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歷物語

第十一話 歷‧無

《物語系列③ Final Season》 · 西尾維新 · 1.4萬 字

《物語系列③ Final Season》14 歷物語 第十一話 歷‧無插圖(1)
《物語系列③ Final Season》 · 14 歷物語 · 第十一話 歷‧無 · 第1張插圖

001

至於影縫餘弦,我說的不是比喻、印象或概念,她真的不在道路行走,不在地面行走,在這樣的限制之下度日。

只聽我這樣說明,似乎是小學生的遊戲。

將地面當成海或地獄,只在石階、磚塊或某些物體上行走,只在高處移動。真要舉例的話,就像是獨自玩高鬼遊戲般的生活方式、行進方式。我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她站在郵筒上。【注:捉迷藏遊戲的衍生型,鬼不能抓站在高處的人。】

總之,小學生這麼做是玩遊戲,但成人這麼做就完全是特異行徑了。何況那個遊戲是體重輕的小學生才做得到,對於長大的成人來說意外地難。那個人的身體能力多麼優秀,事到如今無須重提,不過或許是平常做這種特異行徑鍛煉出來的成果。

只是再怎麼以言語粉飾,這種行徑依然特異,而且過於特異,我有點難以提及,從來沒有直接詢問原因。

不過,從至今對話的細節推測,以及從某個愛摺紙男性透露的情報推測,她這麼做似乎確實基於某個理由。應該說,至少可以確認不是當成鍛鍊身體,或是當成遊戲而這麼做。當然,假設是基於某種理由,要是沒有相當的信念,就無法貫徹這個行動準則。

曾經和她爲敵,應該說和她正面交戰過的我(別說戰鬥,我根本是被她當成準則貫穿),覺得天底下像她那麼恐怖的人肯定不多見。

包含忍野在內,我見過好幾個和影縫餘弦一樣的專家,但我覺得最恐怖的果然是她。

覺得她可怕。

比怪異還恐怖。

比鬼還強。

以暴力除掉怪異的陰陽師,應該比怪異還稀有吧?然而,正因爲她是這樣的人,所以行動原理筆直又易懂,卻也因而反常。

不走道路的隨機性,或許是她的反常象徵。

這麼說來,她說過自己專精對付不死怪異的原因是「這樣就沒有下手過重的問題」,但實際上不得而知。真的可以將這句話字面上的意思照單全收嗎?

比起忍野或貝木,她的方法論淺顯易懂,不過基於反社會性的意義,她是最無法融入這個世界,身爲人類卻住在比怪異更黑暗的地方。我希望將來找機會問她一個問題。

道路是什麼?

我想這樣詢問不走道路的她。

她肯定會這樣回答吧。

「行走的地方,即使不是道路也無妨。」

002

「嘿!」

即使能夠因而獲得絕對、極強的力量,卻無望在人類社會生活。

「哎,這部分我懂……不過,只被女童與幼女保護的日常生活,也令我過意不去。」

「然後回過神來就畢業,回過神來就進了這一行。我當時只是把路邊閒晃惹人火大的玩意兒修理一頓罷了。」

但我覺得,就算影縫應該滿二十歲了,在業界也還算年輕吧。

「別看我這樣,我姑且有放水耶?簡直是泄洪。」

影縫輕敲手心。

感覺得到全身瘀青。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不過,您最好打消這個念頭喔。」

我發出呻吟。

影縫這麼說。剛纔不是對打,而是我單方面捱打,但總之她講出成熟大人會講的建議。

報告一下我的近況,應該說簡單整理現在的狀況吧。去年春假,我被傳說的吸血鬼吸血,居然同樣變成吸血鬼。後來好不容易回覆爲人類,但軀體殘留少許的吸血鬼特性。如果只是這樣,並不影響我以人類身分過生活,但愚蠢的我依賴體內殘留的吸血鬼特性,應付後續遭遇的各種難關。

「呀呼!呀呼!」

她是忍野的同屆同學,所以我不禁期待她和那個傢伙一樣「看透」……但這個人果然和忍野或貝木完全不同。

「應該不可能是這樣吧……」

「……所以,在各種事情告一段落的現在,我想請影縫小姐鍛鍊我。今後我再度遇到難關的時候,我希望別依賴吸血鬼之力,像影縫小姐一樣俐落處理。」

「對喔……」

而且說來理所當然,應該說大家都這麼認爲,那個人和影縫在個性上似乎合不來。影縫在這間神社生活,真要說的話就是即使不到造反的程度,也想給那個人一點難堪。

「嘿!」

「聽起來甚至有種放棄的感覺呢。不過,對於餘生延長的您來說,當個重考生或許是得償所願吧。」

「我再說第三點吧,如果您想以這種方式,以實戰向我學習這種做法……」影縫說。「那您會在學到之前死掉。」

自行持續接觸黑暗、踏入黑暗的我,身體再度逐漸染黑。自行染黑。

「我深刻感受得到……」

單純是最難的。

「話說,明明是您約我打一場吧?」

確實是這樣。

影縫說完,從往上跳的姿勢落在全新的石燈籠上。

結果則是如此悽慘。

目前只是鏡子或照片映不出我的身影。是的,只有這種程度的問題,不過要是今後也依賴吸血鬼之力,我大概照到陽光會化成灰,沒辦法喫大蒜,淋到聖水就會溶解吧。

是的,如同忍野咩咩逗留在這座城鎮時,住在如今拆掉的補習班廢棄大樓,影縫餘弦現在逗留在這座城鎮時,就住在北白蛇神社。真的假的?她的心臟強度令人如此質疑。

「嘿!嘿!」

這種讓人難堪的手法太粗暴了……影縫大概是多少也有這種自覺,所以沒讓自己的式神怪異──斧乃木餘接同行,而是將她寄放在我家以防萬一。

此外,偷偷講個祕密,我想學影縫做法的理由,在於「以暴力壓制怪異」是極度簡單易懂的交涉手法。不過正因如此,反倒不是一朝一夕學得來吧。

「…………」

依賴怪異之力、依賴黑暗之力的代價是什麼?

「原來如此……我誤會大了……」

這個人真了不起。

再度沒有神的這間神社,是我好幾次差點沒命的地方,又是最近出過人命的地方,所以絕對不是抱持隨便心態就想過來看看的地方。

基於好的意思來說很好理解。

「呀呼!」

「荒唐……這次肯定限制禁止打鬥啊……」

我不覺得這麼做是錯的。畢竟當時都是非得這麼做才能通過的難關。

居然說「討教」,我真想問我是哪個流派的格鬥家。

她這個專家,應該最清楚這裏是什麼樣的地方吧……我以爲是那位專家總管命令她來的,不過聽她說明就覺得並非如此。

不過可以的話,希望她再放點水,多泄點洪,就像滿是洞的海綿那樣。

「那現在更不是和我在這種無人神社對打的時候吧?」

她依然蹲在石燈籠上。

即使早知道會變成這樣,也只能這麼做。

做學問也一樣。

「這樣啊……」

「什麼嘛,真不長進。在夏天那場戰鬥,您應該更有骨氣一點吧?不過當時我將您的骨頭全打碎了。」

「話說,您突然挑戰我,是基於什麼目的?」

「到頭來,您現在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嗎?大學考試即將進入緊要關頭吧?該怎麼說,現在是考幾間私立學校當安全牌的時期?」

不過今天,我想找的專家影縫──暴力陰陽師影縫餘弦就在這裏,所以也逼不得已。

「唉……」

雖然像這樣前來討教,不過我還是不想和這個類型的人當好朋友。

相對的,我也是仰躺在參拜道路的正中央,所以真要說的話沒資格批評。

簡單來說,我的吸血鬼特性變得明顯。這不是我自願的,而且無法復原。

到頭來,我在吸血鬼模式都拿她沒轍,人類肉身的我當然連邊都構不着。我如此心想時,呼吸總算調整回來,所以從仰躺狀態起身。

不拜影縫爲師的理由,光是這個就夠了。

「是喔……就某方面來說,我覺得您膽子很大。我當時是怎麼考的……我不記得了。感覺回過神來就進入大學了。」

嗯。

吆喝聲與慘叫聲都很可愛,各位或許覺得這只是描寫和睦嬉戲的情景,不過實際上,這是以非常委婉的方式,表現出影縫把我打得落花流水的構圖。

「是的,我感覺得到……」

「很抱歉,爸媽不太期待我的表現,所以只考唯一一所志願校。」

唔~~……

這可不是隨便做得到的事。

換句話說,我今後無論怎麼處理事情,都再也不能依賴吸血鬼特性。就是這麼回事。

即使是沒有神的神社,躺在神社境內也不太舒服。

不過,同樣是沒那麼好應付的人,這部分倒是堪稱共通點……

二月。二月下旬的某天,我造訪北白蛇神社。

這樣真的防得了萬一嗎?

如果只節錄這段對話,各位或許誤以爲我想自殺。是的,我今天是自願,以自己的意願向影縫討教。

「您以爲我爲什麼派餘接潛入您家?您至少暫時不必爲怪異的事情煩心,這樣不是很好嗎?」

總之,不提這個。

「總之,過度費神也不太好。到了這個時期只能聽天由命了。」

基於不好的意思來說也很好理解。

「…………」

雖然她隨口就這麼說,不過既然這樣,我究竟爲何要捱打?

「…………」

她知道內情,所以我一直以爲我不用講明,她也會察覺我的用意,接受我魯莽的挑戰……不過影縫似乎沒基於什麼特別理由,也不知道任何理由,就把我打得落花流水。

我完全搞錯了。

最後,影縫使出如同掏挖側腹的後迴旋踢(我還以爲身體某部位像是達摩塔一樣被打飛)打倒我之後,這段交手就結束了。

她說的「路邊閒晃惹人火大的玩意兒」是怪異吧……還是包括人類?

居然將女童寄放在我家……

學費太貴了。

降落在神聖神社的石燈籠是會遭天譴的行爲,但這座神社現在沒有神,應該可以被原諒吧。不過影縫不能降落在地面,所以即使在有神的神社,她肯定也會這麼做吧。

總之,還有正弦的那個事件。

「…………」

「不,基於各種隱情,我想避免重考。」

「沒這種限制。只限制禁止使用上帝視角而已。」

如果這是真的,那她確實是天賦異稟。

不過在蛇神的那個事件,我即使依賴這種吸血鬼特性,也完全沒克服事態。

「嗚……」

只是,我必須付出代價。

「第一,我的做法不是一朝一夕學得來的。第二,這在專家眼中大多是旁門左道,我不太想教年輕人。」

最好打消這個念頭嗎……

「啊~~」

「您說的幼女是前姬絲秀忒?那是六百歲的怪異喔。而且餘接雖說是女童,卻是屍體人偶的憑喪神。」

「想到這裏就發現,我的日常生活被很誇張的東西保護呢……」

記得羽川說過,風平浪靜的日常生活,是由某人保護而成立的。

「正因如此,那一位也變得無法貿然出手。」

「那一位?」

「與其說『那一位』應該說『某一位』……哎,算了。總之,您還是別勉強自己找我學東西吧。至今也有好幾個傢伙做過類似的事,我也不是未曾心血來潮扮演起這一行的師父,但是未曾順利過。」

影縫哈哈大笑這麼說。不,具體想像「未曾順利過」的光景,就覺得影縫心血來潮收的徒弟應該很難全身而退吧……

嗯。

我還以爲這是好點子,果然還是太淺慮了嗎……應該說,我必須由此得到一個教訓──不應該一想到什麼就行動。不過這種說法像是在模仿那個騙徒……

「影縫小姐……」

所以,我拋棄這個稱心如意的想法,不再向影縫求教,而是單純基於好奇心詢問。

「爲什麼要涉足這個世界?」

「嗯嗯?這個世界?」

「沒有啦,也就是關於怪異、關於怪異奇譚的這種世界……」

「老實說,我很少這樣區分……只是看到不欣賞的傢伙就教訓一頓。」

她剛纔也說過這種話。

這個人的行動準則似乎比想像中更簡單。我在暑假那時候也這麼覺得。

正義與邪惡的對立構造。

不對,與其說正義,不如說……善性?

只不過,如果由忍野來說,這個世界也充滿令人不欣賞的正義,或是令人不愉快的善性。同樣的,也充滿受到期待的邪惡,或是由衷期盼的邪惡。

式神怪異──斧乃木餘接。

「哎,如果從幼稚園時代就專門對付不死怪異,那才嚇人吧……」

「當然就是如您所知,我們是主人與奴……陰陽師與式神的關係。」

忍曾經因爲被影縫小姐踩在頭上而大爲消沉。原來如此,別人踩在自己頭上確實不是單純的屈辱,而是風味獨特的敗北感……

她對我的稱謂居然就這樣定案。

原來她稱呼貝木爲「哥哥」?

「不,我當然知道妳們是陰陽師與式神……可是,斧乃木小妹不是稱呼您『姐姐』嗎?」

影縫充滿自信,光明正大,毫不害羞也不在乎地進行「不走道路」這種奇特行徑,秉持並貫徹自己的信念而活。我動不動就飄到各處,如同斷線沒有意志的風箏隨風飛動。影縫卻講得好像我們有共通點……不對,說不定我正是下意識感覺到這個共通點,纔會像這樣來到不太想來的北白蛇神社向她求教。

就算她完全沒有陪我商量事情的感覺也一樣。

「忍野他……?」

「我好想成長爲可以追求影縫小姐的大人呢。但是別說成爲大人,再這樣下去,我說不定會變得不是人類。」

要是一直詢問影縫,她可能真的懷疑我想邀她加入阿良良木後宮(就說這種組織不存在了),不過即使如此,如果我排除萬難也想問影縫一個問題,或許就是這個問題吧。

事到如今無須重新確認,這兩人是陰陽師與式神的關係。這是主從關係、上下關係,對於影縫來說,斧乃木是她擁有的物品,是用來和怪異戰鬥的武器,也是交通工具。

「我原本想說『Do Re Mi』。」【注:日文「奴隸」發音是「Dorei」。】

何況,雖然是我自己這麼說的,不過比貝木更不適合以「悠哉」形容的人也很罕見。

影縫的幼稚園時代,我實在難以想像,但是不知爲何,我覺得我甚至和當時的影縫對打都沒勝算。

讓影縫知道月火正常過生活,對我來說絕對沒壞處。

影縫露出意外的表情,看起來是覺得我怎麼事到如今還問這種問題。「我還沒說過嗎?」或是「你沒聽別人說過嗎?」的感覺。

而且,斧乃木原來是刺客……

因爲我覺得無論她怎麼回答,我都可以當成參考,處理今後忍和我的關係。

「我懂您的意思,只是我不認爲自己可以就這樣風平浪靜過完一生。因爲自從我首度知道怪異這種東西,光是一年就發生這麼多事。」

我曾經聽說,影縫爲了避免涉入黑暗世界太深,所以由斧乃木代勞。不過爲了避免接觸黑暗而利用黑暗,同樣很矛盾。

「什麼事?」

這部分我做過各種想像,卻沒有明確的結論,所以我想直接問影縫。

和斧乃木同居之後,情報或許外泄得更嚴重吧。不過這樣也便於行事。

如果要補充更深入的情報,成爲憑喪神斧乃木原型的的屍體人偶,是大學時代由影縫、忍野、貝木、手摺正弦四人爲代表的超自然研究會聯手製作的成品,後來由影縫接管到現在。

「您剛纔是不是想說『奴隸』?」

她隨口公開驚人的事實。

不過,影縫和當時一樣消除體重,所以不會覺得重……雖然不是忍,但操作體重正常來說是怪異的能力纔對。

毫無預備動作,甚至令我以爲留下殘影。就我看來,比起跳躍更像消失。

「是啊,您遭遇麻煩的頻率很高。」

「這樣啊。可是……」

影縫聽完我這個不算根據的詢問根據,耐人尋味地沉默了下來。不,應該說我以爲她沉默了。我是這麼認爲的,她果然也沉默了,但她在同時採取行動。她在沉默的同時,從石燈籠上跳起。

「幼稚園時代,我打了令我火大的小壞蛋,那是我第一次動手吧。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小壞蛋或許也被某種髒東西附身。總之,這是我還沒專門對付不死怪異時的事情。」

大同小異……也是啦,畢竟他們曾經是朋友。

「…………」

不對,只是我對他沒抱持這種印象。

人類之路啊……

我自認走在頗爲正當的人類之路至今,但究竟是在哪裏變成這樣?

「您猜得挺不錯的,直覺很敏銳?考試的選擇題,您拿了滿分?」

專家──影縫餘弦。

因爲仔細想想,這不是很矛盾嗎?專門對付不死怪異,將不死怪異視爲違反常理的存在,每天……應該說每晚?總之不斷戰鬥至今的影縫,卻將沒有生命,即使粉身碎骨也不會死掉的不死怪異收爲左右手,當成交通工具。

所以影縫是以單一準則,活在準則不一的世間嗎……

因爲她以眼睛看不見的速度,跳到我的頭上。如同剛纔蹲在石燈籠上,蹲在我的頭頂。

反過來說,我只知道這麼多。爲什麼在那之後,爲什麼直到現在,影縫與斧乃木都是共同行動?我完全不知道。

「不能照鏡子也不會死吧?如果陽光照到會化成灰,就是很嚴重的問題。鏡子照不出來的原因不明會很恐怖,或許會讓人坐立不安,不過目前連原因都還沒查清楚,只要沒有過度吸血鬼化就無妨吧?」

「主人與Do Re Mi?」

頻率很高的麻煩事之中,有一次是關於影縫與斧乃木,但我沒說出口。雖然現在也絕對不算是自己人,但彼此還是成爲可以交談的關係了。

簡直一模一樣,同樣矛盾吧?

「哎,就是這樣。怎麼啦,問題真多。難道您想讓我也進入傳說中的阿良良木後宮嗎?」

「只是,我與您不可能站在這種立場。無法以平衡論、否定論或任何論點當立場。」

我想問的問題,想問影縫餘弦的問題是……

他給我的印象是極度悠哉的極樂蜻蜓,我好像從來沒看過他深思的樣子。

「…………」

「若要這麼說,餘接不是也稱呼您『哥哥』嗎?那個傢伙大致都叫人『哥哥』或『姐姐』。叫忍野『忍野哥哥』,叫貝木『貝木哥哥』。」影縫說。「但她叫臥煙『臥煙小姐』。總之那個人是特例。」

「哈!」影縫笑了。「話是這麼說,但我認爲您不需要這麼消沉。只要維持現在的平凡生活,您毫無問題能以人類身分活下去。」

003

畢竟「悠哉」近似「不祥」的反義。

「在這方面,貝木似乎就真的很悠哉……那傢伙絲毫不考慮自然界的平衡,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

我這個宿主逐漸成爲吸血鬼,這個事實當然也逐漸影響到忍。

我知道這麼多。

「但她只以『姐姐』稱呼您。」

「確實是這樣稱呼。」

「她稱呼您只用『姐姐』兩個字吧?我的話,她都叫我『鬼哥哥』,簡稱『鬼哥』。」

詢問他人之間的關係,或許問得有點深入,但影縫只露出有點意外的表情,看起來沒有壞了心情。哎,要是壞了影縫的心情,可能會壞了我的身體,所以想想這真是賭命的詢問。

祈禱當時被影縫小妹打的那個小壞蛋平安順心。

「…………」

真是不知恐懼爲何物呢……

這也是當然的。

不過在我的印象中,忍野很少煩惱。

「大家經常這麼說,但完全沒有。」

「內心……軟弱……」

害怕到病態的程度。

「因爲貝木處於不相信怪異的立場。不過,也可以說他藉由站在這個立場自保。以平衡論當成立場的忍野和他大同小異。」

…………也對。

「……即使鏡子照不出我?」

和怪異共同生活的專家。就我看來,這或許是理想的形式。

不是詢問如何以肉身和怪異交戰,不是詢問影縫爲何踏入這個世界,也不是問她至今「下手太重」幾次,當然更不是問她爲什麼知道阿良良木後宮的存在。

「畢竟您自己就近似怪異,我則是身邊有餘接。啊,您身邊有前姬絲秀忒,基於這層意義,您和我完全一樣。」影縫說。「就算想取得平衡,但是再怎麼樣都會偏向怪異、依附怪異。要是否定怪異,就等同於否定自己的存在。」

回想起來,他想維持平衡到近乎神經質的態度,或許可以解釋爲他害怕失去平衡、失去中立。

「我和餘接的關係?」

聽起來像是不成材音樂類型女僕動畫的標題……

斧乃木只以「特殊」兩個字解釋就是了……

「不過,天底下有人一輩子沒遭遇任何麻煩嗎?但是人們大多不會成爲吸血鬼,不用靠我這種旁門左道就能解決問題,再怎麼樣都能勉強解決。坦白說,我和您因爲認知怪異的存在,內心變得軟弱。」

「我們已經明白自己害怕未知的存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日常生活的不安要素增加,所以變得無法專心在日常中度過。我想忍野在這方面也抱持相同的煩惱。」

不,這種事想一下就會懂,不過直到剛纔聽影縫說,我完全沒這麼想過。斧乃木外型是可愛的人偶,所以不小心就會忘記,不過說來沒錯,她同樣是專門對付「不死怪異」的專家。

「記得您現在專門應付不死怪異,是因爲沒有下手太重的問題吧?但是反過來說,代表您下手太重很多次,所以才專門走這個領域嗎?」

是斧乃木提供的情報吧。

該怎麼說,我聽她這麼說就感到困惑。

「所以我覺得妳們也有近似姐妹的關係。」

她爲什麼知道阿良良木後宮的存在?不,這種品味差勁的組織不存在。

「不可能……的意思是?」

「那個,影縫小姐……」

我阿良良木,似乎有新的性癖好要覺醒了。

「別擔心,到時候我會宰了您。我派餘接監視您也是基於這個原因。我吩咐過她,要是您繼續脫離人類之路踏入歧途,就要毫不留情收拾掉。」

「嗯……」

「那個,影縫小姐……」

情報都外泄了。

「影縫小姐和斧乃木小妹是什麼關係?」

不,我並不是想在將來成爲半人半妖的專家,我沒有做這種像是夢的夢。絕對沒有。

老實說,現階段無法判斷是正面還是負面影響,但爲了將影響轉換成正面影響,我想徵詢影縫的意見。

簡直和我與吸血鬼的關係一樣矛盾。如同我將吸血鬼當成無法原諒的對象而封鎖其存在,卻還和她一起生活。

「是喔。不過以機率來說,選擇題一定猜錯也很厲害。」

「我的人生不需要這種厲害。」

「所以,您認爲是什麼原因?」

「我認爲……這個嘛,影縫小姐、忍野、貝木與手摺正弦在學生時代製作,後來成爲餘接小妹原型、雛形的那具人偶,是影縫小姐以親妹妹屍體製作的。我個人難免期待背後有這麼一段往事。」

「不準讓別人的人生揹負這麼沉重的過去。」

她的腳底用力朝我的頭使力。

好痛。

雖然痛,卻居然只到這種程度就收手呢……我的期待,應該說我的猜測就是如此過分。

「不過,要說妳們是親姐妹,長得也不像……斧乃木小妹沒表情,所以這方面看不出來。因爲要判斷兩人長得像不像,除了看五官構造,表情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哈,聽您這樣推理,就知道您的直覺沒什麼了不起。這樣下去您肯定考不上大學。」

「不,考試絕對不會考斧乃木小妹的身世吧?」

「嗯。總之,這沒什麼好隱瞞的,要告訴您也行。」

影縫在我頭上一副在思索的樣子。不過由於發生在我頭上,所以我看不到。

「不過該怎麼說,聽您這樣鄭重詢問,我就想賣關子了。不知爲何變得不想告訴您。」

「…………」

影縫的個性如各位所見般豪爽,所以我認定她不像貝木每次問問題都要收錢(但她踩定我了),她卻意外展露彆扭的一面。

說得也是……

和那個忍野與貝木同屆的人,不可能只是個性豪爽而已。聽人鄭重詢問就不想回答,也是一種好懂的個性,但依然不是易於打交道的個性。

早知道應該更隨口詢問,或是混入剛纔的詢問攻勢之中。

我要求和她過招時,她明明連理由都不猜就爽快答應……

「嗯……確實沒錯。」

「咦?」

妳不是火炎姐妹嗎?

「天啊……」

「哥哥連一下都打不中的對手,我怎麼可能打得贏?」

「想代替我上場打嗎?」

或許並不是一定要由我打中影縫一下。是的,肯定可以找人代理。

爲什麼精神百倍?

不過,斧乃木現在的角色定位也很乖僻,所以我認爲就算問了,她也不會乖乖回答我……

火憐一臉疑惑。與其說一臉疑惑,不如說一臉遺憾。

咦?

「沒錯。我不是說過嗎?我束手無策。」

假設我歪打正着打中影縫一下,以她的個性也不會說「您幹得真好!」拍我肩膀。真要說的話,應該會說「您居然害我出醜!」拆我肩膀。

這種傢伙快成爲高中生了,真恐怖。

「…………」

繼續戰鬥?

「…………」

「水屬性啊……」

此生不敗的專家說。

與其說將眼光放遠,不如說要很有耐心吧……

回家後,我將火憐叫到房間,突然切入正題。另一個妹妹月火正在隔壁房間和斧乃木一起玩。

004

「我不是說過嗎?沒有牌能打,也沒有拳頭能打。我想想,頂多就是將眼光放遠吧。以戰勝這個傢伙爲目的開始鍛鍊。」

不過,我數度目擊這傢伙不顧一切朝着沒勝算的對手突擊,而且我每次都抱着必死的決心阻止。不是玩文字遊戲,我真的以爲她「必定會死」而拚命阻止。

「鍛鍊……」

「哎,我終究不會要求打贏我啦。我不會要求您做至今沒人做到的事。」

影縫在我心中的形象還真差……不過,總覺得我爲了打聽情報而揹負的風險太高了。說得也是,影縫又不是一定會守約,我卻依然想打中她一下……

即使最近妳們兩姐妹經常分頭行動……

依然是在我的頭上這麼說。

我沮喪到好想寫下「喪」這個字。這個打擊沉重到我以爲這輩子再也說不出話。

「嗯,一點都沒錯。憑小憐的能耐居然這麼敏銳。」

對於月火來說,斧乃木是「布偶」,所以與其說「和她一起玩」不如說「用她來玩」,不過想到兩人的關聯性與至今的過節,就覺得這對玩樂搭檔很恐怖。

「哥,什麼事?」

「話說啊,哥哥,從哥哥剛纔的說明推測,換句話說,只要哥哥打中某人一下,對方就會回答某個問題。是這樣的狀況對吧?」

「不,我沒說不告訴您。放心吧,我不會像忍野或貝木那樣,要求您用工作償還或付錢。這樣吧,就以繼續戰鬥當條件如何?」

「嗯?啊,我想要在喜歡的時候被摸!這樣相比就很明顯了!不愧是哥哥,頭腦真好!」

「辦不到!」

「嗯?是嗎?哎,既然這樣,我也準備讓步……怎麼可能啦!我沒有喜歡讓哥哥摸胸部的時候!」

…………事到如今,我深刻感受到自己至今走的路多麼危險。

「一下就好。」

造成打擊的原因有兩個。雖然這兩個原因大同小異,不過比起問題不知不覺被掉包所造成的打擊,有兩個原因更重要。

「到頭來啊~~就算好不容易揮拳打中對方一下,之後要怎麼辦?僥倖打中實力差距明顯的對手,要是對手火大怎麼辦?不就會被反擊到落花流水嗎?」

「小憐,如果妳一定想打某個傢伙一下,妳會怎麼做?」

「那麼,您不願意告訴我?」

「…………」

嗯……

我以爲能用氣勢說服,但魔法咒語「因爲這樣」似乎對火憐不管用。

此時,我靈機一動。

「不應該一想到什麼就行動」的原則,或許也該適用在這種時候。也就是問題應該拿來問該問的人。

「不不不,是和我完全相反的壞傢伙。如果妳絕對打不贏對方,妳會打出什麼牌?」

「那個,難道您的意思是說,只要我打贏您,您就會告知斧乃木小妹的真實身分嗎?不,請等一下,這根本不可能,強人所難也要有個限度……」

我這個做哥哥的好擔心。

「…………」

「別這麼說啦,今後我會在妳喜歡的時候摸妳胸部。」

我甚至覺得付五百萬圓給忍野,或是被貝木搜刮零錢還比較有希望。依照暑假的經驗,以及這次過招的經驗,我確定我花一億年都打不贏這個人。

「嘿,小憐。」

「因爲這樣,所以小憐,輪妳上場了!」

不愧是小憐,頭腦真差。

我這個做哥哥的好丟臉。

我與忍挑戰這樣的人,有幸讓她放我們一馬?

我並不是不惜接受格鬥訓練也想知道斧乃木的過去。不,我確實想得到赤手空拳的戰鬥力,到頭來,這就是我去找影縫的原因,所以整體來說,這樣還算符合邏輯……

不提這個,對於影縫來說,這個條件終究只是遊戲,乾脆搓手對她低頭哈腰說「別這麼說,請告訴我啦~~」或許纔是聰明人該用的手段。不對,聰明人根本不會這麼做……

「…………」

比方說,我面前這把水刀如何呢?我不能讓月火和影縫見面,但說來很巧,火憐曾經和影縫有過一面之緣。

她連想都不想。

「沒人無法以正義貫徹喔,我的正義是水刀!」

荒唐。

其實也可以在找火憐之前先問斧乃木本人,但是向被擁有者斧乃木詢問擁有者影縫不肯說的事,應該有點犯規吧。

「不想。」

「這樣應該是委婉拒絕吧?」

「我是走在武術之道的武道家喔。就算知道行使暴力的方法,也不可能傳授給哥哥這種外行人吧?至少不能只因爲這種隨便的情報就傳授。」

首先,不只是腦袋,說不定連內心都裝滿肌肉的妹妹──阿良良木火憐如此指摘很丟臉,令我感到羞恥,這是第一個打擊。此外,貼心地如同變魔術般隨手將問題掉包的不是別人,正是影縫,這是我受到的第二個打擊。

「總之小憐,基於某些原因,我不能詳細說明,不過有個人強得跟鬼一樣,我根本無計可施,卻想打中那個人一下。妳有什麼好方法嗎?」

真急躁的妹妹。

「不,小憐,妳仔細想想。在妳喜歡的時候被哥哥摸胸部,以及在妳討厭的時候被哥哥摸胸部,妳想要哪一種?」

「不,我是正經回答。雖然我不知道詳情就被徵詢意見,不過既然對方提出這種條件,代表很難揮拳打中對方一下吧?而且別說造成傷害,想隔着防禦打中也很難吧?」

「慢着,就算你說因爲這樣……但究竟是怎樣?」

「唔~~這麼想就覺得,武道到最後依然是用來比對方強的技術。與其說是讓弱者戰勝強者的技術,應該說是讓強者更強的技術……」

「既然實力差這麼多,那就不能打了,必須逃離這種對手,這纔是武道。」

「是哥哥吧?不,我並不是想拜妳爲師……妳面臨這種狀況會怎麼做?對手明顯比妳強,但妳還是想揮拳打中對方一下,妳會怎麼做?」

激動了。

「那麼,如果出現一個無法以正義貫徹的傢伙,妳會怎麼做?」

即使我在這裏向火憐問出空手道精髓,並且向影縫展露,雖然她之後不一定會說明斧乃木的事,甚至可能修理我一頓,但這是因爲我和影縫實力差距太大,階級差距太大的關係吧?

或許我再度開口說話的光景會描寫成感動的最高潮。我現在就是如此失落。

而且,她說過「我的人生從姐姐讓我復活時開始」,這樣的她是否掌握真相就另當別論。

「這個哥哥把我當成什麼啊……」

「您和我交手,只要能打中我一下,我就將餘接的真實身分告訴您。」

戰鬥劇情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吸血鬼都活不了這麼久。

她充滿精神回應。

那麼,究竟如何?

一億年。

「好,我知道了。我原則上不收徒弟,但只把哥哥當特例吧。嗯?收哥哥當徒弟?這樣就搞不懂是哥哥還是弟弟了,真模糊耶!」

「哥哥肯定是拐彎抹角問問題吧?所以對方用這種圓融的方式迴避吧?也可以說是將問題掉包……哥哥,你不知不覺滿腦子只想打中對方一下,不在乎對方是否會回答問題對吧?」

我啞口無言。

這個人此生未嘗一敗?

妳也太信賴妳哥哥了,真恐怖。

火憐講得煞有其事。

老實說,我對現在同居的斧乃木身世很感興趣,卻不是不惜捨棄難得撿回的生命也想知道。

俗話說「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但我覺得即使自己做不到,果然還是可以要求別人呢。

「將武道當成技術思考就不會變強。這是我師父的教誨,卻也是無法避免的現實喔。到頭來,從武道得到的觀念,就是強大的力量伴隨着責任。所以我要貫徹正義。」

「打中一下就代表已經成爲戰鬥,所以非得抱持戰勝的決心出手吧?如果是一擊必殺就另當別論,但如果實力足以一擊必殺,就算戰鬥也沒問題吧。」

「像是哥哥這樣的傢伙嗎?」

一切都想以暴力解決,如同自走暴風雨的影縫餘弦,居然會做這種事……某人曾經將忍比喻爲颱風,不過基於災害的意義,影縫的危險度可能會帶來更勝於忍的損害。這樣的她居然會做這種事。

「…………」

不過,或許因爲影縫這樣深謀遠慮,火憐才得以看穿吧。

「原來如此……那是影縫小姐展現的成熟做法嗎……」

和忍野或貝木不同。

她將我的冒昧詢問轉變成遊戲,使得當時氣氛不會尷尬,順利收場。

不對,或許是我的詢問過於「深入」,讓影縫一時之間無法使用暴力解決,選擇這種偏離常理的「成熟做法」。

「那麼,既然這樣,我該怎麼應對?」

我詢問火憐。

因爲自己冒失,應該說再度一想到什麼就行動而意氣消沉的我,同樣只能完全依賴火憐。

火憐如今是我崇拜的妹妹。

「關我什麼事?自己想吧。」

「…………」

我崇拜的妹妹好冷漠。

「不過,我想想,如果是我,既然對方這樣貼心,既然讓對方這樣貼心,我應該會努力保住對方的面子吧。至少要避免對方發現自己像這樣找聰明的妹妹商量,看穿對方是以決鬥爲藉口拖延。」

「我不知道妳說的聰明妹妹是誰,不過,妳說得對。指摘這種事是不解風情的行爲。」

神原可能會這麼做。

假裝沒發現對方不經意的貼心之舉。

現在的我做得到嗎?不對,現在的我,做得到什麼事嗎?

「不過,假裝沒察覺的話,就得直接和這個人對決了……換句話說,就是明知沒勝算卻去挑戰,毫無意義被打得落花流水……」

沒有神的神社。

「這也沒辦法吧?去被打得落花流水吧。」

所以,我基本上沿用暑假和影縫交戰時使用的方法。

所以即使是爲了打輸,也不能使用「化爲吸血鬼」這個點子。不過「借用忍的力量」這個點子可以用。

接下來是後續,應該說是結尾。

既然這樣,這一下無論是用拳頭或用子彈打都可以吧!

因爲她是專業人士。

最壞,同時也是最好的方法。

就我所知最強的大姐姐──此生不敗的專家影縫餘弦,從神社的境內消失。

事到如今爲不知道的人說明一下,我在暑假那天挑戰影縫的方法,就是讓傳說吸血鬼落魄而成的忍野忍吸血……藉由吸血提升彼此的吸血鬼特性,強化自己(也強化忍)之後挑戰。

「…………」

「咦……?」

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建築物,只有設施翻新,什麼都沒有,空無一物,如同堆放場的神社。

就像是故意答錯問題,以免拉高全班的平均分數。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這當成「一想到什麼就行動」得付出的代價,那也太大了。

如同我爲了和忍在一起而付出許多犧牲。

005

暑假時,她放我一馬真的近乎奇蹟。因爲她這個人基本上不會被眼淚打動。

手槍。

總之,不是需要賣關子的點子。我的行動與思考模式沒這麼多樣化。

抵達北白蛇神社境內之後,我再度得知自己不太可靠的直覺又落空了。不,我不是說影縫與斧乃木的關係。

借用忍無中生有的力量。

我這種冒失傢伙拿着手槍,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危險,但是先不提這個。

那個人居然沒道別就離開?甚至留下斧乃木就離開?明明不可能啊?

「妹妹,妳不想保護哥哥的身體嗎?」

呀呼~~!

「我保護的不是哥哥的身體,是意志。」

我想知道影縫餘弦與斧乃木餘接的關係,這個想法依然沒變……不過,應該等我再稍微解決各方面的事情再說吧。

「身體登峯造極?哇~~哥哥什麼時候精通武道了?」【注:日文「進退兩難」與「身體登峯造極」音同。】

只是,我不太敏銳的直覺告訴我,影縫像那樣不走地面過生活,應該和斧乃木的存在有關。

「進退兩難呢……」

有個蠢妹妹的蠢高中生,挑戰遊戲的結果是一敗塗地,事情肯定就此結束。以臨時想到的點子回應不經意的貼心……不對,用這種方式爲自己的疏忽善後,肯定可以打個及格分吧。

我繼續詫異。

別說槍,即使拿火箭炮也贏不了那種人。吸血鬼被銀製子彈貫穿可能會死,不過無論用哪種子彈打影縫,我覺得別說打死,連貫穿都做不到。

不是爲了戰勝影縫,而是爲了巧妙輸給影縫,爲了打中她一下,所以我非得想個合適的辦法?

「咦?」

所以,如果在毫無限制的狀況下,被忍吸更多的血,讓自己強化到更勝於當時再挑戰影縫,是我最好想、最容易想到在這個遊戲贏過影縫的方法,是我可能掌握的勝算。不過這次不能直接沿用這種做法。

總之,就算吸血鬼技能再怎麼暴增,面對專精對付不死怪異的影縫,我也束手無策到嚇人的程度。即使如此,這也是我能採用的最好方法。

我以何種方式解決我的疏失?以何種方式構築虛假的勝算?

就算影縫再強,只要用手槍就可以輕鬆戰勝!

影縫當時說「一下」。打到「一下」就好。

沒這回事。

火憐講了蠢話。

這種呆子居然指摘出我的冒失,想到這裏就……

非得思考戰勝的方法,卻不能用這個方法戰勝……我爲什麼非得做這種像是幕後佈局的事?

「妳不願意保護我不想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意志嗎?」

可以只確認這一點,只問到這一點嗎?

不,就算不是這樣,如果我更加提高吸血鬼特性,影縫身爲專家,身爲打倒不死怪異的正義專家,肯定會抹滅我的存在。

所以在隔天,我單手拿着手槍(這是忍隨便製作的手槍,所以設計上像是自動兼左輪手槍,相當奇特),造訪北白蛇神社。

何況先不提意志,若要隱藏我想回應影縫這份心意的意圖,做出這種不經意的貼心之舉,我去找影縫的時候需要藉口。

我不能繼續化爲吸血鬼了。影縫也知道這件事。所以如果我假裝化爲吸血鬼挑戰影縫,真的會被她修理的更慘吧。

我想要讓心情稍微平靜一點再上考場。

沒準備勝機就應戰,實在過於莽撞,被誤會是故意來輸也不太好……就算這麼說,就算我輕易死心表示放棄挑戰,影縫也不會好心收手吧。

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狀況……

「咦……?」

像是能量守恆定律或質量守恆定律,完全無視於這種東西,隨心所欲從影子或黑暗創造出想像的物品,這是忍身爲吸血鬼的技能,應該說特異功能。

就算好心收手,也可能害影縫丟臉。

這次我請她用這個技能製作槍。

就算我扣下扳機,子彈也擦不到影縫一根寒毛吧。

這確實也是愚蠢如我想得到,突發奇想的急躁點子,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點子百分百會失敗。是具備說服力的失敗點子。

但我還是拿出手槍這種道具,在於我要鑽文字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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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物語系列③ Final Season 13 憑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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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20第體話 餘接‧人偶 019
  21. 21後記

第二卷物語系列③ Final Season 14 歷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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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三話 歷‧沙
  4. 04第四話 歷‧水
  5. 05第五話 歷‧風
  6. 06第六話 歷‧樹
  7. 07第七話 歷‧茶
  8. 08第八話 歷‧山
  9. 09第九話 歷‧環
  10. 10第十話 歷‧種
  11. 11第十一話 歷‧無正在閱讀
  12. 12第十二話 歷‧死
  13. 13後記

第三卷物語系列③ Final Season 15 終物語〈上〉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扇‧公式
  3. 03第二話 育‧謎題
  4. 04第三話 育‧喪失
  5. 05後記

第四卷物語系列③ Final Season 16 終物語〈中〉

  1. 01插圖
  2. 02第四話 忍‧鎧甲(上)
  3. 03第四話 忍‧鎧甲(中)
  4. 04第四話 忍‧鎧甲(下)
  5. 05後記

第五卷物語系列③ Final Season 17 終物語〈下〉

  1. 01插圖
  2. 02第五話 真宵‧地獄
  3. 03第六話 黑儀‧約會
  4. 04第七話 扇‧黑暗
  5. 05後記

第六卷物語系列③ Final Season 18 續·終物語

  1. 01插圖
  2. 02最終話 歷‧反轉 001
  3. 03最終話 歷‧反轉 002
  4. 04最終話 歷‧反轉 003
  5. 05最終話 歷‧反轉 004
  6. 06最終話 歷‧反轉 005
  7. 07最終話 歷‧反轉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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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最終話 歷‧反轉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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