫什麼立場弱小啊。」

「這不是藉口，是事實。再說……」卡錫斯又繼續說下去，語氣中充滿了自信：「不論是舊教會還是新教會，殲滅蘭斯爾等於毀了重要的金雞母。考慮到戰後百廢待舉，他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我們的決定就是……不跟隨任何一邊。」卡錫斯一臉嚴肅地說：「蘭斯爾是座商城，舊教會也不會要求我們出兵。」

如果奈迦知道本能寺之變後筒井順慶採取的行動──爲了不論羽柴秀吉或是明智光秀獲勝都能對自己有利，而在【注】洞峠觀望戰況發展──或許會把卡錫斯他們的行爲評爲「簡直是洞峠再現啊」，遺憾的是身爲織田信長的奈迦，沒有知道這件事的機會。（編注：洞峠，日本地名。明智光秀策動本能寺之變殺死織田信長後，積極拉攏筒井順慶加入己方，並於洞峠佈陣觀察筒井的動作。然而筒井直到最後，皆採取旁觀的立場按兵不動。）

在場每個人的視線全望向那張大羊皮紙，那是一張以蘭斯爾爲中心描繪出來的地圖。城市下方左側標註「魔女王國」，可見卡錫斯方面對魔女陣營的基本尊重。

「這個我們看也知道。」荷麗歌恩如此表示，薇妲則接着問：「地圖裏面藏了什麼問題嗎？」

蘭斯爾和凱薩德拉王國會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最近爆發的戰爭，奈迦也很在意。奈迦有種預感──他們如何對應「舊教會對上新教會」這場將大陸一分爲二的大戰，勢必將大幅左右魔女的將來；因此他決定將相關的有力人士召集到這個地方來，進行討論。

「你們打算拿這個來當藉口嗎？」

「哦？可以這麼做嗎？」

「不然你們打算怎麼做？從語氣聽來，你們好像已經做出決定了。」

「可以。和強大的諸侯不一樣，舊教會對我們沒有很深的影響力。」

「說法不同罷了。可是這麼一來……」奈迦收起苦笑，盯着卡錫斯問：「你們想要商量的是什麼事情？」

納悶的荷麗歌恩回望向卡錫斯。

「蘭斯爾打算支持哪一邊？如果各位決定支持舊教會，我們就得把商館收起來了。」

「確實是和這件事有關。這場戰爭將迫使大陸上各都市公開表態要支持哪一邊。」

「這一戰誰輸誰贏我們無從判斷，不對，應該說沒有人知道，所以我們決定不跟隨任何一邊，不管誰贏對我們都不會造成影響。」

（哦，難得看見他這麼驚訝。不過結成同盟是這麼令人驚訝的事情嗎？我們不就和凱薩德拉王國結成同盟了嗎？）

荷麗歌恩在一旁看着奈迦，心裏暗自納悶。

「這……你們確定嗎？萬一教會之後向你們提出抗議，你們不就沒辦法找藉口了嗎？」

「現在是非常時期，相信忙着和新教會開戰的舊教會也沒有餘力來找我們麻煩。」卡錫斯面不改色地說。

奈迦的神情有些錯愕，輕輕搖頭。

「你真是個惡質的商人。」

卡錫斯連聲說「不是不是」。他雖然搖着頭，臉上浮現的卻是無比邪惡的笑容。

（這傢伙果然是無良商人，不過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奈迦直盯着卡錫斯的臉，緩緩開口：

「同盟對我們來說確實是求之不得的提議，只是這項提議得等到之後纔會發揮效果，而且能發揮多大的效果也是未知數。既然是商人，你是不是可以提出能馬上看見效果的立即性利益？」

「我們會提供一筆豐厚的軍資。」

「可是作戰幾乎會花光所有資金，要是省着點用，就不能爲戰爭進行充分的準備。如果最後只是稍微剩下一點軍資，實在不值得我們冒上這樣的危險……我是這麼認爲的。」

「傷腦筋啊，我們再富有，也沒有無窮無盡的資金可以提供。」

「那這個提議如何？」

奈迦裝模作樣盤起手臂，輪流看向卡錫斯、蘿莎麗亞和維托里歐等三人。

卡錫斯代表三人，催促奈迦繼續往下講。

「您有什麼提議？」

「在我們攻下那座叫做耶拉尼亞的城市之後，可以交由我們來統治嗎？」

3

「您、您要那個地方嗎!?」

這回輪到卡錫斯睜大雙眼，驚訝地把身體往後仰。

聽兩人像這樣強詞奪理，一旁的奈迦忍不住開口揶揄。

「沒想到兩位這麼草率又隨便呢。」

接着，恩絲亞也加入這場論戰。

恩絲亞看着奈迦的側臉，思考起這些事情。

荷麗歌恩討救兵似地環視四周，薇妲於是出面幫她解圍。

「我的意思不是要讓這些和全裸沒有兩樣的魔女引誘守備兵，趁他們注意力分散的時候進攻，我完全沒有這種計畫。」

「不對，我的問題在耶拉尼亞攻陷後由我們統治這件事！」

荷麗歌恩和薇妲聳聳肩，嘆了口氣。

「唔……是這樣的嗎？」

聽見薇妲指出這一點，荷麗歌恩發出「呃」的哀號聲，一時無言以對。

卡錫斯不懂奈迦話裏的意思，愣愣地張大了嘴巴。蘿莎麗亞和維托里歐也是一樣摸不着頭緒，訝異地看着奈迦。

（他要讓魔女統治那個地方嗎!?這個男人是真的以爲可以做到這種事情嗎？）

荷麗歌恩、薇妲和艾茵絲高高挺起了胸膛，恩絲亞、赫黎恩德絲和緁緁亞也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居然還舉雙手贊同啊。」

見荷麗歌恩和薇妲回答得吞吞吐吐，恩絲亞一臉無言。

「不如這次也當成騎虎難下，順道進攻大陸本土好了。」

奈迦答得飛快，荷麗歌恩短促地唔了一聲，把頭低了下去。

「……」

「那還用說。」

「奈迦實在非常老實呢。」像是自己受到稱讚般，面紅耳赤的艾茵絲用手捂住了雙頰。

「可是姑且不論實力堅強又有能力這一點，攻城和美女沒有關係吧？」

「什麼主意？就是我剛纔說的那樣啊？讓耶拉尼亞成爲魔女統治的城市，這下不就有進攻大陸本土的橋頭堡了嗎？」

「是……是這樣的嗎？」

（這種打扮的美女要是攻過來，的確有可能分散守備兵們的注意力，可是實在不會因爲這樣，城市就變得容易攻陷。萬一他們打着『把那些美女抓來當戰利品』的主意，說不定鬥志反而會更加高昂。）

「他不只有堅定的巨大構想，面對眼前的小戰役又能以隨機應變的方式獲得勝利喔？」

「不，關於這一點我沒有異議，完全沒有，甚至是舉雙手贊同。」

恩絲亞、赫黎恩德絲和緁緁亞三人看着她們，神情有些無言。不過她們心裏其實也是暗自欣喜，因爲這些話同樣鼓舞了她們的自信。

「欸，奈迦。」

「不過，我們能準備的兵力只有千名左右。而耶拉尼亞的守備部隊大約有一千五百名，萬一察覺我們這邊的動向，說不定會繼續增強兵力。諸位雖然有以一擋千的實力，然而攻城戰可不同於野外戰。真的沒問題嗎？」

「他一直是這個樣子的嗎!?」

「不然您打算怎麼做？」

「你到底想到了什麼方法？」

這時，如同奈迦所說的，卡錫斯、蘿莎麗亞和維托里歐結束討論，原本湊在一起的三人分開，重新面對奈迦以及諸位魔女。

「聽您這麼說，難道有間接的關係嗎？」

薇妲聽見後，馬上從旁提出質疑。

「反正這種情形也不是第一次了，這傢伙一直以來都是這副德性。」

恩絲亞半信半疑地點了下頭。

（上鉤了。）

「……」

「……什麼？」

「沒問題的。」

「這是實話，不是拍馬屁。」薇妲自信十足，挺起了胸膛。

「……」

奈迦眼裏散發出的光芒堅定而且尖銳，看起來實在不像在放大話或是開玩笑。

「可是如果我們好不容易攻下那個地方，要是表現得太明目張膽，不會反而引起當地居民反抗嗎？或是居民全部逃了出去之類的？」

也許是注意到卡錫斯的視線，奈迦揮了揮手錶示「錯了錯了」。

荷麗歌恩總算擠出話來。

「比起一大羣嚴肅的男人，被像她們這樣的美女統治，居民也會比較開心吧？」

聽見奈迦這大膽又厚顏無恥的提議，就連見多識廣的卡錫斯也難掩驚訝。卡錫斯和兩旁的蘿莎麗亞以及維托里歐圍在一起，壓低嗓音討論了起來。奈迦愉快望着三人這樣的反應。

4

「啊啊，這件事啊。」

「現場可以交給當地官員處理，可是你們不能躲在簾幕後面，必須站到民衆面前，讓居民明白城裏的統治者是魔女。」

只是相對於奈迦，卡錫斯的神情非常凝重。

即便在與人類會談，魔女們身上依然只有平常極爲輕薄短小的衣服。

「他們也差不多討論出個結論來了。如果他們答應我們的要求，爲了攻陷那個地方，到時候也得問清楚城裏的詳細狀況。」

（……也就是說他是認真的啊。）

奈迦這番話也讓卡錫斯聽得笑逐顏開。

「這麼做也不會讓你們少一塊肉，還算是不錯的條件吧。」

「關於這個問題，總有方法可以解決吧。」

「嗯？剛纔提到的事？你們對自己都是美女這句話有什麼異議嗎？」

「確實是沒有直接關係。」

「你是認真的嗎？」

「喂喂喂，別以爲拍馬屁這招有效，奈迦。」荷麗歌恩激動地往奈迦指了過去。

荷麗歌恩確認的神情充滿懷疑，奈迦十分嚴肅地點了下頭。

「喂、喂，奈迦，你剛纔提到的那件事……」

「你們怎麼現在纔在抗議這種事情，我們本來不是企圖要統治蘭斯爾嗎？」奈迦壓低了嗓音這麼回答後，恩絲亞眨了眨眼睛回道：「咦？有……這回事嗎？」接着把視線轉向荷麗歌恩和薇妲。

「攻城戰有攻城戰的戰術，用不着擔心。再說這些魔女不只實力堅強又有能力，而且還美女雲集。」

「就是說啊，本來以爲他是在放大話的事情，沒想到全都實現了。這次再相信他一次……也無妨吧。」

「這話確實沒錯。」

卡錫斯說着，往魔女們瞥了過去。

薇妲臉上寫滿了猜疑，瞪着奈迦。

「我指的不是進攻的時候，是攻陷後的事情。」

「奈迦，你過去屢次以寡敵衆，獲得勝利，這次想必也有一定的勝算吧？你有什麼戰略？」

奈迦斂去臉上的笑容，一臉嚴肅地說。

「至於統治的話，只要想辦法攏絡當地官員，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可是我們真的能夠統治人類的城市嗎？不交給當地官員嗎？」

（隨機應變這說法聽起來好聽，其實是走一步算一步，總覺得他的對應很馬虎又散漫……不過魔女在他的指揮下贏了那個旅團，戰勝的祕訣說不定正是因爲他的這種個性。至少能確定的是他這個人確實適合擔任魔女的大將，雖然不知道該說他是人，還是龍王使者就是了。）

卡錫斯不禁愕然。

「既然你這麼說……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有結論了嗎？」

「什麼事，荷麗歌恩？」

奈迦咧嘴笑道：「能獲得各位同意，這下事情簡單多了。」

儘管不滿，薇妲還是不甘不願點了下頭。

對這件事情感到錯愕的不只是卡錫斯等人，當事人荷麗歌恩和薇妲也不例外。

「沒問題。」他如此回答，並接着說：「能獲得耶拉尼亞這個友邦，我們也沒有損失。如果可以成功攻下來，我們同意那個地方就交給各位治理了。」

「就是說啊，奈迦。雖然不知道耶拉尼亞的規模多大，但裏面的居民至少也有一、兩千人吧？我們有辦法統治這麼大的城市嗎？」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

（完全上鉤了。）

聽見奈迦這麼詢問，卡錫斯從容點頭。

「話是這麼說沒錯……」

「沒錯，當時的情形正是所謂的騎虎難下。」

「慢着，荷麗歌恩。就算退讓個一百步，假設統治上不會有問題，還有依我們的戰力能不能攻下耶拉尼亞這個大問題啊。」

兩人像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朝彼此點了下頭。

恩絲亞不由得以哀號般的聲音小聲吐槽，在一旁聽見她這句話的赫黎恩德絲和緁緁亞也有同感。

「你在打什麼主意？」

「這得等瞭解當地的詳細情形過後再來決定，像是居民人數、士兵數量、城市規模、城牆高度以及周圍地形。要是沒有先掌握這些詳細情形，也無從規劃攻打方式。」

「啊啊，這麼說來確實有這種事。」

「這不叫隨便。」

「這件事說起來是被奈迦慫恿，自然而然就演變成那種狀況了。」

奈迦說着，把視線轉向五巨頭的三人。

（徹底上鉤了。）

「不過呀，奈迦，假設我們攻下那座城市，我們有辦法統治人類的城市，統治都市國家嗎？」

不，與其說是解圍，薇妲本人應該也是深感疑惑，只見她蹙起眉間，垂下嘴角，一臉凝重地說着：

兩人大喫一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嘛，方法有很多種，最快速也最有效果的方法，是宣佈『免除一年租稅』。」

「什麼!?」薇妲驚訝睜大了雙眼。

「這話是認真的嗎？」荷麗歌恩嘟囔着。

卡錫斯、蘿莎麗亞和維托里歐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免除一年租稅，那些居民要是聽見肯定會高興得鼓掌叫好。可是這樣就能讓他們心甘情願接受魔女的統治嗎？我們可是心狠手辣，理應遭衆人唾棄的魔女哦？難道他們不會懷疑這只是信口開河嗎？」

荷麗歌恩也同意薇妲的意見。

「是啊，他們不會懷疑『免除租稅的條件，是必須交出大量的年輕女孩作爲獻祭』之類的嗎？」

「看見你們的美貌和曼妙的身材，應該沒多少人會這麼以爲，不過就算有人如此懷疑也無所謂。」

「無所謂嗎？」

「總之只要讓你們統治個半年，不，只要兩、三個月就夠了，他們必定會明白這是杞人憂天，純屬不必要的擔憂。再說耶拉尼亞也是個商業城市，對吧？卡錫斯。」

被奈迦點名後，卡錫斯纔回過神來。

「是……沒錯，正如你所說。」

「就對商人們說可以免除營業稅，如果進入城市需要課關稅，到時候一併免除。」

「商人聽見這種事確實會很開心……」

卡錫斯這麼回答，神情顯得若有所思。

奈迦把臉轉向一旁的魔女。

「這麼一來就能爭取到讓當地居民接受魔女的時間，再趁爭取來的時間施行善政，讓居民知道魔女不是陰險狠毒的存在。」

「事情有辦法那麼順利嗎？」

「沒問題的，你們一定辦得到。」

「唉、唉呀，我也不是說辦不到，只是……」

「是，確實很棘手。」

奈迦不禁仰天，無奈地搖搖頭。

卡錫斯、蘿莎麗亞和維托里歐紛紛露出不解的神情，荷麗歌恩、薇妲和恩絲亞等魔女也是詫異地凝視着里加亞，其中只有奈迦聽出里加亞話裏的意思，「啊～啊～啊～」地兀自點頭。

「不然你打算從哪裏拿錢？」荷麗歌恩緊咬住這問題不放。

「總之你先把事情告訴我吧。」

「別這麼說嘛，薇妲。你們也同樣在炫耀自己美麗的外表和極富魅力的身材，大家算是打平了。」

奈迦連忙站起來，朝艾茵絲和愛妞希歐妮大喊：

「我懂了，如果有都市拒絕同盟，你希望我們可以在前往攻打的時候提供軍力吧？」奈迦說道。

「你說得真輕鬆啊。」薇妲一臉錯愕。

奈迦朝三人說：「我知道，用不着擔心。」說着揮了揮右手。

卡錫斯、蘿莎麗亞和維托里歐一聽，不約而同地從凳子上微微站了起來。

「不然你那對下垂的乳牛胸又可以吸引到誰!?」

（好幼稚，母親大人居然這麼幼稚，太丟臉了。）

「你就是爲了商量這件事情來的吧，說出來聽聽吧。」

「嗯，非常敏銳的分析。」

奈迦沒理會愕然的魔女們，接着把視線轉向在一旁默默聽着衆人討論的里加亞。

5

周圍人羣全嚇得離開板凳，急忙躲到房間角落避難。

「我們沒有用武力征服諸國的意思，而是打算透過外交手段要求諸國與我國同盟。對方如果同意就納入我國的統治之下，只有拒絕結盟的都市纔會動用軍事力量擊倒對方，這是我們目前的打算。」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荷麗歌恩「喝啊」怒吼一聲，頭髮忽然劇烈扭動，往上高舉了起來。頭髮前端形成槌子的形狀，攻擊薇妲的身體。由於遭到魔法重壓，無法發揮平常的攻擊力道，但要用來攻擊體重較輕的薇妲綽綽有餘。

「也就是說，他們認爲美麗又身材傲人的你們，一旦出現在談判場合就能嚇破對方的膽，順利的話甚至可以讓對方懾服。確實，要是你們用這種打扮在交涉場合一字排開，對方的視線肯定離不開你們身上。」

「我們的想法和蘭斯爾一樣，也就是說……」說到這裏，里加亞第一次笑了出來，他接着說道：「趁新舊教會爆發激烈衝突的時候，把西境半島納入我國領土，國王有這樣的計畫。」

「呃，薇妲你這傢伙居然使出奏之輕重！」

「荷麗歌恩，你的意思是──我的胸部是扁平垂直的懸崖，甚至凹陷下去嗎？」

薇妲困惑地說，這時荷麗歌恩又接着問：

「我國的戰力確實是減少了，不過擊退旅團讓我軍的威望大增。我們不只擊退旅團，甚至讓兩個旅團長戰死沙場，半島諸國想必爲此驚愕不已，備感威脅，同時或許也會有國家認爲舊教會靠不住，心生不滿。這時候就給了我們可趁之機，我和國王都是這麼認爲。」

「呵呵呵，沒錯。現在你光是一邊的胸部重量就和成人差不多，我看最好就這麼繼續垂下去，永遠恢復不了原來的形狀。」

「好，我明白了！」薇妲忽然站了起來表示：「誘惑各國首腦，讓他們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這個任務只有我辦得到，我就答應助你一臂之力，里加亞。」

「我們總有一天會攻打其他地方。」

「哈哈哈哈，果然和我料想的一樣。」

「沒這回事，我也贊成國王的想法。」

奈迦說着，咧開嘴笑了。

「我沒說得這麼狠，不過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呃!?」

「當然沒有！」

「我們要拜託的事情和蘭斯爾一樣，實在很麻煩。」

咚。

薇妲向前走去，從荷麗歌恩的臉部下方──由於雙方身高有很大的差距，薇妲站着和荷麗歌恩坐着的頭頂位置沒差多遠──往上瞧似地瞪着她。

「原來是這麼回事！」荷麗歌恩和薇妲拍了下膝蓋。

「像你完全用不着擔心下垂這種問題呢，薇妲，因爲你的胸部根本沒有高起來的地方嘛。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挺讓人羨慕的呢。」

「少……少得意忘形，薇妲！」

薇妲輕盈跳了起來，把手輕放在荷麗歌恩的頭頂上。

「沒有嗎？」

聽奈迦這麼催促後，里加亞苦笑着說：

荷麗歌恩趴倒在地上，咬緊了牙忍耐因爲薇妲的魔法激增的體重，而且爲了奮力支撐住自己的身體，她的雙臂和雙腳都在微微發抖。

「我要讓你身體所有的骨頭粉碎，變成像水母一樣的軟體動物！」

「啥？什麼意思？」

「也就是進行外交談判的時候。」

荷麗歌恩坐着的凳子彈飛了出去，上半身摔倒在地上。

「噢？」

「呃啊啊！」

（她們最近好不容易相安無事，沒想到居然又吵起來了，真傷腦筋。）

「我們希望美麗又有魅力的魔女們可以一同出席交涉場合。」

「唔。」薇妲痛苦地哀號着，按住腰站了起來。另一方面，荷麗歌恩也氣喘吁吁地吐着氣，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我饒不了你，荷麗歌恩。我要讓你變成像壓扁的青蛙一樣悽慘！讓你被自己的體重壓垮！」

「真沒禮貌！我的胸部沒有下垂！而且我不是什麼乳牛胸！」

里加亞暗自在心裏吐着舌頭，恭敬向她低頭致意：「感謝您的協助，薇妲族長。」

「假設情形真如你說的那樣，我們順利統治那個城市，當地居民都願意服從我們，可是免除租稅之後，統治的費用要從哪裏來？難不成要攻打其他地方，再從那裏奪取嗎？」

兩人相隔着一段距離互相瞪向對方，龐大的魔力從身體湧了出來。

「那……那是因爲你增加了我身體的重量……吧！」荷麗歌恩痛苦地說。

荷麗歌恩氣呼呼地說，接着把胸部用力挺了起來。

薇妲嬌小的身體輕盈地飛上空中，接着直接往下摔，跌落在地面。

「不不不，我只是覺得凱薩德拉王國的着眼點確實不錯。」

「是嗎，原來是這麼回事。這對你們來說確實是很棘手的狀況，對我們而言也很困擾。」

看見薇妲那副志得意滿的表情，愛妞希歐妮用雙手掩住了臉。

薇妲的手依然放在四肢朝地的荷麗歌恩頭上，傲立在她身邊笑着。

「又只有這傢伙一個人懂了。」薇妲瞪着奈迦。

奈迦又催了一次，里加亞這纔講起他這次來的用意。

「不不，慢着。適合這項任務的人是我吧，再說真的會有首腦受到薇妲扁平的胸部吸引嗎？」

她雙手和雙膝抵住地面，引起一陣使建築物天搖地動的衝擊。

「哇啊，這下糟了！」

「你這臭小鬼！」

「嗯？這、這麼說倒也有道理。」

「這件事有什麼好笑的，奈迦!?」荷麗歌恩也吊起柳眉，追問奈迦。

「老實說，我們要商量的事情和蘭斯爾的各位一樣。」

里加亞顯得非常困擾，他說着「這件事實在很麻煩」並搔了搔頭。

也許是奈迦的感想爲里加亞增加了信心，他的語氣更加堅決，繼續說了下去：

奈迦說着看向里加亞，里加亞回答：「正是如此。」

「喂，奈迦，別賣關子了，快解釋清楚。」荷麗歌恩催促着說。

「不是的。我們希望能在前一個階段藉助各位的力量，這次我來就是爲了商量這件事。」

「還要繼續攻打嗎！」

奈迦這麼猜想，向里加亞確認：「具體來說要怎麼做？」

「簡單來說，就是凱薩德拉王國也想把西境半島上的其他城市置於統治之下，屆時想拜託你們魔女提供援軍，大致上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荷麗歌恩，你的胸部果然下垂了呀？你瞧，垂下來的胸部都貼到地上了。」

（原來如此，凱薩德拉王國希望她們出席交涉場合嗎？）

「我們要用的是努力行商賺來的錢。」

「等一下，這樣還是沒有解決統治費用的問題吧？再說攻打其他地方的錢又要從哪裏來!?」荷麗歌恩半是吐槽地這麼質疑，接着瞥向卡錫斯等人，問奈迦說：「難不成你打算要向蘭斯爾借嗎？」

「像各位如此美麗又有魅力的魔女當前，各國首領當中想必會有人深受吸引，說不定也會有人因爲能夠親近如此美麗的魔女，願意與凱薩德拉王國結盟。如此一來既可以省下作戰的人力與金錢，也用不着造成人爲的損害，這可是我們再歡迎不過的情形了。」

奈迦一臉訝異，問道：「前一個階段……是指？」

愛妞希歐妮心裏這麼想，但她當然沒把心裏的想法說出口，再說她也不是完全沒有被這話打動。她若無其事地把視線固定在奈迦的嘴角。

「嗯？你們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情嗎？」

「就是啊，你那種像在炫耀自己頭腦聰明的態度，實在不怎麼討人喜歡。」薇妲也一樣犀利數落着。

「真是心狠手辣啊。」奈迦露出苦笑。

「哦？爲什麼？」

「到時候還是用相同的方式，也就是在攻陷之後，用免除租稅當誘餌，討當地居民歡心，用這樣的方式進行統治。」

（母親大人正被奈迦耍得團團轉。）

「什麼!?」荷麗歌恩訝異得下巴都掉了下來。

「之後我再來瞭解關於耶拉尼亞的詳情，接下來輪到里加亞。你有什麼事要找我商量？」

「所以大家努力從暗黑森林裏採集大量的珍貴物產吧。」

「原來是這件事。」荷麗歌恩、薇妲和艾茵絲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另一方面，恩絲亞、赫黎恩德絲和緁緁亞這些新來的魔女，則是因爲奈迦料事如神而大感佩服。

里加亞又馬上接着說：

「就是說啊，我們會提供千人的部隊，是因爲這件事攸關我們這座城市的生死存亡，不過我們可不打算爲你們的戰役投入大筆金錢喔？」

「不不不不，這件事我們可沒辦法答應！」

「不，其實這件事應該說，是因爲來這裏之後才演變成棘手的事態。」

「喂，快想想辦法啊！」

「咦？」艾茵絲佯裝不知，愛妞希歐妮則是把臉轉了過去。

「你們……」

兩人看來都無心解決糾紛，奈迦不得已只好自己出面調解。

（雖然不想介入她們之間的紛爭，但又不能讓她們在蘭斯爾和凱薩德拉王國的人面前吵個沒完。）

他先走到荷麗歌恩跟前，用沉着的嗓音和嚴肅的口吻喚着荷麗歌恩：

「荷麗歌恩。」

「別來攪局，奈迦！」

「在蘭斯爾和凱薩德拉王國派來的人面前，你真的想繼續這場幼稚的爭吵嗎？」

「這、這不是幼稚的爭吵！」

「就算是大人的吵架，在他國使者面前爲私事爭吵不休，是身爲族長應有的行爲嗎？」

「唔……這、這個……」

荷麗歌恩無言以對，身上的魔力急速減弱。察覺這一點後，奈迦接着轉身走到薇妲面前。

「什、什麼事!?你想說什麼，奈迦？」

「我想說的話都說完了。你呢，薇妲，身爲一族之長，你還想繼續在人前進行這場幼稚的爭吵嗎？」

（沒錯，像小孩子的地方只有體型就夠了。）

愛妞希歐妮在內心暗自認同奈迦，忽然間，看着奈迦的薇妲轉過頭，瞪向愛妞希歐妮。

「你有什麼話要說嗎？愛妞？」

「沒有，我沒有話要說。」

薇妲依然一臉懷疑地瞪着愛妞希歐妮，但接着她轉頭重新看向奈迦。

（他居然敢罵荷麗歌恩和薇妲這兩個實力堅強的族長，逼她們道歉，奈迦真讓人敬畏。）

「要是你被人類恥笑，等於魔女整體受到恥笑。要是你被人類輕蔑，等於魔女整體遭到輕蔑。如果你想成爲魔女王，最好多點自覺。」

「不、不是，那個……」

奈迦這句話讓所有人不約而同把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你有資格笑她嗎？荷麗歌恩？你也是共犯。」

「確實是這樣，不過海戰由蘭斯爾應付，再說你們魔女也沒辦法在海戰中派上用場。」

「對，漢妮依一個人能抵一艘大型戰船。」

「沒、沒問題，這就來討論吧。」

（看來懂得把握時機的不只有我們，真有一套。）

里加亞也心想着：

「啊啊，你說洛洛薇爾啊。可是我希望把她運用在陸戰上面。」

「這麼厲害，爲什麼之前一直沒讓她加入？」

「沒問題。」

「你的意思是要把她叫來這裏，參與海戰吧？」

「呃。」

（竟能讓荷麗歌恩和薇妲低頭道歉，不愧是不負龍王之名的男人。）

「能立刻把她叫過來這裏嗎？除了進行戰鬥的準備，也需要介紹她和蘭斯爾的人認識。」

道歉的荷麗歌恩和薇妲讓三人喫驚，不過逼得兩人低頭道歉的奈迦更令她們驚訝。至於當事人奈迦則是說了句「抱歉，讓各位見笑了」，向卡錫斯、蘿莎麗亞、維托里歐和里加亞等人一再致歉。

奈迦不耐煩地看着艾茵絲，接着馬上把頭轉回來，面向荷麗歌恩。

「安絲楚洛也是一樣。況且我們參戰的時間較晚，更不可能拒絕配合奈迦大人的想法與決定。如果在這時候反對，一開始我族就不會加入這場戰役了。」

「明白，奈迦大人。」

「哈哈哈哈，薇妲被罵了。」

卡錫斯和里加亞的對應愈是成熟，荷麗歌恩和薇妲的爭吵就愈顯得幼稚。不過意外的是，這樣的情形帶來的並非全是不好的影響。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荷麗歌恩。」

「這樣啊。」卡錫斯沉吟着。

奈迦把視線從艾茵絲轉回到荷麗歌恩身上。

卡錫斯和里加亞原本擔心奈迦不曉得會優先選擇解決哪一邊的問題，聽見這句話後，他們臉上的擔憂終於消失了。

「我也不想和荷麗歌恩吵架，只是那傢伙太沒禮貌，完全不懂禮節，而且實在太失禮了，所以我只是想教她一下什麼是應有的規矩……」

「你們的想法我明白了。」

不只是卡錫斯，里加亞也是喜形於色。

「其實也不是這樣。」

艾茵絲也露出了意有所指的微笑。

「首先，我的立場是軍師，不是魔女軍的總帥，所以得先問過荷麗歌恩、薇妲、恩絲亞、娜茉夏以及安絲楚洛的意見，再做出最後的結論。」

荷麗歌恩和艾茵絲來到奈迦的寢室。

「這個主意好。葉絲碧耶芮和漢妮依的交情好，這次的戰爭說不定也有她的魔法能發揮用處的地方。」

所有人重新在凳子上坐好，圍成一圈，率先開口的是卡錫斯。

卡錫斯心中對奈迦的評價又提高了不少。

「很好，我知道了！」

6

「不是她？不然還有誰？」

「我們確實不曾搭過船，也幾乎沒有魔女看過大海，但我們卻有泳技相當高超的魔女。」

（魔女族長和一般的年輕少女也沒有兩樣嘛，駐守在商館的魔女也是一樣，看來世人，不對，是教會對魔女殘忍又陰險狠毒的評價完全是憑空捏造的。）

接着緁緁亞也不服輸地探出上半身。

（原本以爲那兩人是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會向人道歉的魔女。該說……奈迦實在厲害嗎？）

「她和洛洛薇爾不一樣，是專精在水的魔女，不適合用在陸戰上，所以我派她駐守在森林裏面。」

「葉絲碧耶芮？又是另一個魔女啊，她會什麼樣的魔法？」

「奈迦，對手既然是海賊，這次想必免不了會爆發海戰。」

「咦？會嗎？我只是簡單說出事實而已啊。」

「不，不是洛洛薇爾。」

薇妲失落地垂下肩膀，嘟囔着找起了藉口：

「是呀，漢妮依在水中可以發揮無比的戰鬥力，在陸地上一點用處也沒有。」

聽見艾茵絲這麼建議，荷麗歌恩點點頭。

卡錫斯、蘿莎麗亞和維托里歐暗自鬆了口氣。

待兩人坐定後，奈迦問道：

縮着身體的兩人抬起頭。

「雖然大姊這麼說……」先前默不吭聲的艾茵絲笑嘻嘻地加入了這個話題，補充說：「簡單來說就是，漢妮依在陸地上無能又無力。」

「總之得先策劃魔女這邊的任務分配，關於這點則需要有用來判斷的材料。你們先把目標城市的詳細情形告訴我吧。」

駐地大使和洛菲路德等人出於顧慮，刻意不看向荷麗歌恩和薇妲，而卡錫斯、蘿莎麗亞、維托里歐、里加亞、艾茵絲、愛妞希歐妮、赫黎恩德絲、緁緁亞看着自己的視線讓她們感到痛心。

奈迦這麼問之後，荷麗歌恩嫣然一笑。

「就是這樣才狠毒。算了，先不管這件事了。」

會議結束，款待的盛宴告一段落，夜深人靜時──

「你啊……」

「我族大姊娜茉夏當然也同意，奈迦大人。」

看着兩人爭吵，蘿莎麗亞心想：

「……你講話還是一樣狠毒。」

荷麗歌恩縮着龐大的身軀，垂下肩膀，說着「對……對不起。」低頭道歉。

奈迦朝荷麗歌恩和薇妲點了下頭後，接着把視線轉向恩絲亞。她微微一笑，這麼回答：「荷麗歌恩和薇妲兩位族長這麼決定，我沒意見。」

「我們和里加亞大人有一樣的請求，請問您打算怎麼處理？」

卡錫斯和里加亞大動作地點了下頭。

7

「坐下吧。」

「葉絲碧耶芮的魔法嗎？到時候你看了就知道，對吧，艾茵絲。」

「嗯？什麼意思？」

（魔女意外也有可愛的一面啊。）

「好，然後是……」奈迦轉頭，這次輪到赫黎恩德絲把身體往前傾。

里加亞也露出傷腦筋的笑容表示「可以免費觀賞到奈迦戲團的香豔喜劇，我高興都來不及了，用不着在意」，他也同樣展現出成熟的風範。

「大姊，叫漢妮依過來的話，要把耶芮也一起叫過來這裏嗎？」

「只是有幾個問題。」

「我們族裏有個叫做漢妮依的魔女，她的泳技超羣，游泳速度比洛洛薇爾還要快。」

維托里歐同樣也改變了內心對魔女的想法。

聽見奈迦這麼表示，荷麗歌恩和薇妲轉頭看向對方，彼此點了個頭之後又把頭轉回去。

「這樣你們就不該吵架，而是靜下心來溝通。身爲族長，你們應當成爲族人的榜樣。」

「事情就是這樣，奈迦。我和族裏的女孩，以及薇妲和她族裏的女孩都信任你。如果你認爲有需要幫助蘭斯爾和凱薩德拉王國，我們會聽從你的決定。」

「我們也該決定怎麼處理蘭斯爾和凱薩德拉王國的事了。沒問題吧，荷麗歌恩、薇妲？」

奈迦沉下臉，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就是啊，你率領我們征戰到今天，而且屢戰屢勝，今後我們也會跟隨你一起戰鬥。」

「你們想吵架到沒有人的地方吵，不管你們再不滿、生氣，也要藏在心裏，別表現在其他人面前。你們的言行舉止都會影響到魔女整體的評價，搞清楚自己的立場。」

奈迦立刻轉頭，朝哈哈大笑的荷麗歌恩投去兇狠的視線。

「魔女軍的人數也增加了，這一次就採取雙面作戰行動。」

「其實用不着問我們，奈迦。」

「感謝各位寬宏大量。那麼……」不好意思地低頭道歉的奈迦把頭抬起來，恢復嚴肅的神情望向衆人。

看在周圍的人類眼裏，被奈迦瞪着而低下頭的薇妲，有如惡作劇後遭到斥責的小孩子，荷麗歌恩則像個因爲惡作劇而被弟弟責罵的姊姊。不，不只是人類，看在魔女們眼中應當也是如此。眼前這番鬧劇般的景象讓恩絲亞、赫黎恩德絲和緁緁亞這些新來的魔女不只不覺得好笑，甚至感到既驚訝又欽佩。

（除了會使用魔法以外，她們和常見的可愛女孩子根本沒多大分別，不需要特別害怕她們……應該吧？）

「基本上，我打算同時接受雙方的請求。」

「原本我就想趁舊教會和新教會爆發戰爭的時候擴展勢力版圖，所以你們的提議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正好可以讓我們順水推舟。」

「……對不起。」

只是他們一方面遭到魔女痛宰，另一方面國家也因爲魔女得救，所以他對魔女的評價沒有從「實力堅強又恐怖，但是也很可靠」改變成「一般的女孩子」。

「哇哈哈哈，荷麗歌恩這傢伙被罵了。」

「對對對、對不起。」

「你也是同罪，薇妲！」

「哦？啊啊，是該來決定了。」

奈迦盤起手臂，點着頭，接着看向卡錫斯，然後是里加亞。

「公然挑釁薇妲怎麼有辦法成爲族人的榜樣！」

「呃……」

卡錫斯臉上浮現微微抽搐的笑容回答「別、別這麼說，我們見識到了很有趣的事情」。不愧是巨賈，度量相當寬大。

「是啊，看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