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籠城戰
《六花的勇者》 · 山形石雄 · 1.9萬 字

位於迷宮角落一處複雜通道尾端的死衚衕內響起交戰的聲音。
「嗚!」
有一隻兇魔襲向亞德雷,是那隻白色的蜥蜴兇魔。只見牠飛檐走壁,用牠的長尾巴不斷攻擊亞德雷。
要是平時,白蜥蜴兇魔根本不是亞德雷的對手,但是現在他絲毫無法應付這個不停遊走的敵人,長滿刺針的尾巴刺得他遍體麟傷。
原因出在亞德雷有一隻手無法使用。他左手正抱着昏過去的摩菈,只剩右手能應戰。
由於白蜥蜴兇魔攻擊的目標是摩菈與亞德雷雙方,導致亞德雷必須在帶着摩菈這個重物的狀態下保護好自己與她兩人,實在無法順利擋下所有攻擊。
「嘖!」
此時白蜥蜴兇魔似乎發現了什麼而抬起頭,接着與亞德雷拉開距離並將身體變爲扁平狀,與地上的石板毫無分別。
即使亞德雷朝牠投出飛針卻只射到石地磚,彈了幾圈發出清脆的響聲。看來白蜥蜴兇魔已經不知消失到哪去了。
自兇魔消失過了約十幾秒,一陣與兇魔不同的腳步聲傳進亞德雷耳中。
「糟了,竟然來得這麼快嗎。」
「………喵?」
在不遠處通道徘徊的韓斯一發現亞德雷與摩菈的身影,立刻露出一個獰猛的笑容。
在迷宮內與亞德雷他們的所在地反方向的另一頭,恰姆說:
「恰姆的寵物們說不久前看到阿姨和亞德雷在一起,大概還在那個附近吧?得快點纔行。」
芙雷米拖着麻痺還沒完全退去的身體撿起地上蘿蘿妮亞弄掉的槍,接着朝恰姆所指的方向跑了出去。蘿蘿妮亞還是癱坐在地,似乎一時之間無法接受恰姆所講的事實。
「妳這笨牛!」
恰姆用鞋底狠狠朝蘿蘿妮亞臉上踹去,使她發出慘叫捂住臉。
「都是妳害的啦!要不是妳做出這種蠢事,恰姆早就把芙雷米殺了!阿姨也不會被抓住了!全都是笨牛妳的錯啦!」
「可、可是我只是覺得不能放着亞德不管………嗚!」
「我想死的念頭現在還是不變,只是現在有人質的問題。」
亞德雷聞言,只好將手上抵着摩菈喉嚨的刀子在不造成致命傷的範圍內刺得更深一些,目的是要讓在場其他夥伴知道自己真的會殺了摩菈。
「娜榭塔妮亞?」
「………還真的什麼都不管喔?」
「放着芙雷米不管沒關係嗎?」
這時,亞德雷驚覺韓斯竟打算改變攻擊對象,他想殺了芙雷米。
恰姆氣到嘴脣不停顫抖。
然而韓斯卻一副不爲所動。
就算是靠着〈山〉之聖者的治癒能力獲得異於常人身體的摩菈,在昏睡狀態下被亞德雷拿刀刺穿喉嚨照樣會沒命。以此做爲要脅應該十分足夠了。
在一旁聽着的亞德雷心想,娜榭塔妮亞果然暗中策劃着某種計劃。剛纔說要保護蘿蘿妮亞,想必也只是爲了逃避六花監視的口舌之便吧。不過亞德雷卻搞不懂她究竟打着什麼如意算盤。
芙雷米在掌中製出炸彈。
恰姆再次踹了蘿蘿妮亞的臉,一旁的芙雷米不禁嘆息:
被麻痺與睡眠兩種飛針同時刺中的摩菈睡得活像個娃娃般靜止不動,亞德雷則以一條左臂摟着她,手上同時拿着一把刀抵着她的咽喉。
恰姆讓從魔停止攻擊,接着將娜榭塔妮亞一聽到亞德雷抓了人質後就逃得不見人影的經過告訴韓斯。
「沒想到你這傢伙能想出的法子少得可憐呀。」
「喵!」
恰姆說完便跑了起來,芙雷米於是拉着蘿蘿妮亞的手跟上去。
此時芙雷米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娜榭塔妮亞身上,沒人注意到她居然偷偷後退獨自離開了。
「我不會讓她死,我絕不允許有夥伴爲了我喪命。」
韓斯說完看向亞德雷,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恰姆,妳能叫多少從魔就通通叫出來去追公主吧,這裏用不着妳擔心,妳只需要全心專注在抓公主這件事上就好咧。」
恰姆、蘿蘿妮亞及芙雷米三人一轉過街角就發現了亞德雷與失去意識被他摟着的摩菈,還有與韓斯之間的結界。
恰姆沉思了一會兒後回答:
「恰姆也這麼認爲喔,貓先生。大家都還需要阿姨,她現在或許還有救,你就等等再殺芙雷米吧。」
當恰姆的從魔們穿過她身旁往光膜結界而去時,韓斯開口道:
「亞德,爲什麼你要這樣做………這樣一來不就………」
與她看到泰格狃時的表情沒有兩樣。
「恰姆,你知道要怎麼破壞那結界咩?」
「別擔心,交給我處理唄,何況還有芙雷米在呀。」
聽到兩人提出的反對意見,韓斯只能嘆氣。
「那就交給妳們了,芙雷米,貓先生,千萬不要讓阿姨死掉喔。」
「沒問題,恰姆已經派了。」
「阿姨真是笨耶,爲什麼要把那種東西交給他啦?」
「就算聽亞德雷的要求也沒意義,現在最好的方法就剩妳馬上死在這裏纔對唄。」
「快追!」
「公主就交給恰姆的從魔吧,現在最要緊的還是阿姨。」
「糟糕!她逃了!」
恰姆離去後,韓斯與芙雷米再度將視線回到亞德雷身上。
「喵,怎麼都挑在我興頭上來找碴呀。」
「太好了,亞德雷小弟弟,你最喜歡的芙雷米還能再多活一些時間喵。」
韓斯一邊迴轉手上的劍,一邊走近芙雷米。
韓斯捂着臉站起身來。
看來只是待在最後方畏畏縮縮看着他們的蘿蘿妮亞並沒有被算在戰力名單內。
亞德雷大叫,但韓斯卻一點都沒打算停手,拿着劍作勢要砍掉芙雷米的頭。結果他劈出的斬擊卻被槍拖擋了下來。
回過神來已經太遲,娜榭塔妮亞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用了在霧幻結界那時使用過的隱身能力。
芙雷米舉起槍。
「是摩菈自己交給他的。雖然平時只有摩菈能用,但根據她的說法只要待在山中,即使是那傢伙也能使用的樣子。」
摩菈不只雙手的鐵鎧甲被拆,身上的道具也散落一地,解除她全身武裝的正是亞德雷。
韓斯看着昏過去的摩菈對亞德雷這麼說。
「………阿姨本人應該解得開,再不然就是把地上的木樁拔起來,不過看來辦不到耶。」
一股刺痛感掠過亞德雷胸口,即使他早知道只要用了抓人質這招就一定會受如此待遇,但芙雷米視自己爲仇敵這件事還是讓亞德雷相當難受。
「嗯、嗯,可是阿姨要怎麼辦?」
「現在還不能和德茲決裂,小心別錯殺了牠呀。然後記得派幾隻從魔在神殿周遭看守,發現敵人一來就馬上跟我們說喵。」
「韓斯你別動,再動信不信我殺了摩菈?」
韓斯以劍尖指向亞德雷身後。這裏是迷宮角落的死衚衕,在這個寬約四尺、入口又被韓斯堵住的狹窄通道內,亞德雷形同甕中鱉。
「纔不是那樣,聽我解釋啊!」
亞德雷鬆了口氣,畢竟要是恰姆用全力攻過來,根本無法保證這個臨時造出來的結界能撐多久。
「該怎麼辦啊?爲什麼是亞德雷在用那個結界?」
「如果這樣你還是打算殺我的話,那我會全力反抗。」
「現在必須要先把結界破壞掉。不過恰姆不在,看來得花上一點時間。」
恰姆騎着蛞蝓從魔緩緩離去。
即使聽到亞德雷這樣說韓斯仍毫無反應,只是不斷搖來晃去並尋找亞德雷的空隙。
「知道了,阿姨就………拜託你們啦。」
亞德雷不禁小聲抱怨。韓斯現在一心只想取他性命,跟本不把摩菈的死活放在眼裏。
「………等等,要是我現在死掉摩菈就沒救了,我無法忍受有夥伴因爲我喪命。」
此時恰姆的叫罵聲從韓斯身後傳來,讓亞德雷心想大事不妙。
芙雷米則是一如往常以冷漠的表情靜靜注視着亞德雷,但如今其中蘊含的卻是殺意與憤怒。
蘿蘿妮亞的反應只是一直抱着頭喃喃自語。
「別殺芙雷米!你敢殺她摩菈就沒命了!」
亞德雷反駁道。但韓斯根本理都不理他,芙雷米更是隻用充滿殺意的視線回他狠狠一瞪罷了。
「恰姆認爲現在這個情形強行突破是最好的選擇,只要用力打總會將結界打壞的。」
「芙雷米………」
「等到一救出摩菈我就自殺,我從不覺得死是一件可怕的事。」
亞德雷馬上用腳尖踢了地上石板間的縫隙,一個事先藏在鞋內的小小木樁就這樣插入縫隙間,此舉讓一層半徑五尺的光膜結界出現在亞德雷周圍。
「快給我解釋一下喵。」
突然之間,他就像腳上裝了彈簧般飛快衝了過來。
「現在先等等。」
一隻從魔朝結界使勁撞去,結果卻只造成光膜微微振動,從魔還是沒法進到結界之內。
韓斯的臉直直撞上防護罩使他倒在地上。真可說是千鈞一髮,要是再慢一點張開結界,恐怕亞德雷的左手腕早被剁掉了。
恰姆提出疑問。
恰姆點點頭並跨上蛞蝓從魔,其他從魔也跟着她往後退去。
「這招我在霧幻結界那時就看你用過啦,而且這次不一樣,你沒有地方可逃呀。」
臉色鐵青的蘿蘿妮亞見狀不禁捂嘴發出悲鳴。
「妳仔細想想呀,芙雷米,那傢伙的目的是要讓我們所有人都死光,妳難道真打算爲了一個人而讓我們全軍覆沒?再說就算妳不死,也沒有保證他就會放過摩菈呀。」
亞德雷心想這傢伙擺明瞧不起我。
「可是──」
明明是不想讓芙雷米死才決定抓人質,這樣下去就毫無意義了。如此心想的亞德雷本想出手阻止韓斯,卻發現處在結界中的自己幾乎什麼都不能做。
亞德雷再度大叫,而韓斯仍然聽不進去準備揮出第二擊,芙雷米只好用力一跳閃過攻擊。
韓斯不禁抱怨。
「我不想讓摩菈死,不,是不想讓你們其他夥伴死。所以直到救出她以前,我不能被殺。」
「先等一下喵,公主去哪啦?她不是和妳們在一塊兒嗎?」
恰姆看向失去意識的摩菈。
「公主她………逃了喔。」
「還有,別忘了跟葛道夫傳達目前的狀況,說完之後叫他在原地待着別動,好好監視德茲喵。」
恰姆馬上對從魔下令,芙雷米原本也想引爆娜榭塔妮亞腳上的炸彈,想想卻打消了這個念頭。不只千萬不能在現在這種情形下與德茲爲敵,也不曉得葛道夫會做出什麼事來。
「吵死啦!」
芙雷米連忙用力咬了手指,因爲只要對自己施加痛覺便可看穿隱身能力。但是不管芙雷米再怎麼仔細看,還是找不到娜榭塔妮亞的身影。想在這座錯縱複雜的迷宮內逃跑並不是件費時的事。
「誰對誰錯等之後再去吵吧。」
「給我住手,韓斯!」
「喵,芙雷米啊,妳怎麼還活着咧?」
「妳們真是太天真啦,雖然現在事情變得很棘手,不過也只能先這樣啦。」
「亞德雷好歹是個狗屎運不錯的男人,我們這樣上去免不了會起衝突唄?還是連這個局面都在那小子的預料之中?」
韓斯一邊說一邊走近結界,接着用他雙手上的劍發動攻擊,導致光膜嚴重扭曲。
「韓斯你讓開。」
芙雷米此時丟出手中炸彈,爆風與閃光隨着韓斯退後的同時炸裂開來撼動結界。
「這結界不怎麼堅固,只要花點時間一定能破壞。」
芙雷米再度投出炸彈,這次除了爆風與閃光,還夾雜着幾聲槍響。
直覺不太對勁的亞德雷趕緊蹲低身子,下一秒子彈從他頭頂數公分的地方飛過。雖然威力已有所減弱,被直接打到仍不是鬧着玩的。
「看來只要同時用多種攻擊,結界就防不太住了。」
芙雷米的手還沒停,而亞德雷也同時丟出小刀穿過光膜命中她投出的炸彈。看來結界並不會抵擋來自內部的攻擊,被擊落的炸彈掉到地上滾了幾圈。
這下總算擋掉對光膜的直接傷害,即使芙雷米繼續開槍,子彈再也無法貫穿結界。
「這樣下去只要結界一毀,等我們救出摩菈後你也玩完啦。不過你一定不是坐以待斃的料唄。
告訴我嘛亞德雷,你葫蘆裏到底還有什麼藥?想用什麼方法來保護芙雷米,然後將我們其他人全部殺掉呀?」
「我都說了,我不是第七人。」
亞德雷右手重新擺好架勢,以便能隨時投出下一把小刀。
「閉嘴,在你被殺之前都別再開口了。」
芙雷米投出的炸彈再次遭到擊落。此時,原本一直躲在後方發抖的蘿蘿妮亞竟跑到了結界前方。
「請妳住手啊,芙雷米小姐,亞德你也是!」
「蘿蘿妮亞,妳很礙事。」
芙雷米收起炸彈改用槍攻擊結界。
「………求求你亞德,放了摩菈小姐吧,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被當成第七人殺掉啊!」
「不只有這樣。就算避免遭到拷問,當時妳仍然被大家懷疑,可是到頭來爲什麼妳沒事了?是因爲大家把矛頭轉到我身上來啊。那時首先懷疑我的不是娜榭塔妮亞,正是韓斯。
恰姆回來了,可是卻被摩菈設下的結界半途擋了下來。
「德茲,你到底打算叫公主做什麼?」
放心好了,我根本沒打算殺摩菈,也不會讓芙雷米死。我當然也不會有事,只要能在這裏說服芙雷米就還有活路可走。
葛道夫點頭答應繼續監視,德茲也繼續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靜靜坐着。
我也不曉得究竟爲什麼找不出光芒文字的來源,可能是藏在連摩菈都無法判別的隱密處,也有可能是潛藏在神殿內的兇魔將證據毀了………我是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比較高。
此時韓斯突然發出聲音。
十四號於是使出了牠的壓箱絕活。
亞德雷回想剛纔,光芒文字當然是他瞎掰的。
恰姆笑了,坐在地上的德茲則只是輕輕聳了聳肩。
「泰格狃一定準備了另一套計劃,不管妳是死是活都能確實殺光六花的計劃。」
「妳這是結果論。假設剛開始遇到葛道夫和娜榭塔妮亞那時,我沒有阻止他們呢?又或者恰姆突然失去理智要殺了妳呢?甚至是其餘的六花根本不相信妳呢?你恐怕輕而易舉就被殺了吧。讓第七人獨自負責保護妳,這種做法未免太不可靠了不是嗎?」
「芙、芙雷米小姐,請妳不要尋死啊!亞德他不是說了嗎!只要打倒泰格狃,黑之徒花就會停止!所、所以!」
「雖然這下局勢不太妙,但某種程度來說也不失爲一個好消息呢。畢竟緊接在黑之徒花之後,我們也總算弄清楚第七人的真面目了。」
「我說你蠢死了沒聽見嗎?」
「再說,只能不斷用劍敲結界實在有點無趣捏。」
自己該做什麼,該攻擊誰,十四號全權交由三十號發號施令。
「不用管、結界,發生、什麼事了?」
看到蘿蘿妮亞抱着頭拼命左右搖,亞德雷心想──
芙雷米完全沒把亞德雷的話聽進去,不斷朝他開槍。
「那又如何?」
「你難道憑這點程度的根據就想說韓斯是第七人?」
「韓斯先生,你剛剛真的有跟在亞德後面嗎?是不是又想做什麼不好的事了呢?」
亞德雷繼續說:
「我很確定,第七人就是韓斯。」
亞德雷見狀鬆了口氣,因爲總算能有解釋的空間了。同時他也瞪向韓斯,心想這種遊刃有餘的態度總有一天會讓韓斯喫鱉。
「………喵?」
即使亞德雷•麥亞是六花之中最弱的戰士,泰格狃仍然將他視爲頭號大敵,並告訴牠們這些兇魔要盡全力攻擊亞德雷,絕不可掉以輕心。
芙雷米不禁罵道。
「當然。」
還有芙雷米到底何時會死?難道真被亞德雷放走了嗎?令葛道夫在意的事有很多,至今沒有察覺任何變化,也沒聽到摩菈傳來消息。
即使沒有什麼光芒文字,亞德雷的推論仍相當接近真實。只要殺掉芙雷米就中了泰格狃的圈套,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再說事到如今,亞德雷當然不能向他們說自己在說謊,這個謊只能繼續騙下去了。
「喵,你果然來這招啊?要繼續硬凹自己不是第七人,只好隨便挑個人背黑鍋是喵?」
十四號很清楚,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來回奔走神殿內外蒐集情報這種事,交由具高機動性及優越情報蒐集能力的三十號負責;自己的任務則是將三十號做出的判斷付諸實行。
「現在回想起來,摩菈殺掉韓斯那時的經過也很詭異。韓斯,妳爲什麼要單獨和摩菈一對一交手?我想是爲了殺人滅口吧,想在摩菈將一切都暴露出來之前將她做掉吧。
「妳所認識的泰格狃真的是個會想出如此膚淺計劃的傢伙嗎?」
「葛道夫!不好啦………怎麼這裏會有結界啊?」
「芙雷米妳仔細聽好,妳現在也認爲我就是第七人沒錯吧?」
「天知道,或許她自己爲了救摩菈女士而有一些想法吧?」
監視着德茲的葛道夫心中滿是焦慮。娜榭塔妮亞不可能會什麼都沒考慮,區區只想阻止其他人內鬨而有所行動。究竟是爲了逃出神殿?還是打算暗殺夥伴之中的某人?甚至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行爲?
前往探查情況的三十號此時傳回消息,告訴十四號牠該做的只有一件事──殺掉芙雷米。
韓斯說完便收起劍來。
亞德雷點頭稱是。
亞德雷大叫。
亞德雷早料到芙雷米會這麼說,這點想必怎麼說服都沒用吧。現在開始纔是關鍵,亞德雷小心翼翼地想好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句話。
而且我早就做好完成這些目的的準備了。
「我也覺得第七人的目的的確是保護妳沒錯,畢竟泰格狃不可能會讓妳這個兇魔之子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就去找六花勇者會合。
「………喵。」
「………你想被恰姆嚴刑拷打嗎?」
德茲一如往常相當冷靜。
其實妳根本沒有確切的根據吧?」
「聽我說啊!我纔不是第七人!」
「妳說像之前在森林中對妳做的那樣咩?這次不一樣喔。」
蘿蘿妮亞揮出鞭子想搶過芙雷米手上的槍,卻被一腳彈開並繼續不斷開槍。韓斯這時突然說了:
「要是德茲有什麼動靜,記得幫恰姆好好扁牠一頓喔!」
恰姆聽到德茲用如此顯而易見的謊話來搪塞雖有點生氣,不過現在不能對牠出手,不甘願的她只好咋了咋舌,再度起程前去找尋娜榭塔妮亞。
芙雷米再度罵道。
「到現在爲止你不都辦到了嗎?」
看到芙雷米的眼角餘光一時之間移向韓斯,亞德雷確信這番話她有聽進去。
可是妳再仔細回想一下,一路上護着妳的難道真的只有我嗎?」
「我要藉此猜出他究竟還留有什麼手段呀。他一定還有什麼招沒使,可是我至今還沒看到端倪,總該有所防備纔行唄?」
「沒錯,很膚淺啊。韓斯的確是個相當令人畏懼的男人,妳真的相信韓斯一個人就能從其他六花手中保護好妳?………等等,我都忘了妳還認爲我是第七人對吧。那我換個方式問,妳真的覺得光憑我一個人能徹底保護好妳?」
「的確如你不能證明光芒文字是真的一樣,我們也不能證明它是假的,這樣下去只會沒完沒了。何況現在不管有沒有光芒文字都不重要了。
芙雷米有所遲疑。
十四號要是沒有收到其牠指令便無法動彈,而三十號就算蒐集到情報也無法自己實行,但是兩隻一起行動便能彌補彼此間的缺點,可說是相輔相成。
「妳一定覺得我在說謊對吧,但我真的看到光芒文字啦。
原本芙雷米決意自殺,卻在死前一刻遭到亞德雷阻擾。
牠的能力能讓自己更易於埋伏,除此之外毫無用處。其獨特的地方在於能殺人於無形,讓目標在絲毫感覺不到已經受到攻擊。不管是芙雷米還是亞德雷,恐怕都會在毫無反應的狀況下被牠所殺。
兩人於是隔着一層結界對話。葛道夫聽完恰姆轉述事情發展頓時感到天旋地轉,沒想到不只摩菈被抓去當人質,公主也消失了,而自己竟然被下了乖乖待在原地繼續監視德茲的指令。
「好,你就說來讓我們聽聽唄,亞德雷。」
芙雷米回答道。但現在韓斯已擺出一副袖手旁觀的態度,蘿蘿妮亞又爲了阻止芙雷米站到結界前攪局。芙雷米雖面露不悅的神色,卻也只能暫時停手。
中途不只恰姆的從魔曾經過身旁,芙雷米與娜榭塔妮亞的交談聲也傳進牠耳中,但是牠不動如山。
尤其現在六花正在內鬨,要偷偷殺死芙雷米對擁有這項能力的十四號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不過很不湊巧,現在我沒有能證明這件事的證據。可是同樣的,也沒有證據能證明我就是第七人。」
在恰姆追芙雷米這段期間,十四號一直潛伏在迷宮內一處角落。
「………你是指光芒文字嗎?」
在摩菈倒下的情況下,沒有人能掌握神殿全體的動靜,即便如此特質兇具十四號仍不解除牠的僞裝,因爲不知道何時會被人發現。十四號沒有任何戰鬥能力,只要一被人發現就萬事休矣。
「芙雷米小姐,請妳等一下!」
「蠢死了。」
十四號的聽覺不像三十號那般靈敏,也沒牠那麼聰明。
「我打從第一眼見到妳時就很在意妳,當然也想保護妳,這讓我反倒被你們當成第七人。但是其實真的想保護妳的另有其人啊。」
我是黑之徒花,韓斯想讓我死,而你想保護我,光這一點就不容你再狡辯了。」
「韓斯先生應該沒有要您這麼做纔是。我並沒有打算私底下做些什麼,也不清楚娜榭塔妮亞的目的爲何。」
雖然狀況看來芙雷米是必死無疑,亞德雷也難逃一死,可是三十號依舊堤防着亞德雷,認爲他最後不只會識破我方的計謀揪出第七人,甚至有可能成功保護芙雷米不死。
「………這纔是你的真心話吧,我沒時間陪你玩了。」
順帶一提,當事件解決後,將娜榭塔妮亞逼走的也不是我而是他。他這麼做一切都是爲了保護妳,藉由將矛頭指向我來找出真兇,同時讓大家不再對妳起疑。」
「妳仔細想想,懷疑的理由也有分很多種,但是顯示我是第七人的證據只有一個,就是『第七人的目的是保護芙雷米』這一點啊。只因爲我一路上一直護着妳,所以妳就認爲我是第七人不是嗎?
「………所以你想表達什麼?」
亞德雷相當訝異,原本以爲韓斯根本不會聽他解釋。
蘿蘿妮亞此時也開口了:
芙雷米沒有回答。
「你難道還不理解現在的局面嗎?韓斯他想殺我,只有你和蘿蘿妮亞想保住我,韓斯絕非第七人早就是不爭的事實了。」
不過你卻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在單挑中敗給摩菈。」
「妳真的覺得那個對大家說謊陷害我的韓斯不是第七人?」
「………膚淺?」
而比起焦躁的葛道夫,一旁的德茲則以一副幾乎要打瞌睡的模樣靜靜坐着。
「很不湊巧我不能那麼做,因爲要是我放了摩菈,芙雷米就會死。」
葛道夫只祈禱娜榭塔妮亞又做出什麼好事,造成讓六花想殺了她的局面。
「我再說一次,妳快點讓開。」
「不要再攻擊我了芙雷米!我們現在正落入敵人的圈套中!要是妳就這樣死掉,六花真有可能會全軍覆沒啊!」
「聽了又能怎樣?」
「妳險些要被其他夥伴嚴刑拷打時,出手幫妳的不是我,是韓斯纔對吧?我還記得當時的情形是韓斯說服『要是芙雷米是第七人,那爲什麼亞德雷還活着?』,恰姆才總算打消拷問的念頭啊。」
「是什麼計劃呀,你知道就教教我唄。」
亞德雷回以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從你讓我開口那一刻起你就輸啦,韓斯,還有讓恰姆離開這裏也是,你應該選擇不聽我解釋直接打破結界纔是正確的啊。」
到了這種關頭亞德雷仍然決定挑釁,韓斯絲毫不介意,臉上依然堆滿笑容。
「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
芙雷米用不屑的語氣說:
「只要我一死六花就會全滅,要是真有你口中那種計劃,我不可能活到現在。泰格狃能殺我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例如擺出一副我和牠仍有往來的樣子,或是將黑之徒花的情報告訴六花,我早就死了。
可是泰格狃卻派你來保護我,並極力隱瞞黑之徒花的情報。」
亞德雷立即回答她這番話:
「泰格狃最主要的計劃是讓妳活着好吸收六花的紋章之力,所以纔會沒有殺妳,甚至派第七人來保護妳。不過即使如此,牠還是需要另擬定一個計劃以防萬一啊。」
「………」
「要是我們自始至終都沒發現黑之徒花的存在,只要透過吸收紋章之力就能讓六花全滅。但要是黑之徒花被發現,就煽動六花殺掉芙雷米。泰格狃的計劃就是這樣分成兩部分啊。
泰格狃與第七人肯定是改變了作戰方針,可能是知道我們從萊那口中得知芙雷米妳的真面目時,或是妳想起以前曾來到神殿時,再不然就是打從德茲告訴我們〈命運〉神殿的存在時………就是在那時決定的。」
「然後呢………」
「可是泰格狃與第七人沒有料到,六花即使知道了黑之徒花的真面目後仍讓芙雷米妳活着。接着第七人害怕大家聽從我的提議與泰格狃拼死一戰,這樣牠們搞不好會輸。因此就連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都想徹底排除。
對第七人……也就是韓斯來說,我是個相當棘手的存在。所以他纔會半途跳出來阻擾我並催促妳快點自殺,破壞我找到的情報使我失去誠信後,再向你們說我就是第七人。」
「你說有兩套計劃,證據在哪?」
「最可靠的證據雖然是光芒文字,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就是地板上那些神言不是寫妳一死,黑之徒花便會發動某種能力嗎?這可是妳親自確認過的吧。」
亞德雷緊接着露出左腿上的傷痕給芙雷米看。
「就在我剛剛抓了摩菈當人質後,遭到兇魔攻擊了,有一隻兇魔想要分開我和摩菈。兇魔想要阻擾我,這也算是證據對吧。」
即使芙雷米對她這麼說,可是蘿蘿妮亞並不想只是待在這裏心驚膽跳地看着情況繼續惡化。於是她轉身背對,準備跑出死衚衕。
聽到結界中的亞德雷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蘿蘿妮亞理解到他無法救自己,現在只能看着直逼眼前的利劍不停顫抖。
芙雷米沉默不語。
「亞德雷,正因爲這樣我才能斷定你是第七人。除了你這個保護我,讓我活到現在的人以外,第七人別無他想。」
「這次換成裝頭痛啦喵?亞德雷看來又在打什麼主意了。」
蘿蘿妮亞聽到亞德雷的話慌了,到底該去哪找纔行?
可是這竟然就是芙雷米不相信自己的理由,越爲她着想越會失去她的信賴,越說喜歡,芙雷米就會越遠離自己。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
可是芙雷米實際卻沒那麼做。即使一行人身陷險境,一路上也從沒想過要犧牲自己保全其他人。
直到回到魔哭領以前,芙雷米一心認爲自己爲求勝利不懼一死,只要能與泰格狃拼個兩敗具傷就心滿意足了。也曾想過要是其他六花身陷險境,自己就跳出來以性命保護,再將復仇大任交付給他們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因爲她壓根就不想活着,只想儘可能趕快結束自己的生命。
「攻、攻擊?」
「蘿蘿妮亞妳聽我的,那傢伙纔是第七人啊。」
「我不知道摩菈爲什麼沒發現,畢竟再怎麼樣她總不會跟兇魔串通吧。」
「我……」
蘿蘿妮亞聞言馬上環顧起四周,相較之下芙雷米絲毫沒把這些話聽進去,仍然持續朝着結界開槍。
而且說韓斯保護我這部分也只是強詞奪理。」
芙雷米就是因爲這樣活了下來,也正是因爲這樣討厭亞德雷,視讓自己萌生想活下去唸頭的亞德雷爲眼中釘。
「怎、怎麼會!」
「妳想泰格狃怎麼可能會犯這種失誤?那傢伙一定有事先擬定這座神殿被發現時的應對方法,不,應該說牠準備第二套計劃就是用來應付這個局面。」
芙雷米聞言停下她開槍的手,韓斯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了。
亞德雷確信兇魔們一定有所動靜,目的是爲了殺芙雷米。他相信蘿蘿妮亞一定會接穿敵人的陰謀,讓其他人弄清楚誰纔是應該對付的目標。亞德雷就是如此信賴着蘿蘿妮亞,因爲他知道她不是一名膽小的少女。
韓斯笑着說道,蘿蘿妮亞聽到這些話更加驚慌失措。
看着光膜不斷振動的亞德雷喃喃自語,他早已絕望到不禁想笑了。
就在這個時候,蘿蘿妮亞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她開口:
自從看到亞德失去萊那那時臉上露出的表情,自己就發過誓要保護他,可是現在卻什麼也做不到。
儘管頭部的刺痛感越來越強,可是亞德雷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能放任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芙雷米此時面對的不是臉上寫滿絕望的亞德雷,而是蘿蘿妮亞。畢竟不直接對她說明,這名徹底相信亞德雷的女孩肯定不會醒悟吧。
蘿蘿妮亞眼睜睜看着不斷朝結界開槍的芙雷米,心想自己爲什麼這麼無能。就算知道亞德不可能說謊,也知道不能讓芙雷米死,可是依然束手無策。
韓斯是這麼說的,這當然是件好消息,不過問題依然沒有解決。
過去艾特洛教過自己各式各樣有關兇魔的能力,現在卻找不出任何一種符合的兇魔。或許是那所謂「特質兇具」的傢伙們乾的好事吧?牠們總算開始不擇手段想要除掉護着芙雷米的我嗎?這樣下去狀況只會更加惡化下去啊。
只要能保護亞德,芙雷米小姐的事根本不重要。
「……韓斯先生,芙雷米小姐,請、請你們聽我說,我有個提案。亞德你也……仔細聽。」
「……蘿蘿妮亞,妳這是做什麼?」
「怎麼了,韓斯?」
「亞德雷,我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啦。你一定事先準備好了對吧?證明你不是第七人的證據、證明我纔是第七人的證據,還有不能殺掉芙雷米的證據。」
聽完亞德雷解釋的芙雷米靜靜環顧周圍,韓斯一副靜觀其變的態度,蘿蘿妮亞臉上則是露出期待芙雷米能聽進這番話的表情。
聽到芙雷米只丟下這麼一句話,蘿蘿妮亞不禁大叫:
芙雷米回以一瞪,亞德雷心想她應該沒有這麼簡單就全盤相信。可是至少現在自己脫離了被斷定爲第七人的困境,回到雖然可疑卻還有轉圜空間這個階段。亞德雷認爲芙雷米應該會稍微相信剛纔那番話。
「……我不、不、不會和韓斯先生戰鬥,因、因爲我完全看不出你、你們到底誰纔是第七人。」
「我不清楚兇魔用了何種手段攻擊,有可能是毒或是音波,我只知道我現在什麼都沒看到,但是頭痛到快炸開啦……」
眼見這些解決知道一步步趨向崩解,亞德雷內心焦躁不已,他很清楚只要找不回任何證據,就不可能說服芙雷米,倘若現在蘿蘿妮亞再被攔下,那就真的束手無策了。
「蘿蘿妮亞,這是陷阱。亞德雷說不定連妳都想殺,所以妳乖乖待在這裏。」
要是韓斯是必須保護芙雷米的第七人,一定會和亞德雷一樣做出激發她想要繼續活下去的舉動吧。但是韓斯什麼都沒做,只把她當成一個有着共同敵人的夥伴,同時也當成第七人候補來對待。和亞德雷完全不同。
「嗚,怎、怎麼辦?亞德他……」
亞德雷搖搖頭。
「我的確沒有證據,但妳聽我剛纔的解釋就能知道,不管是妳決定自殺,或是斷定我爲第七人都言之過急了。芙雷米妳先別急着尋死,只要妳答應我這件事,我馬上就解除結界放了摩菈。」
可是現在眼前的劍讓蘿蘿妮亞一步都動彈不得,只要敢稍微伸手去拿鞭子,下一秒一定會被韓斯砍了。
韓斯撕下字條查看內容,可是過程中絲毫沒有露出破綻,使得蘿蘿妮亞依然無法動彈,韓斯在看完字條後便將它一手揉爛往地上扔。
芙雷米話纔出口就停了下來,並將視線從初次見面就不斷投以好意的亞德雷身上移開。
「可是!」
突然之間亞德雷深深皺起眉頭,原因是頭部傳來一陣刺痛。其實從剛纔開始,亞德雷就發現到自己的頭隱隱作痛。
「蘿蘿妮亞!拜託妳去找證據!去找能夠證明我說的一切都是事實的證據!」
「你們都沒有感到什麼異狀嗎?不太對勁,攻擊我的兇魔肯定持有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能力。」
芙雷米說完便再度想開始攻擊結界,沒想到一陣劃破大氣的嘯聲響遍了狹窄的通道內。原來是蘿蘿妮亞揮出鞭子,往想芙雷米那隻想繼續扣板機的手打去。
「因爲有亞德雷,我才能活到現在。」
芙雷米很清楚自己變了的理由。
此時原本只是靜靜在一旁看着的韓斯有了動靜,挺身擋在蘿蘿妮亞前方。他瞬時就縮短距離並用劍指着蘿蘿妮亞的臉,讓她根本反應不過來。
「畢竟是重要的夥伴提出的意見,就聽看看唄。」
這時突然有一隻從魔在街角處現身,牠的頭上還貼有一張字條。
真沒出息,這樣還算得上是六花嗎?蘿蘿妮亞不禁對動彈不得的自己罵道。
韓斯緩緩離開蘿蘿妮亞身旁。
正當芙雷米還想出言反駁時,韓斯出手制止了她,同時放下指着蘿蘿妮亞的劍。
即使知道他的話都是謊言,即使內心相當討厭他,芙雷米仍然將這句話說出口。
「妳、妳太不通情理了,芙雷米小姐,我、我纔不是什麼都辦不到,也不是什、什麼都沒想過啊。」
芙雷米再度開始擊出子彈,導致光膜劇烈振動。不過光頻芙雷米的槍想要破壞這個結界,似乎還得花上一段時間纔行。
「我可不會眼睜睜看着蘿蘿妮亞去找那些假證據啊,我沒打算放水放到這種程度。」
「……什麼跟什麼啊。」
即使如此,情況不允許亞德雷輕言放棄。他此時將視線移向呆然愣在原地的蘿蘿妮亞。
「第二套計劃這種事根本是空口說白話,我覺得根本就是亞德雷臨時想出來的謊話。
不可能啊,蘿蘿妮亞心想。她既不知道迷宮內的路該怎麼走,更不可能找出連千里眼都找不出來的兇魔。
「韓、韓斯先生……」
他仔細注視想找出有沒有潛藏在附近的兇魔,卻什麼都沒發現
亞德雷此時朝蘿蘿妮亞說:
看到一臉慌張的蘿蘿妮亞及嘲笑他的韓斯,亞德雷心想開什麼玩笑,我是真的痛到不行啊,痛到就連摟住摩菈的左手都撐不太住了。
芙雷米希望自己能繼續被騙下去。只有在聽他說話時,才能感到自己並不是一個不被衆人喜愛的怪物,而是一個被允許活在世上的存在。就算清楚一切都是謊也一樣。
「……當心啊,蘿蘿妮亞、芙雷米,兇魔發動攻擊了。」
因爲芙雷米聽到他說的那些話相當開心。即使只是謊言,那些說要讓自己幸福、要保護自己的話,聽在耳裏十分開心。
「不,是要找敵人。現在還有兇魔潛伏在這座神殿之內,有一隻就曾在我眼前現身過又消失了。這些兇魔們一定正想實行某種詭計來除掉我,好讓芙雷米順利自殺。」
「泰格狃的主力部隊還沒接近,沒有任何問題喵。」
「韓斯他所做的根本不足掛齒,一路上只有亞德雷在保護我,要是沒有他我早就死了。」
「是恰姆傳來的連絡唄。」
「現在最要緊的是救出摩菈,然後我就自殺,已經沒有時間聽妳的提案了。」
進入魔哭領後,爲了追擊葛道夫遇到泰格狃那時也是,明明芙雷米可以選擇帶着牠自爆共赴黃泉,結果還是沒實行。要是初到魔哭領那時的芙雷米,肯定不假思索就自爆了。
一直以來自己都拼命想保護芙雷米,想多少減輕她的痛苦,併發誓一定要讓她幸福。
「別想跑喵。」
關鍵在於韓斯,只要不先想辦法處理這個傢伙,亞德雷便無法保護好芙雷米。
「……蘿蘿妮亞,別管韓斯,妳快去!那傢伙只是在害怕妳找出證據會讓真相因此曝光啊!」
跑去拜託恰姆,或甚至德茲和葛道夫幫妳都好,總之現在只有妳能辦到啦。」
「妳找到兇魔之後,想辦法幫我弄清楚牠們到底想做什麼,然後找出牠們想殺芙雷米的證據。要讓一切水落石出,目前只有這個辦法了。只要確定兇魔們其實想殺芙雷米,就有辦法說服芙雷米不要自殺了。
「應該是感冒了唄,這時就該好好睡上一覺最有效啦。」
就在亞德雷大叫的同時,蘿蘿妮亞看到芙雷米射出的一發子彈穿透了光膜掠過他的臉頰。再這樣下去亞德雷早晚會沒命,她心想必須趕快阻止芙雷米小姐和韓斯先生纔行。
被韓斯以劍鋒指着的蘿蘿妮亞正在思考必須做點什麼來保護亞德雷,突破這個困境,如果只能繼續咬牙看着一切,就沒有成爲六花勇者的意義了。
亞德雷心想,該不會是敵人透過毒、音波或是其他方法對他發動攻擊了?怎麼看也不像是韓斯和芙雷米的攻擊,那麼可能性就只剩兇魔了,如此認爲的他凝神看向韓斯與芙雷米身後。
隨着頭痛逐漸加劇,亞德雷確定這並不是錯覺還是疲勞所引起的症狀,而是遭受到外部來的攻擊。
芙雷米沒有受傷,看來這一鞭只是輕輕一揮。
「真是浪費時間的一段話啊。」
「摩菈不是說沒有敵人……」
他靜靜等待芙雷米的回答。
「黑之徒花隱藏的能力……要是真有第二套計劃,我們應該會在剛纔解讀神言時被發現纔對啊?」
「是、是光芒文字嗎?」
就算是不擅長思考的蘿蘿妮亞,也清楚現在只剩這條路可走。除了找出亞德雷是冤枉的證據以外,再也沒有其他方法可以阻止芙雷米和韓斯她們。
這時,蘿蘿妮亞突然發現不對勁,自己怎麼會如此認爲呢?話雖如此,結果她最後也沒想出真正的原因來。
蘿蘿妮亞搖了搖頭否定亞德雷的話。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分辨不出來……我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什麼證據啊。」
「可是……現在只能靠妳了。」
蘿蘿妮亞提起鞭子轉向亞德雷。
「亞德,快把摩菈小姐放了吧。」
亞德雷嚇了一跳,沒想到竟連蘿蘿妮亞也站在殺死芙雷米那邊嗎。
「不用擔心,我不是背叛亞德你,就由我來代替摩菈小姐成爲人質吧。」
這次換成韓斯與芙雷米喫驚。
「……蘿蘿妮亞,妳到底在說什麼啊?」
「亞德,即使我無法找出證據,可是還有會用千里眼的摩菈小姐在啊。她比起我可靠多了,一定也能找出攻擊亞德你的兇魔。我覺得要保護亞德還有芙雷米小姐的話,這樣做纔是最正確的。」
蘿蘿妮亞對亞德雷說完後,緊接着轉頭面向韓斯及芙雷米。
「芙雷米小姐,韓斯先生,泰格狃說不定已經來到附近了,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摩菈小姐的力量。所以我覺得,還是讓我去當人質會比較好。」
「可、可是!」
亞德雷出言反駁,畢竟這樣下去只是增加了一名敵人。被抓來當人質的摩菈即使醒來,也不可能會站在自己這邊。
「要是不照做的話,就算是亞德,我也不會原諒你。」
亞德雷啞口無言,他第一次見到蘿蘿妮亞如此憤怒。
「我、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不管是亞德你傷害摩菈,還是芙雷米小姐傷害你都是一樣!人質就由我來當吧,求求你們別再這樣下去了好嗎!」
「妳太天真了,蘿蘿妮亞,這樣只會讓他手中多妳一名人質罷了。要是妳和摩菈兩人都被他殺掉,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治傷了啊!」
「這我不管!我聽不見!」
芙雷米及韓斯看到蘿蘿妮亞放聲大喊,都對她強硬的態度感到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這個當下亞德雷看到了,腳邊的木樁上多出一道明顯的傷痕。
此時放開摩菈的確是個賭注,不過亞德雷卻認爲她不會像芙雷米還有韓斯那樣完全無視自己的提議纔是。再說,得靠她的千里眼才比較有可能找到兇魔想殺第七人的證據。
「只要亞德你在心中默唸『進來』,我就能進到結界之內,摩菈小姐做的結界應該有這種功能。亞德你現在讓我進去,然後把摩菈小姐放出來吧。」
一邊揮舞鞭子的同時,蘿蘿妮亞看見亞德雷驚訝得雙眼大張。
「芙雷米小姐妳快點自殺!」
牠能激發人內心潛藏的殺意。
牠目前所在地是迷宮深處的通道,一條靠進出口旁通往最深處通道的正中央。
「你能操控目前位於迷宮內的七人嗎?」
十四號從三十號那裏收到的指令是,殺了芙雷米。
由於要預測神出鬼沒的六花勇者是件難事,至今都沒什麼機會讓牠埋伏。雖然當時預測六花出現在〈永恆蓓蕾〉附近的機率很高,沒想到牠的能力卻無法在在〈永恆蓓蕾〉中發揮效用。
「我也不會再聽亞德你說的話。要是你不快點放了摩菈小姐、我真的會生氣,也有可能會出手、打亞德你喔。」
蘿蘿妮亞心想,亞德肯定沒想到我竟然會騙他吧?因爲就連自己都沒想過竟會有欺騙他的一天到來。
十四號很清楚,遭到牠操控激發殺意的人類不會察覺這個變化。他們會在心中自己隨便找個藉口將他們的行爲合理化,而且絲毫不會起疑。
十四號答應了,牠相信智力比牠高的三十號所做出的判斷。
不久之前三十號曾經如此問十四號。
說時遲那時快,蘿蘿妮亞揮出她的鞭子,瞄準的是亞德雷摟着摩菈的左手。
亞德雷心想她已經聽不進勸阻了,因爲他清楚平時含蓄內斂的蘿蘿妮亞其實是名相當堅毅的女孩。
亞德雷•麥亞的故鄉就是牠毀滅的,總算能殺掉當時沒能殺成的少年,這件事讓十四號內心相當滿足。
時間稍微往回推,摩菈剛被抓去當人質不久時,娜榭塔妮亞獨自一人漫步在迷宮內。見她一副悠悠哉哉,完全看不出她正在被恰姆追趕。
亞德雷確信只要自己再繼續受到攻擊露出破綻,韓斯就會殺了芙雷米,因爲他原本就打算連摩菈的死活都不管。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大約兩小時前六花勇者們從牠頭上經過,從魔也數度從牠身旁來來去去,不過誰也沒發現牠。隱蔽自身蹤跡對擅長埋伏的十四號來說不在話下,就算牠現在正在發動攻擊,牠仍然有自信不被任何人發現。
牠的能力屬於一種催眠術,在空間內散發影響人腦的特殊物質,同時放出連兇魔都聽不到的細微音波。原理雖然接近隱身能力,效果卻遠比它來的強。
「給我停手,蘿蘿妮亞!妳要是敢再攻擊,信不信我連摩菈一起炸得粉身碎骨給妳看!」
「亞德對不起!」
「……蘿蘿妮亞,現在最危險的人是妳。」
即使亞德雷如此說,腦中仍然持續傳來聲音,那股叫他放棄,讓芙雷米去死的聲音。簡直就像一名不容許孩子頂嘴的嚴父在說教一般,撼動了亞德雷的內心。
「可以,只是得花上大約兩小時。」
過去十四號透過這種能力毀滅多個人類村落,做法是由牠先行潛入村中埋伏起來,花上數日提高村民們心中的殺意。接着在他們喪失平時的團結心與判斷力時想辦法引發爭端,最後以泰格狃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村民們服從兇魔。
「……我想最多就兩人吧?」
「沒錯!」
最重要的是根本不該讓芙雷米活下來,她的存在只會帶給六花混亂,更讓亞德做出錯誤的抉擇引發內鬨。這或許正是芙雷米小姐希望看到的。
「要是我現在死,不只摩菈,就連蘿蘿妮亞都有生命危險啊。」
亞德雷照蘿蘿妮亞所說在心中默唸叫她進來結界,雖然不知道詳細的步驟,不過大概只要一直默唸就好了吧?
正當亞德雷還在猜測韓斯是否注意到某些事情或是另有目的時,蘿蘿妮亞進入了結界之中。
亞德雷訝異蘿蘿妮亞到底在說什麼?果然她的樣子不太對勁。
(……戰況如何了呢?)
蘿蘿妮亞一邊大叫一邊無情地攻擊亞德雷摟着摩菈的左手,而他在閃躲的過程中仍沒有停止觀察芙雷米與韓斯。
這一切都多虧了泰格狃。距今約一百多年前,泰格狃吩咐十四號想辦法獲得操控人心的力量,接着更詳細指點了牠該透過何種演化路線才能達成這個目標。
蘿蘿妮亞一點都沒有對自己現在的行爲感到懷疑,她一心只想保護亞德雷。認爲只要沒有芙雷米小姐的存在,自己就能保護好他了。她對此深信不疑。
「……嗚喵,妳怎麼躲開了,芙雷米?」
目標是亞德雷抱着摩菈的那隻左手。別說致命傷了,蘿蘿妮亞其實一點都不想傷害他,這麼做的目的完全是爲了救出摩菈。
大家選擇殺掉芙雷米小姐怎麼可能是陷阱呢?一切都是亞德會錯意了。
這個提案搞不好對亞德雷是有利的。
「我再說一次,蘿蘿妮亞,給我停止攻擊,然後閉嘴乖乖走出結界。」
「你別跑啊,亞德!」
位於迷宮一角的特質兇具十四號默默心想。只要沒有三十號,牠便無法得知神殿內的狀況,就算雙方交戰早已結束牠也不知道。
用鞭子繼續攻擊亞德雷的同時,蘿蘿妮亞如此大喊。
亞德雷硬是用身體擋下攻擊,看到他臉部和手腕不斷濺出血,蘿蘿妮亞顯得有點慌張。
亞德雷以肩膀喫了這一鞭。蘿蘿妮亞看到自己使他受傷心中不免萌生了罪惡感,卻不能停下攻擊。
要成功操控人類,必須讓目標吸進由十四號體內釋出的神經毒。要將神經毒散播到這一帶少說得花上六個鐘頭,神經毒要起作用也得等上大約兩個鐘頭。不過現在這些準備都做好了,六花現在正毫無防備地吸入混有神經毒的空氣。
「爲什麼呢,亞德?芙雷米小姐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讓你不惜做到如此地步也要保護她?」
牠的能力雖然一發動就極具威脅,其實使用起來不只有許多條件,連使用地點都相當有限。十四號若想使用能力,事前必須經過漫長的準備纔行。
就算痛楚再怎麼強烈,亞德雷也不能停止抵抗。他把一副帶有手銬的鎖煉從腰袋取出,並用它將自己的左手與摩菈的右手銬在一起。
「不要管我危不危險了,芙雷米小姐,請妳趕快自殺吧。不然我就沒辦法保護好亞德了啊。」
同時一陣尖銳高亢的金屬撞擊聲響起,整條鞭子都被彈了出去。
亞德雷沒想到蘿蘿妮亞會背叛,以爲她到最後都會相信自己的話。
「目前保護芙雷米的只有那兩人,只要能操控他們就能順利殺掉芙雷米。」
放棄吧,讓芙雷米死吧。是一股聽起來既像自己,又像旁人,完全令他摸不着頭緒的聲音。
聽到韓斯靜靜地說,蘿蘿妮亞在即將被推出結界前揮出鞭子。亞德雷連忙握住她的右腕使鞭子的軌道偏離,同時將蘿蘿妮亞的身體及鞭子的握柄部分推出結界外。
當戰爭一開始的時候,泰格狃曾命令牠去昏厥山地周邊一間小屋附近埋伏。不過想當然,六花靠近那裏的機會又低,即使真的去了也不會長時間停留足以讓他發動能力。就連十四號原本都有點放棄,覺得自己應該會直到戰爭結束都毫無建樹。
「蘿蘿妮亞,瞄準木樁打呀。」
十四號能在本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操控他們,會變得非常想殺掉十四號所選定的目標。
這時原本趨於好轉的頭痛再度惡化,痛到亞德雷不禁想大叫,同時腦中傳來一股低語。
牠知道現在恰姆、韓斯、摩菈還有葛道夫都希望芙雷米死,而亞德雷與蘿蘿妮亞則站在保護她的一方。
韓斯先生和芙雷米小姐肯定也嚇了一跳吧?雖然無法轉頭,想必他們會用不可置信的視線看着我纔對。
亞德雷看到蘿蘿妮亞說這句話時眼神早已呈現不尋常的模樣,趕緊挺出右肩擋下這一鞭。
蘿蘿妮亞頓時不知到底該不該出手,亞德雷額頭上也冒出大量冷汗。畢竟剛纔要是被攻擊到要害,炸彈一不小心脫手,自爆就弄假成真了。加上剛纔如果自己沒選擇要掏出炸彈,芙雷米也已經死去了。
再加上以音波操控目標並非瞬間能辦到的事,隨着操縱人數增加,激發殺意所需的時間也會越長。
是炸彈,還是一個安全栓已拔開一半的炸彈。
「嗚!」
這樣下去亞德會被殺,被芙雷米小姐所殺。只要芙雷米小姐自殺,或是交由韓斯先生殺掉她,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十四號於是火速趕到神殿埋伏起來,等待六花來到此地。
芙雷米大叫,韓斯還是馬上砍向她,一副此時不攻更待何時的樣子。只是這一下卻被芙雷米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
大約半天前,十四號收到六花正朝昏厥山地而去的消息。牠同時也被告知了神殿的位置,並接下在神殿內迷宮埋伏迎擊六花的命令。
就算真的是陷阱也無所謂,不管泰格狃使出什麼詭計,總會有辦法解決不是嗎?亞德他一定辦得到。
芙雷米一副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可是韓斯卻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想必他已猜到蘿蘿妮亞會背叛吧。就在此時,韓斯做出瞄準芙雷米脖子的架勢。
另外,十四號也是特質兇具中唯一一隻擁有操控人心能力的兇魔。
亞德雷不認爲是自己太天真了,因爲蘿蘿妮亞的眼神與舉動很明顯不太對勁,她已失去正常的判斷能力。
亞德雷頓悟到,這一定是兇魔的攻擊,能夠操控人心的兇魔真的存在。是泰格狃嗎?還是除了牠以外另有能夠操控人心的兇魔?
(沒想到我竟然會揹負着整個泰格狃陣營的成敗啊。)
於是牠對亞德雷與蘿蘿妮亞兩人發出音波,好讓他們也變得想殺掉芙雷米。
下一步要從體內放出特殊音波就能激發目標的殺意,操控時的音波因人而異,而十四號只需看過一眼,就能分辨出不同目標的音波波長。
十四號覺得泰格狃大概也擁有相近的能力,只是一直以來都對部下保密罷了,不然牠根本不可能指點得如此詳細,自己既不知道泰格狃能力的真面目也不曾問過,當然更沒對其他兇魔提起。
「等到那時交戰就結束了,給你十幾分鐘的話能操控幾個人?」
只見形成結界的光膜在沒有受到任何人攻擊的情況下逐漸淡去。
「快放了摩菈小姐!」
「芙雷米小姐妳不死?爲什麼?」
三十號想了一會後,對十四號下達激發亞德雷與蘿蘿妮亞兩人心中殺意的指示。這讓十四號有點納悶,論實力這兩人在六花之中是最弱的,不是應該挑強者來操控會比較好嗎?
亞德雷以手指撐住安全栓,只要他真的打算自爆,只需一瞬間。
看到她這副模樣亞德雷馬上丟下刀子,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取出藏在腰帶中的東西握在左手上。
「韓斯!等等!」
亞德雷看準蘿蘿妮亞猶豫的空檔,一個飛身撞上去想將她推出結界外。蘿蘿妮亞害怕炸彈爆炸,無法做出像樣的抵抗。
當蘿蘿妮亞開始走近結界,亞德雷發現韓斯的反應有點不對勁。爲什麼他不出面制止?蘿蘿妮亞的提案應該會對他造成不利啊。
「妳是……認真的嗎?」
「我知道了。」
「蘿蘿妮亞……」
蘿蘿妮亞絲毫不認爲亞德雷會是第七人,就算最後世界毀滅,蘿蘿妮亞還是會選擇相信他。只是現在,他做的事是錯誤的。
蘿蘿妮亞持續朝亞德雷的左腕發動攻擊。
過去從沒有任何一隻特質兇魔擁有如此高度且複雜的能力,就連類似的能力都沒有,想必單憑一己之力是無法獲得這項能力的吧?
她現在來到了迷宮的出口附近,從魔都往相反的方向追去了。畢竟逃跑本來就是她的得意絕活,就連恰姆、摩菈與韓斯三人連手都奈何不了她,更別提在這個複雜的迷宮內躲過從魔們的追捕了。
「嗯……這下麻煩了,該怎麼告訴牠們纔好呢?」
娜榭塔妮亞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用她僅存的一隻手搔了搔頭。
「難道是聽不到嗎?還是不用特別的方法就無法傳達呢?喂〜〜兇魔先生〜〜我在這裏喔,能夠請各位幫個忙嗎?」
娜榭塔妮亞以不會被恰姆聽到的聲量不斷呼喊着誰。
「別擔心,我聽得到。」
此時娜榭塔妮亞腳邊一塊石地磚開口說話了。
「唉呀,原來是變身成石地磚的能力嗎?怪不得摩菈小姐都沒發現。」
娜榭塔妮亞微微一笑。
「妳說要我們幫忙是怎麼回事?」
石地磚──特質兇具三十號問道。
「你們已經想到能殺死六花的方法對吧?要是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地方,請儘管開口。我認爲各位與我共同的敵人都是六花勇者,合作只會有利而無害。」
三十號思考了一會,回答她:
「妳們和六花不是互結爲同盟嗎?」
「是啊,但是他們已經沒用處了。當初的目的只是想讓他們帶我和德茲來神殿,所以現在對我們來說他們形同障礙。」
三十號再度陷入沉思。
「做爲條件交換,能不能請你們協助我們呢?我們在這個神殿內有些非得完成的任務,可是現在德茲正被葛道夫監視着。這樣下去我們便無法達成目的,我覺得合作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想都別想,我絕不會去幫你們這些背叛兇魔的可恥傢伙。」
「這樣啊……真是可惜呢,我只好等到下次有機會再背叛六花然後殺掉他們啦。至於我和德茲的目的,只能再想想別的方法來達成了。」
娜榭塔妮亞說完後對三十號露出笑容。
「大概再三小時就好了吧?」
「……等、等等……妳說要背叛六花這件事是真的嗎?」
三十號頓時啞口無言。
「我幫你們將六花之中最棘手的傢伙解決吧,他們現在正在內鬨,這點小事輕而易舉。」
「沒錯。」
數百隻兇魔大軍發出震天巨響往目的地前進,而泰格狃則坐鎮於大軍中央抬頭仰望着星空。
「要我殺誰好呢?韓斯先生?還是恰姆小姐?」
牠小聲地自言自語。
娜榭塔妮亞笑着回答:
「收到,我會順便連亞德雷先生一起殺掉,因爲我老早就想報一箭之仇了。」
「看來我現在只能回去葛道夫那邊,向他說我跑去殺了一隻輕而易舉被我騙上鉤的兇魔啦。」
「……好吧,就幫幫你們。但是你們又能爲我方做出什麼貢獻?」
看三十號再度沉默不語,證明牠仍然在懷疑娜榭塔妮亞。
「不,要殺就殺芙雷米吧。現在由於亞德雷拿人質要脅,使芙雷米開始猶豫該不該自殺,妳就去殺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