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港攻防戰

1

率先發現異狀的是苓蘭和苓娜。

可增強感官知覺的雙胞胎姊妹在帳篷裏也同樣使出魔法。她們儘量抑制魔力，以免魔力全開，導致消耗得太激烈，所幸帳篷搭建在港口附近的廣場，讓她們得以及時察覺異狀。

「苓娜！」

「嗯，姊姊。」

在衆人準備入寢時，仍持續探查周圍狀況的兩人忽然驚慌地轉過頭。

「怎麼了，苓蘭、苓娜!?」

驚覺兩人的狀況有異的荷麗歌恩問。

「有聲音。」

「從港口傳過來。」

「聲音？」

荷麗歌恩認爲這樣的情形十分可疑。

（大半夜裏，不可能有船隻進出港口，也不可能搬運貨物上下船，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確認清楚情形。」

接到荷麗歌恩的指示，姊妹倆爲了找尋聲音的來源將魔力提升至極限。

「「傾聽聆聽、傳頌傳送、探查探察、無疏無遺、直達天際、響徹天聽。」」

姊妹倆的瞳孔同時變色。

「近海……」

「有船正在接近……」

「船上……」

「有很多人……」

「很清楚。」

「告訴我詳細情形！」

「唔……籠子裏有些硬的果實，另外還有從市場買來的貝類，只有這些而已。」

必須把咒符貼在身上，否則會影響魔法效果的蕾菈也脫下了舞娘的服裝，光着身子，在肌膚各處貼滿了咒符。

「原來如此！」

過沒多久，接到艾茵絲通知的奈迦衝進帳篷。他身上穿着平時的衣服，看來是還沒準備就寢。

「好。」

「怎麼樣？」

爲免團長和其他舞娘睡在一起啓人疑竇，奈迦和其他奴隸兵住在同一頂帳篷。

奈迦思考各種可能性，從中進行取捨。

「大概有……五艘船。」

2

「可以聽見船首掀起海浪的聲音。」

「穿着魔女衣服的人不需要換裝，反正和舞娘的衣服也差不多。」

其他魔女也訝異地看着兩姊妹。

奈迦環顧魔女，壓低了嗓音說：

她頻頻往氣氛不同於以往的奈迦瞥去，在光裸的身體纏上慣用的繩子。

「至於穿着舞娘服裝的人如果有換上魔女衣服的必要，現在立刻換裝。」

「已經有小船進入港口，數人登陸，傳出一陣混亂的聲音後，又馬上安靜下來。」

「肯定沒錯，那些人就是海賊。這麼說來……停在港口的小船是海賊的偵察隊，他們殺了在倉庫附近巡邏的士兵吧。」

奈迦下定了決心。

然而奈迦只是露出銳利的眼神，站在原地盯向空中，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怎麼辦？再這麼下去，城裏有力人士的邀請恐怕……至少得往後延期，最糟糕的情形是取消。要把計畫推遲嗎？再另外找其他機會？不，情形不容許這麼悠哉……）

（只要最後能剩下三張咒符就、行了。）

「亞爾卡茵，把城裏的野狗叫過來。」

「怎麼回事？」

「等一下，我也來幫忙。」

「也就是說我當然是認真的。」

荷麗歌恩站了起來，薇妲也接着起身，然後艾茵絲、蕾菈和四周的魔女也接連站起，奈迦隨即飛快地下達指示。

事情的發展讓事前制定的作戰計畫很有可能化成泡影，薇妲和荷麗歌恩顯得有些焦急。

「愛妞希歐妮把斗篷帶過去，沿路放置斗篷。」

艾茵絲急忙從帳篷衝了出去。

「現在沒時間撿石頭了，就拿那些過去吧。」

想到自己以那種樣子出現在奈迦面前，蕾菈覺得很不好意思，不過她以「不會用到那麼多咒符，用不着擔心。」的說法說服了自己。

魔女們屏氣凝神，專心聽着姊妹倆的發言，接着她們不約而同把頭轉向奈迦，他重重點頭。

「一般來說是不可能，要是受到暴風雨威脅所以逃來這裏還有可能，可是在今天這種無風無雨的日子，而且在半夜強行進入港內──冒這麼大的危險實在沒有意義。反正只有白天可以進行卸貨的工作，先把船停在近海，等天亮再駛進港口……照理來說會這麼做。」

「這話聽起來像在開玩笑嗎？」

「艾茵絲，你那邊有東西可以代替石頭嗎？」

「你說什麼!?」

「只要擊退海賊，城裏的有力人士必定會提供獎賞。」

蕾菈顧不得穿上衣服，在身上貼好咒符就走了回來。

荷麗歌恩像是被他的氣勢壓垮，把頭縮了回來。

「可以聽見向舵手下達指示的聲音。」

面對意料之外的事態也能立即做出反應，臨機應變的能力正是他最大的長處。

「噢噢！」

奈迦這番推論聽得魔女們瞠目結舌。

聽見奈迦這個問題，艾茵絲苦惱地望向帳篷裏面。

「對耶，我記得你的魔法是提升魔力……對吧。」

「也就是說，那些傢伙……」

「知道船隻的數量嗎？」

荷麗歌恩發出了痛苦呻吟般的低呼聲。

「這下該怎麼辦，奈迦!?萬一發生海賊襲擊港口倉庫這種事情，說不定會取消表演邀請吧!?」

「可是不能讓對方事先知道你們是魔女，我們得在警衛兵趕來之前解決這件事情，大家趕緊做好作戰準備！」

「由我們來擊退海賊。」

「這麼多？全部有兩百五十到三百人嗎？這羣海賊的規模可真龐大，而且直接進入港口……實在是非常大膽的舉動。」

荷麗歌恩睜大了眼睛，薇妲則是點頭表示認同。

「不、不像。」

「他們說只要遇到人格殺勿論，目的是搶奪倉庫裏的貨物。」

姊妹倆闔上雙眼，集中精神在傳進耳裏的聲音。

恩絲亞說着，站了出來。

「艾茵絲，快去把奈迦叫過來這裏。」

「就是說啊，不管城裏有沒有擊退海賊，再這樣下去，勢必沒辦法按照原定計畫展開行動。」

「很有可能是苓蘭和苓娜在街上聽說的海賊。」

「我想想，哎，可是……」奈迦一時陷入沉思，接着立刻抬起頭。「荷麗歌恩、薇妲，沒有商船會在半夜入港吧？」

3

奈迦一進帳篷，馬上筆直衝向苓蘭和苓娜。

4

這樣的打扮只要使用的咒符愈多，就愈接近裸體，但是她判斷現在沒有時間可以慢慢換衣服了。

「是，大姊。」

「說的也是。」荷麗歌恩點頭同意薇妲的提議，喊道：

奈迦咧嘴一笑。

兩人受到奈迦的氣勢震懾，挺直了身體。

「苓蘭和苓娜繼續探查海賊的動靜。」

「可是……」

「荷麗歌恩，總之先把奈迦叫來這裏吧？」

最後，他得到了一個結論。

「荷麗歌恩，準備得怎麼樣？」

聽見兩人這麼說，荷麗歌恩和薇妲全納悶地偏着頭。

「他們拔出刀來了！」

「有數艘船從海邊接近港口。」

（沒錯，不管是爲了什麼目的，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出現在城裏有力人士聚集的場合，不一定要表演舞蹈，那麼……）

「確實有這個可能。」

「知道了。」

荷麗歌恩回答後，看向薇妲。

「每一艘上面大概載有五、六十人。」

「要派人過去看看嗎？」荷麗歌恩問。

兩人皺起臉，讓意識集中在雙耳，不久後無力地搖了搖頭。

可舞必須使用纏繞在身上的繩子，否則無法戰鬥，於是她急忙移動到帳篷角落，脫下舞娘的表演服裝。因爲在意另一邊的奈迦，她稍微瞥了過去，發現他並未看向正準備脫下衣服的自己。

恩絲亞輕輕點頭，把雙手掌心分別按在苓蘭和苓娜背上，吟誦出咒文，接着她的雙手出現朦朧的白光。

「只要靠近港口，就能知道更詳細的情形。」

「沒辦法知道得那麼詳細。」

奈迦緩緩把頭轉回來，看向等待答案的荷麗歌恩和薇妲。

「你是認真的嗎!?」

「海賊!?」

「確實如此。」

（在奈迦面前換裝總覺得不太、放心……可是他沒有看向這裏，氣氛和平常不、一樣。）

（奈迦今天有點恐怖呢。）

「半夜有商船團過來嗎？」

「港口還有小船……」

「呃，這、這個。」

「我不清楚這裏的規矩，沒辦法斷定，真要說起來除了這裏，對其他地方也不是很瞭解，不過……應該是不會。」

奈迦轉過頭，向苓蘭和苓娜小聲問道：

「就算過程不同，結果還是一樣。尤其對方心懷感謝，我們要執行作戰計畫也更容易。」

「爲了安全起見，記得把盾牌帶在身上。」

「噢，我族隨時可以出發！」

「薇妲呢？」

「我們這邊也準備好了！」

「迎擊戰的主力爲荷麗歌恩、凱雅、艾茵絲、伊可希奴、可舞和洛洛薇爾。荷麗歌恩、凱雅、可舞和洛洛薇爾遭到刀劍或是弓箭攻擊也沒有受傷的危險，至於其他人別忘了帶盾牌過去。」

「對方既然是海賊，殺了他們也沒關係吧，奈迦？」

「可以殺了他們沒關係，荷麗歌恩。」

「聽見了嗎？大家用不着手下留情。」

「是，大姊，看我痛扁他們一頓。」

看見艾茵絲轉動手臂的樣子，凱雅難看地扭曲着臉龐。

「哇啊，這下海賊的身體要變成肉片啦，真不想待在艾茵絲身邊戰鬥。」

「凱雅真是的，我的力氣沒那麼大，說成蠻力未免太過分了吧？」

「我我我我沒這麼說！」

「凱雅，把奴隸兵叫過來。」

「啊，遵命。」

所有魔女裏面，凱雅和奴隸兵較親近，因此奈迦把這項任務交代給她；但是對於被艾茵絲逼問的凱雅來說，這任務等於救了她一命。

她像是逃過一劫，舉手應好，衝出了帳篷。奈迦接着把手上的刀插在左腰間。

「好，我們這就出發！讓海賊見識你們魔女的厲害！」

「是──！」

魔女們氣勢十足，紛紛高聲應和。

5

凱雅跑到五名奴隸兵居住的帳篷，向裏面大喊：「我們現在要前往迎擊海賊，大家拿起劍跟我來！聽從奈迦的指示！」

凱雅俯視着倒在石板地上的海賊，向奈迦問道：

「跟上奈迦！」

奈迦這纔回過神來。

「大家衝啊！」

「知道了。」

「別管這些了，趕快過來呃啊！」

顏面喫下艾茵絲這一拳的海賊們一個接着一個被揍飛了出去，雖然沒有凱雅那麼堅硬，但艾茵絲要以魔法強化過肉體的拳頭粉碎對方的下顎簡直是輕而易舉。

「噢噢──！」

「悄無聲息，井然有序，儘管在半夜裏行動仍沒人出錯，看來是訓練有素的一羣人。」

海賊似乎只靠月光也能行動自如，甚至沒有點燃火把。

四人拼了命地抓住喉嚨，但是這種程度的掙扎不可能擺脫伊可希奴的刺青，只能接連倒地。

（要是他們在上岸後，對我方的攻勢進行防備就糟糕了。怎麼辦？）

「大家上！別落後了！」

6

「呃……這是、什麼……」

黑暗籠罩的城市裏，苓蘭、苓娜姊妹衝了出去。隨後跟着帶領奴隸兵的奈迦，以及荷麗歌恩、薇妲和艾茵絲。其他魔女則是成羣尾隨在後，跟着邁步狂奔。

他一馬當先，跑在後續部隊的前方，與艾茵絲並肩同行。

來不及發出慘叫聲就飛了出去的四名海賊摔在地上，如此一來接近奈迦等人的海賊便全部被消滅。由於下顎粉碎，他們很難順利發出聲音，也沒辦法通知夥伴有危急狀況發生。

（輕輕鬆鬆扛起兩個人的艾茵絲固然厲害，但可以同時抬起四個人的可舞也不惶多讓。總之這下先解決先遣部隊了。）

（目前只有一艘船停靠在岸邊，要是五艘都靠岸可不好應付，最好趁局勢演變到寡不敵衆之前展開攻擊。假設一艘船約有五、六十人，打下一艘船不成問題。重要的是攻擊要迅速，不能給他們重振旗鼓的時間。）

「應該可以。」

艾茵絲從搬來的籠子裏取出果實，大動作揮舞着手臂。

「艾茵絲，打倒那些人。」

「我們遭到攻擊了！」

「往這裏。」

「敵人來襲!?」

「怎、怎麼回事？」

奈迦把手按在腰間的刀上，問向苓蘭：

（多麼鋒利啊，奈迦那把叫做刀的武器和我們知道的劍完全不一樣呢。）

艾茵絲讓全身的魔力高漲，以驚人的速度衝上前去。

由於艾茵絲衝撞的速度過快，海賊們完全無暇應對，他們大概以爲自己遭到了突如其來的漆黑旋風攻擊。甚至還沒慘叫出聲音就被撞飛出去的海賊高高飛上空中，連作勢防禦也來不及，就這麼一頭撞向地面。

「從空中手腳並用地拉着繩子落到地面，簡直和特技表演沒兩樣。」

艾茵絲和可舞立即衝了上去，抬起倒地的六人──艾茵絲一肩各扛起一人，可舞用繩子抬起四個人──急忙折了回來。

「苓蘭、苓娜，由你們帶路！」

「先上陸的傢伙在搞什麼鬼！」

「大概知道。」

奈迦的口氣平穩，聽不出興奮或是緊張，接着往朝這裏接近的數名海賊衝了過去。

隨後，撕裂空氣的聲音響起，果實飛了出去。

「下一批海賊要來了，快躲起來。」

「是警衛兵嗎!?」

隨着經驗累積，魔法威力獲得提升的魔女不只有艾茵絲。其他魔女也藉由戰鬥經驗的堆砌，不只提升了威力和效果，也學到如何更有效率地運用魔法，這一次的戰鬥正好活用了這些經驗。

「……怎麼回事……」

奈迦說出自己的感想後，荷麗歌恩接着應和。

腦海裏浮現出的名字讓奈迦不禁納悶，不過他馬上想起現在不是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

奈迦暗自佩服艾茵絲的戰鬥方式，同時衝上戰場。他舉刀一揮，往一旁海賊的頭部砍下去，俐落地斬斷海賊的頭蓋骨。

前方，凱雅、可舞和伊可希奴襲向正要打開其他倉庫大門的海賊，而海賊也立刻發現遭受不明攻擊，接連出聲大喊，向從船上下來的夥伴通報異狀。

摔落地面的海賊一動也不動，手腳和脖子全扭向奇怪的方向。

海賊三五成羣走上堤防，手裏抱着系在大型帆船上的粗繩。他們把繩子綁在固定用的系船柱上，接着用力一扯，繩子被拉得筆直，繫住船首與碼頭。

奈迦等人躲在堤防附近一棟用磚瓦砌成的倉庫後面，屏息觀望着海賊從划向岸邊的小船上岸。

凱雅、可舞和伊可希奴追過艾茵絲和奈迦，衝向前方。

「呃。」

看見砸中男子後落在腳下的東西，另一人扯開嗓子瘋狂大叫。

號令聲從甲板上傳來，海賊們沿着筆直的繩索接連滑了下來。登陸的海賊揹着弓箭，腰間掛着劍，從遠處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奈迦將刀拔出後握在右手，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其他魔女和奴隸兵見狀，也紛紛起身。

黑暗中，奈迦臉上浮現駭人的笑容。

奈迦等人來到碼頭時，正好一艘大型帆船趁着黑夜滑進港內。

「這些傢伙要怎麼處置？殺了他們嗎？」

艾茵絲鼓起全身肌肉，使勁揮拳，拳頭以極快的速度劃破空氣。

荷麗歌恩和薇妲也衝了出去。

凱雅、可舞和伊可希奴把那些男人五花大綁，嘴裏塞上東西。

奈迦望向港邊月光閃耀的海面，看見有五、六艘小船已經逼近碼頭附近。

「啊啊！」

「這裏不是我們治理的地方，不過是總有一天會成爲我們根據地的重要場所，大家要竭盡全力守護這個地方！」

「好，上吧！」

果實呈直線飛行，直接擊中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堤防上的人影，只見那人按住腹部，發出痛苦的低吟聲後倒了下去。

「這時候應該沒有其他警衛兵巡邏吧!?」

「巡邏的警衛兵不是被打倒了嗎!?」

「敵人來襲！」

爲了回應奈迦的激勵，魔女們也紛紛高舉起手叫喊。

奈迦拔出腰間的刀，指向天際。

「走吧，凱雅、可舞、伊可希奴、洛洛薇爾！」

「是！」

（只要累積足夠的經驗，她或許可以成爲不輸給【注】權六的猛將……呃，權六是誰？）（編注：柴田勝家，日本戰國時代武將。）

她很快地追過荷麗歌恩、薇妲、奴隸兵以及奈迦，往最接近自己的海賊直接撞了上去。

「好，我們這就過去！」

登陸後，海賊們各自散開，部分海賊將小船裏的東西搬上岸，部分海賊前往倉庫，剩下的海賊則是負責戒備。

以魔法硬化身體的凱雅跳進大批海賊裏面，用堅硬的拳頭往附近海賊的臉揍了下去。雖然臂力不及艾茵絲，但她的拳頭有如金屬般堅硬，這一拳下去，海賊的下顎粉碎，當場倒地。

凱雅帶着拿起劍的五人走到廣場上，奈迦和其他魔女早已全員到齊。

「不……用不着這麼粗暴。城裏的人之後大概會想質問他們，所以只要把他們綁起來，嘴裏塞個東西，隨便丟到一邊去就可以了。」

「伊可希奴，刺青可以伸到那裏嗎？」

（非常出色的用兵方式，可見他們很熟悉這種狀況。遺憾的是他們運氣不好，我們這裏可是有好幾個可以以一擋千的魔女。）

看見同伴忽然倒下，其他人一時摸不着頭緒，只是詫異地東張西望。接着，又有個東西從暗處砸了過來，命中另一人的頭部。男子哀號一聲，當場昏厥。

驚訝佩服的同時，不能輸給奈迦的鬥志從艾茵絲的體內向上湧起。

「我要丟了。」

奈迦正思考時，艾茵絲和可舞把昏厥的海賊搬了過來。

「好，在艾茵絲攻擊的時候，你讓刺青偷偷潛過去。」

同伴們頓時傳來陣陣驚呼聲做爲回應。

發現自己成了對方的攻擊目標，但對方丟來的東西是果實，降低了他們的危機感。其他四人納悶地轉頭看向黑暗的四周，沒有人注意到由伊可希奴所操縱，在黑暗中悄然潛近的刺青。

「好……好難受……」

等他們注意到的時候，脖子已經被某個東西牢牢纏住。

「這是什麼東西的果實？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砸過來？」

好幾座倉庫的大門打開了，也有幾名海賊正走向奈迦和魔女們藏身的倉庫。

「我們上，一個也別讓他們逃了。」

因爲有過和凱薩德拉王國軍以及八八旅團的對戰經驗，艾茵絲的投擲準確度大幅提升，如今二十碼特（約五十多公尺）的距離雖然不到百發百中，但也有相當高的命中率。

這回輪到艾茵絲暗自喫驚。

「有敵人！」

奈迦朝待命中的魔女舉起手中的刀，指示她們進攻。

「知道海賊船開往港口的哪裏嗎？」

五人的神情有些驚訝，不過他們每一個都由衷敬佩奈迦。他們絕對服從奈迦的命令，立即做出反應。

從倉庫後方稍微探出身體，可以看見月光下，大型帆船裏放下好幾艘小船，正往碼頭划過來。其中疑似已經有人上岸，可以看見堤防上出現好幾道人影。

伊可希奴點頭，接着口中低聲吟誦起咒文。

「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不愧是人體破城槌啊，艾茵絲。）

奈迦揮去沾在刀上的鮮血，半是錯愕地看着艾茵絲。

「打倒一個──！」

月光中，凱雅的身體閃耀着銀色光芒，四周的海賊沒有人發現這景象所代表的意義。

「混帳──」

附近的兩名海賊怒氣衝衝地揮起劍，同時往凱雅劈了下去。斬擊來得快速而且極具威力，又是從背後而來，凱雅根本閃避不及。

然而──

鏗、鏗。

不像斬到人類的尖銳金屬聲響起，兩把劍應聲斷成兩截。凱雅不是避不開攻擊，而是沒有閃避的必要。區區揮劍攻擊根本傷不了現在的凱雅。

「什麼～？」

兩個海賊愕然俯視着消失約三分之二劍身的劍，接着發現有個讓月光照得閃閃發亮的東西出現在眼前。等到察覺那是對方的拳頭時，海賊也幾乎在同時失去意識。

「嗚噗！」

「呃啊！」

海賊發出悽慘的慘叫聲，背部撞上石頭堤防，後腦勺遭到強烈撞擊，動作也隨之停止。

「嘿嘿──打倒兩個──！」

凱雅神氣地用左手敲打右手臂，環顧四周，發現周圍的海賊要不是被可舞的繩子綁住，就是遭伊可希奴的刺青絞喉，三三兩兩地摔在堤防上。

「可惡，因爲她們可以同時攻擊好幾個人，亂戰對她們有利。我也不能輸給她們！」

爲了找出其他敵人，凱雅望向四周，看見前方不遠處，魔女與海賊正在亂鬥，她馬上往那裏衝了過去。

戰場外，奈迦站在那裏，忙碌地向魔女下達指示。

「洛洛薇爾，用水槍攻擊前方船隻，攻擊位置在喫水線附近。只要船身破洞進水，到時候想逃也逃不了。」

「遵命！」

「蕾菈，燃燒咒符照出那些傢伙的蹤影，避免他們趁黑繞到背後攻擊。」

「那就交給你了。」

「唔唔，知道啦～～我過去了～～」

從遠處可以看見剩下的船隻在確認了最先上陸的同伴在堤防遭到襲擊後，甲板上亂成了一團。他們似乎無法決定該怎麼應付這個突發狀況，無計可施，每個人都是驚慌失措的模樣。

她右腳一使出迴旋踢，就讓肋骨斷裂的海賊往左斜方摔飛出去。

凱雅用右手遮住胸部，改變手臂的位置，激動地揮着左手。

奈迦甚至忘記此時正在與敵軍作戰，不由自主看得入迷。

「洛洛薇爾正在攻擊前方的船隻。」

「不……沒什麼、意思。」

蕾菈馬上趕了過來。

那也是理所當然。

「咦？什麼事？」

「我要你燒燬那邊的船隻，如何？咒符飛得過去嗎？」

「那種有和沒有一樣的胸部用不着遮了吧。」

（很好，就這麼一鼓作氣擊倒他們。）

「別分心，完成你自己的任務！」

她左腳一往前踹，就讓內臟破裂的海賊往後面摔了出去。

「這要怎麼穿!?」

「是。」

（最糟糕的情形是除了留在身上的三張咒符全部、用完。）

「奇、奇怪？薇妲族長在這裏觀戰嗎？」

「喲呵呵呵呵。」

「知道、了！」

燃燒的咒符舞上半空中，劃破黑夜，飛往近海的海賊船，宛如成羣的火蝶在空中飛舞。

「莉麗，要是有人打算跳進水裏逃走，你就用雷阻止他們的行動。」

纏繞在可舞身上的數條繩子同時高高舉起，高舉起的繩頭在空中扭動盤旋。

「是啊，要是使出我的魔法，那些海賊會變得難以動彈，但你們也會很難行動，這麼一來一點意義也沒有。所以目前我只有在一旁觀戰。萬一局勢對我們不利，我會讓所有人全趴倒在地上，儘管放心戰鬥吧。」

「大呼小叫的吵死人了。」

她右手一揮，就讓顏面遭到重擊的海賊摔到堤防上。

「喂，凱雅。艾茵絲在那裏奮戰，你也別玩了，快過去幫忙。」

奈迦舉着刀，觀察海面上的海賊船，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知道了呢！」

她想像起自己到時候會是什麼模樣，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又不能因爲這樣保留實力。她撕下貼在身上的咒符，擺在地上，這時海上傳來了箭矢劃破空氣的聲音。

凱雅駁斥了回去，接着嘆了口氣，伸出左手，從薇妲手中接過羊皮紙片。當然在做出這一連串動作的時候，她的右手始終遮着胸部。

（船都要沉了還射箭攻擊，可見那些海賊非常善戰。對上那些傢伙，難怪商船護衛保護不了船上的貨物。）

在碼頭這一戰，魔女們佔有壓倒性的優勢。

蕾菈抬起頭，奈迦鞭策着她說。

「我不是在玩！」

凱雅連忙用雙臂遮住胸部，要是在平常，她肯定會面紅耳赤；可是現在她的臉也金屬化成了銀色，因此沒有變紅。

因爲遭到薇妲瞪視，凱雅急忙轉開視線。

奈迦無情地催促着凱雅。

不過，他馬上回過神來。

薇妲說，遞出了羊皮紙的紙片，紙片大小約只比半截大拇指大上一點。

「要是你會爲了那種小的跟沒有一樣的胸部難爲情，這個給你，你就穿上這個吧。」

「那可不行，因爲我得坐鎮指揮，不能把注意力從戰場上轉開。」

凱雅不解地發覺奈迦的視線正注視着自己。

（真美麗的景象啊。）

「唔！居然射箭過來了！」

另一方面，由於纏在身上的部分變得相當短，可舞現在身上不只半裸，簡直是接近全裸的狀態。可舞對自己這個樣子不以爲意，只是操縱着繩索，使勁迴轉，將射向奈迦和蕾菈的箭彈回去，並且擊落。

「遮是遮起來了……但在打鬥的時候會不會掉下來啊～」

（哇啊，艾茵絲這下不只是人體破城槌，根本是人體風暴，我每一擊的威力和她比起來簡直是差遠了。）

「什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啊啊！該不會是剛纔遭到攻擊的時候掉了吧!?」

奈迦正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蕾菈的咒符忽然起火燃燒。

「奈迦也是一樣，不要抓到機會就吐嘈！」

「不，可是，我這個樣子實在不能放心戰鬥。」

「少廢話了，快轉過去──！」

「來了，在這裏。」

「背面已經塗上糨糊，貼在胸前就行了。」

「你的遮胸布掉了，沒關係嗎？」

往那裏一瞧，前方的帆船遭到洛洛薇爾的水槍攻擊，船艙因而進水，船身有些傾斜。傾斜的船上有好幾個海賊朝這裏高聲叫喊，他們之中應該也有人在想辦法阻止水繼續灌入船艙，只是依然止不住船身持續傾斜。

一看見回來的凱雅錯愕地看得出神，奈迦立刻出聲叫喚。

7

「呀啊？」

艾茵絲位於亂戰的中心，她用左手中的盾擋住海賊的劍，發動凌厲的攻勢。

「亞爾卡茵，讓野狗聚集在艾茵絲周圍，牽制對方的行動，以免他們同時攻擊艾茵絲。」

「蕾菈！蕾菈在嗎!?」

他的嗓音極爲冷靜，完全不顯得激動或是緊張。

「奈、迦!?」

和先前相比，她的肌膚裸露面積增加，因爲她用了多張貼在身上的咒符。奈迦稍微觀察了下蕾菈身上的樣子，接着立即移開視線，轉看向海面。

「是！」

凱雅轉身背對奈迦，心不甘情不願地把紙片貼在胸前。

「你到艾茵絲附近展開猛攻。亂戰中對方不會使用弓箭，不過一旦海賊的數量減少，說不定會有海賊從遠處用弓箭射擊。你負責擔任保護艾茵絲不受弓箭攻擊的障礙物，同時打倒聚集在附近的敵人。」

「無所謂，讓他們以爲有士兵在這裏準備迎擊，反而對我們有利。」

「你是蕾菈啊？」

凱雅跑向奈迦身旁。

「凱雅，動作快點。」

「因爲受刀劍斬殺也不會受傷，讓你不小心疏忽了吧。」

蕾菈垂下視線看向自己的身體，心想不知道燒燬那艘船需要用上多少張咒符，最後得到這種事情得試了才知道這個結論。

「另外還有一件事，凱雅。」

「被薇妲族長這麼說真叫人生氣！」

「什麼事？」

「可舞在嗎!?荷麗歌恩也行！」

「啊，是！」

薇妲從奈迦背後走了出來。

「這種說話方式……你是亞爾卡茵啊？」

「別看過來呢別看過來呢別看過來呢！」

凱雅嘀咕着，往把海賊折成兩半拋出去，朝海賊拳打腳踢，英勇奮戰的艾茵絲衝了過去。

海賊完全沒料到自己會遭到攻擊，面對出其不意的攻勢，而且還是遭到不知從何抵抗的魔法攻擊，如今成功登陸的約四十名海賊大多已經倒在堤防上。

凱雅看向自己的胸部，遮胸布確實已經不見蹤影。她那對嬌小而且空蕩蕩──銀色並且散發出金屬光澤──的胸部全裸露在外面。

「知道、了。」

「海賊從船上射箭過來，你負責留在這裏保護蕾菈。」

奈迦大喊，可舞立刻扭動繩子趕了過來。

蕾菈接連撕下貼在身上的咒符，擺在地上，接着取出筆，在符上寫下咒文。

「這麼做恐怕會讓敵船、發現。」

「凱雅。」

「唔，聽起來很難，我儘量試試。」

「別別別別看過來呢。」

「我想是、沒問題。」

奈迦衝向蕾菈，揮下右手中的刀，一根、兩根，把射來的箭全數擊落。

（另一邊的船隻展開行動了!?）

停在前方靠近堤防的兩艘船遭受洛洛薇爾的水槍攻擊，船側破洞進水，導致船身傾斜，連動也動不了，然而另一邊的三艘船開始緩慢移動。

（難不成他們打算拋下船隻和同伴逃走嗎？很正確的判斷。）

海賊這看似殘酷的決定，受到奈迦很高的評價。

（這麼做總比冒險搶救同伴結果導致全滅來得安全，看來這個海賊團的團長就在那幾艘船上，實在是不可輕視的傢伙。話說回來──）

奈迦再次打量起四周的狀況。

堤防上的海賊幾乎全數遭到殲滅，前方兩艘海賊船船身大幅傾斜。先前從甲板上頻頻有箭射向這裏，這時候也停了下來。船員們爲了從沉沒的船逃出去，紛紛放下小船，或是跳進海里。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也能把逃走的那三艘船擊沉，接下來只能期待蕾菈的表現了。）

奈迦以充滿期待的眼神，看向身旁的蕾菈。

由於使用大量咒符，貼在她身上的咒符數量大幅減少。儘管肌膚裸露在外，但她不以爲意地高挺起胸膛，瞪視着黑夜，大概是在操縱向前飛去的咒符吧。

（拜託你了，蕾菈。）

8

黑夜裏，大量燃燒的咒符愈來愈小，接着有一部分抵達了移動中的三艘船上空。雖然隱約可以察覺甲板上混亂不已，但在碼頭上實在沒辦法知道敵人打算如何應對。

「苓蘭和苓娜在嗎!?」

奈迦大喊，姊妹倆隨即從另一邊跑了過來。恩絲亞也跟在她們背後。

（嗯，戰場小還可以用這種方式，要是戰場再大一點就需要人專門負責幫忙傳令了。）

奈迦想着這些事，向跑來的苓蘭和苓娜說：

「我想知道近海那三艘船的狀況，有辦法探查嗎？」

「可以。」

「恩絲亞族長，可以麻煩你嗎？」

「好。」

「大家都沒事嗎？有沒有人受傷!?」

蕾菈讓飛在空中的咒符聚集在同一個地方，集中落在殿後的那艘船上。

「快去。」

「什麼事，大姊？」

「別這樣快放、開我。」

「知道、了。」

「往這裏，艾茵絲。」

（爲了以防萬一，還是確認一下吧。）

「是奈、迦。」

「我看派艾茵絲和蕾菈去好了。艾茵絲、蕾菈，過來這裏一下。」

「玫茉，沒受傷嗎？」

奈迦走入魔女之間，一一確認。

荷麗歌恩和奈迦暗自吐嘈。

「海賊們提着水桶到處跑，打算滅火。」

大火中，映照出海賊們紛紛從海賊船跳進海里的光景。

「苓蘭、苓娜，過來一下！」

蕾菈急忙從艾茵絲身旁離開，接着匆匆忙忙躲到了荷麗歌恩背後。

（不能辜負奈迦的、期待。）

「噢？當然沒事，只要讓魔力注入頭髮，就算用劍也砍不斷。」

看見蕾菈的模樣，奈迦不由自主睜大了眼睛。

「唔，這樣啊。」

荷麗歌恩望向四周。

「好，那麼艾茵絲，你和她們一起到衛兵室，把警衛兵帶過來。」

荷麗歌恩看向背後，蕾菈點頭如搗蒜。

「蕾菈的咒符落在海賊船上。」

（讓兩艘船逃了嗎……如果海賊團的團長搭在成功逃走的那兩艘船上，最好視他們還有戰鬥力。在我們支配這裏之後，必須正式出兵掃蕩海賊，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奈迦，蕾菈這麼努力，你得多稱讚她一點哦？而且這模樣是她努力的結果，你也得看仔細哦。」

（你根本就是在玩弄她啊。）

「荷麗歌恩，派人去叫警衛兵過來吧。雖然就這麼放着不管，之後也會有警衛兵趕來，但最好可以強調這是你們的功勞。」

「還有蕾菈……不過看你那個樣子，還是別派你過去好了。」

「看這情形很難一次燒三艘船。把咒符集中在離我們最近的那艘船，至少要擊沉一艘。」

「是，大姊。」

荷麗歌恩這麼命令，奈迦又接着補充。

「荷麗歌恩你也辛苦了，你最引以爲傲的頭髮沒事吧？」

蕾菈原本把手伸向身上其中一張剩下的咒符，這下終於能鬆了口氣。

「哎呀，蕾菈這是怎麼了？」

「你就說奈賈雷旅行藝人團阻止了打算登陸的海賊，我們在岸邊散步的時候碰巧發現海賊上岸。」

「受到稱讚是很讓人高興可是不要老盯着、我看。」

蕾菈試圖逃走，可惜艾茵絲緊抓住她的雙臂不放。

「是，知道。」

「沒什、麼。」

「凱雅，辛苦了。」

蕾菈身上只剩下三張咒符，一張在左胸，一張在右胸，另一張在胯下，除此之外只有腰間的繩子掛着一支筆。

「好啦好啦，挺起胸膛來吧，蕾菈，因爲你很努力啊。」

荷麗歌恩回應的嗓音有些雀躍。

「知道了。」

倉庫前和碼頭上倒着無數的海賊，魔女們將他們綁了起來，可舞走到堤防邊，使勁伸長了繩子，將漂流在沿岸的海賊撈了起來。擅長游泳，操縱水的魔法的洛洛薇爾，則是抓住跳進海里，差點沉入海底的海賊，把他們拉上岸。

（太好了用不着、全裸。）

「應該可以，我試試。」

「亞爾卡茵，記得喂那些野狗。」

（真是的，被他慰問就這麼高興，我和族裏的女孩們也差不多啊。）

「我並沒有玩她哦？」艾茵絲回應，總算放開蕾菈。

「你很努力呢，蕾菈，了不起。」

「艾茵絲，你做得很好。」

嬌小的莉麗衝了過來。

「你那麼努力，應該要更抬頭挺胸地接受奈迦的稱讚啊。」

（這男人平常那麼不拘小節，這種時候倒是很細心。族裏的女孩就是因爲這樣願意聽從他的指示吧，說不定那是指揮大軍的人必須要有的資質。）

「娣恩，沒事吧？」

奈迦放鬆臉上表情，再次環顧周圍景象。

（看來很難成功燒起來啊，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甲板上是溼的，另外和船隻的大小還有船員的人數多寡比起來，咒符的數量實在太少。）

荷麗歌恩忍不住在內心苦笑。

「莉麗！」

六張、五張、四張，剩下的咒符愈來愈少，蕾菈裸露在外的肌膚面積也逐漸增加。

她一邊這麼做，一邊繼續撕下身上所剩無幾的咒符，迅速在上面寫下咒文，接着吟誦咒文讓咒符燃燒。

「我們在街上行走的時候確認過了。」

「蕾菈！」

「最中間的那艘船上也沒起火。」

艾茵絲轉過身，牢牢抓住她的身體，一邊說着「去吧去吧。」一邊把她推到自己前面。

（要是船再不燒起來就要把剩下的咒符全部、用掉了……當初要是至少帶一件斗篷來就、好了。）

「遵命，大姊。」

「你你你你在胡說什麼艾、茵絲！」

「落在最遠的那艘船上的咒符被他們撲滅了。」

艾茵絲和蕾菈馬上趕了過來。

由苓蘭和苓娜帶路，艾茵絲跟着一路跑了過去。

奈迦感覺到三人的身體散發出微弱的光芒，探查海賊船上情況的姊妹倆接着向他報告：

看見讓奈迦慰問的魔女們回應時那副喜孜孜的模樣，荷麗歌恩不禁暗自佩服。

她心裏這麼想，又爲了洛洛薇爾成功在船上開洞，讓船身傾斜，自己卻還沒成功讓船隻起火而有些不甘心。尤其是自己沒有完成奈迦交代的任務，最讓她懊惱。

「噢噢!?」

「能讓雷擊到那裏嗎？」奈迦指向近海處問。

（你確實是在玩弄她。）

船員來不及撲滅落在甲板上燃燒的咒符，從遠方也能看見殿後的海賊船燃起了熊熊大火。

「這次你們立下了大功，苓蘭、苓娜。」

蕾菈咬緊牙關，又撕下了幾張所剩無幾的咒符。

莉麗走到碼頭最前面，吟誦出雷擊的咒文。近海處，數道閃電撕裂漆黑的夜空，從空中劈向海面。跳進海里的海賊被雷劈中，失去意識，有的漂流在海上，有的則是沉入海里。過沒多久，那一艘船噴出燒灼夜空的火紅烈焰，緩緩沉沒。

「可是我不知道衛兵室在什麼地方呢。」艾茵絲說。

從現場情形看來，魔女方面沒有出現傷亡。

這場戰鬥可說由魔女獲得壓倒性的勝利，然而，奈迦瞪向近海的臉色意外凝重。

靠近堤防的兩艘船如今船身大幅傾斜，海浪打上甲板，大概再過不久就會沉沒。跳進海里的海賊因爲遭到莉麗的雷電攻擊，幾乎無一倖免於難。上岸的海賊也因爲魔女的攻擊，慘遭殲滅。

奈迦眯細睜大的眼睛看着蕾菈，正確說來是凝視着她。

蕾菈一口氣往後退，躲到艾茵絲的背後。

「來了來了──」

「艾茵絲，別玩弄蕾菈了。」荷麗歌恩斥責。

「你們知道衛兵室在哪裏嗎？」

「這樣啊，我想想。」荷麗歌恩再次望向四周，接着叫來苓蘭和苓娜姊妹。

「殿後的那艘船起火了。」

苓蘭和苓娜盯着逐漸遠離，正要駛離港口的三艘海賊船，恩絲亞把手放在她們背上，低聲吟誦咒文。

燃燒的咒符接連飛上空中。

身上的咒符只剩下三張時，蕾菈的奮鬥終於見到成效。

聽見這句話，莉麗馬上理解奈迦的企圖。

蕾菈跺着腳，扭動着身體，可惜這種程度的掙扎不可能逃過艾茵絲的掌心。

「不說這個了，我要你去叫警衛兵過來，艾茵絲。」

9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警衛隊的隊長用火把照亮四周，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眼睛。

襲擊港口的海賊看來就是最近在附近海面肆虐的朱丹多德海賊團，不會有錯。那些海賊……那些讓他們喫足了苦頭的朱丹多德海賊團像打撈上岸的魚，三五成羣地倒在碼頭上或是倉庫前。

往海上望去，也有海賊漂流在海面上。更遠處，有兩艘船身傾斜，半沉入海里的大型帆船，以及一艘噴着燃燒漆黑的熊熊大火，逐漸沉沒的大型帆船。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而且做出這種事的是來這裏表演的舞娘!?）

隊長和士兵看着眼前的景象，全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士兵們悄悄把視線轉向自己身邊的舞娘，她們每一個都是年輕又可愛的女孩子，實在不像和海賊作戰的勇者。但是海賊確實倒在自己面前，另外還有兩艘海賊船的船身傾斜，一艘燃起大火。隊長和士兵們目瞪口呆看着這些年輕舞娘時，忽然有年輕男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請問有警備隊的隊長在這裏嗎？」

隊長回過神，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見到一名奇裝異服的男子正悠然往這裏走來。

「啊……我就是隊長。」

隊長往前走了一、兩步，周圍士兵爲了保護隊長，也跟着向前。站在他們面前的男人接着開口，看起來一點也不畏怯。

「襲擊港口的海賊已經擊退了。海賊船疑似有五艘，其中三艘沒辦法再展開行動，另外還有海賊在海上漂流，也有海賊坐上小船逃走，最好可以派船出去追捕他們。另外有兩艘船逃了，要是再拖拖拉拉下去，恐怕搭着小船逃走的海賊會讓那兩艘船救走。」

隊長聽着奈迦的意見，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沒錯！好不容易讓這些海賊遭到嚴重打擊，能多抓幾個是幾個！）

隊長不想錯失這個良機，表現得十分積極。

「喂，馬上請求支援，立刻準備好巡邏船，把在海上漂流的海賊抓起來，其他人前往近海，要是找到搭着小船逃走的海賊一定要逮住他們。港口外也要進行搜索，這是殲滅朱丹多德海賊團的大好機會！」

接到指示後，幾名士兵衝了出去。

「剩下的人負責把倒在地上的海賊捆綁起來，也別忘了搜索附近有沒有其他海賊藏匿。」

隊長向部下下完指示，接着轉向奈迦。

「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感謝你的幫助，謝謝。」他鞠躬敬了個禮，男子笑着應說：「用不着在意。」

隊長點着頭，非常滿意自己想到的這個方法。

「是嗎？那可真讓人期待，我們預計會在這裏再停留幾天，隨時歡迎大駕光臨。」

「另外，五巨頭中的卡錫斯大人派來使者。」

他心裏同時也冒出了這一種不適當的想法。

「好，帶我過去。」

「辛苦了，說不定還有海賊躲在什麼地方，我派兵送你們回去吧。」

「之後會再向你們詢問詳情，你們住在什麼地方？」

「請恕我們先走一步。」

「是的。我們是幾天前巡迴表演到這裏的旅行藝人團，我是團長奈賈雷，打倒海賊的當然就是她們。」

「我們時常需要旅行，有時候會碰上必須靠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的場面，所以大家不只需要學習舞藝，也會訓練武術。」

（不，慢着。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繼續進行表演，也不知道上層會下什麼指示，尤其是我能不能放假……受不了，我想去看錶演啊。）

「這樣啊，那麼明天……不對，已經是今天了嗎？我們會請你們過來解釋事情經過，如果確認打倒海賊的確實是各位，也許會提供擊退海賊的獎金。」

隊長爲了實現自身的野心──就近欣賞舞娘的舞蹈──前去見這名由其中一位五巨頭派來的使者。

「嗯，我知道了。」

「隊長，巡邏船準備好了！」

「是！」

隊長呻吟似地說：「果然是這樣啊。可是總覺得很難相信。」

「我們在街上的廣場搭帳篷，在那裏進行表演，也有取得許可，隨便找個職員問都知道。」

「那些舞娘嗎……」

（這麼做是想確認我們住宿的場所吧。）

「欸，你們負責送團長和舞娘們回去。」

（話說回來，那種坦蕩蕩的態度實在不像只是個旅行藝人團團長，就連我也差點被他的氣勢鎮住。從他和海賊作戰也始終保持沉着冷靜的模樣看來，大概很習慣面對這一類的危險了吧。他身上穿着從未見過的衣服，說不定是來自很遙遠的地方。）

部下的報告終於讓隊長回過神來。

隊長派出十名左右的士兵護送，奈迦深深一鞠躬，接着離開。

他說着，指向站在背後的女孩子，隊長於是順勢環視起站在那裏的舞娘。因爲只有火把的火光照耀，無法仔細確認，不過確實可以看見每位都是美麗又可愛，而且服裝極爲輕薄短小。

（來的正好，我這就來建議他們邀請舞娘表演。）

（還有那些舞娘，她們每一個都美豔動人，又穿着那種服裝跳舞，這下更是非去看她們表演不可了。）

「我當然會去……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奈迦看出對方的企圖，陪着笑臉應道。

「麻煩您了。」

「這些女孩都很可愛吧？請隊長務必找機會來欣賞一次表演。」

隊長目送着奈迦漸行漸遠的背影，想着這些事情。

「五巨頭」爲代表城裏的五位富商，同時也是負責城裏營運的評議會成員。

（……我想到了！五巨頭一定會把他們叫過去。）

「你是什麼人？那些人……」隊長指向站在男子背後，往這裏窺探的年輕女孩子問道：「她們是旅行藝人團的舞娘嗎？打倒海賊的真的是她們嗎？」

（反正只是舉手之勞。）

這理由聽來確實很合理，不過光靠爲了防身學習的戰鬥技巧，就以不到二十人的人數擊退五艘海賊船、共兩百名左右的海賊，這種事情實在令人很難相信。

隊長看着她們的樣子像是覺得不可思議，臉上明顯流露出猜疑，奈迦笑着說：

隊長連忙板起臉孔。

隊長深切期盼能欣賞舞娘的演出，思索起有沒有其他辦法可行。

（可能是爲了獎勵他們擊退海賊的功勞，或是當面獎賞他們，既然這樣，我只要建議讓他們在五巨頭面前表演不就得了？這麼一來我也可以以擔任警衛爲由出席，就近觀賞那些女孩子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