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話 歷‧反轉 027

……雖然這麼說，但我遭遇這份恐怖的地點，不是遠江指示的直江津高中。

是在前一階段發生的事。

斧乃木送我一程，我暫時回到阿良良木家的歷房間，更正，回到歷＆育的房間時，面臨這個恐怖的事態。

怎麼回事？我的心情就像是在即將打王之前想要湊齊裝備並且補充藥水，卻被武器店的老闆襲擊導致遊戲結束……不，話先說在前面，雖然對不起喜歡欣賞老倉悽慘遭遇的老倉粉絲，但是那個傢伙不在。

她幸福地和火憐與月火出門購物了。

阿良良木家空無一人。到這裏都很順利。順得不得了。

問題發生在我打開自己房間衣櫃，爲了繼神原家之後改爲潛入直江津高中，取出執行任務用的服裝──學生服的時候。

沒有學生服。

咦？已經處理掉了嗎？怎麼可能……

還是說混進老倉的衣櫃裏？不過就算是住在同一個房間的自家人，也不能擅自開她的衣櫃……如此心想的我，從角落依序一件件檢視掛着的衣服，然後果然找到了。

不對。我找到的不是學生服。

搞不懂。說到學生服，我只會想到自己穿了三年的立領學生服，或許只是這裏的文化沒把「那個」稱爲學生服，而是把「這個」稱爲學生服。至少這確實是學生穿的服裝，稱爲學生服應該完全不成問題吧。

水手上衣加裙子。女生或許會將「這個」稱爲學生服。

只不過，由此產生的嚴重問題，我想應該和稱呼方式無關。

「這樣啊這樣啊這樣啊……」

是這樣嗎？

是這麼一回事嗎？

慢着，假設這個世界不是「左右相反」，是「翻轉」，如同羽川翼成爲黑羽川，阿良良木歷是以忍野扇的身分在這裏生活的話，也可能是這麼回事吧。制服也可能從男用變成女用吧。

聽說進入大聯盟的新人，置物櫃會擺一套角色扮演的服裝當成洗禮，或許這也是這個「鏡之國」對於異鄉人的洗禮吧。至今我都是牛仔褲加T恤或連帽上衣的打扮所以沒察覺，不過由此看來，堪稱可以確定這個世界的「阿良良木歷」是「忍野扇」。

和老倉住同一個房間，或是遠江毫不猶豫和我一起洗澡，或許就是這方面不合邏輯，應該說是矛盾的表現……不，遠江這邊我覺得只是她個性使然，不過老倉那種卸下心防親密相處的感覺，如果原本是對同性做出的舉動，我可以接受這個解釋。畢竟她雖然在換衣服的時候把我趕出房間，第一天卻曾經半開玩笑邀我一起洗澡。

而且消失。

換句話說，不只是我對世界造成影響，相對的，世界也對我造成影響？

我可不想照。

不只是服裝，接下來還會變成那種……該怎麼說，變成個性惡劣，應該說個性討人厭的女生？

風吹就造成傷害。

「…………」

趕快穿上，趕快跑劇情吧。

牛仔褲、T恤、連帽上衣以及睡衣等等，這些衣服算是男女通用……我剛纔是這麼解釋的，卻漏看了內衣褲。

雖然覺得奇怪到不能忽視，卻也覺得這種程度的矛盾無須在意。

在這個世界過度尋求合理解釋，當然是一種錯誤吧。我要取代小扇的位子是不可能的，不要認真計較邏輯或許比較好，但我也覺得這部分最好思考一下。

這個世界有阿良良木歷的話，應該是小扇。因爲我這麼認定，所以不太質疑就接受制服是女生制服這件事，不過按照這個道理，所有衣服都應該是女裝。

穿着小扇內褲的時候，或是衣服底下穿胸罩的時候，我就應該察覺這一點。這是怎麼回事？

想到女生穿這種防具度過高中生活，我就不得不尊敬。尤其想向羽川道歉。

覺得沒什麼關係。

我覺得這種事很荒謬，卻也反過來覺得很有可能。應該說這樣才正常。

想到這裏，也不禁悲從中來。

原本以爲再也不會……這麼說確實太誇張，但至少有一段時間不會像這樣走這條通學道路，卻沒料想到只隔一天就再度上路。

無論如何都是我自己的我，將會逐漸失去。

我再怎麼樣──不管是穿男生制服或女生制服，不管是騎腳踏車或徒步，都已經不是高中生了。

如同畢業之後失去頭銜。

和學妹母親一起洗澡的傢伙，事到如今卻計較這種細節，我自己都覺得缺乏說服力。我自己的行動已經很難稱得上合理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對蘇格蘭文化表達理解之意的場合。總之我跨上腳踏車（我第一次知道穿裙子跨上坐墊要這麼小心。沒這種機會應該一輩子不知道吧。原來如此，確實如遠江所說，知不知道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理解），踩下踏板朝着直江津高中出發。

是反轉。

否則，就會喪失。

這麼一來確實如忍所說，我非得儘快回到原本的世界。真的是分秒必爭。

轉眼之間就會適應。

方向是不是反了？

頁數也所剩不多。在這種時候，名爲不抵抗的抵抗是最強的抵抗。

我也會成爲冷水的一部分。

因爲頭髮留得有點長，看起來煞有其事。

成爲普通的水。

幸好在至今的冒險中，我數度有機會接觸女生的衣物，所以知道怎麼穿。幫人穿和自己穿真的是左右相反，所以費了一番工夫，但還是穿得很像樣。

是的，這就是重點。

非穿不可嗎……這部系列持續至今、這明明是我唯一敬謝不敏的事。唯獨這件事我堅決迴避至今。因爲我至今得意忘形嗎？我不是這樣的，像是幼女、熟女或牙刷，我至今幹過不少事，卻認爲自己不屬於這一邊的人，認爲自己只是嘴裏說說的類型。

如果衣服全部變成女裝，昨晚出浴的時候就應該察覺，否則不合理。

溫度是從高溫往低溫移動。

沒有頭銜的自己。

我咬緊牙關。

知道了，既然事情演變成這樣，我就別發愁了。

我自認和戲言跟班、戀妹國中生、無刀劍士或傳說英雄這種主角不同類，不過看來我也是綜藝班的成員。

幸好小扇是褲襪派。我不太喜歡直接露腿，這是缺乏時尚品味的我少有的執着。男生露腿也太令人不敢領教了。

忍也是，她說她對於這個世界「阿良良木歷」的記憶逐漸模糊，大概是她內心的常識逐漸替換成我的常識吧。

或許是量身製作的。

不過，在昨天的時間點，我穿的都是我自己的衣服，到了今天卻變成小扇的衣服，這不是很奇怪嗎？

原本打算換上男生制服就出發，卻意外花了一些時間。我三步並兩步下樓，離開阿良良木家。

不對勁。

如果我昨天穿着小扇的內衣，今天改穿男生制服，從變化的方向來看就不無可能。然而，從男生制服變成裙子就表示……

「唔……」

這是對世界的負面影響。我這個異分子造成的影響。

這正是令我毛骨悚然的無上恐怖。

阿良良木歷將逐漸消失。

再也不是我。

因爲，是逆轉。

以斧乃木、老倉與忍的例子來思考，就可以知曉我內心這種奇妙感覺的「真面目」。

老倉不知道我是來自異世界的訪客，以「一如往常」的方式面對，卻因而產生問題而感到苦惱。她本來就很聰明，或許正逐漸察覺真相。

我正逐漸變成小扇……？

好，打扮完畢。

切換意識思考，就覺得有點奇怪。是的，奇怪。不是有點，是相當奇怪。

例如斧乃木，來自異世界的我造成她奇妙的突兀感，爲了應對這個狀況而改造自己。重新說一次就覺得這女童的所作所爲真是不得了，總之她以這種方式，讓自己近似我認識的斧乃木餘接。

既然這樣，或許我位於任何地方，都如同身處異世界。不過騎腳踏車的時候像這樣陷入沉思很危險，所以我刻意切換意識。

我穿上直江津高中的女生制服。不知道這部分的邏輯是如何解釋的，不過我個頭再小，小扇和我的尺寸也完全不同纔對，這套制服卻像是量身製作般合身。

這時候的我沒照鏡子。

不只如此，我更沒料想到是穿女生制服上路，不過無論如何，這條路對我來說都已經不是通學道路了。

因此，即使我對世界造成的影響很強，一滴熱水對一池冷水造成的影響也終究微乎其微。

一出門，我就覺得這是天底下最令我不安的穿着。不，並不是單純因爲第一次穿這種衣服，是我驚訝裙子的防禦力居然這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