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戰爭的結束與開始

1

揮軍直下悉拜斯河左岸的傑歐巴爾克將軍目睹眼前慘狀，啞口無言，在馬上愣愣地張大了嘴，連句話也說不出來。

從左岸河川上俯瞰河岸，到處都可望見倒地不起的士兵。那些應是正打算渡河的第二大隊士兵，數量不是很多。那麼剩餘的士兵應該早已渡河，再往對岸一望，可以望見那裏倒下的士兵多不勝數。從河丘下坡到坡底，放眼望去約有一百多名士兵倒地，而且全是一動也不動。

渡河的兩支中隊遭受敵人攻擊，慘遭殲滅，除此之外別無其他可能，只是如此一來，倒地的士兵數量又太少。

他們遭到誰的攻擊？

他們遭受到什麼樣的攻擊？

他們爲什麼會在那種地方遭到攻擊，導致全軍覆沒？

剩下的士兵又到哪裏去了？

將軍和他的幕僚百思不得其解，不對，他們很清楚是誰發動的攻勢，會攻擊他們的人只有魔女。不過，聽說魔女最多不過二十人。這二十人即使傾全力應戰，也很難想象可以殲滅整支大隊。

敵人若是發動攻勢，軍隊應該會渡河支援，「因爲我方軍隊受到攻擊，將渡河前往支援。」第二大隊長蘇奈德爾也確實派人如此向傑歐巴爾克報告。只是將軍不管再怎麼急切張望，也望不見戰場上有第二大隊倖存的士兵身影。

除去倒在對岸的百餘名士兵和岸邊附近的少數士兵，第二大隊理應還有三百多名士兵，卻到處都不見蹤影。眼前的狀況讓人不由得懷疑他們該不會是憑空消失了，面對這難以理解的狀況，傑歐巴爾克和他的幕僚只能呆立在原地。

2

「將軍，我們找到一位第二大隊幹部，他也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部下的報告聲總算讓老將軍回過神，思考接下來該如何行動。他很快做出了結論。

（在還沒確實掌握狀況前，是不可能繼續作戰下去了……吧。）

傑歐巴爾克用力咬緊雙脣，差點沒咬出血，怒目瞪向對岸。

這一戰到底是什麼樣的情形？

爲什麼會有如此多我方士兵倒在對岸？

第二大隊剩餘的士兵消失到哪裏去了？

要是不先搞清楚這些事，貿然渡河，恐怕會犧牲更多兵力，將軍這判斷可謂適當。

不過，實際情形並非如此。

木偶突襲和洪水奇襲這些攻擊，都無法再用第二次，魔女方面已經沒有其他大規模的攻擊手段。但在這一階段，凱薩德拉王國軍幾乎不可能看出這一點，奈迦如此判斷，情形也正如他所料。

↓

國內此時和空城沒什麼兩樣，一旦再有犧牲，守衛本國的戰力將蕩然無存。

·渡河中的第四中隊士兵大多遭洪流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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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救出第二中隊，蘇奈德爾命第二大隊渡河。在這時間點，蘇奈德爾似乎尚未了解魔女是以木偶展開攻擊。

3

如今只能期待捲土重來，這就是他做出的結論。

「……噢，這酒還滿好喝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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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形正如奈迦所說，凱薩德拉王國這一戰輸得慘烈，暫時不可能重振旗鼓。

第二大隊死於戰場或是遭洪水淹死的士兵將近三百人，若是把遭洪水沖走，下落不明的士兵算在內，損失的兵力又更多。而這些戰死者中，甚至包括第二大隊長蘇奈德爾。剩下的殘兵——近兩百人——大都已逃離戰場，此時只有五十名左右的士兵回到原本部隊。其他士兵逃往何處，又或者是在逃走途中遭魔女攻擊，沒人知道詳情。

·第三中隊渡河後，第四中隊也開始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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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歐巴爾克將軍害怕魔女展開新一波攻勢，兵力再繼續折損，只得放棄揮軍前進的念頭。至少在還沒確認魔女是以何種方法攻擊，以及找出第二大隊倖存的士兵去向前，不可能繼續作戰。

酒雖然美味，但食物只有儲備乾糧，就慶功宴來看有些寒酸，不過現場沒人在意這種事。因爲她們贏了這場仗，加上奈迦，他們的人數不滿二十，卻成功擊退了兩千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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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第三中隊接着陸續渡河。

·留在左岸的蘇奈德爾仍試圖渡河。

·第四中隊部分士兵上岸後，河川上游突有洪水襲來。

犧牲人數這問題雖然嚴重，影響卻不僅於此。大多數參與這場戰役的士兵，心裏對於魔女都留下了恐懼的陰影，這纔是最嚴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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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殲滅三支小隊的敵方木偶往岸邊前進。

（這次可以說是輸得心服口服。何況區區二十人要對抗我軍兩千兵力，也只有出奇招纔有可能獲勝，得怪我怠慢、失策，沒想到這一點。）

將軍決定暫且撤回營地，重整軍隊。

·疑似有少數士兵逃出戰場，但全不知去向。

·渡過右岸的第四中隊部分士兵，和留在左岸的第四中隊剩餘士兵，以及第二中隊的倖存士兵全逃離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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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同時，他也驚訝於魔女們竟會使出如此出人意表的作戰計劃。在軍旅生涯當中，這還是他第一次完全中計。突襲、奇襲或許很像是卑鄙、卑劣的魔女會想出的作戰計劃，傑歐巴爾克卻沒有怪罪她們的意思，反倒覺得心情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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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趕回軍營向第二大隊長蘇奈德爾報告事情經過。

現場沒有人出聲反對將軍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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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對方是會使出強大的魔法應戰的魔女，這可怕的數字實在讓人難以置信這一戰的對手只有二十人。

·第三中隊長在混戰中喪命，留在戰場上戰到最後一刻的第一中隊長與數名部下，一同離開戰場。

「第一大隊留下兩百名士兵負責監視，其餘先撤回營地。」

尤其坐擁兩千兵力，面對二十名魔女，才只是一戰就折損一大隊五百人，最後甚至不得不放棄進攻森林的念頭，被迫撤兵，周遭鄰國肯定會因此看輕凱薩德拉王國軍。

總歸凱薩德拉王國軍在這次的進攻當中，折損的兵力有——

傑歐巴爾克放棄繼續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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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途中，蘇奈德爾遭伏兵狙擊身亡。應爲遭到魔女攻擊，只是魔女埋伏在何處，又是以何種方式殺害蘇奈德爾等詳情一概不知。

·發現不明物體實爲魔女操縱的木偶，突遭弓箭射擊。

在確認凱薩德拉王國軍撤退後，負責偵察的瑟雷娜和金妮爾絲留守在悉拜斯河附近，其他人則是一同返回第一要塞。

爲傳達將軍命令，留在本部的幹部紛紛散去。

·第二中隊長接到報告，指派麾下的第三、四、六小隊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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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我第一次好好品嚐葡萄酒。」

荷麗歌恩一族無人傷亡，又再齊聚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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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乾杯時，他只是稍微沾了一口，稱不上品嚐。在享受過葡萄酒的芳醇香味後，他輕輕地把紅色液體含在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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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與第三中隊在右岸被魔女操縱的木偶包圍，遭到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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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的騎兵親眼目睹我方士兵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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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死者與失蹤士兵的數量總計約有四百五十人，負責作戰的軍隊一千七百人中失去四百五十人，折損率高達兩成五以上。就算接下來再找回幾十位逃走的士兵，折損率還是超過兩成。

·害怕遭魔女攻擊的第四中隊剩餘士兵，和僥倖逃回的第二中隊的倖存士兵不肯聽令前進，使主力部隊無法立即渡河。

（我應該會受到解職處分，說不定還會遭到處決。不過要是兵力再有折損，我國很有可能因此遭他國攻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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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大意，太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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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以殘兵敗將繼續攻打策畫出如此完美的作戰計劃，並且確實執行的魔女，實在是有勇無謀。）

傑歐巴爾克將軍向幕僚下令找回四散逃走的士兵，並且搜索遭洪流衝到下游的士兵，待搜尋完隨即拔營折返安殷要塞。

·第一與第三中隊在對岸與敵方木偶展開激烈混戰，終究敵不過木偶。此時，又有數名魔女加入戰場，人數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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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表揚奈迦的策略奏效，慰勞其他魔女的辛勞，荷麗歌恩決定設宴慶祝戰事告捷。

·之後下落不明。

·蘇奈德爾因爲士兵不肯行動，焦躁難耐，決定率先渡河。

·第二大隊遭分隔爲左右兩岸。

·天亮後，十名偵察部隊士兵渡河，發現不明物體。

·第一中隊與第三中隊至此遭到殲滅。

·第二中隊五十名士兵遭敵人攻擊，幾近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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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大隊第二中隊的第一、二、五、七小隊與主力部隊約五十名士兵，爲救援三支小隊而渡河。

他像是很中意葡萄酒的滋味，又要了一杯。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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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依時間順序整理，雙方交戰經過如下：

如果是與兵力相當的軍隊正面衝突，展開激戰，這樣的折損率還說得過去，但是第一和第三大隊根本沒加入戰事。若是隻論實際上與敵方作戰的第二大隊，折損率事實上高達九成，前所未見……簡直是噩夢般的數字。

·救援不及，第三、四、六小隊共三十名士兵遭殲滅。

·第一中隊在對岸展開隊形，第三中隊跟上。

因爲軍隊急忙出發，營地沒能來得及收拾。開始運送兵糧的藍柏哈與受他指揮的輜重部隊被指派一同留守軍營，這裏沒有出現任何異狀。

將軍及其以下的幹部聚集在本營大帳篷內，聽取第二大隊的倖存者描述事情經過。在聽過好幾位將士報告後，傑歐巴爾克將軍終於搞懂事情始末。

將軍咬緊了牙，身體微微發抖。

·爲支援三支小隊而渡河的第二中隊五十名士兵遭到攻擊。

5

奈迦能準確推測軍隊司令官的想法與行動，也許正是因爲只有士兵懂得士兵心理，也只有將領能懂將領內心的考量。

·剩餘將兵陷入混亂，無法適當應對。尤其見大隊長戰死，害怕遭魔女攻擊的大多數士兵接連逃離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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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大隊長蘇奈德爾和他麾下的中隊長過於輕舉妄動，不過最大的責任仍是出在自己沒能好好管住他們的行動，身經百戰的老將軍不禁自責。

遭洪流沖走的士兵並非全部淹死在河裏，前往搜尋的士兵沒多久就在下游岸邊發現十來位爬上岸的士兵，其他士兵似乎無一倖免，但也有些士兵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爬上岸，就這麼逃得不知去向。

↓

·三小隊共三十名士兵在對岸發現大羣小型木偶，爲確認而往木偶接近。

·第一中隊渡河。

奈迦和魔女們聚集在第一要塞的木屋中最寬敞的一間房內，舉起象徵勝利的葡萄美酒乾杯。

一直以來，魔女們總是反覆進行着輸不了但也無法獲勝的戰事，這還是她們第一次大獲全勝。就算宴席上只有乾麪包、醃肉和漬菜，但勝利的滋味嘗來格外美好。

魔女們興高采烈地聊着天，過沒多久，有一、兩個喝醉了酒的魔女開心地唱起歌，也有魔女趁興跳起了舞。魔女們原本穿着就輕薄，再唱歌跳起舞來，簡直比戲班裏的舞娘還要性感誘人。

奈迦露出下流的眼神，視線在手舞足蹈的魔女身上不停打轉。他不時瞄着魔女，一邊啜飲葡萄酒。

「奈迦，你有喝嗎？」艾茵絲半彎着腰問。

「嗯？噢，有啊。」奈迦舉起手中酒杯應道。「這葡萄酒滿好喝的呢，艾茵絲。」

艾茵絲雙頰染上粉嫩櫻色，可見也喝了不少。

「再來一杯如何？」

「好啊，機會難得，再給我一杯吧。」

奈迦不討厭酒的滋味，但酒量也不是太好，甚至可以說是極差。他的身體隱隱約約有這種感覺，他也儘量適可而止，不過既然艾茵絲來勸酒，他心想再喝一杯應該也無所謂，遞出了手中的酒杯。

酒杯一遞出去，艾茵絲馬上用雙手抓起放在背後的酒樽，輕輕鬆鬆抬了起來，粗魯地遞到奈迦面前。

「請用吧。」

「呃，這是……」

奈迦屈膝跪地，立起身子，往酒樽望了進去，酒樽裏大概還有半桶葡萄酒。

（這意思是要我直接用酒杯取酒嗎？這樣好嗎？）

奈迦神色訝異地望向艾茵絲。

「你不喝嗎？」

「呃……這要我怎麼喝。」他一猶豫，「你不喝，我喝。」艾茵絲雙手抱着酒樽抬到眼前，突然把手往前一抬。

「咕嚕、咕嚕、咕嚕。」

「直接灌酒嗎——!?」奈迦大喫一驚。

「我說你啊，最好別和艾茵絲拼酒。」

「啥——？」

「你、你搞錯那句話的意思了吧！」

「看，脫光啦。」

「你這女人別笑咪咪地說這種恐怖的話啊！」

艾茵絲微微一笑，雙手又更加用力。

（話說回來，色鬼哪還分什麼優不優雅!?）

「……啊？」

艾茵絲把臉貼到奈迦面前。

「我在這裏要先向你道謝。奈迦，你救了我們，感激不盡。」

這個時候……

（這傢伙喝醉酒就會說教嗎？）

「大家看這裏，凱雅要脫囉。」

「奈迦，在那裏坐好。」

「哇啊啊。」

「噢——」

奈迦聞言轉過頭，發現一手拿着酒杯，臉龐微泛櫻色的烏琪就站在眼前。

他突然被人從背後抓住雙肩，「好痛。」一回頭，艾茵絲雙手手指已經使力掐住他的肩膀。

奈迦向前伸長雙手，試圖把艾茵絲往後推回去。這時，雙掌忽然傳來一股柔軟又有彈性的觸感。

艾茵絲不厭其煩，諄諄不倦地繼續向奈迦說教。

「什、什麼？」

「苓娜也要一起脫。」

「……看來確實是如此。」

「好，我知道了。」

「怎麼能這麼說呢，女孩子的裸體對男人來說可是很重要的哦，要是有男人對女生裸體沒興趣，才該懷疑那傢伙該不會是哪裏有問題吧？」

荷麗歌恩抬起頭，嫣然一笑。

「這樣啊。」荷麗歌恩收起瓶子，接着把身體往前傾。

奈迦一叫——

艾茵絲「咚」的一聲，把酒樽放回地上。往裏頭一瞧，酒樽裏已是空空如也。

（柔軟。）

抬頭一瞧，荷麗歌恩正站在艾茵絲背後，烏黑秀髮變成了槌子的形狀，她肯定就是用那個揍向艾茵絲的後腦勺。

「千鈞一髮呢，奈迦。」

「奈迦。」

奈迦嚇得渾身發抖。

艾茵絲緊抓住奈迦雙肩，用力把他的身體往下按。他反抗不了艾茵絲那一身怪力，只得跪坐在地上。

（說、說什麼教？倒是烏琪那傢伙怎麼好像是偷偷溜走一樣……）

奈迦覺得艾茵絲似乎真的打算捏碎自己雙肩，只好依言照辦，端正好坐姿後把身體轉向艾茵絲。

「你的頭腦靈活，就是太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還有，你喫飯的樣子實在太難看了，要細嚼慢嚥啊。」

拋下這麼一句話後，烏琪便匆匆忙忙離開了。

「痛死我啦！」奈迦忍不住哀嚎。

「呵呵，呵呵呵，讓我來挖掉你的眼珠子吧。」

「誰來阻止這個醉鬼啊——！」

（這是把我當成小孩子啦！）

（艾茵絲真恐怖啊。）

奈迦點頭同意，把抱在手中的艾茵絲輕輕放到地上。

奈迦想往後跳開，逃離艾茵絲身邊，但因爲雙肩被牢牢抓住，整個人動彈不得。

這個時候——

叫喊聲與掌聲在背後響起，奈迦按捺不住，轉過了頭。

「我纔剛提醒過你，你怎麼又是那副德性？你應該不是一看見女孩子裸體就失去理性，那種器量狹小的男人吧？」

「苓蘭也要一起脫。」

牀單和棉被摺疊整齊，排放在牆邊，看來是守在這座要塞的魔女用來睡覺的臥室。

「其他女孩玩興正高，要是掃了她們的興也不好意思，等酒宴結束後我們再來討論吧。」

「不用了。」

「終於得救了。」奈迦鬆了口氣，「居然可以把艾茵絲揍昏，你的頭髮還真是硬得嚇人。」

「誰喝太多了？不能喝太多哦，得好好提醒一下才行。」

荷麗歌恩把奈迦帶到用木板建成，沒有天花板，可以直接望見屋樑的一間簡樸的小房間。這裏每間房都差不多，並不是只有這一間特別樸素。

奈迦大驚失色，一吼回去，荷麗歌恩臉上表情頓時變得柔和。

他頭一轉，猛然被一雙手抓住頭，用力地把他的頭扭了回來。

約一時辰過後，見魔女們大多醉得不省人事，奈迦便和荷麗歌恩一同離開，前往別間房間。

叩。

「好痛好痛好痛，艾茵絲，痛死我了，頭快被你捏碎啦。」

「聽好了，奈迦。」

「啊哈哈，這下你逃不了啦，正好聽她說教。」

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奈迦的手，用不着看也知道，奈迦的雙掌早就整個陷入艾茵絲豐滿的巨乳中。

「先不說這些了，我想找你商量今後的方向。」

喀嚓。

艾茵絲豐滿的肉體觸感加上香甜的氣味刺激鼻腔，奈迦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想吐槽，又怕得不敢開口。

（好恐怖！）

艾茵絲臉上笑意盡失。

沉重的毆打聲隨即響起，艾茵絲的雙手瞬間癱軟，身體順勢往前頹倒，奈迦急忙敞開雙手，接住了她。

「好呀，快脫快脫～～」

「這麼一來，你以後再也沒辦法看女孩子脫光衣服唱歌跳舞了，對吧？」

「你這個人實在太好色了，就算要我退讓一百步，承認人類男子都是這副德性，也不允許你色得這麼露骨。你要看也好，摸也好，該怎麼說呢，不優雅一點不行啊。」

奈迦和荷麗歌恩把較厚的牀單鋪在地上，面對面坐了下來。蠟燭在燭臺燃燒，燭火搖曳，幽暗室內拉長了兩人的影子，隨燭火擺動。

「哇啊，別動手啊。」

「怎怎怎、怎麼啦？」

奈迦忍不住吐槽。當然，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在內心咒罵。

聽見這話，艾茵絲一臉茫然地望向奈迦。

「……咦？」

「好，坐好後把身體轉過來。」

「好痛好痛好痛，艾茵絲，我肩膀的骨頭要碎啦！」

「哈哈哈哈。」

「用不着向我道謝，我不過是報答你們的恩情。你就把這當成對等的回報，儘管收下吧。」

「……呃，沒事，當我沒說過。」

「欸，艾茵絲，小心別喝太多了。」

「老實說，我也正想找你談這件事。」

另一頭喝醉的魔女正邊跳着舞邊脫衣服，奈迦注意到後連忙想擺脫艾茵絲，就在這個時候——

原來烏琪說的是這麼一回事啊，奈迦總算會過意來。

（不過這怪力魔女要是喝醉酒大鬧，肯定很危險。）

奈迦心想，決定出聲提醒。

奈迦急忙把手縮回來。

因爲不能轉過身體，奈迦只得轉頭抗議。

6

「艾茵絲喝起來可是沒完沒了呢。」

因爲艾茵絲手上的力道稍緩，奈迦以爲她終於能理解自己的想法，正鬆了口氣時，「你就這麼想看是吧。」艾茵絲嘆了口氣，「沒辦法，那就只能挖掉你的眼珠子了。」

喀嚓。

「我再三勸說，你好像還是無意悔改。這樣啊，真是讓人困擾呢。看來挖掉你的雙眼還不夠，只能剁碎你的雙手……」

「是啊，我勸你最好也小心一點。要是你敢對其他魔女亂來，我會用頭髮粉碎你全身骨頭，如同字面的意思，讓你粉身碎骨。」

「欸，別抓住我，痛死人了。」

「可舞也要脫。」

「痛痛痛痛。」

「來一口嗎？」荷麗歌恩敲了敲自己帶來的小瓶子。

「沒想到你這麼謙虛呢。」

「有什麼好意外的，我本來就是個謙虛又謹慎的男人。」

荷麗歌恩白了奈迦一眼。

「你還真有臉說這種話。」

「現在要討論的不是我的事吧。」

「說得也是，不管你是色鬼，或是不能不算是個色鬼，都是位出色的戰略家。」

「喂，講來講去還不一樣都是色鬼！」

「難道你敢說自己不是嗎？」

「不是……吧。」

「這話實在讓人不得不這麼認爲……真不曉得你怎麼有臉說。不過這件事就先不提了。倒是……」荷麗歌恩板起臉，「我們贏了這場戰爭。」

「是啊。」

「接下來呢？」

「我也在思考這件事。」

奈迦把雙手擺在頭後面，仰望屋頂。

「我們需要夥伴。」

「什麼？」

「要往平地推進，荷麗歌恩，光靠你們這一族的力量還不夠。」

「往、往平地推進!?」荷麗歌恩睜大了眼望向奈迦，「爲什麼要做出這麼危險的舉動!?」

「爲什麼？爲了保護你們族人，確保魔女有個可以安居樂業的地方，還是把根據地移往平地比較妥當吧。」

「唔……這個……」

「什麼事？」

「不……這是最後的手段，當務之急是先和你認識的魔女交涉。對了，那個魔女叫什麼名字？」

「這我們也無計可施，如果非得到這些情報不可，只能派人潛入要塞了。」

「大家一起來攜手共創一個魔女與人類和平共存的世界，我大概會這樣說服她們吧。」

「你說什麼!?」因爲太過震驚，荷麗歌恩不由自主地整個人微微往前傾。「你、你沒瘋吧？」

奈迦無奈地搔了搔頭。

「別說得這麼輕鬆。」

「唔……唔。」荷麗歌恩沉吟，又坐回原位。「規模雖小，但那可是座有城牆守護的要塞哦？隨時有數十名士兵，不對，現在應該有百名以上的士兵駐守，規模遠勝過我們的要塞。」

「唔，抱歉。我不是在生氣，只是該怎麼說呢……該不會你真的是龍王從天界派來的使者吧？」

「既然她這麼聽見了，應該就是這名字沒錯。只是我也說過，我不記得有這回事了。」

「『諾布魯奈迦』則是有『聖龍王』或『高貴的龍王』之意。」

「這樣啊，看來只能等你慢慢想起來了。」

（哎呀哎呀，實在令人敬佩，雖是不愧「龍王」之名的崇高理想……噢，對了！）

「欸，奈迦。」

「我會派蕾菈跟着艾茵絲一起去，這樣就用不着擔心了。」

「艾茵絲吧，最適任的人就只有她了。」

「能和她們取得聯繫嗎？」

「那麼這件事就交由她們兩個人負責，你們這裏面有誰比較熟悉安殷要塞嗎？」

「不，你用不着放在心上。既然我自報名號，表示我對名字的記憶已經在這裏了。」說着，奈迦把右手抵在喉嚨上，「過不久應該就會往上升到腦子裏吧。無論是名字還是其他事情，感覺還差一點就要想起來了。」

「擴展勢力範圍，移動根據地，增加同盟夥伴和受統治的人民數量，擴大疆土，這些都是爲獲得最終勝利的必要條件，必須如此才能建立一個讓你們能安心度日的國度，高枕無憂的世界。」

「你……你是認真的嗎？」

「雖然失去記憶，我還沒失去理智。」

「就算你用那種嚴肅的表情問我，我也回答不了你的問題。你也知道我喪失記憶，我連自己從哪裏來、又是什麼人都還想不起來。」

「這件事情愈快愈好吧？我明天就派使者過去。」

奈迦點頭同意，偷偷在心裏補充上一句。

奈迦盤起胳臂，「嗯～～」地低聲沉吟，「進攻難易端看能不能獲得這一類的情報啊。」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荷麗歌恩似乎遲遲無法下定決心，依然一臉苦惱。

「噢……是啊，人數大致相同。」

「呃……」

「唔，這、這樣啊。」

「……也是。」

「這……這樣啊，可是……呃……不過……」

「加起來總共有四十到五十啊，有這麼多位魔女參戰，要攻下一、兩座要塞應該不成問題。」

「具體來說像是要塞大小、要塞裏儲備有多少軍糧、由哪裏取水，還有現在裏面有多少兵力駐守……我想有個大致上的瞭解。」

荷麗歌恩臉龐扭曲，表現出一臉厭惡。

「噢？好像又更厲害了呢。」

荷麗歌恩驚訝得渾身發麻。

（不過我這也不算想起來，到現在都還不記得自己報上過名字。只是蕾菈說不定已經從別人口中聽見這件事了，之後再找她稍微解釋一下吧。）

「這個嘛，我也向烏琪她們解釋過，我不記得自己報上名字的事了。」

「你的名字奈迦有『龍王』的意思，這你知道了吧？」

荷麗歌恩目瞪口呆，盤起胳膊的奈迦又面色凝重地繼續說了下去：

「這我聽你說過了。」

「這話是沒錯……我知道了。我會派人和她們聯絡，她們應該也會答應交涉，至於有沒有意思和我們並肩作戰，這我就不能保證了。」

「我想說服她們在下一場戰爭開打時加入我們的陣營。」

「從他們這次的作戰方式看來，我倒是認爲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你打算怎麼說服她們？」

奈迦輕輕聳了聳肩。

（只要不喝酒，她確實是最適當的人選。）

「用、用不着這麼生氣吧。」

奈迦答道，忽然想起自己與蕾菈的約定。他答應過蕾菈，一旦喪失的記憶甦醒，會第一個告訴她。

「好，只要有機會交涉就行了。」

「對方的要塞有多堅固，沒親眼確認過也無從得知。不過用不着你提醒，我也知道那肯定比你們的堅固多了。」

「薇妲·蘇露夏露·絲雷瑪雅，絲雷瑪雅一族的族長。」

「我從烏琪和凱雅那裏聽說了，你在討伐敵軍武將時報上了名號嗎？」

「要取得聯繫不成問題，不過你打算做什麼呢？」荷麗歌恩疑惑問道。

「正因爲如此才需要並肩作戰的夥伴，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和在森林裏的其他魔女一族有交情吧？」

「……這麼說也是，對不起。」

「噢，這件事啊。」

「所以才需要增加夥伴啊，鄰近的魔女一族人數和你們差不多嗎？」

「我要和她們交涉。」

「這樣啊，我記得烏琪說你報上的名字是『歐達撒佈羅·諾布魯奈迦』。」

「我一直都很認真。」

「這提議對其他魔女來說也是有益無害，只要我們攻下安殷要塞，暗黑森林也能獲得暫時的安穩。」

嗯，奈迦點頭，接着探出身子。

荷麗歌恩若有所思地擺出嚴肅神情，迎面凝視奈迦。

荷麗歌恩的神情有些不滿，奈迦不以爲意，又繼續說了下去：

「總有一天我們要打下一、兩座城池，不過在那之前，首先得搶下敵軍出兵的據點，悉拜斯河對岸的安殷要塞。」

（問題可多的呢，算了，先不管這件事。）

「而且他們剛經歷過一場損失慘重的敗仗，說不定會因爲害怕魔女，增加駐守要塞的兵力。」

「嗯？噢，我確實說過這種話。」

「這種事情真有可能做到嗎？我們這一族不過三十人，能上場應戰的頂多只有二十人左右。」

「你打算派誰當使者？」

「什麼意思？你想知道什麼嗎？」

荷麗歌恩臉上一愣，搖了搖頭。

（這、這個男人……我們的視野和他無法相提並論，他看的是比我們更加遠大的未來。）

即使如此，荷麗歌恩仍認爲奈迦所言不過是天方夜譚。

哈哈哈，奈迦開懷大笑。

「你打算在哪裏開戰？攻打的對象又是誰？」

「這次不過是贏了一場小戰爭，贏得了一場勝利，下一場戰爭又會馬上開始。真要說起來，一場戰爭的結束正象徵下一場戰爭的開始，需要長久爭戰才能獲得最後的勝利。建立一個讓魔女能堂堂正正生存的世界，這纔是你們要的最終勝利對吧？死守在暗黑森林裏不可能達到這個目的。」

「你想起自己名字了嗎？」

「交涉？交涉什麼？」

「這事一點也不好笑！」

「倒是你什麼時候會去找她們？」

荷麗歌恩又驚訝地睜大了眼。

「聯繫那些傢伙嗎？」

「那……那不是更不應該輕舉妄動嗎？光靠我們這些人根本不可能攻下要塞。」

「這個嘛，我們這裏沒有人曉得這種內部情報，頂多只能靠烏琪從上空偵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