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體話 餘接‧人偶 016

「總之剛纔那個女生應該是幕後黑手，是委託正弦除掉怪異的主謀，是捉弄鬼哥哥爲樂的大魔王吧。」

斧乃木一邊爬着山路，一邊面不改色這麼說。雖說是山路，雖說是道路，但是很遺憾，我們現在走的不是我已經爬慣，通往北白蛇神社的那條階梯。

從上空移動會被看透，所以我們放棄這麼做，但也不能從熟悉的正規路線，從昔日和千石擦身而過的那條階梯過去會合。如果忍在我身邊，大概明知可能有陷阱也會堅持走正規路線吧，但她正在我的影子裏養精蓄銳，我也已經沒有足夠的能力配合她「威風凜凜」的這種做法。

所以我與斧乃木爲了想辦法出其不意，爲了出正弦於不意，選擇走不算山路的山路上山，希望在抵達之前都能隱藏行蹤。

哎，回想起昔日和斧乃木與八九寺一起走的那條山路，這種登山算不了什麼……我雖然想這樣逞強，但夜晚的山路只有危險可言，只會危險到令我害怕。

畢竟這座山即使在寒冬也有蛇出沒。

這麼說來，我聽羽川說才知道那座神社叫做北白蛇神社，不過這座山叫什麼名字？這我就沒問了。

嗯。

察覺到自己不知道的事，這種心情就是「無知之知」吧。

「咦？斧乃木小妹，妳剛纔說什麼？」

「不，我什麼都沒說，只是隨便亂猜罷了。畢竟假設真的是這樣，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麼。啊啊，不過她說過目的吧？就是要凡事照規矩來，不過她說的『規矩』是什麼？怎樣纔是『正確』？我是怪異、是式神、是屍體、是憑喪神，光是這樣就不規矩了吧？模糊焦點，反覆以欺騙活在世間，或者說以欺騙死在世間，不過，雖然我只是極端的例子，人類也或多或少是這樣吧？」

「…………」

「比方說，鬼哥哥不是曾經爲了保護阿良良木月火小姐而戰鬥嗎？不是爲了保護月火小姐的祕密而拚命戰鬥嗎？不過，鬼哥哥當時真的守住月火小姐的祕密了嗎？」

「……什麼意思？妳是說我的戰鬥徒勞無功？」

「不，不是這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在想，到頭來，『真正的祕密』或是『無人知道的祕密』真的存在嗎？月火小姐的父母、姐姐火憐、同學與學長姐，也就是月火小姐身邊的人，都不知道月火小姐的祕密？」

「……妳的意思是說，我拚命守護的是公開的祕密？」

這樣的話，我就比小丑還好笑了……只是聽斧乃木這樣重新指摘，我至少沒辦法當場找出理由否定她的說法。

沒錯。

「只有我知道妹妹的祕密」這種想法很不講理。即使終究沒人掌握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真相，不過阿良良木月火抱持的嚴重問題居然沒人知道？這或許太離譜了。

實際上反倒比較可能是大家各自知道，明明知道卻刻意不說。

「沒錯，所以收手要趁現在，現在是收手的時機。鏡子已經照不出鬼哥了，既然出現這種看得見的成果……應該說看不見的成果，現在就是最適合收手的時候。剛纔鬼哥自己就說過，反正就算早就知道，直到身體出現症狀之前，應該也不會收手。不過鬼哥，還是聽我說吧。我不打算干涉到鬼哥的人生觀或生死觀，不想貿然闖入這個領域踐踏，不過現在的鬼哥對正弦過於一無所知。反正你不可能沒和那傢伙講半句話就離開。」

「正弦愛的是沒有生命的人偶具備的生命，原本是這樣。不過因爲光是這樣沒辦法謀生，所以沒有抱持這麼偏激的堅持，接了各種不同的工作。」

只是即使不希望，在基礎上、在基本上，我也早知道會是這麼回事。

斧乃木忽然轉頭環視，或許是因爲列舉動物的名稱，覺得動物或許意外地就在身邊吧。但我沒聽過這座山上有狐狸、狸貓或鼬鼠。

「正弦他啊，確實和姐姐一樣專精不死怪異，但是『不死怪異』的意思有點不一樣。有點，而且明顯不一樣。姐姐擅長應付活着的不死怪異，因爲沒活着就不能殺了。正弦原本是應付死掉的不死怪異，這就是他們水火不容的原因。」

不，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很乾脆地點頭同意，但現在就不太苟同。

「當時臥煙小姐也只是學生喔，一介普通的大學生，還不是率領這種派系或集團的立場，我覺得她現在行事也未必有這個自覺就是了……即使沒有內鬨，人們時間久了也很容易各奔東西，就是這麼回事吧？」

「姐姐原本想將我塞給正弦，最後還是收留我了。後來姐姐和正弦就一直交惡。雖然以前並不是摯友，卻因而徹底決裂。不過……正弦這個離羣之馬應該也沒什麼好友吧，真要說的話只有忍野咩咩。」

「那個傢伙依然想獲得我。我想姐姐肯定是有這個心理準備，纔會將我借給鬼哥……唔哇喔。」

但這應該是過於奢求、亂來的想法吧。

「如果鬼哥真的、真的真的以爲道歉就可以得到原諒，我可以告訴你，這種想法太天真了。姐姐確實決定暫時放過即將變成不死怪異的你，不過這始終是姐姐短期的基準。依照正弦的基準，即使鬼哥現在沒化爲吸血鬼，只要曾經化爲吸血鬼一次，就是該除掉的對象。」

如此心想的我，更用力拉斧乃木的裙子，將她拉過來。以斧乃木的力氣，光是在原地踩穩，應該就可以反將我拉過去，但她刻意沒抵抗，倒退靠近我。

「是我選擇了姐姐。」

「鼬鼠遊戲。」【注：相互捏手背玩的兒童遊戲，延伸爲永無止盡的意思。】

製作成模型的時候會很辛苦耶。

「企劃人好像是臥煙姐姐，臥煙伊豆湖，不過製作的是姐姐影縫餘弦、貝木泥舟、忍野咩咩以及手摺正弦。總之，最初的最初似乎是沒事做的大學生們的暑假研究之類的。不過這個開端太早了，稱不上已經和我有關。」斧乃木說。「我是使用活了一百年的人類屍體，人造的憑喪神。」

該怎麼說，我明明就是萌斧乃木沒有羞恥心的感覺……不，明明有羞恥心，卻面無表情像是沒有羞恥心，這我反倒也萌得起來。

「斧乃木小妹，如果要規劃像樣的作戰，那就這樣吧。我來當誘餌吸引正弦的注意力，妳趁機救出三人，救出成功之後使用『例外較多之規則』立刻逃走，逃到哪裏都好，我則是留在神社境內低速移動。哎，她們之中可能會有人因爲落差昏迷，不過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應該不會出人命吧。」

斧乃木最後的補充令我驚訝。

「…………」

「只要她不在場，我就不會被打。」

斧乃木看着前方嘆息。真希望她好歹在嘆息的時候轉向我，但我知道就算她沒轉向我，就算她看着前方，也肯定是面無表情，所以不會影響到對話。

「貝木率先放棄所有權，再來是忍野咩咩……這段過程容我割愛，因爲各人會基於自己的立場，以不同方式理解這段過程。到頭來，初期的我與現在的我也不是相同的怪異。」

「鬼哥，我這麼說的意思，突然講起這種事的意思，是爲了最壞的狀況。」斧乃木說。「最壞的狀況。也就是和正弦開打，卻完全打不過，姐姐也來不及會合，人質快要被殺，鬼哥也快要被殺的狀況──在沒有其他手段的狀況、無力迴天的狀況，只要提議拿我這個怪異做交易，正弦肯定會答應。這就是我想說的意思。」

「我是人造的怪異。」

總之，火憐與神原的心肺功能超乎常人，應該不會比我慘，所以問題在於月火。因爲月火是月火。

「所以，如果使用這個作戰，鬼哥之後要怎麼做？你一個人……加上前刃下心是兩個人，就這樣和正弦留在神社，又沒有我這個戰力，你要怎麼做？」

那個傢伙是擅長遠離人，不擅長離別的人。

「但我被掀裙子也很困擾……」

如果大家知道我的現狀，或許大家願意保護我。

「對，就是那個，是鼬鼠遊戲……爲什麼要把無止盡的無聊戰鬥形容成鼬鼠遊戲？鼬鼠沒這種形象啊？」

我不希望人們、人羣各分東西。

「那就先放手。如果以爲我是人偶就沒有羞恥心，那就大錯特錯了。」

如果是公平搶奪，影縫很可能是以蠻力將斧乃木佔爲己有，這樣的話，正弦應該比較恨影縫吧。

斧乃木理直氣壯。

看不到表情反而覺得她情緒豐富，真奇怪的孩子。

只是，我覺得忍野咩咩這個人，傾向於和他人要好到某種程度就主動離開。

「那招還是一輩子珍藏吧。」

大錯特錯嗎？

順帶一提，現在的行軍是斧乃木帶頭披荊斬棘，我在後方走她開拓的路，看起來挺窩囊的。

斧乃木講話的時候完全沒回頭看我，就這麼一直往前走、往上走、往上爬，不過我掀起斧乃木的燈籠長裙。

「嗯？我不太懂。我知道妳的出身和貝木有關，不過聽妳這麼說，正弦果然也是臥煙小姐那一派吧？」

斧乃木問。

畢竟光是行走，我全身就被劃出好幾道小傷了……現在的我立刻就能將這種傷治好嗎？

「放心，我有珍藏的絕招──『THE磕頭求饒』。」

「不，等一下，斧乃木小妹。影縫小姐是你的主人，她不是完全掌握你的動向嗎？」

「知道了，要是出人命的話再說。」

是這麼回事嗎？

「…………」

「是喔……看來這部分挺複雜的。不過總歸來說，最後是影縫小姐與正弦公平搶奪，結果由影縫小姐得到妳。」

斧乃木聳了聳肩。

「那就不行吧？」

……我覺得以這種狀況，她只會在事後被影縫小姐打。這種不考慮後果的想法也令我羨慕。

「不對，我沒說得這麼毛骨悚然。出人命的話拜託全力救活。」

我明明沒有將自己對影縫相當失禮的推理說出口，斧乃木卻出言否定。

我拉住裙子，硬是阻止斧乃木往前走，就這樣說下去。

「…………」

斧乃木突然說起自己的出身，我一時之間無法反應。

總之，現在這麼陰暗，出現什麼都不奇怪。原來夜視力不好的生物，在夜晚這麼不方便行走。

「很像鬼哥哥的真心話呢，聽你講得這麼坦白真舒服。總之，至少這次臥煙小姐是爲了保護鬼哥而行動……臥煙小姐很欣賞鬼哥呢。」斧乃木說。「還是說臥煙小姐自己感受到一些責任？」

「正弦和姐姐交情不好，至今依然針鋒相對──姐姐的態度之所以不是值得稱讚的社會人士，追根究柢的原因在於我。爲了爭奪我這個式神的所有權。」

「啊啊，說得也是……這是當然的。不然他就沒理由盯上我這個活着的不死怪異了。」

「姐姐或許會警告我不要多嘴講這種事，剛纔我要說的時候也被阻止了，不過幸好姐姐不在這裏。」

「責任？什麼責任？」

「是喔，但他明明抓走鬼哥三個重要的人啊？」

「磕頭不會得到正弦原諒，他算是以叫人磕頭當樂趣的傢伙。」

「哎，主要是覺得千石撫子那件事沒有在事前預防，沒能在事前預防吧……臥煙小姐應該不會對此後悔，不過可能有補償的想法。因爲到頭來，鬼哥這幾個月突然加速化爲吸血鬼，千石撫子的那件事是很大的原因。」

無論如何，爲了搶人偶決裂，令我聯想到家家酒，感覺過於幼稚。

「完全掌握喔。」

「老實說，我不想聽。」

完全依賴她。

「不，哎，我只是亂猜，覺得也可能是這樣罷了。只是到最後，人類的口風總是比想像的更緊又更松。足以讓這個不規矩的世界看起來很規矩，足以讓這個世界有個世界的樣子。」

「講得這麼得意也沒用吧？」

「嗯。接下來最理想的演變，就是別讓正弦發現，出其不意回收三人，沒被對方看到、找到就下山。反過來說，要是不用知道正弦的長相、個性與說話方式就結束這件事，是令我最開心的結果。」

「活着的不死之身，以及死掉的不死之身……總覺得以前聽過。好像是幽靈與喪屍的差異……」

在情報通訊發達，相隔再遠也能聯繫的這個時代，她的價值觀令我羨慕。

「不過到最後，這件事遲早會發生吧？只是時間的問題。即使沒有千石那件事，終究會發生其他的事件，我動不動就藉助忍的力量，使用吸血鬼的力量大發神威，然後得意忘形、得寸進尺，最後失去人類的身分。沒錯吧？」

「慢着，我在講正經話，所以別講我會掀裙子好嗎？」

「不過，這肯定不是什麼令人失望的事吧？因爲這就代表不只是我，大家都想要保護月火。」

「把一個會掀女童裙子的人交給我嗎……」

這是我完全不曉得的感覺，所以我應該有資格說別人。

斧乃木穿這種內褲？

因爲我從高中畢業，離開城鎮之後，應該無法和大家維持現在的關係吧。

即使厚臉皮也這麼認爲。

「想聽正弦的事嗎？」

「斧乃木小妹，妳把這個世界講得好像虛構背景呢。」

光是小心別跌倒就沒有餘力。

「說這種傻話的傢伙，就得被做這種傻事，呼呼呼。我不能爲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交出妳吧？不要瞧不起我，不然我會很困擾的。」

「好誇張的個性……不過個性這麼誇張的傢伙，這輩子看過以對人磕頭當樂趣的傢伙嗎？」

「影縫小姐也一樣。」

「所以，鬼哥只能照例『說服』纔行吧？得面對面和正弦交談，讓正弦打消念頭纔行吧？」

應該會各分東西吧。

「她應該不是以這種想法將妳借給我。肯定是因爲能把我這種不可靠的人交給妳，纔會將妳借給我。不是嗎？」

我認爲大家這麼認爲。

唔哇喔。

「…………」

我實在無法想像忍野有好友，因爲那個傢伙怎麼看都像是沒朋友……但我在這方面也沒資格說別人。

「確實如此吧……不過交談其實不太算是大人的解決方法。我最近開始覺得交手與交談都只是暴力形態之一，所以老實說，我希望搶回三人之後可以窩進家裏，將後續的事情全扔給臥煙小姐、影縫小姐或是妳。」

「不。」

「…………」

「這太棒了。如果能這樣確實最好。只限這個場所與這個晚上是如此。不過這麼一來，只不過是勉強撐過這個場面、撐過這個晚上，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喔。這該怎麼形容……不是狐狸遊戲，也不是狸貓遊戲……」

哎，畢竟有人說蛇總是咬第二個人，我的位置也絕對不算輕鬆又安全，而且說到走山路需要的能力，我完全敵不過斧乃木，只能垂頭喪氣窩囊地跟在她的屁股後面走。小扇說得對，好丟臉。

「與其說是虛構背景，更像是舞臺佈景。我想說的意思是……世界是世界的樣本。正弦應該也是這樣吧。」

「鬼哥，你在做什麼？」

「…………」

「啊啊，無害認定不管用是吧？」

「或許是無害認定反倒管用。可能正因爲認定無害，臥煙小姐網路里的成員不能出手，他纔會摩拳擦掌認爲非得親自出手。」

「…………」

大概是「制裁法律無法制裁的邪惡」這種立場吧。

這麼一來，我真的被當成大壞蛋了。

「何況鬼哥再怎麼磕頭道歉，再怎麼丟臉求饒讓他失去殺意，也別忘了前吸血鬼的幼女現正待在鬼哥的影子裏。即使鬼哥僥倖、走運得到原諒，忍姐也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啊啊，不過或許也可以將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這個前怪異獻給正弦，讓他只放過你一馬。」

「……斧乃木小妹，如果是反過來就算了，但我不會這麼做。」

我說。

實際上，要不是我的手正在掀裙子沒空，我想我已經揪住斧乃木的衣領了。她這個構想才叫做離譜。

「我想也是。鬼哥捨不得交出我，更不可能交出忍姐。」

斧乃木似乎也是明知如此而這麼說，很乾脆地退讓。

「不過鬼哥，這麼一來，你的說法和以前沒有兩樣喔，完全沒長進。平安搶回三個人質，而且不交出我或忍姐，而且自己也要得救……不可能吧？就像是痛快喫大餐之後不想付錢。」

「…………」

「任何人想達到某些目標都必須付出代價，對吧？比方說，鬼哥過度仰賴吸血鬼之力、不死之力的代價，就是失去『人類屬性』。鬼哥要是沒有從中學習到任何東西，今後將會老是賴帳，並且在最後失去一切喔。」

斧乃木這麼說。

說得好沉重。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番話不只是沉重的程度。

「不過，我總覺得露內褲的妳講什麼都沒什麼說服力。」

「但我覺得我現在露內褲，百分百是鬼哥的錯。」

「不可以怪別人。」

不應該放開如今受到貝木強烈影響的斧乃木。

不過事後回想，我覺得我這時候不應該放開。

「身爲憑喪神與式神的妳會感冒？」

不對，就算不提這一點，斧乃木接下來打算採取什麼行動也顯而易見。

絕對不應該放開斧乃木的燈籠裙。

聽她這麼說就覺得確實如此，而且我終究也快對自己感冒了，所以我放開斧乃木的長裙，也不再拉她的裙子。

只是……

「在這種狀況，正弦會怎麼樣？只會受傷？」

「嗯？」

「不……一般來說不能這樣吧？不只是不能這樣，也做不到吧？這樣會變成殺人犯，要是做出這種事，我真的再也不是人類了。」

「我想也是！」

即使如此，我卻依照斧乃木的要求，放開了她。

「不行嗎？他綁架三個女生耶？我覺得被打得灰飛煙滅是正當的報應。」

無論她怎麼說都不應該放開。

「會死。」

「我說，我很高興聽你這麼說。好啦鬼哥，該放開我的裙子了吧？下半身好涼，我快感冒了。」

「在這種狀況，我不怪鬼哥要怪誰……總之，完全成爲大人也很無聊吧。鬼哥，既然這樣，我想提一個替代方案。」

「不會感冒，但是會覺得快要感冒。而且真要說感不感冒，我對一直掀我裙子的鬼哥相當感冒。」

即使正弦想好應付斧乃木的對策，如果我們偷襲成功肯定可以破解。

我回憶忍野曾經說的這句話，對斧乃木這麼說。

不用溝通，也沒有交涉的餘地，這方面的理念和我的方案相同，不過使用這個方案可以在一瞬間解決。

再也不是人類。

「不過人即使殺了人，依然還是人。總之我不討厭這種和平的價值觀，而且這是必備的價值觀。我很高興聽你這麼說。」

挺不錯的方案。

「那個……」

「替代方案？」

「這樣啊。」

「鬼哥不用當誘餌。不，如果你堅持想當誘餌就當吧。總之先神不知鬼不覺接近過去，然後我突然發動『例外較多之規則』攻擊正弦就好，出其不意。之後再慢慢救出三個人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