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謀劃
《六花的勇者》 · 山形石雄 · 2.7萬 字

魔神甦醒後的第十八天深夜,座落於魔哭領中央偏北的昏倒山地其中一角,有一隻兇魔正佇立在〈命運〉神殿的屋頂上。
那是一隻背部長有觸手的野狼兇魔,牠的嘴裏咬着一顆延伸出長藤蔓的無花果果實,表示泰格狃目前正把這隻野狼兇魔當成肉體使用。
在泰格狃俯瞰的下方森林中,響起超過八百隻兇魔的腳步聲,此時泰格狃陣營的主力軍正在追趕逃跑的六花勇者。從神殿內殘留的痕跡推斷,一行人應該還沒走遠。
「敵情報告!」
一隻鳥型兇魔從空中降落至泰格狃身旁,牠是負責傳令及探查敵情的特質兇具二號,也是少數知悉泰格狃全盤計謀的兇魔之一。
「六花兵分二路,韓斯與恰姆往北,剩餘的六花及德茲等人往西方逃跑!黑之徒花依然健在,第七人的真面目也無暴露的跡象!」
泰格狃聽完報告,大大地點了點頭。
「你看吧二號,局面變得和我說的一樣了吧?芙雷米一定會活下來,第七人的真面目也不會暴露。」
「……是小的愚蠢,不識泰格狃大人的真知灼見。」
「你不相信愛情的力量,當然就無法看清這場戰爭的走向啦。」
泰格狃說完後露出笑容。
二號在昨天中午收到六花勇者一行人與德茲共同朝〈命運〉神殿接近的情資時,真的是慌了手腳,因爲他們一旦進到〈命運〉神殿,黑之徒花的能力或芙雷米就是黑之徒花的事實肯定會曝光。
然而泰格狃對此卻無動於衷,牠不是相信防守神殿的九號,也不是相信六花勇者無法查探出芙雷米就是黑之徒花。
牠只是相信那名地表最強的男人──亞德雷•麥亞。如今看來,他似乎順利照着泰格狃的預期行動。
透過三十號派來的傳令兇魔,聽完神殿內部的情形,再對照六花現在的舉動,不難想像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雖然得知黑之徒花正是芙雷米,但亞德雷卻使計騙過了其他六花,並讓韓斯還是恰姆其中一人背上第七人的黑鍋。陷入危機的兩人別無他法,纔會從其他六花身邊逃離。
至於亞德雷究竟用了何種手段,這一點就算是泰格狃也料想不到,不過只要他成功保護好芙雷米就夠了。
「但是……事情變得有點棘手啊。」
泰格狃這麼說道。因爲在當初的預定中,牠打算靜待黑之徒花把六花紋章之力吸收殆盡,如此一來,除了芙雷米以外的六花勇者,就會在沒能察覺泰格狃計謀的情況下,吸進魔神釋放的瘴癘毒氣全數身亡。
然而,既然現在六花得知了黑之徒花的能力,他們肯定會竭盡所能讓黑之徒花停止運作。對此他們能採取的手段有兩種──不是直接殺掉身爲黑之徒花容器的芙雷米,就是殺掉泰格狃這個發動者。
葛道夫無聲無息地了結一隻追上來的兇魔,芙雷米則是連看都不看那些屍體一眼,只是一昧閃躲敵人的攻擊。芙雷米等人離開〈命運〉神殿沒多久,就被泰格狃的主力部隊發現了。
「那、那我們……我們要怎麼找到泰格狃啊?」
「藥效只有兩到三個小時,藥效退去後等着你的是地獄,請做好心理準備。」
說到這裏,德茲插嘴說道:
「不知道,他們不在我千里眼的觀察範圍內,無法得知他們目前的行蹤。」
沒人回答蘿蘿妮亞這個問題,不僅芙雷米想不出任何辦法,亞德雷和德茲也閉口不語,就算動用摩菈的能力,恐怕仍是束手無策吧。
「哎呀,你先別急,傳令的工作交給其他兇魔,我有另一件重要任務要你去做。」
「別開槍,也別用炸彈,聲音會泄漏我們的位置。」
聽到亞德雷的指示,摩菈用千里眼觀察周遭狀況後指向南邊。
長着觸手的野狼兇魔,芙雷米過去曾經見過許多次,還記得牠從以前就相當仇視芙雷米,甚至多次辱罵她和家人。雖然野狼兇魔不屬於特質兇具,但在泰格狃的部下當中算是相當具有實力的。
「我只是稍微試探一下,別那麼生氣。」
「蘿蘿妮亞,妳千萬別大叫,德茲也不要攻擊,現在要隱藏氣息逃跑。」
泰格狃在笑的同時,也劇烈伸展牠的藤蔓。
泰格狃很清楚芙雷米絕對不會死,因爲亞德雷肯定透過某種手段欺騙了其他六花千萬不能殺掉她,這麼一來六花會採取的方法只剩一種,那就是想盡辦法殺了泰格狃。
這次換亞德雷提問。
大約有三隻兇魔追趕在後,芙雷米把槍口移向牠們的時候,亞德雷小聲對她說道:
然而恰姆卻不相信這個事實,選擇和韓斯一同離開亞德雷等人身邊,如今不知身在何方。
二號聽完這段話,正準備起飛去對其他兇魔傳達指令時,泰格狃忽然把牠叫住。
本來大夥認爲只要芙雷米自殺,黑之徒花的機能就會跟着解除,但是事實並非如此。黑之徒花即便在芙雷米死後也能透過某些方法維持機能,這一點並非只是亞德雷的推測,因爲娜榭塔妮亞從兇魔口中聽出了足以成爲證據的情報,芙雷米認爲他們所說的都是事實。
聽到二號這麼說,泰格狃搖了搖頭回答。
「話說回來,德茲還有娜榭塔妮亞,你們跟着我們真的好嗎?」
「當然可以啊。這祕藥的效果真不是蓋的,要是我還在修行的那幾年有這種方便的藥,我早就拿來用了。」
「不,這是不可能的,泰格狃的真身不能離開被操控兇魔的兩公尺以外,只要超出範圍,便會使牠操控的能力失去效用,而且泰格狃一次只能操控一隻兇魔。」
「看來那裏就是大本營了啊。」
「那傢伙肯定躲在某處既安全又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換作我是泰格狃,我一定會那麼做。」
摩菈低聲說道。
芙雷米如此詢問。
「剩餘的六百隻兇魔以五十隻爲一個部隊四散追擊,其中一個部隊直直追在後頭,其他部隊則是打算從左右包抄我們。」
「太危險了,如今恰姆完全信任韓斯,我們與他們碰面只會起衝突,如今只能靠剩下的夥伴應戰。」
「去想那些目前不在這裏的人也於事無補。」
亞德雷如此回應。
「不對,那隻野狼兇魔是誘餌,只是裝作泰格狃的樣子罷了,泰格狃不可能會在那麼顯眼的位置現身。」
芙雷米一行人就這樣放輕腳步,遵循摩菈指示的方向持續奔跑。
亞德雷如此說道。
二號聽完泰格狃對牠下達的指令,一張嘴久久無法合攏,似乎是無法理解這個指令的用意而陷入混亂。泰格狃見狀,不禁嘆息「真是個令我頭痛的傢伙啊」。
亞德雷詢問德茲。
這時候,又有數只兇魔追了上來,同時大聲呼朋引伴。接下殿後任務的娜榭塔妮亞與葛道夫,隨即展開迎擊。
亞德雷手摸下巴持續思考。
「放心吧,我會找出打倒泰格狃的方法,地表最強的男人絕不食言。」
「……敵方主力部隊都已進入千里眼的範圍,一隻疑似泰格狃的兇魔,就待在越過山頭後大約兩公里的地方。」
於是芙雷米放棄開槍,提腳朝飛撲而來的兇魔臉上踹過去。兇魔的身體因此往後傾倒,被地上突生的刀刃撕裂。
德茲開口問道,畢竟亞德雷剛纔在神殿裏受了不輕的傷,現在全靠喝下葛道夫攜帶的彼埃納祕藥,才能勉強讓身體動起來。這種祕藥並不是用來治療傷勢,而是讓服用者感受不到痛覺以便持續戰鬥。想當然,這種做法對身體造成的負擔非同小可。
「……遵、遵命。」
看來我也得做點決戰的準備,要忙起來了啊。」
娜榭塔妮亞聞言似乎有點動怒。
一行人在〈命運〉神殿內獲得諸多情報,舉凡泰格狃的殺手鐧──黑之徒花會吸收六花紋章的力量,以及黑之徒花其實就是芙雷米等等。
「請你不要說這種無聊的話,我和德茲的目的當然也是打倒泰格狃,要是沒有六花的協助根本不可能成功。」
「好,我們就往那跑。芙雷米,麻煩妳擾亂敵人。」
摩菈雖然這麼說,亞德雷卻搖頭反對。
一見到摩菈搖頭,亞德雷便說:
「我認爲我看到的那隻野狼兇魔肯定拿着泰格狃的真身,因爲怎麼看都是牠在對兇魔大軍發號施令。我們不能再拖下去,應該趕緊折返,回去打倒那隻野狼兇魔。」
「泰格狃大人,您要不要暫時離開本隊找個地方躲起來呢?距離黑之徒花徹底吸收六花紋章之力只剩下一天……長的話也不會超過兩天,只要成功逃到那個時候,勝利就屬於泰格狃大人您的了。」
二號顯得有點不知所措,讓泰格狃心想牠依然這麼遲鈍。
時間究竟還剩多久?搞不好在下一秒,亞德雷、摩菈與蘿蘿妮亞的紋章就會消失。只要一想到這件事,芙雷米的胸口就痛苦到像要炸開似的。
「別衝動,牠不是那種可以輕易打敗的對手。現在我們該做的是逃跑,好爭取制訂作戰計劃的時間。」
「我就把話講白一點──現在我們可是陷入了危機,所以我覺得你們與其繼續跟着我們,不如去想另一種作戰計劃不是比較好嗎?」
「真的沒問題嗎……」
開口的人是摩菈,這時一行人已持續東逃西竄長達數十分鐘。
「你和泰格狃曾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吧?難道不知道有什麼能找出牠真身的線索嗎?」
「我們還是該想辦法和他們會合吧?」
「……我沒有生氣。摩菈小姐,妳看清楚敵方目前的狀況了嗎?」
摩菈如此回答。在場所有人就算正面交鋒到最後一刻,頂多也只能消滅大約四百隻兇魔,更別提要取勝了。
「還有十四隻飛行兇魔在各部隊與野狼兇魔間來來回回,使用暗號交換情報,大概身兼傳令和斥侯的任務吧。」
「距離此地約一公里的東邊,有一羣將近一百隻的兇魔,位於兇魔羣中心的則是一隻長着觸手的野狼兇魔。目前就是牠在對其他部下發號施令,不過用的是暗號,我無法聽懂牠們在說什麼。」
「可是……」
「停下來,芙雷米!」
衆人跟着摩菈的引導,持續逃離兇魔的追擊。途中蘿蘿妮亞一直緊跟在亞德雷身旁,一邊替他治療傷口一邊奔跑。
「這話是什麼意思?」
娜榭塔妮亞詢問跑在隊伍中心點的摩菈,她正透過千里眼之力觀察整座山的情況。若不事先了解敵人的動向,根本無從制訂任何作戰計劃。
接着芙雷米也從手中製造出幾顆炸彈,全力朝摩菈指的反方向丟了出去。兇魔們或許是因此誤認了芙雷米等人的逃跑方向,腳步聲漸行漸遠。
「以支配種而言,泰格狃的能力其實相當低階,和魔王卓孚雷一比根本是天差地別。再說支配種的力量本來就是極難習得的能力,就算泰格狃花了幾百年不斷進化,也不會因此有多大的成長。」
「我沒打算逃,而是要和主力部隊一起迎擊六花,就看我怎麼徹底瓦解他們垂死的掙扎吧。」
到目前爲止六花勇者一路都避免與敵人正面交鋒,但如今情況不同了,他們定會懷着即使犧牲其中幾人也在所不惜的覺悟前來挑戰泰格狃。
亞德雷反問。
「要是恰姆還在的話……殿後和擾亂敵人的工作都可以叫她的從魔去做啊。」
亞德雷取出數顆煙霧彈往周圍投擲,心想就算兇魔們的夜視能力再怎麼好,在如此光線昏暗加上煙霧瀰漫的森林中,想必很難持續掌握我方的行蹤吧。
「看來總算突破包圍網了。」
「這是真的嗎?」
泰格狃被稱爲「支配種」,是擁有特殊能力的兇魔。牠真身的外型是一顆大無花果,能透過讓其他兇魔吞食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佔據該名兇魔的身體進行操控。因此光是打倒被操控的兇魔還不夠,若不擊潰泰格狃的真身就毫無意義。
芙雷米心想糟了,這下子附近的兇魔馬上會朝此地聚集,要是繼續磨蹭下去,最後只會遭到兇魔大軍包圍。
「換作我是泰格狃……會讓野狼兇魔咬一口自己的身體操控牠,之後再把無花果交由別的兇魔,讓這隻拿着泰格狃真身的兇魔躲在不顯眼的地方,這樣一來真身被我們發現的機會就大幅降低了。」
從樹羣縫隙隱約可見天上繁星,在月光照射之下,夜間視力良好的芙雷米能清楚看見那些在空中飛翔的兇魔。
「……如今只能相信你這番話了啊。這樣一來,野狼兇魔持有泰格狃真身的可能性提高不少……」
摩菈無言反駁只能默默閉上嘴,芙雷米的想法則和亞德雷一致。
「我沒看到,畢竟要是牠躲在腹中,我的千里眼也找不着呀。」
「不是有件事遠比準備決戰還要重要嗎?你難道真的不曉得?」
芙雷米也感受到草木躁動,周遭不時可聞兇魔的聲音傳來。
也就是說,要停下黑之徒花只剩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殺了泰格狃。若不趕緊將牠殺掉,總有一天黑之徒花會將六花紋章的力量吸收殆盡,屆時芙雷米以外的六花勇者將難逃一死。
「摩菈,找敵方包圍網最薄弱的地方!」
這句話讓芙雷米頓時冷靜下來。現在馬上發動攻勢沒有意義,畢竟還不清楚摩菈觀察到的那隻兇魔是否真的是泰格狃。
亞德雷大聲制止。
摩菈話聲剛落,芙雷米立即掉頭想往泰格狃的所在位置衝去。
「派一百隻精銳部隊去找韓斯與恰姆,我想光憑這一百隻,要殺掉六花中最強的那兩人應該十分困難吧,所以只要成功拖住他們就夠了。剩下的七百隻由我親自帶隊,去會一會逃往西邊的那羣六花。
一行人在〈命運〉神殿戰鬥的過程中有一項重大收穫,那就是得知韓斯極有可能就是第七人,因爲他指使兇魔抹殺芙雷米。雖然沒有人親眼目睹,也沒有確切的證據,但芙雷米已經認定第七人就是韓斯。
「敵方的數量大約七百。」
「話是這麼說,但目前的您能戰鬥嗎?亞德雷先生。」
「這個做法太消極了,天曉得接下來會有什麼意外發生?說不定有什麼不測,讓六花成功找出我的藏身之處,又或者發生了連亞德雷都無法順利保護芙雷米的意外情況。雖然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極低……但至少前者十分有可能成真啊。」
「韓斯和恰姆他們如何了?」
儘管娜榭塔妮亞如此補充,亞德雷也只是笑着回答「我早有覺悟」。芙雷米看到他那副表情,胸口不禁掠過一抹痛楚,不過現在沒有時間讓她後悔,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早一刻打倒泰格狃。
二號點了點頭。
「恰姆就算真的對上韓斯也沒那麼容易輸,更何況我們本身仍處於沒空擔心她的狀況,還是先留意泰格狃要緊。摩菈,妳剛纔有看到野狼兇魔拿着無花果嗎?」
「……很可惜,我一點線索都沒有。」
德茲在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同時更加深芙雷米對牠的不信任感,因爲牠可能知道什麼卻特意隱瞞也說不定。
德茲本來算是敵人,只是目前泰格狃和德茲互爲敵對關係,牠們纔會跑來和六花聯手。因此,德茲其實是和泰格狃聯手來騙六花的可能性並不低。
「怎、怎麼辦啊,亞德、芙雷米小姐,要是找不到牠的話,根本贏不了耶。」
眼見蘿蘿妮亞慌慌張張,其餘夥伴仍是沉默不語。以支配種來說,泰格狃的能力的確相當弱小,但是不管再怎麼弱小的能力,根據使用手段也有機會變得強大。例如泰格狃若把牠的能力用於藏身,造成的效果絕對不容小覷。
此時,芙雷米從樹梢間隙看見一隻飛行兇魔在夜空中悠閒地盤旋,而牠似乎沒有注意到芙雷米一行人。
『泰格狃大人。』
遠離亞德雷等人所在位置的南方森林中,一隻兇魔以暗號如此說道。這隻被命名爲特質兇具十一號的兇魔,外觀長得像一頭山羊,主要的任務是保護泰格狃,在能力上也爲此經過嚴密訓練。
『不知道野狼兇魔是否順利騙到六花了呢?』
十一號如此說道。其實泰格狃的真身早已遠離野狼兇魔轉移到其他兇魔體內,並命令野狼兇魔假扮成牠的模樣指揮全軍。
這麼做是爲了讓六花錯認泰格狃的所在地,如今野狼兇魔應該正在將近百隻兇魔聚集的假本營中,拚命對着大軍發號施令吧。
六花會專注在自己身上這一點,早就在泰格狃的預料之中。因此只要牠的所在位置不被發現,牠就絕對不可能輸。
「誰曉得呢?或許騙到了,又或許穿幫了,怎樣都無所謂啦。」
泰格狃以一副心不在焉的語氣回應,用的也不是暗號而是一般語,大概是認爲不會被六花偷聽到吧,於是十一號也不再使用暗號說話。
「您說的是,就算野狼兇魔不是泰格狃大人這件事被六花看穿了,他們仍舊無計可施,小的認爲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樣啊。其實你有點煩,可以安靜一點嗎?」
聽到泰格狃語帶不耐,十一號趕緊閉起嘴來。
「二號怎麼還沒回來呢?到底在搞什麼東西啊。」
泰格狃和十一號所在的真本營,位在距離假本營大約一公里的地點,和六花保持適當的距離,跟着假本營一起悄悄移動。
『第十一部隊聽令!六花更加往西邊去了!泰格狃大人要你們搶先繞過去迎擊!』
「泰格狃……不會信任自己的任何部下,就連身爲牠左右手的二號,以及長久以來作爲牠肉體的三翅兇魔,都沒能得到牠全面的信任。」
因此就算泰格狃想將主力部隊交由其他兇魔指揮,牠麾下也已沒有能夠勝任的兇魔。」
「不,泰格狃就在這裏,一定藏身在主力部隊的某處進行指揮。」
「泰格狃真是愚蠢呢。」
看到獵豹兇魔不僅沒有參與追擊,甚至還動用其他兇魔去保護牠,使芙雷米深信牠背後一定藏有某種祕密。
距離大約三百公尺處,隔着一道峽谷的對岸可以看到將近百隻的兇魔,牠們聚在一塊悠悠閒閒地升起營火。芙雷米等人凝神觀察動向,而對方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們。
「我們要逃啦!」
德茲回答。
在即將登上斜坡的當下,十一號再次開口,泰格狃聞言則是「唉呀」一聲停了下來。
「外型長得一樣,但是顏色不同。牠們一隻是紅色,另一隻是藍色,剛纔在大本營的是紅色那隻。」
「有治癒能力的兇魔啊……還有其他的嗎?」
如果野狼兇魔正在泰格狃的操控之下,這個行爲十分不尋常,因爲泰格狃幾乎不太會聽部下的建議。
聽到亞德雷這句話,芙雷米眯起眼觀察兇魔本營,發現野狼兇魔就在本營中央。周遭的警備極度森嚴,似乎連一隻螞蟻都沒打算放過。
「……泰格狃大人,請問您是否有所擔憂?」
這時,一隻飛在空中的兇魔以暗號傳來指令。
「喂〜你們的禮貌呢?打招呼可是展開良好生活的第一步喔!」
此時,不管十一號多麼擔憂,泰格狃仍是心不在焉地癡癡望着天上。
摩菈說完這句話後,亞德雷隨即開口問德茲。
「泰格狃大人,您走得太前面了。」
所以泰格狃絕對不會離開主力部隊,牠是那種不時時監視部下不罷休的類型。」
七百隻兇魔主力軍中,大多數都不曉得真的泰格狃去了哪裏,而是把泰格狃操控到剛纔爲止的野狼兇魔繼續當成牠。
蘿蘿妮亞開口說道。
「那樣的話,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裏去追逃走的泰格狃啊,要是繼續拖拖拉拉下去,很可能會連追擊的線索都弄丟耶?」
就在這時,芙雷米注意到一隻位於本營角落,有着細長身體的獵豹兇魔,牠正以貓科動物特有的優雅姿態來回走動。
芙雷米聽亞德雷這麼一問,便繼續尋找有沒有更引她注目的兇魔。話雖如此,但她並非全盤掌握那些兇魔擁有的能力。
夥伴們沒有提出反對意見,芙雷米也沒有異議,畢竟她在聽到那隻狼的語氣後,就認定牠絕非泰格狃。
大約過了將近十分鐘,一行人靠着芙雷米的牽制,好不容易甩開想將他們團團包圍的兇魔追兵,途中也和前去誘敵的娜榭塔妮亞及葛道夫會合,總算能暫時歇口氣。
二十四號即使相距遙遠,也能共同分享知識及感官,這代表其中一方兇魔的所見所聞,將會零時差傳達給另一方的兇魔。」
不知爲何,芙雷米極度在意那隻兇魔,明明還有許多她認識的兇魔,但是她的視線竟離不開那隻獵豹兇魔。即便芙雷米拚命想回憶起第一次見到獵豹兇魔的事,思緒卻好像被堵住一般,怎麼也想不起來。
「……您說的對,泰格狃就是如此愚蠢。」
目前是由娜榭塔妮亞和葛道夫當誘餌,誘導追兵部隊往南追擊,其餘夥伴則往他們逃跑的路線折返,在一處接近半山腰的地點藏身。
空中不時有飛行兇魔飛下,對野狼兇魔說了一些話之後再度飛離,看來真如摩菈所言,是這隻野狼兇魔指揮着兇魔大軍。
『收到,麻煩你跟泰格狃大人轉達,說我們一定會拚命擋下六花!』
「芙雷米、德茲,麻煩你們看仔細,這裏肯定藏有什麼蛛絲馬跡。」
野狼兇魔在如此呼喊的同時環顧四周。雖然聲音有所改變,但是這種說話方式確實是泰格狃,不像其他兇魔那種尚不順暢的說話方式。
芙雷米一行人在不斷擾敵的同時繼續東逃西竄,多虧此處算是深邃的森林,讓他們順利躲過了兇魔的耳目,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一直這樣逃下去根本不是辦法。
「也就是說,另一隻藍色的二十四號就在泰格狃身邊吧?那我們只要找出牠,不就表示泰格狃也在附近嗎?」
德茲細聲說道:
亞德雷聽到蘿蘿妮亞這個問題,搖了搖頭以示否定。
野狼兇魔先是對刺蝟兇魔說了一些話,接着又對天上的飛行兇魔下達指令,聽不清楚內容爲何。
儘管如此,芙雷米認爲牠不是泰格狃。語氣感受不出字裏行間蘊含的那股傲慢,就是那種用話語玩弄對手,讓人聽來極度不快的傲慢。
必須親眼確認兇魔大本營的狀況,這是亞德雷提出的意見。他說光靠摩菈用千里眼觀察,無法蒐集到足夠的情報,於是芙雷米等人即便明白風險十分高,仍然決定要接近兇魔的大本營。
亞德雷聞言一臉苦澀,因爲他也考慮到了這點。
牠們差點就進到摩菈的千里眼範圍中,這讓十一號不由得捏了把冷汗。即使牠清楚就算被摩菈用千里眼看見,泰格狃也不可能因此被找到,但是戰場瞬息萬變,因此牠們說什麼都得小心提防摩菈的能力。
不過十一號確信着一件事,那就是不管六花使出何種手段,泰格狃都不可能會喪命。如今位在真本營的這些兇魔,全都是爲了今天這個決戰之日培養鍛煉出來,專門用以保護泰格狃的。光是爲了這個目的,牠們甚至花了幾百年的歲月。
德茲繼續說道:
「喂〜各位好啊〜」
「泰格狃把部下中那些特別有能力的兇魔肅清了,舉凡能夠統率多數兇魔的、擁有自我思考與判斷能力的,這些兇魔不是淨數被牠肅清,就是叛逃到我或是卡爾癸克的陣營之下。
亞德雷這一喊讓在場所有人拔腿就跑。芙雷米將手上所有炸彈一股腦往兇魔本營丟去,德茲以雷擊、亞德雷則以煙霧彈牽制追兵。
「我覺得您這樣的推測十分合理。」
「你剛纔是不是說了啥『二十四號』?」
「是的,我現在就告訴各位。潛伏在泰格狃陣營中的同志,替我探查出特質兇具們的能力,其中和野狼兇魔對話的那隻紅刺蝟兇魔,肯定就是特質兇具二十四號。」
德茲回應道。
德茲補充完這些情報後,芙雷米開口說道:
「各位〜可以拜託你們稍微現身一下嗎?我有事想和你們商量。就是呢,你們六花加上德茲牠們,要不要暫時和我聯手解決卡爾癸克呀?喂〜你們有聽到嗎?」
「妳不明白嗎?這可是相當驚人的能力喔。因爲只要有那組兇魔在,牠們就算不依靠狼煙也能互通訊息,而且還是在一瞬之間啊。」
「泰格狃一直很怕部下背叛牠,因爲有我和卡爾癸克在,泰格狃怕牠任命的指揮官可能是我的同志,又或者被我說服而背叛,甚至也害怕部下看破跟在牠身邊沒有未來,而背叛到卡爾癸克的陣營。
「牠的能力是什麼?」
「那個……亞德、德茲先生,我剛纔想到一件事。」
聽完亞德雷的意見,芙雷米搖了搖頭。
聽芙雷米這麼說,亞德雷跟着點頭。
二十四號,是芙雷米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的兇魔。
芙雷米見過的兇魔多達數十隻,而她這時將視線停留在一隻毛毛蟲身上。
蘿蘿妮亞不解地歪頭。
牠在泰格狃陣營中算是十分有名的兇魔,名叫特質兇具十七號,擁有能治癒所有兇魔傷勢的治癒能力。芙雷米至今從未見過牠的身影,想必是先前泰格狃將十七號藏起來當王牌,直到這次決戰才決定將牠投入戰局吧。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卻有充分的線索讓我做出這個定論,我認爲往後應該以『野狼兇魔並非泰格狃』的前提來制訂作戰計劃。」
「不,我認爲不是那樣。泰格狃並沒有操控野狼兇魔或是二十四號,而是要野狼兇魔假裝成自己的模樣,牠本身則是躲到其他的地方,再透過二十四號對野狼兇魔下達指令。」
野狼兇魔周遭聚集着幾十只兇魔,裏頭有蠻多芙雷米認識的面孔,或許泰格狃的真身就在其中,又或者是藏有找出牠的線索。
「這我知道,但那又怎樣?」
芙雷米聽完後低聲說道。
即使聽到野狼兇魔若無其事的語氣,芙雷米一行人仍不管三七二十一繼續逃跑。接下殿後任務的芙雷米,一邊丟擲炸彈一邊舉槍應戰。
「我覺得事有蹊蹺,因爲在我看來,野狼兇魔簡直就像在等刺蝟兇魔下達指令。」
泰格狃從剛纔就一直盯着空中等待二號回來報告,但是十一號不知道牠究竟對二號下達了何種指令。
聽完十一號的回應,飛行兇魔便再度朝假本營的方向飛去。
接着換亞德雷說下去。
「……牠是何方神聖啊?」
「真是嚇到我了呀,你們在附近的話何不告訴我呢?是想來和我對談的嗎?」
芙雷米在牽制追兵的同時不忘搜尋十分在意的獵豹兇魔,結果看到牠周遭聚集着其他幾隻兇魔。這些兇魔擋在芙雷米的發射路徑上,似乎是不想讓獵豹兇魔被子彈射中。
「剛纔野狼兇魔多次對着二十四號說話。」
「二十四號的能力範圍大約是十公里,要是超出這個範圍,牠們彼此便無法互通感官,以上就是我對二十四號掌握的情報。」
「那是……二十四號。」
聽完亞德雷的解釋,蘿蘿妮亞似乎才裏解了二十四號的重要性。
亞德雷喃喃低語。芙雷米一看之下,發現野狼兇魔的身旁還有一隻長五十公分的紅刺蝟兇魔,那是她未曾見過的兇魔。
「意思就是,持有泰格狃真身的是其中一方的二十四號?」
「看來二十四號會成爲我們找出泰格狃的重要關鍵啊。你說二十四號是兩隻一組,那另一隻的外型也一樣嗎?」
「咦……那樣有什麼用呀?」
「你快點回來啊二號,我可是正等着你的報告呢。」
「……牠們似乎在交談着什麼啊。」
野狼兇魔這時冷不防張口大喊,低沉的聲音在山裏迴響,芙雷米因此嚇了一跳,不過對方似乎並不是發現了他們。
這個時候,忽然有隻飛行兇魔將視線望了過來。就在芙雷米發現這件事的當下,飛行兇魔早一步放聲大喊,本營中的兇魔一口氣全都站了起來。
話還不能說死,於是芙雷米繼續觀察下去。
「……妳也這麼認爲嗎?我也一樣,即使說不上哪裏怪怪的……總之就是不太對勁。」
「聽牠的語氣就知道了,雖然模仿得很像,但那並不是泰格狃。」
聽到泰格狃的回答,十一號再度閉上嘴。
「……追兵都被我們甩開啦,應該有時間好好討論了。」
「泰格狃在我們附近……那麼就有勝算。芙雷米,妳再更仔細觀察對面的兇魔看看。」
「泰格狃真的在這附近嗎?牠知道只要自己不死,就能靠着黑之徒花讓我們全滅,那牠不是應該遠離主力部隊,只要顧着逃跑就好嗎?」
真正知道泰格狃所在地的兇魔極爲少數,只有在真本營保護泰格狃的親衛隊、左右手特質兇具二號、裝成泰格狃的野狼兇魔,以及幾隻用來傳達指令的兇魔而已。畢竟泰格狃秉持的風格,就是知道真相的兇魔越少越好。
芙雷米繼續觀察刺蝟兇魔一會兒,發現每當野狼兇魔要對部下下達指示前,都一定會先和刺蝟兇魔講話。
德茲語氣堅定地說。
「我不是說你很煩了嗎?」
「二十四號是兩隻一組的兇魔,原本雖是兩隻不同的個體,但爲了獲得新的能力進行融合,成爲一隻新的兇魔。
「這個做法十分困難,因爲變形兇魔之中,有那種能讓其他兇魔的肉體變化外型的兇魔,過去我便是透過這種能力潛伏在人類社會中。」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指就算藍色的二十四號真的待在泰格狃身邊,也不見得會長成刺蝟的模樣,而是會藉助變形兇魔的力量改變外型。不,依照泰格狃謹慎的個性,牠肯定會讓二十四號這麼做。」
「這就表示……」
「我們想在七百隻兇魔中找出另一隻二十四號,簡直難如登天。」
亞德雷聞言憤憤咬牙,畢竟現在的情報根本不足以讓他們找出泰格狃的藏身地點。這時摩菈告訴衆人兇魔再度朝這裏接近,他們只好繼續展開逃亡。
亞德雷等人在夜晚的森林中不停奔跑,重複着與兇魔部隊且戰且走的過程。考慮到泰格狃可能就藏身在分爲十三支部隊的兇魔之中,六花在戰鬥的同時不忘尋找線索。
「不管泰格狃藏身何處,應該都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假如我們去到泰格狃附近,兇魔們一定會爲了保護牠而有所動作。在多達七百隻的兇魔之中,不管牠們再怎麼隱瞞,肯定會有幾隻做出不尋常的動作,千萬別看丟啦。」
芙雷米在戰鬥中拚命觀察兇魔的動作,想找出有沒有兇魔是被其他兇魔保護的?或是想要逃跑的?但是卻一無所獲,這讓亞德雷逐漸開始露出焦慮的神情。
「不行……泰格狃根本沒把自己的藏身處告訴部下,大部分的兇魔都把那隻野狼兇魔當成真的泰格狃了。」
「泰格狃的確會那麼做呢,牠不相信部下,只會將重要情報告訴某些少數的兇魔。」
德茲如此說道。
「無路可走了嗎……不過泰格狃肯定就在這附近。芙雷米,妳能不能回想一下,什麼小事都行,只要是妳在泰格狃陣營的所見所聞……現在的情報真的太少了。」
芙雷米心想「你跟我這麼說也沒用啊」。看來亞德雷真的被逼急了,就算他提出這種模棱兩可的請求,芙雷米仍想不出任何事來。
但是芙雷米卻相當在意一件事,就是那隻獵豹兇魔。回想起剛纔看到獵豹兇魔被其他兇魔特意保護着的場景,讓她覺得背後定有隱情。
就在此時,芙雷米忽然想起來了,想起第一次看見那隻獵豹兇魔的事。
那是芙雷米當上〈火藥〉聖者後一年的事,當時的芙雷米深信只要自己變強,那些兇魔同伴就不會再輕視她,她和家人也不會再受到霸凌。
沒想到,即使芙雷米獲得了聖者之力,輕蔑的話語仍未因此停歇,其他兇魔甚至認爲是芙雷米的家人培育出芙雷米這個叛徒,開始變本加厲地攻擊牠們。
某天夜晚,芙雷米離開家人身邊,獨自一人走進斬指森林。她緊握着槍,腰際更繫有大量的炸彈。
芙雷米正打算去襲擊位於斬指森林一角的兇魔巢穴,因爲她再也無法忍受那些兇魔們的霸凌及鄙視,甚至做好和牠們同歸於盡的覺悟。
不一會兒,傳令兵又飛至野狼兇魔身邊,告訴牠目前追兵已徹底跟丟了六花。
不準殺害芙雷米和亞德雷。泰格狃這道命令下得十分妥當,畢竟亞德雷是第七人,而芙雷米則是黑之徒花,均是泰格狃佈局中的重要關鍵。十一號及野狼兇魔在來到神殿的途中已經聽聞這些事,同時也明白了泰格狃操控愛情的能力,以及黑之徒花的功用。
「原來如此,隱身能力用來逃離敵人的確再適合不過了。也就是說,泰格狃其實藏在獵豹兇魔體內,不然就是打算要使用牠的身體,我這樣說對嗎?亞德雷先生。」
泰格狃用冰冷的語氣不屑地說。
「那個……會選獵豹兇魔對嗎?如、如果猜錯的話我很抱歉。」
「我問妳喔,妳有對任何兇魔說過妳知道獵豹兇魔的能力嗎?」
「你們想,野狼兇魔會選哪隻兇魔當傳令兵?」
聽到摩菈這麼說,芙雷米等人再度跟着她在森林裏移動。
芙雷米聽到亞德雷這麼說先是一愣,但還是再將剛纔的情報說了一次。內容就是自己只見過獵豹兇魔一次,而牠除了擁有隱身的能力,動作也十分迅速。
再說,泰格狃從剛纔開始的樣子就十分詭異,簡直就像在說殺掉六花只是次要任務,只顧着自己沉思,在對野狼兇魔下指令時也毫無幹勁可言。
「是啊,獵豹兇魔的確十分重要。」
在周遭將近百隻兇魔的環繞下,坐鎮在正中央的野狼兇魔,以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望着天上一隻蝙蝠外型的兇魔飛下。
泰格狃這時位於亞德雷一行人南方兩公里處,還有十一號形影不離地跟在牠身旁。
它既非兇魔打造出來的,也並非泰格狃叫人類來此建造,而是在魔神出現之前就存在的古代遺蹟。
『那就好。不管發生什麼事,絕對不能殺了他們兩個,就算你快被他們殺了,或者他們接近我的所在地都一樣,不準殺死他們兩人,懂了沒有?』
「那妳覺得獵豹兇魔當時知不知道自己的能力露餡了?」
『如你所見,我的心情好得很呀。眼看這樣下去就能順利將六花逼上絕路了,你們就照這樣持續追蹤及包圍,他們很快就會耗盡力氣了。』
『十、十一號,不是我的錯……實在是因爲我們這邊的兵力不足以追上他們呀。』
「然後,如果那些飛行兇魔都被我們打倒了,牠們又該如何?」
在魔神出現之前,這塊土地也曾有人類居住,不過在持花聖者將魔神逼進這座半島之後,那些人類大多都被瘴氣毒死,殘存下來的人則都逃往大陸了。
牠本來的長相是隻藍色刺蝟,現在透過變形兇魔的力量化身爲巨大猿猴。
『是的,十分感謝您。』
聽完芙雷米的話,德茲明顯露出失望的神情,其餘夥伴也開始想找其他辦法。在他們之中,只有亞德雷有不一樣的反應。
『沒差,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聽着泰格狃和野狼兇魔的對話,十一號湧上一種詭異的感覺。
野狼兇魔十分清楚泰格狃有多麼殘酷,因爲只要一不順着牠的意思行動,儘管是再有功勞的兇魔都會被牠處死。而且兇魔比起死亡,更害怕自身被當作無用的廢物捨棄。
『光是你記得有什麼用?你有要部下們照辦嗎?』
這時泰格狃插話進來。
那時巢穴裏應該有二十來只兇魔,獵豹兇魔就在其中。
四處散開的兇魔們,獲得的情報都會回傳給野狼兇魔,野狼兇魔再透過二十四號即時轉達給泰格狃。接着泰格狃會對野狼兇魔傳達指令,由野狼兇魔對其他兇魔下令,泰格狃便是這樣指揮爲數七百的主力部隊。
「不可能,因爲我直到剛纔爲止,根本沒想到有見過那種兇魔。」
聽完二十四號報告的十一號不禁語帶憤怒。
「只能派部下的兇魔去當傳令兵吧,用步行的方式。」
儘管這些人類殘留下來的遺蹟大多遭到兇魔破壞,但如今在這塊魔哭領的某些角落,仍可發現一些倖存下來的古代遺蹟。
接下來換摩菈開口。
「假如我們打倒其中一隻二十四號,泰格狃會傷腦筋對吧?因爲這樣牠就無法對全軍下達指示了,那樣一來,你們覺得泰格狃會怎麼做?假裝成泰格狃的那隻野狼兇魔又會怎麼做?」
『我不知道你是在謝我什麼啦。』
二十四號將身在假本營,裝成泰格狃的野狼兇魔所言字句如實轉達,位於假本營的另一隻二十四號,應該也會直接傳達十一號的話給野狼兇魔。即使泰格狃和野狼兇魔身隔兩地,卻能和近在咫尺一樣交談。
獵豹兇魔聽完點點頭,接着對野狼兇魔說。
泰格狃雙手插在胸前聽部下報告,報告的兇魔是特質兇具二十四號,具有和位在遠處的另一個個體共享知識及感官的能力。
「……摩菈,附近沒有敵人吧?要是接下來我說的話被牠們聽到,我們可就玩完啦。」
亞德雷拿出光之寶石盯着地圖瞧,這是娜榭塔妮亞持有的地圖,上頭詳細記載了魔哭領內部的地形。
『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接下來就繼續裝成我的樣子,反正我從沒指望你這種貨色打敗六花。』
芙雷米一行人更往西邊逃後,總算甩開了兇魔。他們在森林中發現了建築物,是一間長滿青苔的小屋,以及從山頂流向山腳的小水道。
只有亞德雷在笑。
『泰格狃大人如今身在何處?』
『……這很難說吧。
『所以說,六花是不是注意到什麼啦?例如發現你不是真貨,又或者我們透過二十四號聯絡的事露餡了?』
就在芙雷米想瞄準那些逃跑的兇魔時,忽然看到獵豹兇魔的身影憑空消失了。處於激昂狀態的芙雷米並未多想,加上她當時也還不知道有可以隱藏蹤跡的能力,認爲應該只是自己一時看走眼了。
泰格狃肯定會這麼說吧?如此心想的野狼兇魔相當滿意自己的演技。
獵豹兇魔用只有極少數兇魔才聽得懂的特殊暗號,開口問紅色二十四號,這麼做爲的是不讓其他一般兇魔得知野狼兇魔並非泰格狃。
剛纔遭到六花攻擊時,野狼兇魔一度嚇到以爲自己的命核要碎開了。最令牠恐懼的,不外乎是紅色的二十四號被六花殺掉,使得牠失去與泰格狃之間的聯繫手段。
爲何要做到如此份上?十一號暗自納悶。不過,有鑑於泰格狃十分討厭聽到無意義的問題,十一號也只好閉口不言,默默跟在泰格狃身旁。
「我認爲牠不知道,畢竟當時一團混亂,牠又很快就逃走了。」
『是、是的,小的時時刻刻銘記在心。』
最後芙雷米遭到趕來支援的兇魔壓制,受到了相當嚴厲的處分。雖勉強留住一條小命,但造成的傷痕卻殘留至今。
蘿蘿妮亞如此回答。
芙雷米口中那隻獵豹兇魔的能力,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極爲適合成爲傳令兵。不管是極快的速度還是能躲開六花視野的隱身能力,擁有這類能力的兇魔數量稀少,因此實在想不到有誰比獵豹兇魔更適合傳令兵的工作。
「的確呢。」
「獵豹兇魔……就讓這傢伙帶我們去見泰格狃吧。」
『從此處算起的話在南邊四公里,從古代遺蹟算則是在東邊兩公里的水道附近,泰格狃大人說牠會在那裏待上一會兒。』
「不要緊,所以你想出什麼了啊?」
假如真的遇到這個情況,野狼兇魔就必須拜託飛在天上的二號去泰格狃那邊尋求指令。不過二號若是沒有飛來這裏,也無法使喚其他飛行兇魔時,牠就只能讓獵豹兇魔跑去找泰格狃,獵豹兇魔知道野狼兇魔不是真的泰格狃。
『你的禮貌呢!』
『要是你們殺了芙雷米或亞德雷,我會讓你負起連帶責任,下令包含你在內的整支主力軍當場自殺。你們的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但芙雷米和亞德雷是無可替代的,你們最好徹底記清楚這一點啊。』
一行人來到小屋後方,亞德雷開始以微小的聲量講話,夥伴們將臉湊了過去。
「……那些飛行兇魔會跑到泰格狃身邊聽取指示,再回去向野狼兇魔轉達訊息。雖、雖然不太有自信,但牠們應該會那樣做吧?」
『沒問題,持續以第一隊到第三隊爲核心追蹤下去。只不過,千萬要注意摩菈的動向,畢竟她的千里眼實在很棘手。』
芙雷米一行人透過大量樹蔭掩蔽,躲過飛行兇魔的視線穿過溪谷。沒多久,四周完全感受不到兇魔的氣息,摩菈也說目前暫時不必擔心受到襲擊。
芙雷米放聲高吼的同時朝兇魔羣開槍射擊,並將手中的炸藥一股腦地灑了出去。對方約有一半的兇魔挺身對抗芙雷米,其餘則是一鬨而散。獵豹兇魔也在逃跑者之列,牠逃跑的速度可謂飛快,芙雷米從未見過跑得像牠那麼快的兇魔。
野狼兇魔聞言假裝開始思考,因爲這個狀況已經超出牠獨自下判斷的權限。就在此時,身邊的紅色二十四號以其他兇魔聽不到的微弱音量說道:
芙雷米這時才察覺亞德雷想表達的意思。
亞德雷接着說。
聽完蘿蘿妮亞這番話,亞德雷點了點頭。
『可是那些傢伙聚在一塊,似乎是在思考什麼,小的認爲他們肯定是在制訂作戰計劃,意圖攻擊泰格狃大人您啊。』
『啓稟泰格狃大人,小的在水道沿岸的小屋附近發現了六花!』
亞德雷說到這裏先是抬頭看了看天空,確定沒有兇魔看着他們之後才繼續說道。
『非常抱歉。晚上好,夜色已深,請問您過得如何?』
「根本不是妳說的那樣。」
野狼兇魔就這樣把泰格狃傳來的每字每句完整說出來,蝙蝠兇魔聽完後再度飛離,躲過穿幫危機的野狼兇魔不由得鬆了口氣。
『我先說清楚,不到緊要關頭你可千萬別使喚我啊。別給六花任何找出牠的線索,這是泰格狃大人親自下的命令。』
聽到飛降的蝙蝠兇魔這樣回報,野狼兇魔馬上說道:
『……你說六花極度接近你們,結果你們卻讓他們逃了?到底是在搞什麼?』
芙雷米根本搞不懂亞德雷爲何要問這個,不過娜榭塔妮亞似乎理解了什麼,開口說道。
二十四號轉達野狼兇魔的回應。
「我們先來整理一下狀況吧。泰格狃透過野狼兇魔──假泰格狃來指揮全軍,然後野狼兇魔和泰格狃之間則是透過二十四號來聯繫彼此,而泰格狃就躲在方圓十公里內的某處,我認爲到這裏爲止都是可以確定的事項。」
算了,比起這個,你應該沒忘記我吩咐你的命令吧?』
聽完野狼兇魔的報告,泰格狃稍微思考了一會兒。
『不可能,六花只是在遠處觀望,小的認爲他們不可能察覺出這些內情。』
「兇魔差不多要追到這裏來啦,我們得趕快離開。」
其他夥伴聽到這裏紛紛恍然大悟。摩菈捶了一下大腿,德茲大大睜開雙眼開始思考,娜榭塔妮亞用一種佩服的表情望向亞德雷,就連交戰後始終不發一語的葛道夫,臉上的表情雖然仍舊毫無變化,但他似乎也懂了亞德雷話中的含意。
「芙雷米,麻煩妳再把剛纔說的那些有關獵豹兇魔的情報敘述得更仔細一點。」
『當然,我有再三對所有兇魔下令,要牠們千千萬萬不能殺了芙雷米和亞德雷。讓他們受點小傷不要緊,但絕對不能給予致命傷。』
這下芙雷米總算明白自己爲何如此在意那隻獵豹兇魔了,原來只是因爲記得這段讓牠跑掉的往事。雖然覺得這算不上什麼線索,芙雷米仍將此事說了出來,包括牠跑得很快和會隱身的事。芙雷米心想,這點程度的情報根本派不上用場。
「那麼獵豹兇魔究竟是什麼來頭?牠可是被其他兇魔護着呀。不只芙雷米有看到,我也親自確認過了。牠剛纔沒有參加戰鬥,甚至在快被芙雷米子彈打到的前一刻受到其他兇魔挺身保護,這麼看來,牠應該身負着某種重責大任吶。」
但是泰格狃展現出的態度,卻讓十一號覺得牠過度執着於那兩人。與其說是爲了追求勝利,更不如說是有某種其他的目的。
「……總算讓我找到啦。」
假裝成泰格狃比野狼兇魔想像的難上許多,原因出在泰格狃無論何時都表現出從容有餘的態度,語氣輕浮還不時會開些像是人類會說的玩笑話。光是要模仿語氣就得耗費不少工夫,更別提牠還得思考泰格狃會在哪種情況說出哪些話。
亞德雷一面看地圖一面不斷詢問夥伴,這麼做的目的是要了解每個人辦得到與辦不到的事,亞德雷纔好依據這些情報去思考作戰計劃。
「你想到對策了嗎?亞德雷。」
亞德雷指向地圖的某一點。
「嗯,想得差不多了,作戰就從這個位置開始實行。爲了不讓對方看出我們的目標,我們要蛇行前進,假裝我們是偶然迷路纔會去到那裏。
我們得在路上完成作戰的準備。」
亞德雷回應道。
「我再做一次確認,我們要先斷絕野狼兇魔與泰格狃之間的聯繫。
畢竟要是野狼兇魔還留有獵豹兇魔之外的聯繫管道,牠就不會派出傳令兵啊。
因此我們不僅要殺了那個叫做紅色二十四號的兇魔,還得將空中那些礙事的兇魔一併剷除,這項任務交由芙雷米來負責。」
芙雷米點了頭,並從枝葉的縫隙間確認飛行兇魔的數量。總數爲十四隻,每一隻都不具有多強的戰鬥能力,要狙擊牠們不是件難事。
「我知道了。可是,我覺得把飛行兇魔全殺掉不太妙。」
「爲什麼?」
「敵人目前是分散成小型部隊行動,而各部隊都配置有飛行兇魔來傳達泰格狃的指令。如果我們把飛行兇魔全殺了,牠在指揮主力部隊上就會產生困難,這麼一來,泰格狃很有可能會要所有兵力集結到一處並開始撤退。」
「原來如此……」
亞德雷開始思考。
「我會預留其中一兩隻飛行兇魔,然後在殺掉紅色二十四號的同時,再將剩下的飛行兇魔射死,這麼一來,我們就能在不讓泰格狃有機會逃跑的情況下斷了牠的聯繫管道。」
「妳行嗎?」
芙雷米用力點頭回應。
「我自有打算,交給我吧。」
亞德雷接着望向德茲。
摩菈點頭後輕觸德茲的額頭詠唱神言,使得牠的雙眼開始微微發光。
「芙雷米呀,去思考那些連存不存在都還不確定的能力也不是辦法,防不勝防啊。我認爲我們只能抱着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心態吶。」
「你要做什麼?」
「我要把兇魔全引到這個地點附近,所以可能得拜託我們之中的某人去當誘餌,等兇魔都聚集到那一帶之後……」
「什麼!?」
亞德雷笑道。
「很好,娜榭塔妮亞,妳會有這種懷疑是理所當然的。」
亞德雷說完後露出笑容。
亞德雷用腳踩踏灰燼徹底滅掉火焰。
「而且芙雷米呀,就算我們最後無法找出泰格狃,也算是有了不小的收穫吶,畢竟到時候我們會因此大幅削減七百兇魔主力軍的數量啊。」
「對啊……抱歉,這部分我還沒想到方法,大家有什麼主意嗎?」
「亞德……我們贏得了泰格狃嗎?之前和牠一戰的時候明明贏不了耶。」
「你是我們之中腳程最快的,加上你的體型又小,要進行跟蹤再適合不過。你必須和獵豹兇魔保持一定的距離並跟好牠,做得到嗎?」
「沒有問題,我只需保持適當距離追着這些霧跑,絕對不會失敗。」
「那麼……把能力給我和德茲就好,由我們兩個其中一方來追獵豹兇魔。」
但是最大的問題,就是獵豹兇魔真的會跑去找泰格狃嗎?有可能是泰格狃會主動派傳令兵來,也有可能根本不必出動傳令兵,野狼兇魔就會靠自己的判斷來解決,因此這個計劃太欠缺穩定性了。」
「下一步,當獵豹兇魔要跑去找泰格狃的時候,我們必須跟蹤牠。若是泰格狃位於摩菈千里眼的範圍之內就沒問題,但是泰格狃肯定不會接近吧,畢竟那傢伙時時都在提防摩菈呀。」
聽蘿蘿妮亞這麼說,德茲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是做好奮力一搏的覺悟。
聽到亞德雷這麼回應,心想「這倒也是」的摩菈便不再出聲。
「很抱歉,這個要求我辦不到,因爲這項能力極度消耗體力,分給兩個人已是我的極限啦。」
德茲顯得有些不解,臉上的表情似乎在問「這土塊要做什麼」?
「我們必須引發獵豹兇魔不得不去找泰格狃的狀況,讓野狼兇魔認爲自己無力解決,必須馬上請示泰格狃做決定的緊急狀況。」
那是一處距此地西方五公里,由三座山圍出的盆地。根據地圖顯示,該地周遭被森林覆蓋,北側有一面高聳的斷崖絕壁,南邊則遺留着魔神出現之前古代人建造的遺蹟。亞德雷所指的便是遺蹟北邊的地點。
德茲聽完點了點頭。眼看其他夥伴都傾向照這個方針走,但芙雷米卻不太能接受。理由在於目前這個作戰計劃的成敗關鍵竟是取決於德茲,那個不知何時會背叛的德茲。
「我明白了,交給我吧。」
「很好。德茲,你一看到泰格狃就張開結界把牠關住,然後保護結界直到我們趕到並殺了牠。」
芙雷米回想起摩菈在熔岩地帶說過的話。一旦使用聖具,其力量便會化爲殘渣留下痕跡,而藉助摩菈的力量,就能看見那些殘渣,前天亞德雷正是利用這項能力來尋找葛道夫。
芙雷米如此說道。
「你放心吧,我已經想到方法了。」
「等等。」
亞德雷先是從鐵匣中取出數個封得緊緊的鐵瓶,接着開始將內容物混在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位夥伴出了聲。
「有了這項能力,你應該就能追上獵豹兇魔了吧?」
「老實講,這個作戰計劃還真的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呢。」
「所以要輪到我出場嗎?」
「摩菈,麻煩妳把這種能力也借給我們吧。」
「放心吧,當時我們不知道誰是第七人所以無法使出全力應戰,但現在不一樣了。再加上如今關於牠真身的祕密已經曝光,只要我們所有人合力包圍,一定能順利殺死牠。」
「我能隱約看見一陣發出微光的霧,這就是所謂聖具之力的殘渣吧。我雖有耳聞萬天神殿傳承的這項祕法,但實際體驗倒是第一次。」
你們考慮一下到時野狼兇魔的處境,牠原本透過二十四號一邊聽泰格狃指示一邊指揮兇魔部隊,可是等到那個時候紅色二十四號已死、飛行兇魔全遭擊墜,失去了一切能和泰格狃聯繫的管道。
接着就由德茲追蹤獵豹兇魔,找出泰格狃的位置並拖住牠,最後再集我們所有人之力包圍、擊敗泰格狃。」
「……牠會去找泰格狃報告狀況,請求下一步的指示吧。是該前去營救被火海包圍的兇魔?還是該馬上撤退?又或者不管森林大火繼續和六花戰鬥?」
「我這還留有幾根用來張開結界的木樁聖具,就用它解決吧。我帶的這些木樁本是用來張開防止外來者入侵的結界,但是隻要稍微改寫上頭的神言,也能張開不讓內部的人逃離的結界。」
「我們沒有時間了,沒辦法繼續想安全又穩定的方案。如果現在有其他方案可以提出來便另當別論,可是現狀就是沒有,對吧?」
德茲做出肯定的回應。
「十分鐘足矣。」
「摩菈,妳把搜尋聖具的能力借給德茲一用吧。」
「把這個玩意黏到獵豹兇魔身上吧。」
「……當你們靠近牠時,假如感覺自己有可能受牠操控就馬上逃離,也要記得提醒其他夥伴,我們能做的大概就只有這種程度。」
摩菈點了點頭。
「就這樣?」
「德茲先生,請你不要擔心,相信亞德吧,我覺得亞德訂下的作戰絕對會成功。」
轉眼之間,光之寶石竟成了一團骯髒的土塊,原本散發的微弱光芒也被掩蓋。
「我不知道這一燒能把多少兇魔捲進火海,不過應該會對泰格狃陣營造成重大打擊。
我去神前武鬥會搗亂之前,爲了開發更強力的武器,稍微獨自鑽研過這玩意呢。」
所幸目前吹的是北風,天氣晴朗空氣也十分乾燥,只要芙雷米一讓火藥爆炸,這些枯葉便會跟着一齊着火,整座森林肯定轉眼就會化爲火海。」
「這也能算是目標之一啦。怎麼樣,這就是我想出的作戰計劃,大家給點意見吧。」
「沒想好我就不會訂下這種作戰計劃了吧。」
「我覺得行得通啊,畢竟要是幾百只兇魔被火海包圍,就算是泰格狃也會感到緊張,更別提野狼兇魔和獵豹兇魔了。牠們會因此無法繼續隱瞞泰格狃的藏身地,等到一露出破綻,應該就能成爲我們找出泰格狃的絕佳機會。」
「還是有不安的因素存在,就是德茲牠們口中所謂泰格狃擁有操控人心的能力。就算我們真能包圍泰格狃,也難保我們之中不會有人受牠操控而成爲敵人。」
亞德雷吐了口口水在手指上,先是指向天空以確認風向,再來望着滿天星斗點了點頭,葫蘆裏不知道在賣什麼藥。
摩菈舉手回應。
即使聽到亞德雷這麼說,葛道夫仍然不在意地將視線瞪了過來。
娜榭塔妮亞回答德茲的問題。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又遇到森林化爲火海,大多數兇魔均被燒死的情況,野狼兇魔會怎麼做?」
「怎麼啦?有什麼意見就說出來吧。」
芙雷米這麼問。
「德茲確實有辦法追上獵豹兇魔,我們也的確有可能在找出泰格狃之後打敗牠。
「抱歉啊蘿蘿妮亞,其實我這作戰不能保證絕對會成功,失敗的話就得開溜啊,還要在逃跑的同時重新商討對策,再找機會攻擊泰格狃。到時我們一定會比現在更瞭解泰格狃陣營的狀況,也能想出新的作戰計劃。假如不幸又失敗了,我們就繼續逃,不斷重新來過直到殺了泰格狃爲止。」
德茲聽完後沉思了一會兒。
「交給我吧。」
蘿蘿妮亞這番話說得十分不安,芙雷米等人回想起抵達魔哭領之後的事。當時芙雷米一行人包圍了從地底顯露蹤影的泰格狃並展開攻擊,最後卻無法對牠造成致命傷而被迫撤退。
亞德雷苦笑着回應。這時,剛纔一直沉默不語思考事情的娜榭塔妮亞開口了。
亞德雷在調配好藥劑後,取了片枯葉浸泡其中,再將沾溼的枯葉扔往洞窟深處。接着,他先是用布擋住山洞口不被外面看到,再以鑲在牙齒內的打火石擦出微弱火花點燃枯葉。
芙雷米等人快速衝進一個山洞,亞德雷說他們接下來要展開的行動,萬萬不可被其他兇魔發覺。
「葛道夫,你也太大聲了吧,要是被兇魔發現怎麼辦?」
德茲回應。
「這個計劃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因爲我們並不算是徹底掌握泰格狃陣營的狀況,就算我們設想的情況是正確的,也無法保證泰格狃定會按照我們的計劃行動。
「如何,還不賴吧?」
「這是艾特洛所制的一項祕密道具,用來當作我嘴裏噴的火或是炸彈的材料,也可視現場情況稍微改變它的性質。
眼見枯葉瞬間竄出一根火柱,夥伴們無不目瞪口呆。加上這火柱並未馬上消失,而是持續燃燒了將近一分鐘,火力強到完全超乎衆人想像。
聽完亞德雷的說明,娜榭塔妮亞開口說道:
摩菈補充。
話雖如此,我認爲就算考慮上這些風險,此計仍有值得一試的價值。」
摩菈也面露不安神色,因爲她雖同意這個作戰大部分的做法,卻和芙雷米抱着同樣的擔憂。
「風向和天氣都很好,會成功的。」
「還是太危險了,我們是否該想想更具穩定性的方法?」
「我不得不說這非常困難,畢竟目前尚不瞭解獵豹兇魔究竟能跑多快。再加上,雖然我們已懂得如何破除隱身能力,但應付起來仍可說是相當棘手。」
「事情真能進行得那麼順利嗎?」
「怎樣啊德茲,這樣你應該看得很清楚了吧?」
「引發緊急狀況?那到底該怎麼做啊?」
「可是亞德雷,要是獵豹兇魔察覺牠身體被黏上光之寶石一切就玩完啦,你有想好對策嗎?」
「我要放火燒了四周的森林,燒死那些聚在一塊的兇魔。」
亞德雷這時環顧其他夥伴。
「我瞭解了,只是這種做法還是有問題,那就是光靠我的力量無法擋下泰格狃,恐怕在各位趕到之前就會被牠逃了。」
「只要獵豹兇魔去當傳令兵,牠肯定會在某個位置停下腳步,那表示泰格狃就在那裏。你一發現就對空中釋放顯眼的雷擊,其他夥伴就會以最快速度趕往那邊。」
接着他打開大鐵匣,從中取出一個小瓶子,將瓶中的液體與土混在一起搓揉出凹槽,再把光之寶石埋進去。
「芙雷米,拜託妳製造大量火藥,再把它們附到枯葉上,我們的任務就是將這些帶有火藥的大量枯葉灑到森林內。
「……亞德雷先生,其實我認爲光憑這些方法,根本無法讓作戰計劃成功耶。」
「感謝,摩菈妳真是可靠啊。要改寫神言要花上多少時間?」
德茲回答。
亞德雷攤開跟娜榭塔妮亞借來的地圖給在場所有人看,然後手指着上頭的某一點。
德茲行了一禮。摩菈從神官服中取出刻有神言的木樁,再俐落運用身上鐵甲的尖銳部分改寫上頭的文字。
亞德雷取出光之寶石,那是他所擁有的光之寶石中最小、大約只有小拇指指甲一半不到的大小。
「沒錯,野狼兇魔到時肯定會派出獵豹兇魔去找泰格狃。或許除了獵豹兇魔以外,還有一些適合當傳令兵的兇魔存在,但我們只需讓那些傢伙離不開就行了。
「我不能、讓你實行計劃。」
「你沒頭沒腦說什麼鬼話啊?剛剛不都沒吭聲嗎?你難道覺得這個作戰計劃有漏洞?」
「不是,我只是無法、信任你。因爲怎麼想、第七人、都不是韓斯、而是你,你先是陷害韓斯,現在又要、將我們給……」
芙雷米聞言相當喫驚,覺得事到如今葛道夫怎麼還在說這種話?雖然他原本就是信賴韓斯且懷疑亞德雷,但是看他一路上安安靜靜,芙雷米還以爲他已相信亞德雷纔是真正的六花。
「你別開玩笑了行不行啊,葛道夫。」
眼看一夥人間的氣氛再度變僵,擔心又要引發內鬨的蘿蘿妮亞十分慌張。
「你這話有證據嗎?憑什麼這麼說?難道你看見我和兇魔講話?還是和泰格狃聯繫了?」
「的確……我沒有、你和泰格狃私通的證據。
但是你、那麼輕易就想出作戰計劃,實在、太詭異了。你一定是早就知道、泰格狃陣營的情況,纔有辦法、那麼快想出對策。在我眼裏、就是這樣。」
「葛道夫先生,這些不過是您個人的主觀。」
德茲做出回應。
「我不會、讓計劃實行。只要我、還沒確定亞德雷、不是第七人,就算用盡全力、我也要阻止、這個作戰計劃。」
葛道夫說完便往洞口一站,提槍擺出架勢,讓芙雷米明白他是來真的。
「芙雷米、摩菈、蘿蘿妮亞,妳們再、好好想一想,並且仔細調查亞德雷。這傢伙就是、第七人的證據,一定就在、我們身邊。」
「我拒絕,我不會再懷疑亞德雷了,因爲我明白他是真心想要打倒泰格狃。」
「那不過、是妳的、主觀意識。」
芙雷米將槍口瞄準葛道夫,她當然沒有開槍的打算,只是希望藉此讓葛道夫回心轉意。蘿蘿妮亞見狀便插進芙雷米與葛道夫之間,試圖阻止他們兩人起衝突。
就在此時,娜榭塔妮亞輕輕嘆了口氣,拍着芙雷米的肩膀說道。
「芙雷米小姐,我有件事想拜託妳,請妳製造一個差不多像草莓的大小,可以隨時依照妳意思爆炸的炸彈。」
「……?」
完成事前準備後,六花挖開地面藏好行李才走出洞外。至於他們在準備期間都沒被兇魔發現這點,只能說是萬幸,一行人朝著作戰實行地點的遺蹟奔去。
亞德雷彷彿是要打斷芙雷米的反論,繼續說下去。
除此之外,考慮到大夥有可能在執行計劃的過程中發現泰格狃,亞德雷又發給所有人閃光彈。要是一看見泰格狃,就馬上朝空中發射閃光彈呼叫夥伴。不只發射者要盡力阻止泰格狃離開現場,其他看見閃光彈的夥伴也必須迅速前往集合。
又或者,韓斯會聯合恰姆來襲擊亞德雷和芙雷米,變成這種情況就相當棘手了。因爲評估敵我雙方的戰力,亞德雷他們不四個人一起上,就無法與韓斯及恰姆相抗衡。
我們得在被兇魔發現之前完成準備,動作要快。」
「快給我、解除炸彈,要是公主、有個萬一,我就殺了妳。不管世界、會變成怎樣,我絕對會、殺了妳!」
娜榭塔妮亞往前弓起身體試着嘔吐,接着伸指進入喉嚨深處取出炸彈,將它隨手往洞窟內一扔。
「……那就好。」
「你說得有道理。」
泰格狃說完便中止這個話題,改爲看着天空說道:
「我需要妳,就是因爲有妳在我才能持續奮鬥下去,纔會遇到任何挫折都不放棄。妳聽好了,現在支撐我這個地表最強男人的人正是妳,這豈不是誰都做不來的大功勞嗎?」
「我本來就打算派妳做。蘿蘿妮亞,妳也去幫忙娜榭塔妮亞吧。」
芙雷米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照娜榭塔妮亞所言製造出炸彈並交給了她。
「芙雷米小姐,要是往後葛道夫不聽大家的話,就請妳讓我剛纔吞下的那顆炸彈爆炸吧。」
「可、可是這樣下去,公主您……」
葛道夫啞口無言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芙雷米首先開始製造火藥,她爲了以防萬一,用的是一種就算她死去,火藥仍會殘留下來的特殊術式。除此之外,她也不忘製造讓其他夥伴也能引爆火藥的起爆裝置。
「二號到底打算讓我等幾個小時?不過就是個簡單的調查,到底還要花多少時間?」
葛道夫頓時臉色鐵青,丟下手中的長槍想制止娜榭塔妮亞,結果在葛道夫抓到她的身體之前,炸彈已早一步通過喉嚨進到腹中。
芙雷米一夥人就這樣一邊動手準備,一邊持續討論計劃,各自記下必須完成的工作和周遭地形。
娜榭塔妮亞與德茲是不是想利用亞德雷訂出的作戰計劃,在背後搞什麼名堂?這個疑問在芙雷米腦中揮之不去。
韓斯或許會挑失去警戒的恰姆下手,若是真的發生這個情形,芙雷米等人也束手無策,只能希望恰姆保護好自身安全了。
「可是讓摩菈一人去當誘餌太危險了,葛道夫也跟去保護她吧。」
「……沒辦法,我明白了。」
「韓斯的事要怎麼處理?」
「我和德茲負責將光之寶石黏到獵豹兇魔身上。芙雷米,妳和我們一起來,畢竟讓妳單獨行動太危險了。」
「看來沒找着六花呢,真是的,那些傢伙真會玩躲貓貓啊。」
在亞德雷一聲令下,夥伴們開始各自動了起來。
「好吧,真是沒辦法呢。」
亞德雷實在太可疑了,韓斯怎麼看都是遭他陷害。葛道夫認爲亞德雷肯定是和娜榭塔妮亞及德茲串通起來,想要引誘六花掉入陷阱。
「芙雷米,別去想些有的沒的。」
娜榭塔妮亞說完這番話後,再度瞪了葛道夫一眼。
「泰格狃大人,那羣傢伙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你的意思是這場計劃在準備階段,隨時都有可能根據韓斯的行動而徒勞無功嗎?」
蘿蘿妮亞點頭。
摩菈說道。
要是沒有自己,只要夥伴們沒有被黑之徒花逼急了,或許就能想出更有效率的辦法來找出泰格狃。
屆時他們不只得重新制訂誅殺泰格狃的計劃,還得在實施作戰計劃前說服恰姆,讓她明白韓斯纔是第七人的事實。亞德雷能否順利找出有利於說服她的證據?還是黑之徒花的力量會搶先一步毀滅所有六花?不安的情緒接踵而來。
「我明白了,公主……我相信亞德雷、不是、第七人。」
「我再說一次,葛道夫。我絕對不會讓你妨礙這次的作戰計劃,你就乖乖聽亞德雷先生的指示行動,要是你膽敢不聽命令,你應該很清楚我會怎麼做吧。」
「妳對六花而言是必要的,當時要是沒有妳,我們早就全敗在娜榭塔妮亞手中,更找不出任何打倒泰格狃的線索,所以妳絕非什麼絆腳石。」
「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我要你乖乖聽我的命令,不要想妨礙作戰計劃喔。如果你真的聽不懂,我只好請芙雷米小姐引爆炸彈了。」
葛道夫撿起長槍,將它對着芙雷米。
泰格狃這時瞪向十一號,彷彿是在說「無聊透頂」。
話雖如此,若問葛道夫這是真是假,他也答不上來,畢竟也有可能韓斯真是第七人,而自己只是因爲這種猶豫不決的態度而中了他的詭計,葛道夫無法抹去這股不安的念頭。
「隨他們去吧,憑東拼西湊的策略根本不可能找到我。」
「亞德雷……」
自己對六花來說只是絆腳石,甚至在那之下。
葛道夫點頭答應。
亞德雷決定隨身攜帶兩顆閃光彈,要是碰上韓斯來襲的情形,他便會將兩顆閃光彈連續發射到天上,到時候採取分頭行動的娜榭塔妮亞與蘿蘿妮亞一看見,就要馬上去和亞德雷等人會合。如此一來,四人加一隻應該不會打不過韓斯他們兩人。
「!」
眼見葛道夫陷入混亂,摩菈在此時出言緩頰。
亞德雷回應摩菈的低語。
「不是行不行得通,是隻能讓它通。」
「既、既然如此,那我方是否也該想些對策以防……」
「殺了韓斯或恰姆實在不太妙,我們想辦法讓他們無力還手就好。」
德茲如此回應的同時,芙雷米心中也隨之產生新的疑問,那就是娜榭塔妮亞爲何不惜讓自己身陷危險,也要讓作戰計劃實施呢?就算她口口聲聲說是爲了打倒泰格狃,但是芙雷米明白他們的話根本不能信。
亞德雷對衆人說道。先別提絕不能殺掉身爲真六花勇者的恰姆,就算是身爲第七人的韓斯,也不能說殺就殺。
「娜榭塔妮亞,妳剛纔的行爲實在太魯莽了,嚇出我一身冷汗啊。」
不過想當然,兇魔那時絕不可能袖手旁觀,因此就算是四人加一隻的狀況,恐怕仍會是場艱辛的戰鬥。
就在這時,似乎早已看穿一切的亞德雷對芙雷米這麼說,並一把抓住她的肩頭,將沉默不語的她硬摟了過去。
「交給我吧,我最擅長躲過其他人的視線偷偷摸摸行動了!」
「泰格狃十分提防妳的千里眼,應該會想最先除掉妳,所以如果是妳去當誘餌,兇魔一定會上鉤。」
「要把兇魔全引誘到某個地方好讓牠們中計,怎麼想都需要一個人去當誘餌啊。摩菈,我覺得這項工作非妳莫屬了。」
自己根本不該考慮什麼復仇,而是早該在半年前遭到泰格狃背叛時就乖乖自我了斷,或者是認命死在恰姆手下,這樣就不至於害得六花身陷危機。
跑在隊列最後方的芙雷米心想,這實在是場危險的戰鬥,畢竟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本來他們不該選擇這種辦法,而是應該謹慎制訂作戰計劃,摸清敵方狀況後再展開交戰。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聚在一塊討論能打倒我的辦法呀。」
亞德雷接着將枯葉泡入藥劑之中,再以少許黏着劑附上火藥,從外觀看來根本和普通的枯葉沒有兩樣。摩菈以外的其他夥伴,一邊持續這項準備工作,一邊討論具體的計劃內容。
德茲接過木樁便俐落地張嘴吞了進去,芙雷米不禁訝異以牠那樣嬌小的身體,到底是把木樁藏在何處?緊接着,亞德雷開始接受摩菈轉移觀察聖具痕跡的能力。
「不管接下來會面臨什麼局面,我都會保護妳,也一定會讓妳獲得幸福。有我這地表最強的男人在背後撐腰,妳就儘管放手去戰鬥吧,芙雷米。」
「公主!請快點吐出來!您這到底、是在做什麼!」
娜榭塔妮亞接過炸彈後竟直接塞進嘴裏,甚至伸出手指將它整顆壓進喉嚨內想吞下去。
眼看其他夥伴及娜榭塔妮亞的視線都刺在自己身上,那種「你爲何就是不相信亞德雷?」的目光,讓葛道夫更加不安。
當討論接近尾聲的時候,摩菈說道:
「只要把這個插進地面,就能張開一個大約方圓五十公尺的結界。有效時間雖然撐不到二十分鐘,但在這段期間誰都無法進出這個結界。此外,我還寫了只要一插下去便無法輕易拔起來的加強固定用神言。」
爲防作戰以失敗作結或中途穿幫,衆人不忘事先講好撤退路線與集合地點。芙雷米這時也發給其他人聯絡用的甩炮,將它設計成只要其中一顆爆炸,所有人手中的甩炮也會跟着爆炸。如此一來,只要一有人利用甩炮說要撤退,將會瞬間傳達給所有夥伴知道。
「即便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們也不會坐以待斃啊。」
「你這樣對上他們兩人行得通嗎?」
「我知道了,殺死紅色二十四號的任務就交給我吧。」
想在綁住韓斯與恰姆的情況下繼續實行計劃可謂是天方夜譚,倘若局面真的演變至此,亞德雷他們也只能放棄計劃並往西撤退。
娜榭塔妮亞舉手回答。
「我纔不是魯莽,是真的只剩那個方法了嘛。要是我們不能在這裏打敗泰格狃,便無法取得最終的勝利,可是如果想贏過牠,不集合在場所有人的力量就沒有成功的可能。因此爲了防止內鬨,我什麼事都肯做。德茲,我這種做法有錯嗎?」
「可是……」
聽到摩菈的疑問,亞德雷做出回應。
「娜榭塔妮亞,總之妳先把炸彈吐出來吧,再繼續下去別說是防止內鬨,恐怕只會造成反效果吶。」
「摩菈和葛道夫一把敵人引上門,我們就開始在附近撒下這些沾有藥劑的枯葉。過程務必要謹慎小心,千萬別讓敵方察覺到不對勁。」
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如果自己不聽亞德雷的指示,便會害娜榭塔妮亞喪命。就算她是敵人,一副看起來就是想欺騙六花的敵人,自己依然說什麼都得保護好她,即使代價可能是整個世界也在所不辭。
「神言改寫好啦。」
「……妳說得對。」
德茲說道。
芙雷米稍微鬆了口氣,因爲目前似乎不必擔心葛道夫會妨礙作戰計劃的進行,可以算是躲過一劫。
「葛道夫,你快放開。要是你還想要我這條命,就乖乖聽我的話。」
問題就在這裏,畢竟很難想像身爲第七人的他會在此時毫無行動,只是目前很難推測他會怎麼出招。
「非我莫屬?爲何?」
「很好,那我們開始準備吧。麻煩芙雷米負責製造火藥,蘿蘿妮亞及娜榭塔妮亞去搜集枯葉,摩菈也加快改寫神言的動作。
芙雷米、亞德雷和其他六花無不被她此舉嚇了一跳,不過葛道夫及德茲受驚嚇的程度更爲嚴重。葛道夫被嚇到臉色蒼白,心臟更是差點停止跳動。德茲則是徹底啞口無言,只是不斷地在原地張闔嘴巴。
「好、好的,我會努力。」
位於森林一角的泰格狃如此低語,十一號聽到後問道:
娜榭塔妮亞揮開葛道夫伸向她的手。
原因在於派第七人混進六花勇者中的泰格狃,讓韓斯拿的是持花聖者所打造出來的第七枚紋章。雖然目前尚不清楚紋章被製造出來的理由,以及其所蘊含的能力,但是這枚紋章之於六花,甚至之於持花聖者本身來說很有可能極爲重要。因此把韓斯殺死,難保第七枚紋章不會跟着消失。
芙雷米本想說聲謝謝,但話還沒湧出喉嚨就卡住了,反倒是身體先做出硬把亞德雷推開的動作。
「你不要說蠢話了,與其保護我還不如優先解決泰格狃。現在我們可是籠罩在全軍覆沒的風險中喔,要是你爲了保護其中一人而害其他人喪命,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
「……妳真的很冷漠呢。」
亞德雷看來受到了不小的打擊,讓芙雷米不禁後悔自己是否把話說得太重。但其實芙雷米打從出生以來,就不擅長說一些溫柔的話。
「我不是要你不保護我,我只是告訴你,假如往後面臨得從保護我和打倒泰格狃兩種局面擇一,你得優先打倒泰格狃。」
「我會保護好妳,也會打倒泰格狃,因爲不兩邊都達成就沒有意義了。」
看到亞德雷顯得十分難受,看不下去的芙雷米對他說:
「你快笑。」
「……笑?」
「你現在臉色差透了,你不是說過不管遇到任何困境都要笑嗎?」
「對、對。」
亞德雷再度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讓芙雷米感到有點高興。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笑,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亞德雷用力點頭。這時,芙雷米從樹羣的縫隙中發現了鳥型兇魔的身影,也看出牠就是泰格狃心腹的特質兇具二號。只見二號一個迴旋,掉頭往東方飛走了。
「看樣子找到了呢。」
芙雷米低聲說道。
真不可思議啊,亞德雷暗自心想。
現在自己的身體變得好輕盈,力量不停從體內湧現,有一種面對任何對手都不會輸的感覺。
就算已經遍體鱗傷,但他根本不在意。
現在自己正在爲芙雷米而戰,只要一想到這點力量就源源不絕地湧上。管他是泰格狃、韓斯、卡爾癸克、德茲,就算是魔神也不足爲懼。
德茲和娜榭塔妮亞也要殺,因爲他們曾經想要殺掉芙雷米。等到這場戰爭結束,沒有讓他們活下去的道理,只是現在還不能付諸行動。
十一號聽了有點納悶,這種報告能有什麼功用?二號花了那麼久的時間到底在找什麼?
「這些傢伙是怎樣啦……好強喔。」
「這樣我就能看到芙雷米的表情,看到她爲愛所苦的表情啦!」
相較於着急的恰姆,韓斯樂在其中似地如此低語。
泰格狃臉上露出連身爲牠手下的十一號看了都毛骨悚然的笑容。
十一號嚇了一跳,因爲泰格狃叫得實在太大聲了。
至於蘿蘿妮亞和摩菈,亞德雷對她們有點生氣,因爲她們也一度打算要犧牲芙雷米。雖然芙雷米和她們已萌生出友情,但如果日後她們做出任何背叛芙雷米友情的舉動,當然也不能放過她們。
同一時刻,韓斯與恰姆正被兇魔羣包圍着。兩人背對背保護對方,同時和兇魔羣大眼瞪小眼。這樣的局面已經持續了數小時,但是儘管結合恰姆的從魔及韓斯的力量,解決掉的兇魔還不超過五隻。
亞德雷甚至開始對自己生氣,覺得當初應該先把芙雷米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再由自己和其他六花去打倒魔神,他真的一點都不想讓芙雷米靠近敵人。
十一號無法理解泰格狃此刻到底在高興什麼。那個齷齪的半人,那個黑之徒花到底愛上了誰又有什麼關係?
話雖如此,亞德雷仍把這個念頭忍下來繼續戰鬥。因爲目前根本沒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而且想打倒泰格狃也得藉助芙雷米的力量。再加上芙雷米期望能親手解決泰格狃,因此他這麼想也無濟於事。
十一號聽到這裏本想開口問二號到底在說什麼,但卻被忽然大叫的泰格狃打斷。
亞德雷已打定主意,只要是膽敢傷害芙雷米的傢伙,不管是誰都該殺。
「小的從空中觀察到芙雷米和亞德雷的樣子,看到亞德雷摟了芙雷米的肩膀,而芙雷米雖然把他推開,但兩人在那之後依然持續對話。」
「啊啊〜我到底在緊張個什麼勁啊。對嘛,不是早就明白了嗎?芙雷米一定會愛上亞德雷啊,畢竟如此安排的正是我啊!」
只要芙雷米平安無事,其他東西變得如何都不打緊,重要的除了芙雷米別無其他。
恰姆和葛道夫是該殺,但是假使他們願意悔改併發誓保護芙雷米,就姑且留下他們的命吧,畢竟芙雷米並不憎恨他們兩人。
二號看到泰格狃如此急躁雖是一愣,但仍然開口回答。
「沒錯對吧!芙雷米愛着他,打從心底愛着亞德雷沒錯吧!她接受了亞德雷的愛情,想要爲他戰鬥對吧!」
「這、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
對亞德雷來說,保護好芙雷米就是他的一切。
「喵嘻,這樣下去摩菈他們會全部陣亡喵。」
「沒有錯吧,果然變成那樣了吧,芙雷米愛着亞德雷對吧!」
「你確認過了吧?怎麼樣,快告訴我吧,快啊!」
亞德雷下定決心,這次的作戰絕不會讓芙雷米身陷險境。
首先是泰格狃,只有那傢伙說什麼都要殺掉。就算泰格狃之後洗心革面說要爲拯救世界而戰,或是沒有泰格狃世界就會毀滅,亞德雷一樣會毫不猶豫地殺了牠。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小的推測亞德雷與芙雷米的關係相當良好。」
十一號看見二號正朝着這裏飛來,然後以高速降落在泰格狃面前。泰格狃見狀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用的還不是暗號,而是普通的語言。
韓斯也是同罪,就算他是遭到泰格狃操控,一樣不能原諒。
「唉呀〜真是太好啦,能確認芙雷米愛着亞德雷是我目前最大的收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