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連戰

葛道夫與德茲在熔岩地帶前進。由於視野欠佳，爲了防範偷襲，照理說應該慎重前進纔是，然而葛道夫與德茲毫無警戒，一路往前奔去。

期間，他們擊殺了好幾頭兇魔，而葛道夫也每次剖開其肚子，尋找娜榭塔妮亞的身影。

「葛道夫先生，我不是說了，娜榭塔妮亞不會在這種地方的。」德茲說了。

其實葛道夫也有同感。他知道娜榭塔妮亞就算在兇魔肚子裏，也絕不會是在這種小嘍囉身上，然而不知爲何，他就是非得剖腹才安得下心。

「倒是，娜榭塔妮亞沒跟您連絡嗎？」

「沒有。公主目前恐怕是、說不出話的狀態。」

說完，葛道夫手扶着頭盔，但除了鈴音告知娜榭塔妮亞身陷困境，聽不見其他任何聲音。

葛道夫早已將透過誠臣之盔得到的訊息全告訴德茲。一聽說娜榭塔妮亞在兇魔肚子裏，德茲面色凝重。要搜索兇魔的肚皮並不容易，要是娜榭塔妮亞沒提供線索，想鎖定她的位置幾乎不可能。

葛道夫與德茲，在熔岩地帶繼續前進。

翻過巖山，一座大型臺地出現在眼前。一見到它，德茲開口了。

「就是那兒，娜榭塔妮亞就是在那裏被擄走的。」

葛道夫迅速沿着斜坡登頂，發現中央處有個大窪地，裏頭滿是兇魔屍體，看不到活動的個體。看來泰格狃與娜榭塔妮亞已經移動到其他地方去了。

「這些、都是、你的同志嗎？」葛道夫沿斜坡而下，並向身旁的德茲問道。

「大家都英勇奮戰。要是沒能達成他們的心願，我死也不能瞑目。」

而德茲邊開口，同時鼻梢湊着地面嗅氣味。

「請稍等一下，我找找娜榭塔妮亞是往哪兒去。」

葛道夫點點頭，同時留神周遭，尋找有沒有什麼線索。然而漫無目的搜尋，當然不可能找得出什麼。期間，他又透過頭盔呼喚娜榭塔妮亞，但依然毫無迴音，葛道夫只好忍住焦躁，等德茲找出線索。

「我知道了。雖然聞不出娜榭塔妮亞的味道，不過知道泰格狃的前進方向了。活着的兇魔幾乎全都往南前進，泰格狃以及娜榭塔妮亞恐怕也在那裏頭。」

「是嗎，那趕緊出發。」

言畢，葛道夫拔腿奔去，德茲也跟着後頭。

「「「葛道夫！葛道夫！聽見了嗎！恰姆中了娜榭塔妮亞的計了！」」」

「……這是怎麼回事，德茲？」

「謝謝您。並且，抱歉了。」

又過了約十五分鐘，葛道夫與德茲繼續在熔岩地帶前進。嗅着地面氣味的德茲，忽然納悶地歪起頭。

然而如今被兇魔阻撓，兩人自然是想追也追不了。幾頭兇魔跟隨着娜榭塔妮亞，一同往北邊而去。

「那操縱人類的兇魔，該如何對付？」

「你、剛剛那是什麼意思？」

接着，葛道夫朝娜榭塔妮亞直攻而去。當然，他並沒打算殺了她，只打算殺了巖蜥型兇魔後，毆打她的下顎或腹部設法弄昏她。

「沒有。特質兇具的能力向來是個謎，但除了這方法，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葛道夫打算追着娜榭塔妮亞往北邊去，然而先前被刺穿的傷口發疼，害他停下腳步。

然而葛道夫無法停下步伐。娜榭塔妮亞也許真的會被殺掉，而只要那可能性存在，他就非得前往拯救不可，就算真的落入圈套，大不了憑己力突圍就是了。

「……解釋清楚。」

前來包圍的兇魔個個是強敵，葛道夫花了近三十分鐘才全數擺平。他們本打算甩開兇魔追趕娜榭塔妮亞，但兇魔實在是糾纏不休，讓他們無法脫身。

葛道夫無法理解。若這是爲了殺掉自己的圈套，爲何連德茲都受攻擊？娜榭塔妮亞明明說過，德茲不會背叛自己，自己也絕不會背叛德茲。

「葛道夫先生！快點追上娜榭塔妮亞！」德茲喊道。

「公主！？發生什麼事了！？」

好不容易打倒所有兇魔後，葛道夫滿懷敵意地看着德茲。誠臣之盔如今依然響着娜榭塔妮亞身陷危機的警訊，然而剛剛的娜榭塔妮亞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被俘虜。

「什麼？是誰？」

果然是陷阱嗎？葛道夫心想。然而一看身旁，連德茲也一樣瞪大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是嗎。」

「怎麼了？」

然而誠臣之盔的鈴音依然響個不停，顯示娜榭塔妮亞依然遭人俘虜，身陷危機之中。

葛道夫無法理解狀況，只能倉皇無措地應付兇魔。

葛道夫凝神細聽。雖然被誠臣之盔傳來的鈴音干擾而聽不太清楚，但的確是依稀能聽見槍響。

「娜榭塔妮亞！爲什麼這麼做！？」

但葛道夫驚訝的並非見到兇魔，而是待在兇魔羣中央的娜榭塔妮亞。她坐在擁有岩石外皮的巨大蜥蜴背上，把玩着手裏的細劍。儘管換了件鎧甲，但那的確是娜榭塔妮亞。

「我想，那應該是形態類似寄生蟲的兇魔，只要能從娜榭塔妮亞體內摘除，應該就沒問題了。」

「葛道夫先生，誠臣之盔還是在響嗎？」

接着，葛道夫開始懷疑，這娜榭塔妮亞會不會是假貨。他曾聽說兇魔之中有些分子能自由變換形貌，但就算仿得了外表，操縱劍刃的能力照理說是學不來的。

葛道夫喊道，但娜榭塔妮亞沒有回應。她面帶笑容一語不發，劍刃毫不留情地攻向德茲。

也就是說，那個娜榭塔妮亞是真的。

「葛道夫先生，您打算怎麼辦呢？」

「走吧，德茲，去救公主。」

「是。」

兇魔羣逼近而來。葛道夫舉起槍，將襲來的兇魔一一擊退。

「真是怪事，兇魔的前進速度未免太慢了。若打算將娜榭塔妮亞交給卡爾癸克的部下，腳步應該會更快一些纔是。」

「咯啊……！」

「泰格狃向南前進，是打算做什麼？」

「葛道夫先生，您和娜榭塔妮亞一共交手過幾次呢？」

「娜榭塔妮亞，妳這是在做什麼！我們是來救妳的，難道連我們也認不出來了嗎！？」

葛道夫與德茲往北而去。途中，德茲開口了。

約跑了五分鐘，葛道夫發現遠方傳來的爭戰聲突然消失，但誠臣之盔依然響着，可見娜榭塔妮亞並沒有被殺掉。

「總而言之……就是非得捉住公主不可了。」

「看樣子……狀況又更加惡化了。」

「您曾經被娜榭塔妮亞逃掉過嗎？」

對於身後德茲的呼喊，娜榭塔妮亞連頭也沒回。他們翻過巖山，就此消失了蹤影。

「還有其他可能嗎？」

「你說公主被操縱？有證據嗎？」

葛道夫高高舉起槍，作勢要打擊前頭的兇魔，隨後以槍柄底頂住地面，使力撐起身子並高高跳起，在空中翻轉了一圈，降落至兇魔羣的身後。

一邊跑，葛道夫邊煩惱。亞德雷他們毫無疑問會殺了娜榭塔妮亞。自己若想救她，就勢必得與亞德雷等人爲敵。

說完，德茲跑了出去。牠的表情流露不安，一副進退維谷般的模樣。

但葛道夫心知肚明，自己不能這麼做。雖說是被泰格狃的兇魔操縱，但娜榭塔妮亞的敵人身分，不會因此而有所改變。

爲什麼？不解的葛道夫撐起身子，一個側滾閃開兇魔的攻擊。如今的他已接近不了娜榭塔妮亞，只能邊防禦邊撤退。

多數攻擊被盔甲擋下，其餘的也被槍給斬斷，唯獨其中一根劍刃，刺進葛道夫的腿裏。

葛道夫不由得停下腳步。

葛道夫怎麼也沒料到，爲了救娜榭塔妮亞，竟然還得與她交手。然而若是一對一，葛道夫實力是在娜榭塔妮亞之上的，只要找對機會，要救她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比武大會時一次，剛剛的戰鬥、是第二次。」

「閉嘴。」葛道夫說道，手緊貼着胸膛，想起透過誠臣之盔求救的，娜榭塔妮亞的聲音。

原來是夥伴追着葛道夫來了。你們只管想辦法橫越山谷就行了，何必在乎我──葛道夫暗罵亞德雷。

奔上前的德茲，被劍刃的一擊刺中。刃自下腹穿透至背部，把德茲頂向半空中。德茲扭着身子掙脫劍刃，退至後方與娜榭塔妮亞保持距離。

德茲大喊着並奔向娜榭塔妮亞，襲來的兇魔於是紛紛朝德茲攻擊而去。德茲左右跳躍，翻滾着躲開攻擊，然而地面就在這時冒出大量劍刃，削過德茲嬌小的身軀，血花隨之濺開。

「沒什麼，您多心了。」

「「「娜榭塔妮亞在恰姆的肚子裏嵌了顆聖具！要是不打倒她，恰姆就得死了！娜榭塔妮亞人還在逃！快追上去殺了她！」」」

「……爲何要問這個？」

「娜榭塔妮亞！妳平安無事嗎！？」

心中的烈焰燃燒着、呼喊着，要自己打倒傷害娜榭塔妮亞的所有人，就像六年前的那天一樣。打從一開始，葛道夫就明白，自己註定得打倒傷害娜榭塔妮亞的一切。

「六花應該是在和娜榭塔妮亞交戰吧。再這樣下去她會被殺掉的，我們得快去阻止纔行。」德茲說道。

娜榭塔妮亞對葛道夫的呼喚依然充耳不聞，伸手往腳下巖蜥型兇魔的腦袋敲了敲，於是巖蜥型兇魔慢吞吞地跑了起來，漸漸遠離葛道夫等人。

「公主！」

德茲跟着停下，似乎也明白葛道夫的煩惱。

葛道夫望着德茲。德茲豎起了毛，臉上眉頭深鎖。

「不曉得。泰格狃不知在盤算些什麼……總之，照這速度下去，我們很快就能追上了。」

「……失禮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還是快走吧。」

「公主！」

使用雙手雙腳登上陡峭斜坡的同時，葛道夫思索德茲所說的究竟是不是真話。會不會其實打算誘騙、殺掉自己的並不是泰格狃，而是德茲呢？娜榭塔妮亞真的身陷危機嗎？

「我明明要他們別來……」

「嗚！」

葛道夫停下腳步。在沒做出選擇前，他是無法繼續前進的。

葛道夫一喊，娜榭塔妮亞就默默地舉起細劍指向葛道夫，兇魔羣也朝他一擁而上。

突如其來的問題，令葛道夫一陣錯愕。

「娜榭塔妮亞！妳要上哪兒去！？娜榭塔妮亞！」

「我和娜榭塔妮亞意見相同。若您實在無法與夥伴反目爲敵，決定放棄娜榭塔妮亞，也只能說是無可奈何的事。」

說着，德茲來到葛道夫的腳邊。

「所以、怎麼回事？」

那隻手被地面冒出的劍刃貫穿，血沿着劍刃流至地面。

娜榭塔妮亞笑了，地面冒出的劍刃隨後攻向葛道夫。

「您聽見了嗎，葛道夫先生？北方那兒從剛纔不斷傳來打鬥聲，地點應該就在娜榭塔妮亞被俘虜的那個窪地。」

德茲邊閃避兇魔的攻擊邊喊道。牠的角迸出火花，雷擊伴隨轟然巨響落至周遭，僅一擊就收拾了兩頭兇魔。

這些兇魔只靠一擊是刺不死的。牠們與先前遇上的嘍囉截然不同，屬於高等兇魔。

「這樣的話……娜榭塔妮亞應該還在敵人手中。」

就在此時，遠方傳來摩菈的聲音。

由於看着德茲與娜榭塔妮亞的互動看得分神，葛道夫被來自身後的攻擊給擊中，外加前方又來了三頭兇魔。

「泰格狃的部下里，有種叫做特質兇具的兇魔，牠們雖然戰鬥力低落，但卻各自擁有其他兇魔學不來的獨特力量。我認爲牠們之中或許有能夠操縱人類的兇魔。要控制人類雖然極其困難，但特質兇具也許能辦得到。」

「又或者，牠打算挾娜榭塔妮亞爲人質來威脅你。若泰格狃想利用娜榭塔妮亞，頂多只有這方面價值了。」

接着，他從鎧甲裏掏出一隻金屬小瓶啜飲一口。這瓶藥是彼埃納皇宮裏祕藏的聖具之一，效果並不是療傷，而是阻斷一切疼痛與疲勞，強迫肉體繼續戰鬥，可說是半藥半毒。

葛道夫不支倒地。下一秒，兇魔自四面八方一齊襲來，然而葛道夫的手卻還是伸向娜榭塔妮亞。

葛道夫邊說，邊從鎧甲裏掏出針線，隨後就這麼站着縫合起傷口並敷上止血藥，三兩下就完成治療。

「……嘻。」

自從踏入魔哭領，葛道夫一直害怕這一刻的到來，而如今終於面臨選擇的時刻：該守護娜榭塔妮亞，還是守護同伴？

「想必是要殺了她吧。泰格狃殺不了娜榭塔妮亞，所以打算交給卡爾癸克的部下，由牠們來下手。」

德茲一副納悶的模樣往前進。翻越一座巖山後，眼前出現一小片開闊的空地。下一秒，葛道夫大喫一驚：那兒埋伏了約五十頭兇魔，而且顯然是在等待葛道夫一行人。

葛道夫目前位置，與恰姆所在的窪地相距約兩公里。

摩菈透過迴音，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恰姆被娜榭塔妮亞埋藏的刃之寶石傷得性命垂危；要救恰姆，就得殺了娜榭塔妮亞；娜榭塔妮亞就在窪地方圓一公里內；恰姆的生命剩下約三小時。

理解了狀況的葛道夫，緊緊握着槍，槍尖對準德茲。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德茲。」

「請等一下，葛道夫先生。」德茲向後退了幾步。

「……原來你們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恰姆嗎。先利用我將六花勇者騙來這裏，再啓動那個什麼刃之寶石的玩意，是嗎？」

「不是的，我們並沒有嵌入什麼刃之寶石。您應該也曉得，娜榭塔妮亞根本沒有能力製造聖具。」

「……」

葛道夫回想起往事。約兩年前，娜榭塔妮亞忽然拿走葛道夫的槍，說是要將其改造爲聖具，讓葛道夫變得更厲害。平日愛用的武器被收走，令葛道夫彆扭了好一陣子。過了約莫一個月，她卻說改造失敗，把槍還給了葛道夫。

娜榭塔妮亞是造不出聖具，但誰能保證，那不是裝出來的呢。

「這一定是泰格狃的陷阱。泰格狃打算殺了恰姆小姐，並且栽贓給娜榭塔妮亞。」

「這種話、誰會相信。」

葛道夫向前逼近一步。德茲又說：

「泰格狃一定是讓從前的〈刃〉之聖者造了聖具，事先嵌進恰姆小姐的肚子裏，並且選擇在這次啓動。」

「……」

「泰格狃一定是想以娜榭塔妮亞爲餌，讓亞德雷先生他們誤以爲犯人是娜榭塔妮亞，藉此隱瞞真相。」

「這種事根本就……」

「讓亞德雷先生前去殺掉娜榭塔妮亞，再趁機用刃之寶石殺掉恰姆小姐，泰格狃的打算應該就是這樣。」

德茲接連不停地說下去。

「請您冷靜想想，葛道夫先生。要是娜榭塔妮亞能使用刃之寶石，不是早就該用了嗎？要是當初在霧幻結界裏四處奔逃時使用，至少也能殺掉一人；或者也可以在六花勇者會合前襲擊、暗殺恰姆小姐。」

葛道夫向追着娜榭塔妮亞的德茲喊道。現在自己必須阻止亞德雷與蘿蘿妮亞，只能將芙雷米交給德茲了。

此時的葛道夫，並不認爲自己背叛了六花。他無意殺掉夥伴，並且在守護娜榭塔妮亞的同時，也試着找方法拯救恰姆。然而葛道夫並沒回應摩菈的呼喚，而是選擇與身爲敵人的德茲一同行動。

但葛道夫依然踏出步伐，試圖前去阻止芙雷米，然而擋在面前的，是亞德雷與蘿蘿妮亞。葛道夫不得已，只好放棄阻攔芙雷米。

「看來……將會是場艱苦的戰役。」德茲嘟噥了句。

值得這麼高興嗎？葛道夫不明白，德茲剛剛想的到底是什麼。

「在這兒！」

亞德雷與蘿蘿妮亞朝自己的方向來，芙雷米則追着逃跑的娜榭塔妮亞而去。葛道夫心想得阻止她，於是朝芙雷米追去。

「我不會讓誰死的。公主或恰姆、都是。」葛道夫低語。現在，誠臣之盔的鈴音依然響個不停，娜榭塔妮亞還沒脫離險境。

蘿蘿妮亞的嘶叫，在熔岩地帶傳開。

要是現在放他們過去，娜榭塔妮亞肯定會被殺死。就算她是敵人，就算她背叛了人類，葛道夫還是希望娜榭塔妮亞能活下去。

邊閃避那伴隨吼叫而揮來的鞭子，葛道夫邊趁着蘿蘿妮亞露出破綻時伸手奪槍。亞德雷單手放開槍，伸進腰間拔出祕密道具。但葛道夫傾刻間抓住亞德雷的手，奪過他的毒針。

「德茲。公主使用的現隱能力，只要定睛注視，再給予自己痛覺就能破解，是吧？」

一喊完，葛道夫衝了出去。雖然根本看不清真相，但如今娜榭塔妮亞正身陷危機，自己非得救她不可。

「葛道夫！」

說完，葛道夫在兩人面前攤開雙手。亞德雷拔起他扔出的槍，舉起來迎戰並說了。

「……少礙事。」

就在葛道夫與德茲將追上時，娜榭塔妮亞爬上一座略微高聳的巖山。葛道夫雙手雙腳連跑帶爬，沿着陡坡攀了上去，估計約能在山頂一帶追上她。

爲了守護娜榭塔妮亞，等一下或許得和她本人交手。因此葛道夫有件事，非得事先確認不可。

葛道夫當然聽見了，而且還是照着那番話採取行動的。

聽了這句話，亞德雷眼神變了，不再是先前那帶有和善、天真的眼神。

「要是公主、沒離開寶石的效果範圍，我就認定你在撒謊。到時候……我保證、會殺了你。」

「不要，殺公主。」

由客觀角度來看，他早已是不折不扣的背叛者了。

娜榭塔妮亞正遭受攻擊，眼看就要被殺死了。看見眼前畫面的瞬間，葛道夫胸前烈焰暴漲，理性幾乎蕩然無存，恨不得前去將亞德雷他們殺個精光。他捂着胸口，死命壓抑住衝動。

「聽着，公主她、並不是敵人，芙雷米纔是。」

「背叛者就是該死該死該死要是不宰了背叛者哪還見得到明日的太陽！」

拋下迷惘吧，他們可不是思緒不集中下還能打得贏的對手──葛道夫告訴自己。

「那麼，就交給我辦。等處理完畢，你就帶着公主，離開寶石的效果範圍。」

越過巖山，刃之寶石的效果範圍就在眼前。葛道夫看見娜榭塔妮亞與一羣兇魔奔跑着，以及亞德雷、芙雷米、蘿蘿妮亞追逐在後的身影。前來追捕的六花，似乎就只有這三人。

一邊打，葛道夫望着娜榭塔妮亞離去的方向。不知道德茲順不順利。牠得阻止芙雷米，並且剷除控制娜榭塔妮亞的兇魔，同樣是場艱苦戰役。葛道夫現在，也只能祈禱德茲能成功。

「葛道夫先生，還請您小心那能力。」

「我明白。」

兇魔羣攻向亞德雷，打算拖延其腳步，卻被蘿蘿妮亞的鞭子以及亞德雷的劍給接連擊退。芙雷米的子彈自娜榭塔妮亞的腦袋旁掠過，更是令葛道夫看得背脊一陣發寒。

「葛道夫，爲什麼？你總該清楚目前狀況吧？恰姆就快被殺掉了，要想救她就非得打倒娜榭塔妮亞不可。難不成你沒聽見摩菈的迴音嗎？」

「請您快停吧，葛道夫先生。我們非得打倒娜榭塔妮亞小姐不可，只有這樣才能救活恰姆小姐。」

「可是……」

若德茲撒謊，嵌入刃之寶石的人的確是娜榭塔妮亞，那麼到時候就殺了德茲，逮住娜榭塔妮亞，帶着她離開刃之寶石的效果範圍。這樣一來，娜榭塔妮亞跟恰姆就都能得救。

葛道夫往娜榭塔妮亞消失的方向奔去。翻過一座巖山後，看見芙雷米正與兇魔羣交手。牠們是先前護着娜榭塔妮亞的那羣兇魔。

亞德雷與蘿蘿妮亞你一言我一語，呼籲葛道夫停手。

「若是想過去……就殺了我、再前進。」

「你休想！」

「我來、絆住六花。三人……至少會絆住兩人。你負責制服公主。」

打着打着，葛道夫發現，亞德雷他們的心裏，恐怕還有一絲迷惘，依然猶豫着是否該殺自己。

德茲回應了葛道夫的呼叫。跑了約十分鐘，葛道夫終於追上德茲，並且馬上就能捉住娜榭塔妮亞。

「我拖住、他們了，但不會太久。」葛道夫邊跑邊說。

但就在這時，他感受到殺氣，並往側邊一跳。

「您說得沒錯。真是太好了，想不到您竟然曉得這事，那麼我也不必再說明了。」

葛道夫判斷，要透過溝通和平解決是不可能了。自己不但沒有亞德雷那樣的口才，還揹負着同伴的懷疑，說的話想必沒人聽得進去。

葛道夫緊握着槍柄，非常煩惱。德茲究竟是敵人，還是同伴？該對付誰，才能保護娜榭塔妮亞？這一切，葛道夫無從判斷。

催淚彈刺痛着雙眼，鞭擊令舊傷發疼，但葛道夫依然奮戰不休。

「葛道夫先生，我靠雷擊堵住她的去路，您趁機撲倒娜榭塔妮亞，掐她動脈讓她昏厥。」

戰鬥開始了。

娜榭塔妮亞喊道。她的性命，如今就宛如風中殘燭。

「媽的！」

「……不可以去。」

千鈞一髮之際，葛道夫閃過亞德雷的毒針，但芙雷米的子彈卻同時朝胸口飛來。儘管子彈打中的是鎧甲最堅固的部位，但葛道夫還是被打得向後彈飛。

「求之、不得。」

封住這兩人的行動，直到德茲剷除操縱娜榭塔妮亞的兇魔爲止。葛道夫現在該做的，就只有這件事。

接下來，只要再追上娜榭塔妮亞並弄暈她，剷除埋入她體內那個操縱人類的兇魔，再帶她離開寶石效果範圍。這麼一來，她應該就暫時不會再受亞德雷等人追殺了。

說完，他舉起槍柄底往亞德雷腹部一捶。

德茲點點頭。

「當然。」葛道夫答道。

看來他決定痛下殺手了。葛道夫見狀，自己也跟着鐵了心腸。

這的確說得通，但葛道夫再也信不過德茲了。誠臣之盔如今依然響着警訊，但娜榭塔妮亞到底是不是真的遇險，如今葛道夫也分辨不了了。

「瞭解。」

「說話啊，葛道夫，你到底是被誰給騙了？」

似乎是這樣沒錯，但葛道夫現在無所畏懼。他試着告訴自己，接下來就算遇上什麼敵人，一定都能得勝。

「芙雷米，別管我們倆！妳千萬別跟丟娜榭塔妮亞！」

沿着順時針方向繞了約半圈，他發現德茲的身影，以及在前方獨自一人逃跑的娜榭塔妮亞。

靠着體術，葛道夫勉強制住了亞德雷與蘿蘿妮亞的行動。然而這段期間，芙雷米早跑得很遠了。

這下他們暫時動不了，應該可以拖延些時間了。葛道夫於是停下打鬥。他只求拯救娜榭塔妮亞時別受阻撓而已，並不想殺人。

「這麼一來，亞德雷他們就會發現、公主並不是敵人。我接下來，會去尋找使用刃之寶石的犯人，把恰姆救回來。」

一抵達山頂，就看見周邊地形呈巨大的窪地狀。而娜榭塔妮亞站在窪地之中，舉劍要迎戰葛道夫等人。葛道夫朝巖地奮力一蹬，對着娜榭塔妮亞衝鋒而去。

「就假設你所說的、都是真的，來進行接着的活動。」葛道夫邊跑邊說。「首先，得先制服公主，由你去除掉、操縱公主的兇魔。辦得到嗎？」

現在更重要的是，得趕緊前去支援德茲。葛道夫完全估計不出，他們目前狀況如何。

見到娜榭塔妮亞逃去，芙雷米與蘿蘿妮亞雙雙追上，葛道夫則拚命朝兩人追攻而去。然而亞德雷的攻擊亦隨伺在後。葛道夫防住了催淚彈，卻被蘿蘿妮亞的鞭子，以及芙雷米的子彈狠狠打個正着。

「事到如今要您再相信我，也許是強人所難，但有件事是絕對假不了的，那就是再這樣下去，娜榭塔妮亞會被亞德雷先生他們殺掉的。」

葛道夫靠鎧甲承受住蘿蘿妮亞的鞭擊，否則只要肉身捱了一下，恐怕就得丟掉性命。邊承受鞭擊，葛道夫的手同時伸向亞德雷所持的槍，但對方又是刺槍又是踢腿，不讓他奪回去。

「德茲！」

「爲何還不去死不去死不準碰亞德不準碰芙雷米不準碰恰姆去死吧你！」

「明白了。」

對葛道夫來說，這可是雙重的好機會。如今芙雷米暫時無法抽身，護衛娜榭塔妮亞的兇魔也不會前來阻撓。於是葛道夫從芙雷米身旁經過，沿着圓弧般的路線，以順時針方向朝前奔去。

「芙雷米就交給你了！」

毒針射中了蘿蘿妮亞的臉，同時葛道夫也搶回自己的槍。戰鬥途中，葛道夫想起德茲曾說過，芙雷米纔是第七人，也是嵌進刃之寶石的真兇，決定在臨走前告知這件事。

娜榭塔妮亞並不在那兒，而德茲也不在。

跑在熔岩地帶上的葛道夫，聽見遠方傳來的些微爆炸聲，似乎是芙雷米的炸彈。於是葛道夫與德茲轉往西方前進。

「芙雷米！蘿蘿妮亞！妳們去追娜榭塔妮亞，這小子由我來對付！」

芙雷米手裏召出炸彈並扔了過來。葛道夫側身一跳躲開它，並承受住緊接而來的氣浪。先前被娜榭塔妮亞刺中的傷又疼了起來。

戰局是二對一，葛道夫居於絕對劣勢，外加鐵槍還在亞德雷的手上。儘管如此，葛道夫無所畏懼。

說完，葛道夫一奔而出，德茲就在這時喊道：

葛道夫一說完，德茲的臉色霎地變了。牠先是瞧着葛道夫的臉，隨後開始思考些什麼。

蘿蘿妮亞也試着說服他。葛道夫心想，她真是個好人，到了這種節骨眼，還在猶豫該不該對自己下手。與他們交手，令葛道夫感覺到些許罪惡感。

「我就知道您一定能辦得到。」德茲笑着說。

「不能再跑快一點兒嗎！拜託加把勁吧！」

搞不好，他們說的纔是對的，也許自己真的上當了。但就算是這樣，葛道夫也無法就此停下戰鬥。

「埋入刃之寶石的真兇，我想大概是芙雷米小姐吧。她曾經與恰姆交手過，而且輸給了她。雖然不知道使用的是什麼方法，但刃之寶石就是在那時嵌進恰姆小姐體內的。」

「接下來的路……不能讓你們過去。」

現在，葛道夫得牽制三名六花勇者。如果還想用不傷人的戰法，別說是牽制了，恐怕只會落得被殺的下場。現在勢必得抱着不惜傷人的覺悟對付他們。

「葛道夫先生，您一定是遇上跟摩菈小姐相同的處境對吧？一定是中了什麼圈套，被迫與我們交手，是不是？」

葛道夫解開手腕的煉條，全力擲出鐵槍。而就在同時，德茲也奔往娜榭塔妮亞的行進方向。

一邊打，葛道夫邊說了。而理所當然，亞德雷根本聽不進去。

「但娜榭塔妮亞並沒有這麼做，這不就是最佳證明了嗎？」

「要處理掉是沒問題的，不過前提是娜榭塔妮亞失去意識，並且周遭沒有敵人。」

而葛道夫剛纔站着的地方，打下一道落雷，威力還非同小可。看來在後頭的德茲，瞄準的果然是自己。

「沒打中？」

娜榭塔妮亞舉劍一揮，葛道夫又往側邊翻了一圈，閃過地面冒出的劍刃，以及德茲隨後而來的第二發攻擊。

雷擊、地底冒出的劍刃，接二連三襲擊而來。

葛道夫並不喫驚，甚至有種果然是這樣的感覺。

一切都是假的。娜榭塔妮亞與德茲騙了自己。打從一開始，他們就打算利用、殺掉自己。

其實娜榭塔妮亞並沒有被泰格狃抓住。刃之寶石是娜榭塔妮亞事先埋進去的，被泰格狃的兇魔操縱也是謊話。

娜榭塔妮亞打的算盤，是將六花騙至此地，先以刃之寶石殺掉恰姆，再突然下手殺掉沒有防備他們的自己。

這就是真相，一如當初所料。

「德茲！別讓葛道夫逃了！」娜榭塔妮亞喊道。

德茲的角迸出劇烈火花，顯然是要施放最大級的雷擊。葛道夫判斷閃不過，於是扔出手裏的鐵槍。

轟聲響遍四周。雷擊並沒命中葛道夫，而是打在鐵槍上頭，然而餘波還是傳到葛道夫身上。葛道夫有生以來首次嚐到雷擊帶來的燒灼，痛苦得不支倒地，沿着斜坡滾了下去。

接着，娜榭塔妮亞的劍刃對着要害襲來，被他勉強閃過。

「咕啊啊！」

邊翻滾，葛道夫邊因劇痛而慘叫。

不可思議的是，他感受不到怒意，對於被騙的事，他一點兒都氣不起來。娜榭塔妮亞打從一開始就是敵人，被騙也只能怪自己不好。

奪命的雷擊眼看就要落下，葛道夫翻滾着並握住地面冒出的劍刃，以流下鮮血的手指折斷了它，往德茲扔去。

劍刃從德茲的臉旁削過，雷擊因而失準。葛道夫勉強保住了性命。

一起身，葛道夫試着再次突襲娜榭塔妮亞，卻被腳下冒出的劍刃阻擋，側腹也被刺穿。鮮血自葛道夫嘴裏流出，加上雷擊燒灼着身軀，令他再也動彈不得。

到了這地步，葛道夫卻還是奮戰不休，也依然沒有殺掉娜榭塔妮亞的念頭。唯一想着的，只有如何才能守護她。

「你還真是個蠢貨呢。我從以前就覺得你很蠢，只沒想到竟然會蠢到這個地步。」

見到火花的瞬間，葛道夫側身跳開。雖然免受直擊，餘波還是透過鎧甲燒灼了他的身子。

這語氣似曾相識。葛道夫雖然只有在咯血谷與牠稍有接觸，但仍能猜到。

「……葛道夫。」

德茲的角迸出火花，然而葛道夫就在同時拆下鐵甲，朝德茲扔去，藉此引開雷擊。然而光憑一片鐵甲，當然不可能完全防住。葛道夫雖然向後跳去，還是被火花燒傷了身體。

「只要能殺了你，並且逃到恰姆小姐送命，我們離勝利就只剩一步了。之後要是能再殺一人，泰格狃與卡爾癸克屆時都將臣服於我們。」

誠臣之盔如今依然發出鈴音，傳遞娜榭塔妮亞所處的危機。葛道夫總算明白，真正的娜榭塔妮亞，依然遭人囚禁於某處。

「公主……」

『我的同志，德茲。』

「現在、還是公主要緊。」

泰格狃的話，葛道夫根本沒聽進去。然而，娜榭塔妮亞竟然是假貨，這事實令葛道夫背脊發涼。

從誠臣之盔裏，傳來娜榭塔妮亞的聲音。

「泰格狃，公主在哪裏！」

德茲的戰鬥模式，已經被葛道夫看透了。他認爲德茲絕對有能力將自己一擊斃命，但使用的卻都是些癱瘓等級的小攻擊，因此認爲牠在使出全力時，一定會出現比較大的破綻。

依常識來看，現在唯有逃跑一途。然而，葛道夫卻是直線前進。

地面傳來聲音，一頭身披銀色金屬鱗片，長得像細蛇般的兇魔自地底現身。

葛道夫回想起至今發生的事──一開始，他照着誠臣之盔裏聽見的話，前去拯救娜榭塔妮亞；接着遇見德茲，來到熔岩地帶；隨後聽說了恰姆即將被刃之寶石殺死一事；最後遭到德茲與假娜榭塔妮亞聯手攻擊。

「你可得好好感謝我啊，因爲接下來要說的，可是一字不假的真相。我像這樣老老實實地說話，可是幾年難得一次的稀罕事呢。」

心中的黑色火苗，感覺似乎比平常更熾烈。葛道夫說什麼也無法讓這頭兇魔繼續活着。

「你可真是被騙得團團轉呢。因爲實在太好騙，簡直屢試不爽，我甚至曾經懷疑，你是不是在耍什麼花樣呢。」

喘完最後一口氣，娜榭塔妮亞沒了動靜。但她並沒有死，只是暫時動不了。

德茲彙集渾身力量，額頭上的角火光四射。下一秒，放出至目前爲止最強的雷擊。

他想起娜榭塔妮亞敵提到德茲時，那驕傲的神情。

「哎〜〜被看穿了嗎？也罷了……你好啊，葛道夫。」

一切都在瞬間發生。葛道夫迅速逼近娜榭塔妮亞，前滾翻躲掉了地面冒出的劍刃，同時使出一記掃腿。娜榭塔妮亞失去平衡，臉被葛道夫抓着，猛地摔向地面。

「葛道夫，用你的死成全我們吧。」

泰格狃仰頭朝天笑了起來。

兩人的攻勢停止。娜榭塔妮亞與德茲，也都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葛道夫只愣了一瞬間。爲何頭盔裏會傳來昏厥的娜榭塔妮亞的聲音？想出原因的同時，他向後跳了一大步。

「哈啊！」

『我們有相同的野心，也都渴望實現它，一同並肩作戰。我絕不會背叛德茲，德茲也絕不會背叛我。』

「……」

葛道夫邊喊邊揮槍。泰格狃掛着不懷好意的笑臉，輕鬆躲開葛道夫的攻擊。

他無法理解狀況，分不清誰騙了自己，分不清敵我，分不清一切，混亂得差點要放聲哀嚎。

「喀、哈……」

只要抱着昏厥的她跑個五分鐘，遠離寶石的效果範圍，恰姆應該就能得救，這場戰鬥也就結束了。

聽了她的讚美，葛道夫微微地笑了。

葛道夫闔眼了半晌，睜眼看了看腳邊，接着開口了：

「嗚、嗚嗚……」

「你真的是怪物嗎？德茲的偷襲也就罷了，爲何連剛剛那一擊都被你躲開？」

雷擊落下的同時，葛道夫一個翻滾，同時往岩石一踢。岩石朝德茲那兒飛去，但輕而易舉地被牠閃開。

「喔喔，我明白了，一定是真正的娜榭塔妮亞在背後搞鬼。她也真是頑強，跟你一個樣。」

下一秒，地面竄出大量劍刃。要是葛道夫稍微遲了一步，恐怕就要被穿刺至死了。

但就在臉即將觸到地面的瞬間，手撐地面的葛道夫以右手抓起岩石，同時靠左手與雙腿奮力一蹬，向前跳了一大步。

「這是、最後一擊。」

「公主在哪裏？」葛道夫的槍指向泰格狃。

即使如今一對一，牠仍然不是好惹的對手。等看到牠施放雷擊再閃避就已經太遲了，唯一避開的方法，就是離開牠的射程範圍，可一旦退到射程範圍外，葛道夫也沒了攻擊手段。

接着，他抬起腳，在德茲狠狠撞上地面並彈起時，一腳向下壓去。令人不快的骨頭碎裂感，自腳底傳來。

「這個嘛，你認爲呢？葛道夫。」

「我怎麼可能告訴你呢。你再怎麼蠢，總不可能連這點都不明白吧？」

「你很無能，無能得無藥可救。爲何娜榭塔妮亞會這麼器重你，我可真是想也想不透啊。」

邊吐着舌頭，泰格狃的頭湊了過去，舌頭在葛道夫的臉上撥了撥，就像是在撫弄可愛的小動物般。

劍刃的攻擊一時停止。倒地的娜榭塔妮亞當着葛道夫的面，外貌逐漸改變。最後，留在他眼前的，只剩一頭像瘦猴般的兇魔。原來是變形型兇魔變成的。

葛道夫放下槍，心想要是殺了牠，公主一定會很傷心。如今牠已動彈不得，不如就隨牠去吧。

「也會、撒點謊。」

劍刃自地面接二連三冒出，葛道夫靠槍架開劍刃，邊擋邊退。

在牽制性質的第一發命中後，再彙集全力放出致命的第二發──葛道夫算計的，就是這兩發之間的短暫空檔。他賭上自己的肉體與意志，故意接下第一發。

「嗚、喀啊！」

娜榭塔妮亞與德茲面露驚色。就在同時，葛道夫行動了，他使力踢向腳邊的岩石。岩石碎成三、四塊，砸上娜榭塔妮亞的臉。

「這下我突然想把真相告訴你了。畢竟要是就這麼殺了恰姆跟娜榭塔妮亞，對我來說一點樂趣也沒有。」

「真相？」

「咦？」

「什麼！？」

德茲打算退至後方，但葛道夫伸出手，抓起牠嬌小的身軀，卯足全力往地上一砸。

娜榭塔妮亞露出邪惡的笑容。

而奇怪的是，兇魔雖然變回猿形，左手卻依舊保持人類外觀。

「這一招，剛纔就見識過了。」

「……泰格狃、嗎？」

「我偶而……」

爲何昏厥的娜榭塔妮亞還能使用刃之力？爲何娜榭塔妮亞的聲音會從頭盔裏傳來？

德茲呻吟着，在地面爬行。這段期間，葛道夫撿起了滾到斜坡下的槍，對準德茲並步步接近，準備給牠最後一刺。然而葛道夫腦海裏，忽然響起娜榭塔妮亞說過的話。

「怎麼樣，這假貨挺像的吧？不只亞德雷，就連你也被牠給瞞過了。」

金屬蛇對着葛道夫的臉細細打量。

「好的，遵命，公主。」

「……嗚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

在葛道夫的臉旁，泰格狃眯起了眼。

答案顯而易見──在這兒的娜榭塔妮亞，是假的。

「……愚蠢。」

葛道夫站起來，盯着德茲。接下來，只要殺掉牠就行了。

娜榭塔妮亞如今已翻了白眼，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在裝昏。葛道夫逐步來到她身邊。

「你這傢伙……」

德茲說完，隨後迅速放出追擊，穿透了葛道夫的全身。只見他先是跪下，手撐着地面，接着慢慢倒伏到地上。

但就在他打定主意，手伸出去的那瞬間。

「葛道夫，有件事要拜託你。能不能安安分分地爲我而死呢？」

「咦？」

德茲一聲驚呼。就在同時，捏碎的岩石自葛道夫手中撒了出去，刺進德茲的眼裏。

然而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是回到亞德雷等人身邊，還是帶着娜榭塔妮亞逃走，他都無暇思考。無論如何，先帶娜榭塔妮亞離開效果範圍要緊。

「！」

蛇型兇魔──泰格狃笑着吐了吐舌頭。

「……簡直不像人類。」娜榭塔妮亞氣喘吁吁地說道。「被兇魔包圍，被亞德雷他們圍攻，被我倆冷不防地襲擊，這樣都還打不倒。你可真是個不得了的怪物。」

「葛道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