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話
《那位反派千金帶着攻略本而來》 · 巖田加奈 · 3572 字
哥哥剛一現身,便唰地一聲揮起劍,發出駭人的聲響。那是一把與我身高相當的大劍,只一揮,便彷彿颳起一陣狂風。在場的數名敵兵被一併掀飛。
「哇啊啊!」
「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是蘇爾塔爾克!範達雷·蘇爾塔爾克啊!」
哥哥接連毫不留情地將對手砍倒。每揮一次劍,便有人像人偶般在空中飛舞。卡蘭也加入攻擊,施放魔法,敵軍已然陷入恐慌。
我望着他的背影,看得目瞪口呆。何等豪邁的臂力。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哥哥戰鬥。
幾乎與哥哥現身同時,有什麼東西卷着滾滾塵土橫穿戰場。那是道黑影,速度快得肉眼無法捕捉。然而正當我以爲遠遠望見其身影時,她已來到我身旁。
「!?」
「喲!」
那道被誤認爲黑影的,是騎在豹上的奧利維耶。她剛朝我爽朗地打了招呼,便如同哥哥一般開始驅散敵兵。敵軍愈發混亂。接連現身的「三強」中的兩人。卡蘭也不斷施展攻擊魔法。敵軍陣營可謂潰不成軍。
但這場合最動搖的無疑是我。爲何哥哥會在這裏?還有奧利維耶?……而且哥哥是在救我?
這時哥哥的手臂突然伸來,將我拽上馬背。事發突然,我不由得緊緊抱住眼前那寬闊的後背。這次本想喊「哥哥」,聲音卻沙啞得不成調。這是這一年來一直躲避哥哥的報應。我們差不多有六年沒見了。
哥哥似乎毫不在意身後的我,繼續揮舞大劍。我已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因爲哥哥從剛纔起,一眼都沒看我。那個背影,足以讓我口乾舌燥,發不出聲音。
這時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我現在除了哥哥的後背什麼也看不見,不太清楚狀況,但他似乎是站在前方,擋住了哥哥的去路。
「範達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那女人是罪人!」
「嗯?」
聽到哥哥的聲音,心臟猛地一跳。比記憶中的低沉許多,簡直不像認識的人。我知道哥哥現在在救我。但,是抱着怎樣的心情?受殿下所託?作爲公爵家的人來處理家人的爛攤子?還是作爲「三強」之一來平息這場騷亂?……亦或像遊戲結局那樣,會拋棄我?
好可怕。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起來。牙齒咯咯作響,環在哥哥腰間的手臂也使勁收緊。我緊閉雙眼,等待哥哥的下文。這樣的思緒卻被某種感覺擊得粉碎。
環在哥哥腰間、不由得用力握着的手。那裏,有了溫暖的觸感。哥哥的手,覆了上來。
「若問我知道與否,我完全不知道!你們到底在想什麼,竟敢追着我妹妹跑?」
在我開口說「不」之前,哥哥便急促地繼續道:「四月本想去見你,卻偶然看見你變得太美,驚得錯過了搭話的時機!」
「………哥哥,對不起……」
我抬起頭。與回頭的哥哥目光恰好對上。我不由得輕聲呢喃:
「尼什!迭戈·尼什!喂,你今年肯定能進五高了不是嗎?幹嘛做這種事啊!」
「下任公爵對此一無所知,你不覺得奇怪嗎?」
「呀,奧利維耶,在這碰上真巧!你對蕾貝卡說了什麼嗎?」
男人戰慄着後退。嘴脣哆嗦着,彷彿不敢相信般叫道:
「抱歉蕾貝卡,我來得太晚了!」
「奧利維,哇、咕呃」
我忘了感動,差點脫口而出「哈?」,這時旁邊傳來奧利維耶的大笑:「啊哈哈!我說過吧麗貝卡小姐,他人很好,但不太正常!」
「範達雷!」
「哈哈哈,抱歉啦!只是想提醒她小心妹控而已」
「……哥哥」
「所以是我的錯!」
十歲前的我非常喜歡哥哥。但過去一年,我對他的印象卻完全變了個人。自從讀了那本攻略之後,我就對哥哥失去了信心。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明白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
他如此說着,像太陽般坦率地笑了。我默默凝視着他。聲音變低沉了。個子也長高了。肩寬比從前寬了許多。要說變化,數不勝數。
奧斯瓦爾德、蘭斯洛特,就連殿下都判了蕾貝卡惡役大小姐的罪,但那時他們都是陌生人,衝擊不大。唯獨避開哥哥,正是因爲我對哥哥的深愛導致的。
「那女人幹了壞事。這是奉命抓捕!」
我猛然意識到。原來那是那個意思?
「怎麼可能告訴你,這是機密!但殿下也知情!你不是下任公爵嗎?難道連可愛的妹妹都制裁不了?」
「這就是——妹妹至上主義!」
眼前突然模糊起來。
「……」
比常人嗓門大啦,說話氣勢足啦。總是堂堂正正很帥氣,卻唯獨對我溺愛得不行。
「哥哥……」
「你明明一直醒着吧!?」
「是嗎是嗎!誰跟你說的這種胡話!」
奧利維耶悠然的聲音剛落,便砰的一聲,一名男子從視野邊緣飛了出去。
………?
哥哥的內在,竟一點沒變。
我想起曾與像惡作劇孩子般笑着的奧利維耶的對話。
而現在,他又想寵我了。
我曾以爲哥哥『背叛了我』。
手、膝蓋、眼皮都在顫抖。我被稱作『妹妹』了。
「哈哈哈!抱歉,我從沒聽過!校長講話時我都習慣性的打瞌睡了!」
男人咆哮道:「我對你很失望!」
「我睡着了,睜着眼睡的!」
「嗚、…範達雷。忘了校長的話了嗎!『作爲貴族,我們必須拯救弱者,保護弱者,並打敗那些企圖欺壓弱者的人』」
「那麼,這就不對了!母親教導我三件事:第一,救你的妹妹;第二,保護你的妹妹;第三,打敗那些想要傷害你妹妹的人!」
對了,哥哥從前就總誇我可愛、聰明、是好孩子,而後再次誇我可愛。
「沒能搭話」什麼的肯定是謊話。哥哥很聰明。肯定早就發現妹妹在躲他了。察覺到後還配合我,儘量不見面吧。
『不太正常』。
我對哥哥做了些什麼啊。
「蕾貝卡,道什麼歉。你沒錯!」
「可是……」
「不過確實,因我之故,我們之間空了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但沒關係。時間有的是,隨時都能重新開始。因爲我們是家人啊!我打心底愛着身爲妹妹的你。空缺的時間,今後慢慢補上就好。只要你願意。怎麼樣?」
「嗯,嗯」
我忍着沒掉淚回答,轉眼就被哥哥一把抱起,移到他面前。
這個姿勢,讓我想起從前總鬧着要坐哥哥膝頭的情景。他到現在還把我當十歲小孩嗎?我不禁笑了笑。
「這樣啊,太好了!接下來交給我,你好好休息!」
「嗯。哥哥,謝謝你來救我」
「啊!」
「『你的媽媽、爸爸和哥哥都愛你』」。母親的話閃過腦海。是真的。我一直被愛着。媽媽,對不起沒能相信您。
我像小孩子一樣閉上眼,靠在哥哥身上。這種狀況下因安心而犯困,我也挺遲鈍的吧。
「對了,還沒問呢!是誰指示你們這麼做的!」
「疼疼疼疼!」
身體晃了晃。抱着我的哥哥,似乎擰住了一名敵兵。
「我說!我說,放開我,好痛!」
我微微睜開昏沉的眼。聽說是指「高貴」之人,多半是忌憚蘇爾塔爾克或我的某位貴族,但我好奇是誰讓我遭此待遇。
然而。
聽到那男人的話,我的意識瞬間清醒。
「是宰相大人!我們全是奉宰相大人之命行動的!」
……誒。
但是那樣的話不對。
哥哥看着突然起身的我。我獨自跳下馬,逼近那名敵兵。
「……奧斯瓦爾德·塞登呢」
我震驚地意識到,之前我一直想不起來的「熟悉的聲音」竟然是他的。
隨即我察覺到異常。魔力從體內消失了。不,正確說是感知不到魔力,魔法用不了了。還感到些許呼吸困難。
「……姑且問一下,什麼意思?」
怎麼回事。蘭斯洛特擅長魔法,但魔力封印也未免太離譜了吧。
「さ、宰相様って」
「……蘭斯洛特?」
「……你做這些的目的是?」
「呀,蕾貝卡小姐。現在我把『魔力封印』的對象,從僅限與教員的通信,擴大到在場所有人了。魔法用不了不說,魔力存量多的人應該很難受吧」
『彼』の。
「……你對賽克蒂阿拉大人做了什麼嗎?」
「……隱去,氣息?」
「啊……是的,只是隱去身形氣息,靠近弄暈了她。趁蕾貝卡小姐逃進山裏時用大隊人馬突襲了。其他士兵大概還在睡覺吧」
但若他能做到,
「……克里斯蒂娜在哪?」
蘭斯洛特漫長的一年期故事,就此開始。
「宰相大人」
「…宰相様からの特命だって、言ったのは、誰?」
還有件從剛纔起就奇怪的事。蘭斯洛特,你現在爲什麼這麼開心?
ドクン。
我猛地看向哥哥,他正按着胸口喘粗氣。奧利維耶雖不如哥哥痛苦,卻也是很痛苦。卡蘭坐在那裏,呼吸急促,看起來像是要暈倒了。
許多敵軍士兵看起來卻面色如常。隨着最強的三人陷入無法戰鬥狀態,只剩下大約 50 人站立,但戰局已經逆轉。
「是我兒子,蘭斯洛特·查裏蒂」
不知他們爲何會信,但不難想象。宰相大人不可能下這種命令。
那男人轉向這邊,手指指向天空。臉上掛着的笑容像粘上去似的,一點也不清爽。我突然懷念起那個曾以爽朗爲唯一優點、如今的前花花公子。
「え?そりゃあ、」
「我的魔法。挺難的那種」
「息子の、ランスロット・チャリティだよ」)
「他很強。我花了好長時間才弄暈。現在和幻獸一起睡着,沒事」
「在『封印之盒』裏。我拿着呢。箱子原本也是我的」
咚。心臟發出討厭的聲響。
「……宰相大人的特命,是誰說的?」
でもそれなら。
(譯者注:這段寫得太亂了沒看太懂,只把大概意思寫在這了。把原文貼在這:
因爲,他就是「宰相」。
だって、『宰相』は。
問多少答多少反而可怕。但難得機會,我試着問核心,他卻若無其事地答:「因爲你我喜歡你啊」。
「哈哈,你好像不想聽啊。但我還是會說」
那人說話的時候,一個敵軍士兵舉起手臂,指着天空,發出了一聲滑稽的「砰」的一聲。
「我在『春祭』那天遇見你,便愛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