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话 历‧反转 022
《物语系列③ Final Season》 · 西尾维新 · 3650 字
这是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在镜子,而是水面……我如此心想而睁大双眼时,月火的指甲刚好插入我的眼睛。
每次都这样,这丫头总是在关键时刻闯祸。
「不是我的错啦。我有好好注意啦。为什么哥哥没办法听我的话?」
她说完放弃帮我洗完脸,早早就逃进浴室。
我想效法妳的生活方式。
羡煞我也。
我再度看向洗脸台时,香皂水已经全被吸入排水口。虽然觉得失去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线索,不过或许只是因为脸被洗得很舒服,所以水面映出我不知不觉绽放笑容的脸,所以我沮丧也无济于事吧……
不免有种「月火妳这家伙竟敢碍事」的心情,不过到头来,如果月火没说要帮我洗脸,我就看不见那幅光景,就当成两相抵销吧。
后来,我等火怜、月火与老仓出门,然后从妹妹房间拿出斧乃木,前往神原家。
白天有人在看,所以不是以「例外较多之规则」,是骑脚踏车移动。脚踏车双载违反交通规则,不过斧乃木严格来说是人偶,只要当成布偶骑在我肩膀上,肯定能解决法律上的问题。
「……但我觉得骑肩膀这种行为,即使骑的是布偶也很奇特。」
斧乃木终究变成吐槽的一方,不过,我没向小扇借双载用的火箭筒,所以也没办法。
「鬼哥会让各种角色骑肩膀对吧。现在没骑过肩膀的还剩谁?」
「不准讲得好像骑过肩膀的角色比较多。虽说有人骑过,但是包含妳也才四人左右。」
「我、忍、大妹,还有谁?」
我行使缄默权。
总之,斧乃木在这个世界观是穿裤装,所以没发生多么美妙的事,但她不愧是(?)能以手指支撑影缝的式神,平衡感相当卓越,完全不影响我骑车。话说她把我的头发当成龙头来抓(我变得像是双马尾),感觉像是我被她操纵。
关于今天要在神原家怎么行动,已经在昨晚讨论完毕,目前没有变更,但我姑且向她报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喔,是喔。不过,既然水放掉就没办法了。毕竟听起来没什么关系,应该不用在意吧……慢着,喂!」
斧乃木自我吐槽了。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吧?通往异世界的门果然不在猿猴姐姐家,而是在我们家的盥洗室吧?」
「没关系啦,反正我已经死了,我只是问问,只是想问一下。而且这个方案也不是没有漏洞。」斧乃木说。「就算鬼哥就这样坐稳现在的位置,也不保证正牌的阿良良木历何时会出现。」
「只要鬼哥放弃努力,对这个世界打开心房,世界受到鬼哥这种影响,承受这份压力,或许就可以复原吧?就我们看来是复原,严格来说应该算是折衷……不过,如果以基本的表决方式决定,我们的影响力应该不会输给鬼哥。」
「吐槽一下好吗?要纠正说应该是『哥白尼式转变』。」
斧乃木现在总是以死板语气说话,听起来没有强硬说服的意思,却说出这种怂恿的话语。
「真要说的话,我是主动对班上这个边缘人搭话的好心女主角。」
「…………」
这么一来,我或许得知道战场原黑仪在这个世界观和我的关系。不对,等到今天接下来的任务失败再担心这种事。
「这是什么比喻?感觉好差。」
这个方案或许可以考虑。终于束手无策的时候,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
「别这样。不准进一步逼死老仓……不过,真的只是一瞬间也可能是我看错……我也没能重现。甚至不知道起因是什么。」
「哥本哈根诠释?讲得好深奥……是什么来着?量子力学吧?」
虽然不太习惯,但我也试着自我吐槽一下。
该怎么说,如果学斧乃木打比方,就是遭遇海难漂流到其他国家,下定决心在当地活下去的感觉?
除了专家斧乃木,最让「我」觉得不对劲的就是老仓,原因或许在于阿良良木历和阿良良木历的性别不同……我都已经有女友了,和老仓那么亲近终究很奇怪吧?
「我认为这提议不差喔。不只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也是为了鬼哥。因为,或许鬼哥没察觉,不过你只要没有回去的意思,就没有生命危险耶?」
虽然对不起为我想方法的斧乃木,但是我在那边的世界留下太多东西,不能待在这边的世界终老一生。
「我精神上哪可能这么从容?」
「日本已经没有哈根达斯直营店了。」
明明直到刚才还在那么远的位置,现在却这么近了……昨天我一直诧异一件事,明明应该没那么必要,她追我的时候为什么要跑在墙壁上?不过当我看到她从非常气派,从曾经气派的日式庭园跑过来的时候,我懂了。看到一边踏裂地面一边跑过来的她,我就懂了。
斧乃木这么回应。
先专心面对雨魔──回避雨魔吧。
斧乃木自己讲错,却像这样责备我。不提这个。
「鬼哥,其实这次的异状,有一个简单的解决之道,你察觉了吗?」
她突然不说话,我会以为惹她生气而紧张兮兮……哎,我错过早上在盥洗室的机会,被她念一顿也在所难免吧?
不过,这么想就觉得可以解释我为什么和老仓同房。再怎么像是一家人,按照常理也不会让高中生男女同房生活。
这时候没说「除掉」有点软弱,但是猴掌就算了,我总不能除掉神原骏河这个人,所以抱持这种程度的志气应该恰到好处吧。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斧乃木说着指向前方。
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破碎的围墙。
只要我死心,放弃回归,下定决心活在这个世界……
「嗯,可以的话,我想在今天完成。多拖一天真的不是我愿意的。毕竟我刚才也稍微提到,老仓已经开始出现负面影响了。」
「鬼哥,我也正在让生命暴露在危险之中喔。」
真的假的?不只是单一世界这样吗……不对,这不是重点。
「不准随口说是『我们家』。」
「……『超简单』就算了,『超解决之道』听起来有点恐怖。」
「不过,时间上很从容。以我的能耐别说五分钟,可以争取五小时。」
「这是哪门子的条件?如果这个条件就行,我洗澡的时候也会洗脸啊……而且无论如何,镜子里的我在笑,或是没跟我做相同的动作,这都不太重要。如果以回到原本世界为目标,就得映出忍或是能够和忍联络的家伙。」
「『正牌』……哎,对你们来说或许是正牌,但是别把我说得像是冒牌。」
「不准把这个说成主要目的。不准讲得像是我为了和老仓甜蜜恩爱,才下定决心留在这个世界……呼。」
「原来如此!原来有这个方法!斧乃木小妹,妳真聪明,这样就不必试着入侵神原家的浴室,我们现在就去哈根达斯吧,想吃多少都算我请客……慢着,喂!」
「…………」
「到了。」
这么一来,她应该没有完全失去理性与判断力,但我无暇想这种事了。
「不接近神原家,猿猴姐姐好像就不会主动袭击。只要鬼哥改变主意,明天起就可以和育姐姐过着甜蜜恩爱的生活。」
「嗯,说得也是。这么一来,今天的任务果然重要。」
「这是一种哥本哈根诠释。」
我原本想这样回应,但是做不到。因为我看到一件雨衣从破碎的围墙后面,也就是从神原家的境内,扬起尘土笔直冲向这里。
「唔~~……」
「确实,第一次是镜子,第二次是水镜……虽然场所相同,意义却不同。共通点就是鬼哥正在洗脸?或许鬼哥洗脸就是镜面成为异世界的条件。」
「这为什么是解决之道?没有啦,就算当成超解决之道,也没解决任何问题吧?要是我继续待在这个世界……」
我以「就算听妳说这种方法,我也不会被吓到喔」的平静态度,问她究竟是什么方法。
无法完全掌握现在,所以不可能准确预测未来……在这个状况,这个论点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这是因为……」
看来她不是搞笑,是认真提议。如果放弃主观来思考,或许斧乃木说的确实没错。
这是昨天神原飞檐走壁的结果,不过虽说这里是不必符合逻辑的世界观,被破坏的东西似乎也不会自行修复。更远处的神原家大门当然也维持粉碎的样貌。
「那么,再来就按照计划,我会适度争取时间,鬼哥在宅邸里慢慢搜索吧。不然泡个澡也不错。」
「…………」
「这是一种哥白尼式转变。」她回到正题。「鬼哥放弃回到原本的世界,下定决心在这个世界终老一生就行了。」
从她的说法,可以猜想会是「死掉就能解脱」这种方法。但她既然说有解决之道,我就不能不问个明白。
若是这样,很可能正如我的担忧,那边的世界会有两个忍野扇。但这是假设这边世界的阿良良木历是忍野扇的外型。
「但我认为『哥白尼式转变』和『哥本哈根诠释』没那么像……」
「嗯。超简单的超解决之道。」
「这是因为鬼哥想回去,也就是鬼哥不想适应这个世界。就像是转学生一直讲方言炫耀家乡,持续破坏班上的和谐气氛。」
斧乃木跳下我的肩膀,指着粉碎墙壁的手指就这么在同一时间膨胀,变质成为破坏力,朝着直冲而来的神原骏河要和她对撞。
不过,这始终只是排除主观才会这么想,目前这个方案不值得检讨。
「简单的解决之道?」
嗯?
「谁知道啊!不准拿这么像的词讲错!」
「原来这是那个小学生恋爱喜剧比喻的后续吗……」
以她手指的破坏力破坏神原的脚──我之所以让斧乃木骑肩膀,也是为了让她空出双手。就这样,猿猴和尸体的战斗开始了。
只要有希望,我就会追求。即使得让生命暴露在危险之中。
「同一人存在两人的分身现象,某方面来说也会让世界不稳吧……不知道阿良良木历跑去哪里了。果然和鬼哥互换,前往那边的世界了吗?」
「这句话,我会转达给育姐姐喔。」
既然会破坏,与其破坏地面,当然是先破坏墙壁吧。
希望另一边的世界不要上演两个小扇相互厮杀的无意义场面,但那个女生毕竟像是自我否定的聚合物。
泡澡这么久,我会泡昏头的。
「鬼哥,就这样往前。『例外较多之规则』。」
为什么这时候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