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話 歷‧反轉 028

說到這時候和我分頭行動的斧乃木，她已經謁見忍野忍……應該說城堡忍，已經見過雖是全盛期卻是人類時代全盛期的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正要出城。在我遲疑要不要穿制服的這段時間，她展現強大的行動力。這方面的機動性和我認識的專家斧乃木餘接一模一樣。能幹到彌補惡劣的性格還有剩。

雖然這麼說，但這場謁見是否有所收穫？只能說沒有。

依照斧乃木後來的敘述……

「總之，她就算像那樣裝作自己了不起，也終究不是怪物。她的特異性只限於領袖光環，並非全知全能。」

就是這樣。

雖說是屍體不太會受到影響，但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那種「威光」並不是完全無效，所以斧乃木非得在講到一半的時候打住，可以解釋成她因此無功而返。無功而返令人遺憾，不過斧乃木餘接分頭採取這個行動的目的始終是「不按照臥煙伊豆湖的姐姐的指示行動」，所以某方面來說無傷大雅。

就我看來很想說一句「開什麼玩笑」，不過對斧乃木餘接說什麼都沒用。

如果偏離正軌偷懶不工作就算了，但是工作本身確實有進展，所以我沒道理抱怨。不過要把這個稱爲「工作」也很奇怪。

「那麼……」

斧乃木餘接將毫無成果的謁見忘得一乾二淨，採取下一個行動。也就是尋找黑羽川。

黑羽川知道「某些事」。

或許只是剛好知道而已，但她知道。

那麼，就應該問個究竟。

關於她的去向，這邊完全沒有線索，只能在城鎮進行地毯式搜索……不對，並不是完全沒有底。

這是我說過的事。

朽繩大神──這個世界的千石撫子，說得一副認識黑羽川的樣子，這肯定稱得上是線索。

朽繩大神在這方面似乎不想多加說明，面對千石撫子難以強勢的我沒有深入詢問，但是斧乃木餘接完全沒有這種枷鎖。

要怎麼突擊都沒問題。

而且，雖然不知道朽繩大神是否願意回答，也不知道朽繩大神現在在哪裏，但是朽繩大神的「朋友」……應該說「繼任者」的所在位置，可以說是明確得不得了。

對於斧乃木餘接來說，也是造訪過許多次的熟悉場所。

「啊啊，這部分好像沒問題喔。」

語氣完全飄忽不定。

這應該是在講某件相當重要的事，卻果然講得抓不到重點。

「羽川翼喵？喵哈哈！」

「我聽不太懂。」

她聽不懂這是在說什麼。

算了。

因爲過於抗拒。

「察覺……？」

「真悠哉啊。鬼哥明明大難臨頭，各位卻在飲酒作樂。」

聽完姑且算是說明的這段話，斧乃木餘接歪過腦袋。和羽川翼相關的那些事件，斧乃木餘接屬於局外人，所以無法從這番話理解。

斧乃木餘接在這方面的判斷有點大意，應該說不認識羽川的她，難免做出上述這個錯誤的判斷（無論是六歲或是有沒有喝醉，羽川都是羽川，應該是有問必答），雖然這麼說，但也不能空手而返，所以她也坐進三人圍坐的圈圈。

她將自己改造爲重視邏輯與理論的個性。

「羽川翼小妹雖然沒妳那麼誇張，卻也有好幾種另一面喔。對她來說，幼年時期的往事也着實是她的裏面，是表面。不過，想到那隻小老虎沒有登場，這部分或許已經好好解決完畢了。」

「總之，妳是黑羽川──羽川翼的另一個形態對吧？但我經過鬼哥的調教，已經沒辦法正確掌握這個世界了。」

「嗯？唔喵？」

「啊啊，是這樣沒錯喔，哧哧！」

「『例外較多之規則』。」

要是這麼做，她就非得前往直江津高中。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然而，有第三個人物……應該說幼女，正在和她們兩人飮酒作樂。

斧乃木無法判斷醉鬼們這些意見的可信度，翻譯對方的話語之後自行解釋。

「舉杯祝賀。喵哈哈哈！」

「這樣啊……」

八九寺姐姐說。

我要幫忙說幾句話，即使不是斧乃木餘接，任何人看到這幅光景，應該都會嚇一跳。

這份理解和完成工作的成就感差得遠，甚至伴隨着煮熟鴨子飛走的失落感。

因此，甚至不需要設定座標。

「正確來說，是正要邁向終結喵。」

她毫無情感，面無表情地說。

這次沒有揹着礙事的東西，沒有我這個「包袱」，是以最高速飛行，在十幾秒後降落在北白蛇神社境內。

或許她真的沒察覺。

「八九寺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只要察覺搭檔的存在就好。只不過，這個搭檔一個不小心被封鎖在某個地方，事態才變得有點複雜喵……不然第一天就會終結喵，是終結的後續喵。所以我才嗚喵嗚喵嗚喵，變得必須跑來跑去喵……呼嚕嚕。」

「…………？」

真要說的話，斧乃木餘接也是神（式神），依照這方面的階級關係，或許不算是大不敬。

所以，她當得知醉醺醺的幼女是羽川翼，反倒可以接受。總之，案情至少沒有普通幼女喝醉那麼嚴重吧。

衝擊力道吸收到體內（屍體內），沒有破壞降落地點，如此環保的着陸應該值得讚許。

當然不是爲了參加酒宴。她是屍體，酒精對她說只是保存溶液。

北白蛇神社。

「邁向終結的當然是阿良良木本人喵。原本真要說只是這麼回事，確實就只是這麼回事喵。這是一部等待阿良良木有所自覺的物語。我們只要等他察覺就好喵。」

總覺得無法巧妙介入這股整合起來的氣氛，斧乃木餘接不禁覺得不自在，覺得坐不住（要用感覺），不過就算這麼說，她也不能識相乖乖離開。

雖然她使用「調教」這種危險的字眼，但是這個事態確實十萬火急吧。斧乃木餘接已經無法將這個世界的「理所當然」視爲「理所當然」而接受。

斧乃木餘接當然不知道羽川翼六歲時的樣子。應該說她自己和羽川翼幾乎沒有交集。

盤腿坐在地上的模樣，反倒可以說是具備神明大方不拘小節的個性。

即使如此，斧乃木餘接還是隱約覺得自己的工作就此結束。這是直覺，是實感。她理解到接下來只要在這裏，和三個醉鬼一起等待阿良良木歷造訪直江津高中之後回來就好。

雖說是臨時施工打造的個性，但現在完全處於工作模式，斧乃木餘接之所以驚訝，反倒是在驚訝自己居然還有這種情緒的波動吧，總之暫且解釋成這裏是「異世界」，自己處於「異世界這一邊」……然後再度看向眼前的風景。

「以羽川翼的狀況，她是貨真價實的多重人格，和老孃不一樣。哧哧哧！」

不過，把聽不懂的事情當成耳邊風，是斧乃木餘接的拿手絕活，甚至可以說是必殺絕招。反正應該無法從醉鬼們口中適度打聽正確的情報，所以她決定只重新確認要點。

八九寺真宵大明神與朽繩大神。

然後飛翔。

看到這個綁麻花辮戴眼鏡的小學生，任何人都會啞口無言。那當然，小學生參加酒宴，任何人都會啞口無言吧。

斧乃木餘接一邊點頭，一邊冷靜判斷這趟就某方面來說白跑了。不只是朽繩大神，連正在尋找的羽川翼都能早一步在這裏找到，這樣的進展已經不只是稱心如意而是心想事成，但是在只有醉鬼的這個狀況，反倒變得像是束手無策。

回答的是八九寺姐姐。她喝醉了，感覺原本就尖的聲音變得更尖，但是骨子裏的語氣莫名清晰。

這兩人……應該說這兩尊神還位於這裏，如果只是這樣，反倒應該讓人高興纔對。「向八九寺姐姐打聽」以及「尋找朽繩大神」這兩個必經步驟得以省略，即使工作這麼順利引起些許戒心，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怎麼可能……這次的幼女成分肯定由我獨挑大樑纔對……」

不是笑了，也不是做出招牌表情，但是執行任務時既定、固定毫無表情的臉蛋，稍微變了。

「其實我們誤會了很多事喔。包括我，包括大家，當然也包括阿良良木歷小弟。」

在這個時候，斧乃木餘接毫無表情的臉蛋變了。

「妳……也是吧。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進一步來說，這個世界本身就是許多誤會的產物。」

講到這裏，斧乃木對場中就年齡來說唯一可以合法喝酒的大姐姐詢問。

一旁附和的，是同樣喝醉的朽繩大神。斧乃木餘接和千石撫子也同樣沒有直接的交集，卻不是沒有結下相當大的樑子。

「我也是剛剛從這孩子，從小翼這裏得知的……所以現在才舉杯祝賀。」

朽繩大神也在這時候「哧哧哧哧！」大笑。

「唔……」

六歲羽川算是黑羽川的另一個分身，如果她還沒喝醉，或許可以打聽一些情報。不對，對方纔六歲，有沒有喝醉都差不多吧……

幼女一副口齒不清的樣子，露出懶散的笑容回答。

即使是對於黑羽川的認知，也僅止於我的說明。

「…………」

六歲羽川回答。

人類心虛的時候很容易責備別人，即使成爲屍體似乎也一樣，斧乃木餘接如此向三人（其中兩人是神）出言抱怨。

「…………」

雖然不知道哪裏好笑，但幼女笑了。

她也處於恰到好處的微醺狀態，卻意外地維持理性回應。

「嗯？啊啊……」

「我可以這麼認爲嗎？從妳們這種沉穩……應該說解放的態度來看，現在的事態……這個事件已經終結了？」

這始終是在我所知道的世界發生的事，不過這部分的記憶可能同時存在或同時不存在。在這種狀況又如何呢？

反正早就覺得這一天遲早會來臨了。

如果交由第三方機構審查，想像斧乃木餘接在這個場面的適切行動，那她應該停止分頭行動，和正在前往直江津高中的我會合，但她即使被五馬分屍也絕對想避免這麼做，所以假裝沒察覺這個選項。

斧乃木以沉重（不是死板）的語氣輕聲這麼說完，詢問沒害羞卻臉紅的幼女是誰。

斧乃木因此反而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