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毀神滅魔之物

１

黃龍的超巨大質量，與經過五行相生的「土」屬性能量。

雙方加總的衝擊，轟隆一聲摧毀了東京鐵塔。

特別瞭望臺直接承受黃龍突襲，有如發生不具火焰的爆炸而粉碎，不留一點痕跡。

「────────」

但有個身影先黃龍一步飛出衝撞所產生的濃濃塵煙。

那是全身披覆着耀眼白銀裝甲的少年──東城刃更。

即使遭受那樣的衝擊，刃更也毫髮無傷。

那是他絕不可能獨力到達的境界。

……多虧有她們。

東城刃更再度感謝扶持他到現在的每一個人。

身上，被覆與右手魔劍布倫希爾德同色的全身裝甲。

和完全接受魔拳雷金列夫侵蝕的斯波有部分類似。

而那身模樣──狀態，是東城刃更這絕無僅有的人物與生俱來的所有潛能，以高層次面向結合而成的極致結果。

在與現任魔王派的決戰對上雷歐哈特當時，他展現的是魔族血統活性化的狀態。

在「村落」與賽莉絲決鬥時，展現的則是由於與長谷川的誓約，以及布倫希爾德之中貝爾費格的靈子，導致神魔兩族血統同時活性化的狀態。

而第一輪戰鬥中對戰斯波時，展現的是神魔兩族血統活性化，且取得均衡，能連用兩次「無次元的執行」的狀態。但儘管如此，刃更終究不敵斯波的層層算計，和他深不可測的實力。

這樣的刃更經由與澪等人完成誓約化之後，達到了現在這個境界。

可是，他和斯波有絕對不同的部分。

斯波是完全脫離原來樣貌，刃更雖全身包覆裝甲，外觀依然是人，依然是東城刃更。

這是意志差異的體現。

斯波就悠然佇立在他眼前的空中。

因爲配置於各地區的四神所提供的五行相生，將逐漸恢復黃龍的「土」屬性力。

接下來發生的事，也似乎要印證它的推測。

【────────】

──敵人射出的魔力球威力極高，而且是不同於五行的屬性。

但黃龍仍能感到壓在腹部下的敵人殘骸──然後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發現東京鐵塔西南方公園中的人造高層住宿建築頂端，有個人站在邊緣俯視它。

但下一刻，黃龍感到不解。地層竟不受操控。

「如果你願意，要操縱定義爲中央的這整片土地也不是不行吧。這麼一來，憑我的魔力干涉也不能怎麼樣了，可是你不會這麼做吧……因爲你會以完全顯化爲優先嘛。」

所以刃更才能使四族血統、五行相生和五道誓約彼此相乘，並完全掌控那龐大的力量。

龍的飛行能力，使其能完全控制姿勢。

「…………奇怪。」

產生的破壞力，遠不是上一次能及。

瀧川的魔力球就是有這樣的威力。

聽了這番話，有理解能力的黃龍對敵人的戒心霎時拉高。

【──────】

於是黃龍改變想法，對眼前威脅一鼓作氣釋放那巨大軀體中的「土」屬性力量。

數量──足有百人以上。

不僅如此，還反過來吞食黃龍。

然而被如此複製人大軍包圍，黃龍也沒有感到任何威脅。

那與在第一輪戰鬥中，使刃更失去戰力的攻擊是同一種。

一次掃光就解決了。

人偶或分身這類東西的力量，總是遠遜於本體。

……可是。

儘管如此，黃龍完全顯化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要是你那麼做，就會消耗『土』的屬性力而降低顯化率。你用衝撞來攻擊東京鐵塔的特別瞭望臺還有剛剛在地上的我，就能證明這一點。你應該是想盡可能避免損耗吧？」

「黃龍是掌管中央『土行』的守護神獸，又不是之前跟你打的高志，纔不會傻到否定自己的存在呢。」

敵方青年的聲音傳來。

【────────】

因爲他發誓過再也不消除自己重視的人事物。

可是，對方是統馭四神的最強神獸──黃龍。

看來它壓碎的，只是有敵人外貌的「人偶」。

犧牲顯現率也無所謂了。

斯波瞬時貼近刃更，以纏附大量「氣」的右手擊出崩拳。

在耳側傳來的聲音中，刃更的軀體──左腹側遭受打擊。

它並沒有疏忽或小看這個對手。

這黑色地面還浮現出複雜的魔法陣。

然而，黃龍所撞上的地面沒有炸開。

２

大部分的敵人，這樣就能收拾了。

並在黃龍衝撞之處尋找剛纔還和他站在一起的夥伴。

所以──

即使一陣錯愕，黃龍仍感到這一擊和敵人先前的攻擊是同樣屬性，隨甩動巨頭吹散煙塵，仰望攻擊來向。

……瀧川呢……

足以搖撼大地的巨響緊接而來，刃更即刻做好抵擋衝擊波的準備。

向下一看，原來黃龍周圍，敵人包圍圈內的地面變得一片漆黑。

「那就是你躲我的時候弄來的力量啊……那樣就能打倒我了嗎？嗯……」

消除暗魔法陣之後，黃龍見到在高層住宿建築頂俯視它的青年，對它做出一個動作。

正是先前應已擊倒的對手。

不過呢──

無論敵人搬出多少人偶，也不夠黃龍玩遊戲。

光是心念一動，他就能靜止於空中。

當刃更認知到這點──

衝撞地面的黃龍感到自己巨大的身軀壓碎了那名青年。

……而且。

【────────】

化爲金色衝擊波，轟散周圍逾百具的影人偶。

黃龍已經打倒敵人，不會有任何問題。

於是轉向天空，要支援斯波──但沒能飛起。因爲黃龍的鼻樑捱了狠狠一擊。

只見它毫不在乎地穿過連鎖爆炸的大批黑色魔力球，直往地面──瀧川俯衝。

捲成蕈狀雲的巨大沙塵，高度甚至超過已經不在的東京鐵塔，衝擊之大是顯而易見。

【……………………】

現在它在乎的，是四神送來的力量銳減至相當微小的程度，恐怕是構築所羅門五芒星的敵人所爲。四神很可能已經遭到敵方壓制，減少了五行屬性力。再加上提供斯波護佑的同步化仍在進行，黃龍的顯化速率甚爲下降。

注視着刃更，臉上苦笑轉爲冷笑。

但儘管如此，刃更卻沒見到任何損害。

瀧川無奈地揚起右手，無數黑色魔力球頓時出現於虛空之中，射向黃龍──接連打在那巨臉上。

【………………？】

「……沒什麼好驚訝的吧。」

黃龍就此放射「土」屬性力量，飛向與之爲敵的青年。

說到最後，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

刃更是由東京鐵塔飛向西北方，黃龍則是在破壞特別瞭望臺的同時衝向南方。

現在的他，力量不遜於先前的斯波。

接着他見到黃龍旋繞到芝公園一帶空中，並向地面俯衝。恢復魔族姿態的瀧川，就站在那巨獸的去向。

成串的連鎖爆炸與重低音震撼大氣。

這讓黃龍受了相當程度的傷害，但沒有大礙。

在淹沒四方的煙塵中。

刃更緩緩轉向背後忽然出現的聲音。

黃龍立刻應了對方的要求。

斯波捨棄人類之血，欲超越神魔而君臨天下，刃更則是決心秉持人類身份而戰。

勾勾豎起的食指，要它「過來」。

「……你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你那些四神夥伴，還有成瀨她們做的五芒星結界上嘛。就算是單獨的屬性，也可以干涉空間或結界喔。」

【………………】

無數個長相相同的敵人包圍了黃龍。

能使用「無次元的執行」的刃更，力量已完全超越人的領域，絕不能失控。

東城刃更檢視周圍狀況後，第一個想法是──

「────────」

其速度乘質量所產生的能量，與隕石撞擊地表無異。

可是黃龍不得不承認──自己誤判了敵人的威脅性。

面對掌管「土」屬性的黃龍，這麼做等於送命。

３

況且那羣人偶居然都站在地上。

「──我就來試試看吧。」

「我的影人偶是魔力的結晶體。只要數量和位置正確，也可以當作大規模魔法的啓動裝置。而我的能力屬性，和你那種天然的元素或五行不一樣──叫做『暗』。『土』屬性的你是操縱不來的。」

因此，黃龍打算改變這一帶地層構造，吞噬那些人偶。

經過放任雷金列夫侵蝕、四神的五行相生，以及與黃龍同步化，使斯波現在的力量與外表一樣，完全是不同層次。

因此，倘若刃更還是與前一戰一樣，必定一擊斃命。

「──喔？」

但如此小試身手的斯波，卻突然被迫扭腰仰身──而且不僅如此。

「────────」

斯波操縱身旁的「氣」，並以腳底和手掌連續擊打虛空。打擊空間的反作用力，帶給斯波不受限的立體迴避行動。

如此目不暇給地轉動，是爲了閃躲無數白線。

連他現在的眼睛也無法跟上的神速連斬。

然而，斯波一點也不緊張。

攻擊總是伴隨意識，也就是氣息。

而且不僅止於攻擊動作，有攻擊念頭時，就會產生霸氣或殺氣。

就連假動作，也一樣是人意識下的產物。對於能夠自由操縱「氣」，還能感受「氣」的變化，可以預判對方的攻擊，精確無誤地迴避。

同時，既然能預判對方的意識，能做的就不只是迴避而已。

「──這裏吧。」

斯波旋身擊出右裏拳，激起「鏗────────！」的劇烈尖響。

這拳被擋下了。可是斯波的攻擊是防不住的。

因爲含有龐大的「氣」。

以武器接擋，「氣」就會從接觸點瞬時流入對手，奪其性命。

前次戰鬥中，甚至能滲透刃更能彈開一切的「萬有斥力」。

可是下一刻──

那表示刃更的「萬有斥力」以「能彈開萬物的概念」發動了。而斯波在刃更所結構複雜的「氣」找出了原因。

於此同時，東城刃更爲實現宣言而動身了。

聽了刃更的話，這次換斯波沉默了。

因此──

於是斯波冷笑着說：

……但別這樣比較好。

經過長長的沉默，東城刃更開口了。

「……我好驚訝喔，沒想到你能達到這種地步。」

──要掌控完全解放的力量是一件很難的事。

「────────」

距離是關鍵。靠得太近會波及她，太遠又有援護不及的危險。

雖曾以五行相生、與黃龍同步提升和其他多種不確定因素來評估斯波力量的增長──

但事實並非如此。

「我就知道……你……」

斯波也有無法抹滅的過去，有他的包袱。

「經過這些年和好幾場死鬥以後……你現在的選擇卻是製造無法挽回的悲劇，真是愈來愈沒救嘍。」

這次應該也藏了殺手鐧。

刃更目前的力量，是來自取得高階均衡的四族血統活性化、與澪等人的五行相生和她們的誓約。

「…………嘿。」

──戰鬥至今已三十分鐘。

……儘管如此。東城刃更心想──多走這一步並沒有錯。

……想不到他還會任憑雷金列夫侵蝕。

東城刃更不禁反思。

４

「…………………………」

見狀，斯波笑道：

聽好了，給我仔細聽好。

……這也是當然的。

此外──

「………………………………………………………………………………」

見距離拉開，斯波即刻制動並調整姿勢，向正前方望去。

可是──

雷歐哈特以魔劍洛基打倒的雷基翁數量，早已是四位數。

「比起我利用四神構築結界，借五行相生獲得力量，你讓愛慕你的女孩們對你進行五行相生，然後讓她們構築所羅門五芒星結界。你我做的事看起來很接近，可是核心部分完全不同呢。」

那是西北地區──從石神井公園內戶外舞臺附近巨大魔法陣不斷湧出的魔神雷基翁。

一是褫奪巴爾弗雷亞的力量並拘捕他。

……沒錯。

「只有我們自己，才能決定我們的關係會不會是悲劇。再怎麼說，放任你爲非作歹只會奪走她們的笑容和生命……這種事我絕不允許。」

「可是雷金列夫和黃龍，對你來說都只是用來完成目的的工具。這樣的你，沒資格批評我們的關係──我們的感情。」

若誤判概念力的強度，恐怕命喪當場。

刃更以沉默回答斯波的話。

「要知道……『四神』並不只是武器，還是使用者的夥伴。像『白虎』認同高志就是一個例子。」

「還不只是那樣。主從誓約和主從契約不同，是一旦結下就永遠不能解除的詛咒。過去你的『無次元的執行』失控，把『村落』同胞的屍體永遠打進虛無之中，現在又把心愛的人和自己永遠綁在一起。爲了打倒我、爲了守護重要事物這種話，或許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啦。」

要辦到這種事的方法只有一個。

「斯波恭一，我一定會打倒你──賭上我的一切。」

有些東西，遭兼具力道與精準的劍勢不停斬碎。

能夠抵擋，表示刃更在躲藏時獲得的增長程度高於斯波，甚至追上他的領域。

第一輪戰鬥中定勝負的，就是「能彈開萬物的現象」與「能滲透萬物的概念」衝突的結果。

斯波能夠判讀任何「氣」，想瞞也瞞不了。

另一個，即是保護萬里亞張設所羅門五芒星結界。

──但是，概念發動的「萬有斥力」也只能防斯波的「氣」而已。

不管是物理或魔法，能彈開任何攻擊的「萬有斥力」，對斯波並不構成威脅。那是因爲斯波操縱的「氣」不只是現象，還有概念的一面。

無論斬倒多少，雷基翁仍一批又一批地湧現。

看來他終於要拿出真本事了。

假如──

斯波注視一副理所當然的刃更說：

當然，他也可以將彈開普通物理攻擊納入概念範圍──

……況且。先前刃更擋下的，不一定是斯波的全力。

可是──刃更也一樣有不能退讓的事。

因此，雷歐哈特始終與萬里亞保持一段距離戰鬥。

那是前所未有的體驗──這一拳放出的「氣」對對手起不了效用。

因爲──

「我用的『四神』是神器，澪她們可是活人啊。嘴上說要保護自己絕不退讓的事，結果爲了戰勝我，把自己心愛的女孩當作升級工具，哪有這麼殘忍的。」

「爲了打倒我，終於和澪她們結了『主從誓約』吧。」

尤其在力量來自外界，並非因身心理變化而解放的情況。

「力量失控，把大家的遺體都消滅的事，的確是我犯下的悲劇，我不會去否認它。」

狀似異形的斯波淺笑着說：

假如擔心斯波的能力隨時間提升，沒讓「萬有斥力」提升到概念發動層級就行動──剛那一擊就已經分出勝負了吧。

也如同布倫希爾德認同刃更。

「你還從建構所羅門五芒星的澪她們獲得五行屬性力的相生……不過光是這樣，應該擋不住我現在的『氣』吧。」

如同「咲耶」認同柚希。

可是，要達到足以打倒斯波的領域，單純相加力量恐怕還不夠，於是刃更選擇了使力量相乘的方法。

──在這場戰鬥中，雷歐哈特有兩個目的。

若真能彈開萬物，那麼一旦發招，刃更周圍就會什麼也不剩，別說沒空氣能呼吸，就連空間本身都會彈開吧。

同時，斯波釋放的氣場驟然暴漲。

──但現在，刃更卻紮實地阻擋了斯波的「氣」。

「原來如此……你能抵擋我的氣啦。」

「嗯～有神族魔族兩個母親的血之外，還從喝了邪龍法布尼爾之血的迅繼承了勇者一族與古代龍的血統……如此『四族混血』的力量全部活性化了呢。而且，各部分都均衡得沒話說。」

斯波現在所操縱的「氣」，概念力比前一戰強了好幾階。

在前一戰中，斯波到最後都沒暴露自己的真正目的。

若用對方法，斯波的「氣」可能有一擊必殺的能耐。

結果力量膨脹到控制難度高得令人絕望，只好請澪她們先構築所羅門五芒星結界。

但依然不見衰減。

意想不到的感覺，使斯波恭一加深笑容。

「我說過了，我做好打倒你的決心和準備了。」

「不允許啊……那你想怎麼做呢？」

──賭上一切的不只是我們。

５

那是對他們跨越底線的批評。

反而有一股與打擊空間相仿的反作用力，使他向後吹去。

「看來你將原本只是事象發動的『萬有斥力』升級到能概念發動了呢。」

手持布倫希爾德的刃更就站在視線所指之處。

即使被斯波看破自己力量提升的原因，刃更心中也沒有一絲漣漪。

懷着這份心念，刃更架定布倫希爾德。

「在你眼裏，我就是把澪她們當成工具，那是因爲你自己就是隻把『四神』當工具看吧？」

「我自始至今──從來不曾當她們是工具，以後也不會。到現在，她們一樣是我非常重要，而未來只會更加無可替代的人……而且我們彼此都是這麼想。所以，我們只是立下永恆的誓言，讓誰也奪不走我們而已。」

沒發生這種事，是因爲「萬有斥力」概念發動之際，刃更刻意將目標限定爲斯波的「氣」。

緊接在斯波嘲諷性地這麼說之後，兩個拳頭大的漆黑勾玉在他背後組合起來，成爲圓形──並一分爲九。

刃更再對雙眼一眯的他說：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強行掃出的氣刃撂倒周圍的雷基翁，緊接着劍尖劃地，要斬開地表般向上高揮。

衝擊波卷帶沙石，將巨大魔法陣連同從中爬出的雷基翁一起轟散。

『……完全是白費力氣。』

開戰後隨即消失無蹤的巴爾弗雷亞，聲音彷彿來自四面八方，同時有另一面魔法陣出現在他處，大批雷基翁從中湧現。

……原來如此。

雷歐哈特爲確認真僞而一再破壞魔法陣，現在不得不承認這點。

看來單純的消滅，無法對雷基翁造成任何影響。

『雷基翁是無限存在的魔神……誰也打不倒他們。』

巴爾弗雷亞的聲音更冷冷嘲笑這番徒勞，不過──

「……真的是這樣嗎？」

魔王雷歐哈特否定了對方的話。

──就目前而言，雷基翁的確是打倒再多也不斷湧現。

可是雷歐哈特卻認爲巴爾弗雷亞的話裏摻了謊言。

開戰後，雷歐哈特旋即向先與巴爾弗雷亞交戰的萬里亞詢問他的能力與雷基翁的特點。

並由此懷疑「雷基翁是無限存在的魔神」與「這樣的雷基翁和巴爾弗雷亞結下完全支配契約」兩者之一有假──或兩者皆假。理由在於──

……這根本不可能。

看樣子，斯波並沒有因爲出身勇者一族而擁有神聖的力量，不過這個空間是以四神器構築的五行相生結界。

自己這些魔族原有的力量，並不會因結界特性而受限。

魔神雷基翁也是如此。

他是戰神東城迅的複製人，以禁術所製造，誕生於「梵蒂岡」。

雷歐哈特默默回頭。

身藏容量無限的「穢瘴」。

見狀，萬里亞問道。她仍在在稍遠處灌注「木」屬性能量，維持所羅門結界。

「雖然我是可以不作聲色──但你畢竟是我服事過的人，可以的話，還真希望你老實待在魔界，陪你心愛的姐姐殿下過你們所剩不多的幸福日子……要是特地跑過來還死得不明不白，我實在是有點於心不忍。」

一口氣後。

「這一次，我得知你還和這個魔神雷基翁訂了契約，以及你和所謂斯波這個人的關係時，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斯波恭一併沒有參與前次大戰，而且根本就沒有離開過人界。這表示，你和斯波恭一的接點是在人界產生的。」

「…………那麼你返回魔界真的是爲了……」

「這就是雷基翁真正的模樣……我在此斷言，你無法打倒他。」

而且不僅如此。

原因何在？

對於他的能力與祕密，雷歐哈特恐怕已有一定的理解與把握。

然而──

瑞斯擁有自由出入次元夾縫的能力，原本是高階魔族也無法達成契約的高階惡魔。

可是寄宿魔神雷基翁的巴爾弗雷亞，有化不可能爲可能的力量。

可是──

「對……大致上就是這麼回事。不過有件事你說錯了。」

並解開戰鬥服胸襟，除去施於胸口的光學魔法封印。

「巴爾弗雷亞是爲了某個理由和那個人聯手，而他也認爲巴爾弗雷亞是他唯一的同伴。」

「我選擇恭一閣下，並不只是因爲交情比你長……而是我們一同經歷過比戰場更悽慘瘋狂，名叫絕望深淵的地獄。」

雷歐哈特的話使巴爾弗雷亞心想──

「──你明白什麼了呢？」

「因爲這樣，我和恭一閣下在研究所共度的時間就愈來愈多了。」

兩人之間應該有所淵源。

於是雷歐哈特向虛空中不知身在何處的巴爾弗雷亞說道：

「……………………」

巴爾弗雷亞撫摸着終極雷基翁說道：

「將無限存在的雷基翁強迫寄宿在一個人身上，會有多大的排斥反應，應該不用我特別講解吧？儘管他們抓來做實驗的人數也數不完，可是犧牲那麼多生命也喚不來那樣的奇蹟。和魔神結契約就是這麼困難的事。」

「你這樣現身，沒關係嗎？」

「據我所知，你的能力是與高階惡魔瑞斯結訂契約而得來，能讓你躲藏在次元的夾縫之間。前次大戰末期，你編進我的部隊以後就成爲我的副手……完成了許多潛入任務。」

聽了巴爾弗雷亞的宣告，雷歐哈特架定魔劍洛基。

已經懂了吧？

其身旁，有個外觀顯然不同以往的雷基翁。

「沒錯……就是複製人。我和恭一閣下都是實驗生物，而且是以被虜的魔族中，適合係數極高者的細胞混搭而成的合成複製人。我連自己原本是什麼魔族，是第幾號複製人都不知道，說不定有幾億個呢。而反覆實驗到奇蹟發生，在最深的絕望中誕生的成功體──第十三期ＢＬＦＬＡ型靈基配列組第Ω○○○四八號實驗體──就是我。」

背後傳來輕細的聲音。

雷歐哈特雙眼稍微睜大。

於是巴爾弗雷亞用言語證實他的想象。

「在時機到來之前，我說什麼也不能死……所以我需要能讓自己處在不管什麼刀劍、怎麼樣的魔法都傷不了我的地方。」

──以及他吸收了主導禁忌實驗的十神雷金列夫。

可是──

萬里亞跟着說出關於斯波的所有資訊。

「……可是，巴爾弗雷亞。」

「對……後來恭一閣下吸收十神雷金列夫時，我趁亂逃離研究所，他則是刻意留下。我們當時就發誓──直到時機成熟，讓我們演一場葬送一切的好戲時再會。」

「竟然……有這種事。」

因此──

然而──

「在斯波恭一遭受囚禁的這二十年蟄伏期間，你爲什麼特地返回魔界，參加前一次大戰呢……聽瑪莉亞說過他的背景以後，我就能推測出大致的經過了──還有你爲何願意幫助斯波恭一。」

──雷歐哈特原本就是個學識與智慧過人的人，不需要巴爾弗雷亞這樣的副手。

雷歐哈特對萬里亞說：

「大戰期間，我在實戰中徹徹底底地測試過了瑞斯的潛行能力。只不過戰功超乎你這個隊長的想象，引來了不小的注意……要是恭一閣下還沒準備好，我就莫名其妙消失不見，很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切或調查。」

……這個人真的很棘手。

「跟巴爾弗雷亞無關，我要問的是斯波恭一這個人的背景和能力。」

「難道他……撤退了？」

操縱「氣」的技術非常高超──不，堪稱是終極的氣功格鬥士。

不會錯，那就是巴爾弗雷亞的殺手鐧。

獲得瑞斯的力量後，一切準備便就緒了。

視野開闊了。魔法陣消失，在周圍蠢動的雷基翁也不見蹤影。

『…………………………』

「什麼事？關於那個人和雷基翁的事，我知道的已經全說了。」

「在前次大戰裏失蹤的人不計其數。雖然都視爲已經死亡，可是真正戰死的只是佔了大半，剩下的除了作俘虜以外，恐怕還被勇者一族拿去做實驗，來製造瘋狂的奇蹟。而你──巴爾弗雷亞，就是成功與雷基翁結下契約了。」

雷歐哈特的質疑，只得到並非寂靜的沉默。

「我並不是想打消耗戰。在這個五行相生的結界空間裏，光是拖時間就能增進黃龍顯化，斯波閣下的力量也會同步增強……我只是在爭取時間而已。」

至於不斷吸收雷基翁而成，容量無限大的「穢瘴容器」引渡到日本的「村落」時，他對外自稱「斯波」，即是來自於巴爾弗雷亞的實驗體編號末尾。

「所以你們纔會聯手策劃對『梵蒂岡』……對勇者一族的復仇嗎。」

他展現的是胸口中央──魔神雷基翁的「心臟」。

聽巴爾弗雷亞這句話，雷歐哈特更加肯定地說：

「能提供能力的『契約』，將伴隨於能力大小相當的風險。一般而言，縱有再多奇蹟也不夠像你這樣單獨與魔神結下契約，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依我看，你就像這個叫斯波的人其實是複製迅．東城的實驗體一樣，很可能是『梵蒂岡』俘虜你以後，把你當成魔神契約的實驗體了吧。而且，不只你一個──」

這句話讓巴爾弗雷亞臉上原有的情緒全部消失了。

「麻煩儘可能簡短，說重點就好。」

聽了雷歐哈特的推測，巴爾弗雷亞這麼說。

由於他的個性十分正直，不太喜歡像巴爾弗雷亞或拉斯這樣耍手段，但也不是不知變通的傻子。

然後提出一個疑問。

見到巴爾弗雷亞站在距離約二十公尺的位置。

列出這些事實，再加上巴爾弗雷亞自供與斯波交情長過雷歐哈特，以及雷基翁的特性，即是雷歐哈特想確認的答案。

因此──

「被『梵蒂岡』抓走的人，並不是被迫和雷基翁結訂契約。我……我們，就只是被迫讓雷基翁寄宿而已。」

「原來是這麼回事……」

恐怕──

【────────】

恐怕是強大雷基翁誕生前的寧靜。

「……不，我想他是打算一次決勝負。」

「假如你能使用那魔神所謂無限的力量──你自己就已經是無人能敵，不必用這個計劃提供斯波絕對的力量了。不過你卻和斯波恭一花了二十年時間策劃這場行動，現在還要躲躲藏藏，用消耗戰對付我和瑪麗亞。」

爲了否定雷歐哈特的話而刻意接受他的挑釁吧。

「……瑪莉亞，有件事我想問你。」

「是嗎──那我倒要試一試。」

不過呢──

就在雷歐哈特低語時。

巴爾弗雷亞隨即回答：

「假如你說的都是真話……就不用像現在這樣以量取勝，而是把你所謂無限的魔神全部集中在製造特殊雷基翁身上，立刻就能底定勝負。」

「對……和瑞斯結契約。」

「很不巧的是，『梵蒂岡』找到了解決實驗體不足的方法。」

萬里亞爲這番說明的錯愕表情，使巴爾弗雷亞淺笑道：

「巴爾弗雷亞……你在前次大戰裏，曾經被『梵蒂岡』囚禁過一段時間吧？」

「我從拉斯那聽說你和那個叫斯波的合作的原因，也知道你和他的交情比我還要長，還有你心裏的願望。」

接着，他眼中出現不同於以往的東西。

「雷基翁一定有某些限制──或是你自己。在這個限制下，雷基翁就無法使用無限的力量。多半是其他地方有個核心之類的東西……所以打倒他的衍生物沒有意義。就只是循環使用有限的力量，不斷製造新的個體，營造無限的假象──不是嗎？」

「斯波恭一的背景和能力啊……我想想。」

雷歐哈特問。

雷歐哈特說道：

在巴爾弗雷亞深感棘手時──

肉體不是原本不安定的爛泥狀，變成非常結實，一眼就看得出多麼強韌。沒有任何動作就散發巨大威壓，甚至與對峙魔神凱歐斯時感到的壓倒性壓迫感同等。

「難道──」

「你的雷基翁，成爲完成斯波恭一這個容器的關鍵，解決了勇者一族那累積到誰也沒辦法的『穢瘴』──靠的就是將無限增生的雷基翁埋進斯波恭一體內。你會和斯波恭一聯手，是因爲他對『梵蒂岡』的復仇就等於是你的復仇。」

「你邀請我作副官，真是正中我下懷啊。讓我一次得到什麼也不必擔心的……安全的避風港，更重要的是擁有自由的權力和地位。幫你實現長久以來的夢想，就是爲了回禮。」

但老實說──

「我也頗贊同你打算剷除樞機院的想法就是了。」

「我想也是……那些老賊做的事，和『梵蒂岡』根本沒什麼不同。」

「是啊，魔界也有我所體驗過的地獄。說不定，那樣的禁忌行爲和絕望本來就不是那麼稀有吧。」

然而──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就這麼放下……無論是對於那些罪惡之徒，還是蔑我尊嚴之恨。」

巴爾弗雷亞語氣愈說愈重。

「……我大致瞭解你的苦衷和想法了。」

可是──雷歐哈特又說：

「既然要向勇者一族復仇，爲什麼不利用我。會與你和斯波恭一爲敵的勢力非常強大，繼威爾貝特之後成爲新魔王的我又需要魔界的支持，你大可勸誘我攻陷勇者一族的大本營『梵蒂岡』吧。」

「不那麼做的原因，你應該最清楚纔對。」

巴爾弗雷亞冷笑着回答雷歐哈特的問題。

「你想打倒樞機院，不只是因爲正義感。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爲了讓你深愛的姐姐能在魔界無拘無束地生活。證據在於，儘管你允許我們攻擊前任魔王威爾貝特的女兒成瀨澪，也積極避免與勇者一族起衝突，尋求以統一魔界帶來和平，現在又積極建立與穩健派的同盟關係。」

但事實並非如此。

「即使受到激進派和保守派推崇，你的信念本身還是和穩健派的威爾貝特一樣，完全就只是想爲了心愛之人的幸福而滿足自己的慾望，和樞機院其實沒什麼不同……喔不，必須爲人民犧牲奉獻的王，居然爲了自己所愛而犧牲人民，卻拿『爲了心愛的人』這種冠冕堂皇的話當免罪牌的份上，比樞機院還惡質。」

但是，這種事根本就不該發生。

「受了多少痛，就該還回去多少；吞了多少苦，就該讓對方也嘗一嘗；懷了多少怨恨，就該名正言順地雪恥。怎麼能因爲少部分人的私慾獲得滿足，就當作沒發生過。不管是勇者一族還是背後主導這一切的神族，都要體會體會我們受過的罪纔行。」

巴爾弗雷亞將這二十年來無時無刻縈繞心頭的怨懟說出了口。

對此，雷歐哈特說道。

別誤會了。

６

全身被覆漆黑裝甲，右手握持魔劍洛基。

說不定就算殺了斯波和巴爾弗雷亞，也滅不了她的恨。

儘管如此，他仍能造出足以葬送雷歐哈特的個體。

「我們所受的痛、喫過的苦、長久以來的怨恨，全都是我們自己的東西。除了我們以外，沒有人背得起來……！」

以「天空行者」瞬時縮短距離，以「奸詐之神」破壞對方認知，並在斬擊中附加「終結者」的即死效果。

雷歐哈特將命喪於此──而真正的問題還在後頭。

雷基翁的碎片化爲六顆巨大眼珠，各自以不規則運動高速飛行，圍繞在雷歐哈特上方與周圍半球體空間中。

「你靠東城刃更和成瀨澪的協助纔好不容易打倒凱歐斯，哪有辦法打倒同樣是魔神的雷基翁？」

射穿空間本身的灼熱超魔光線，往雷歐哈特直射而去。

雷歐哈特將魔劍洛基架於腰際，紫青氣場不斷往劍身凝聚。

「狂噬他──洛基。」

先前雷歐哈特指出的「限制」一說，的確是正中靶心。

聽了雷歐哈特傾訴心懷的吶喊，巴爾弗雷亞冰冷至極地說：

既然雷歐哈特連雷基翁的灼熱超魔光線這樣的高次元魔力現象都能彈開，阻擋副產物的超高溫爆炸應該輕而易舉。就在他這麼想時──

雷基翁本身的性質是無限沒錯，但操縱者巴爾弗雷亞的魔力卻是有限，無法無限增加其個體或強化。

終極雷基翁不是被他的斬擊炸開，而是主動分散。

接着巴爾弗雷亞冷笑道：

「……我可不能放任你那麼做。」

「────────！」

如此宣告後，他解放了手中緊握的魔劍。

霎時──雷歐哈特出現在巴爾弗雷亞與終極雷基翁眼前。

「………………！」

死的可是莉雅菈最愛的雷歐哈特。

當雷歐哈特瞬時逼近，巴爾弗雷亞立刻讓終極雷基翁分裂，化解那足以分出勝負的一斬。

──本該是這樣的。

「────────」

魔王雷歐哈特話中沒有絲毫懷疑。

而現在，他在這場最後的攻防中料中了對方的心思。

不過──

殺戮妖女莉雅菈知道心愛的弟弟遇害，肯定會來索命。不過屆時斯波早已昇華至無人能敵，巴爾弗雷亞也能靠次元夾縫化險爲夷。

巴爾弗雷亞立刻在前方張開魔法陣。

『──太可惜了。』

無疑是以解放力量的洛基劈開次元，才得以進入巴爾弗雷亞領域。能在這近乎無限存在的位相差空間中精準找到這個位置，是因爲有超越瑞斯的高階生命干涉空間結構的緣故──而那恐怕是源自洛基的力量。

而且這次不是攻擊，而是直接讓終極雷基翁自爆，釋放其體內所有能量消滅雷歐哈特。

可是──

「────！」

巴爾弗雷亞向雷歐哈特告別的下一刻，六顆雷基翁之眼一同放射灼熱超魔光線。高次元魔力的紅色光線貫穿雷歐哈特的身體衝擊地面而引起超高熱爆炸，將雷歐哈特燒得灰飛煙滅。

「────────？」

這是雙方絕招盡出的最後攻防。

被害不會只限於勇者一族。等她查到複製計劃是由十神暗中主導，肯定會殺進神界，至死不休。

同時以瑞斯的能力遁入次元夾縫領域，感到自己終將險勝。

「…………勸你不要太自大的好。」

見到的是，有人入侵了原本只有與瑞斯結契約的他才能進入的這個次元夾縫領域。

而其背後，有道次元裂縫。

「而你們又是如何。爲了滿足自己的復仇心理而橫衝直撞，不顧殃及無辜民衆的這條路上，除了自我滿足以外還有什麼？現在你們爲滿足自己的慾望而打算犧牲無數生命，和樞機院跟『梵蒂岡』又有什麼差別？……你倒是說說看啊，巴爾弗雷亞！」

於是雷歐哈特繼續說下去。

眼見雷基翁將四周空氣捲成紫青漩渦，雷歐哈特也重新架定魔劍洛基。

這樣總行了吧。自認看見勝算的巴爾弗雷亞，卻見到了不同的結果。

自瞬移層級的神速順勢擊出的橫掃，是魔劍洛基脫離平時的受限狀態，將雷歐哈特的敵人視爲獵物所致。

沒有出言反駁，是因爲他也知道自己所爲將有什麼後果。

雷基翁之眼在外界合體，傳送進來了。

那是超高溫的爆炸，一般而言無法全身而退。

巴爾弗雷亞心想，萬一真的死在莉雅菈手中也無所謂。

「────────」

帶來的，是洛基給予雷歐哈特打倒敵人所需的力量。

但喫驚的不是巴爾弗雷亞，而是雷歐哈特。

「……找到你了。」

「────────」

得知一切緣由、接受他的怨恨後，魔王雷歐哈特依然否定了他的想法。

隨後，雷基翁眼珠羣同時放射細如絲線的紅色閃光。

──不是魔法，而是隻有魔神辦得到的高次元魔力現象。

最後加重語氣的瞬間──身旁的終極雷基翁與其共鳴般出現動靜。

「……這可難說。」

……這樣她一定會報復。

巴爾弗雷亞的身影已消失不見。

且已是橫掃的架式。

「……太可惜了。」

「我所前進的路上，有人民和同伴的笑臉。實現這個願望以後，我和姐姐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這就是我──我們追求的未來。」

雷歐哈特宣言阻止巴爾弗雷亞製造新的悲劇與仇恨，可是他的死卻引發莉雅菈的殺戮，真是何等諷刺。

雷歐哈特回以淡然笑容。

既然分爲六體的攻擊起不了作用，就合成最強的一體打倒他。

──洛基擁有衆多別稱，每一個都有不同能力。

且巴爾弗雷亞不知原因出在哪裏。偏離雷歐哈特的灼熱超魔光線在地面引起爆炸，使他看不見雷歐哈特。

「王的使命，不只是要將所受的痛苦還以顏色，還要肩負人民的所有幸福和痛苦，帶領他們前往更美好的未來……這是王族必須謹守的義務，也是該盡的責任，無關私人感情。我和姐姐都很明白這種事。」

「魔界有無數人民拼命地活在當下，期盼能在明天見到希望。我想這世界的人們，應該也是如此吧。在這樣的狀況下，你和斯波恭一做的事無非只是讓休戰狀態的魔族和勇者一族再起爭端，重掀過去波及這世界與魔界的最大戰爭罷了。一旦魔族和勇者一族發生全面抗戰，連神族也介入其中，勢將造成永世無法彌補的悽慘災禍。」

「我打倒樞機院的悲願，和現在推動與穩健派的同盟關係，並不只是爲了打造姐姐的容身之處，現在這想法也沒有改變。穩固現任魔王派與穩健派的關係，結成魔界無人能望其項背的強大同盟……將能有效牽制其他勢力，流最少的血。我認爲，最終這將爲全體人民的現在與未來帶來最大的幸福。」

可是──

揮出洛基的他沒感覺到砍中任何東西，而他也見到了原因。

從無法知覺的領域所斬出不可避的必殺一劍，直指無限魔神的身軀──下一刻，那巨大軀體爆炸似的飛散──

「爲何你以爲──隱藏力量的只有你一個呢？」

同時，終極雷基翁朝雷歐哈特撲去。

從前的副官巴爾弗雷亞，道出了心中長久以來近似悲願的強烈意念。

「這場爭戰會帶來新的痛苦，化爲仇恨而連綿不斷。你們爲了宣泄自己的怨恨，卻要製造千千萬萬個你們。現在魔族之間長久以來的可悲分裂眼看就要結束，身爲現任魔王，我絕不許你再把人民拖入煉獄之中。」

但是緊接着，巴爾弗雷亞得到的不是勝利，而是錯愕。

巴爾弗雷亞不禁緊張。

……可是。

「你由於過去經歷而憎恨勇者一族和神族，這我不能怪你，也能體諒你一切行動都是復仇心使然。」

雷歐哈特的堅決宣言，使巴爾弗雷亞表情尖銳地瞪來。

如此一來──

全身迸發濃烈的不祥氣場。

背後冷不防的聲音，使巴爾弗雷亞倉促轉身。

不是因爲有以死謝罪的念頭。

……況且。

此刻，雷歐哈特即是解放了它所有能力。

因爲灼熱超魔光線在擊中雷歐哈特之前忽然扭曲了。

於是她會開始調查緣由──發現二十年前的複製計劃，將相關人員盡數剿滅吧。

下一刻，雷歐哈特斬出的劍勢化爲衝擊波，一擊砍飛終極雷基翁，且撞上巴爾弗雷亞召喚雷基翁的魔法陣，引起劇烈爆炸。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爾弗雷亞正面承受近在咫尺的衝擊，當場被炸出次元夾縫，連同爆炸撞上石神井公園地面，挖出深溝向西滾去。

且一路撞進石神井池，掀起沖天水牆。最後池水吸盡衝擊，讓他癱附在浮島邊。

「……啊……唔……」

即使遭受重創，巴爾弗雷亞仍勉強保有意識。

召喚雷基翁而張開的，是召喚魔神用的高階魔法陣。

巴爾弗雷亞雖無法完全運用雷基翁的力量，召喚用魔法陣本身的強度仍能承受雷基翁的無限力量。因此魔法陣成了屏障，保護他免於洛基的直擊。

池水中，溼淋淋的巴爾弗雷亞用盡力氣爬上浮島──見到雷歐哈特降落眼前。

「…………………………」

他依然無法相信地仰望身披漆黑裝甲的雷歐哈特。

──魔劍洛基的威力，的確遠在東城刃更的布倫希爾德之上。

但如同巴爾弗雷亞無法完全運用雷基翁的無限力量，雷歐哈特也使不出洛基的全力。

假如強行爲之，其負荷恐將壓垮雷歐哈特的身心。與穩健派決鬥中和東城刃更與凱歐斯交戰時，洛基即是受限狀態。

就算是雷歐哈特也不可能這麼快得到完全制服洛基，將其完全掌控的力量，除非有某種護佑或契約──

「難道……」

這瞬間，巴爾弗雷亞想到化不可能爲可能的方法。

並喃喃道出。

「你和莉雅菈殿下結了主從契約……？」

「…………因爲我不能再輸了。」

掌握着魔劍洛基──不，魔神洛基的力量。

這場雙方自身絕學皆威力受限的戰鬥，自然而然演變成應有的面貌。

傳自迅的龍族力量，使刃更能自由穿梭在摩天大廈的夾縫間。他環繞白色建築急速回旋，飛向以「氣」滯空的斯波，並直接在交錯之際擊出布倫希爾德。

既然防不了斯波的攻擊，也讓斯波無法迴避他的攻擊即可。於是刃更採取了必要的行動。

「可是刃更啊……『御雷神』現在纔要正式開始。」

第一戰中，斯波以「氣」粉碎了刃更斬倒的大樓，而現在卻連煙塵也不剩。斯波現在猛力擊出的「氣」應具有等同消滅能量的威力吧。刃更不懂硬氣功，即使和斯波一樣全身包覆布倫希爾德的裝甲，也無法承受那種威力的攻擊。

名爲東城刃更的落雷在劇烈爆炸聲中撞擊了地面。

那是震源位在虛空，劇烈得彷彿要震破大氣的爆炸聲。

──概念發動的「萬有斥力」，只能彈開斯波以他一擊必殺的「氣」所造成的「滲透」。

刃更中了斯波的「御雷神」而撞擊地面後，背上受到連續撞擊。

目睹如此破壞力，東城刃更不禁吞吞口水。

來自斯波的背後。

「來，好好嘗一嘗──變成落雷的感覺吧。」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刃更以前進抵銷布倫希爾德帶回的反作用力，強行靜止於空中時，斯波以右手向上掃出虎爪。

低頭一看，巴爾弗雷亞似乎認爲自己完全敗北而失去抵抗的力氣，已經昏死過去。

對於表情錯愕的巴爾弗雷亞，雷歐哈特予以肯定。

然而雷歐哈特本身仍欠缺足以守護和平的力量。

「────！」

「嗯……你的速度還是有點麻煩呢。」

見刃更似乎極爲肯定地準備迎擊，斯波加深笑容。

「────！」

劍刃從斯波肩坎劈下，激出金屬的尖銳碰撞聲，但也僅此而已。

截成兩段的消滅波避開斯波般飛遠，在六本目街道引起的毀滅，與背後開始崩塌的大樓之間，刃更錯愕地屏住了氣息。

７

斯波興致勃勃地看着刃更死命想掙脫伴隨超電流的鎖鏈，並說：

斯波以一記右後旋踢切斷消滅波後笑着說：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表示雷歐哈特無法獨力戰勝穩健派和樞機院。

中了就分出勝負。

但這並不表示普通攻擊威力遜色。

地面並不足以抵銷「御雷神」的衝力。

接着輕舉右手。

以遠超斯波的速度繞到右後斜上方，從死角擊出無法迴避也不可能防禦攻擊──消滅波。

「氣」的奔流不僅能從打擊部位灌注，也能直接射向遠離的對手──方纔那一擊，以顯示出其威力是多麼巨大。因此，刃更從開戰便被迫閃躲斯波每一次攻擊。

就此撞破柏油路和好幾層地下樓，最後撞上地下鐵月臺。

並以斯波左肩爲支點向上反彈倒立，斯波的爪因而揮空。

「唔────！」

「呃…………可、惡……！」

但使出如此無上一擊的刃更，卻在下一刻倉促迴避，反射性地向上飛昇。

即空震現象。

所以現在，雷歐哈特才能帶着新的力量來到這裏。

莉雅菈爲主，雷歐哈特則是下屬。

──過去的戰鬥中，斯波主要是以「氣」攻擊。

不知何時，他已被九個漆黑的太極勾玉包圍。

「！────」

有個現象從不久之前就存在於東京都心的空中。

「我好像從來沒介紹過……我這種操縱『氣』的戰技，是以對抗高階魔族與神族而打造的『神魔滅章』爲基礎建構而成。像你有『無次元的執行』等招式一樣，我的戰技也有幾項奧義。」

可是──

──不過，主從關係和刃更他們相反。

因爲「滲透」和普通攻擊雖然都具有「氣」，性質卻完全不同。

他長久以來真正想做的角色，就只是服侍、守護心愛姐姐的騎士。

而其附帶的電擊鎖鏈，更使得刃更完全處於被動。

若順利進行下去，說不定真能爲魔界帶來永久的和平。

喀鏗──────────────────────────────！

但刃更現在懂得以概念發動「萬有斥力」，能排斥「滲透」，斯波便開始將「氣」轉爲防禦之用。這套使「氣」竄流全身的絕對防禦名叫「硬氣功」，能將刃更的斬擊化爲捶打，進一步完全吸收其衝擊。

包圍刃更的漆黑太極勾玉，在斯波說出奧義名時放出暗紅電流纏繞刃更，封阻他的行動。

「呃、啊……哈啊！」

雖然那場戰鬥中途遭到破壞，可是雷歐哈特仍無疑是戰敗了。

拜一口氣提升兩階速度所致。

再往斯波斜後上方翻身，要順勢掃出布倫希爾德。這一刻，斯波的虎爪在前方高樓造成轟聲與爆炸，約有三、四層樓遭巨獸之爪削過般消失不見。

「我和東城刃更一樣，也有不能退讓的事物。凡是侵犯我底線的，無論是誰，我一律不放過。」

源自兩股終極力量的衝突──東城刃更與斯波恭一的戰鬥。

在斯波回頭的瞬間──刃更從他視野中消失了。

刃更強行下劈遭反彈的布倫希爾德，憑藉臂力迴避這目標左腹的一爪。

這是自斯波左肩劈向右腹側的斜斬。結合推升至極的速度與力量所擊出的劍，足以斬斷任何物體。

「……………………」

雷歐哈特並不想成爲一國之君。他是爲了得到能夠保護莉雅菈的力量，明知自己只是樞機院拱出來人形看板而坐上王位。

隨後，刃更擊出的消滅波遭到來自下方的斜斬切斷，那暗紅刃氣更掠過刃更腳下，將其背後比鄰的三棟摩天大樓無聲無息地斬斷。

刃更的「萬有斥力」效果必須縮限，斯波的「氣」則無法「滲透」。

這次則是與「萬有斥力」相同的概念發動。

「……受不了，真是學不乖。」

──那也是雷歐哈特的夢想。

對於結主從契約本身，莉雅菈態度相當正面，認爲那能加深彼此感情，使他們更密不可分。但對於成爲雷歐哈特的主人這點，她卻面有難色。

因此，他只好承認刃更擁有他沒有的強悍。

凡是莉雅菈的要求，雷歐哈特都會盡可能滿足，唯有這一次堅決不讓。無論以哪種魔力與能力特性爲媒介締結契約，他都不希望莉雅菈揹負半點詛咒的風險，更重要的是，他有個說什麼也不能退讓的願望。

吐露這個夢想之後，莉雅菈總算接受了他的心意。

「輪到我出招了。」

刃更的劍斬不了斯波，而且是毫髮無傷。

那就是以天空爲擂臺的武器格鬥──刃更以魔劍布倫希爾德的劈斬，斯波則是以侵蝕全身，同爲鎧甲與武器的魔拳雷金列夫拳腳相向。

於是魔王雷歐哈特對他輕聲說出自己來到這裏的理由。

──與穩健派的決鬥中，雷歐哈特的對手是東城刃更。

「啪」一聲彈指的同時。

「這就是其中一招──第五段『九頭薙』。」

「──第八段『御雷神』。」

不過刃更並不擔心。

而且對抗凱歐斯時，沒有刃更等人的協助就毫無勝算。

所以他盡其所能，和莉雅菈締結了主從契約。

如今樞機院毀滅，與穩健派的同盟事宜也正在推進。

「巴爾弗雷亞──我以一級叛亂罪逮捕你。」

８

「中了這招還能說話，真是了不起。該不會你還有力氣掙脫吧？」

意在消滅斯波的劍勢無法以硬氣功抵擋，發自死角的攻擊也不給他閃躲的機會。

第一戰中，消滅能量的軌道遭到「氣」的奔流偏折，但那是以普通方式──事象方式發動。

斯波卻微笑着直接承受刃更的斬擊。

在斯波說出招式名稱的瞬間，刃更赫然抽氣。

「────────！」

刃更直接承受如此數度撞擊，忍不住吐盡肺中氧氣。

縱有布倫希爾德的裝甲保護，內臟不至於受傷，「御雷神」的電擊鎖鏈也仍未消滅。

「────────！」

刃更瞬時將「萬有斥力」的效果對象更改爲「御雷神」，彈飛超電流的拘束而重獲自由。

「…………這裏是……？」

雙眼緊接着掃過掛在牆上的站名板。

東京地鐵日比谷線神谷町站。

「喔？……你解開『御雷神』的束縛啦。」

理解到這裏是東京鐵塔西北方時，斯波順着刃更撞出的洞口追來了。

「那這招怎麼樣？」

刃更急忙向後跳開保持距離，而斯波一踏上月臺就讓背後的九個太極勾玉三三散開。

阻擋月臺前後與刃更撞出的洞，並設下巨大的三角形電擊結界。

「………………！」

在刃更眼見退路全部遭堵而眉頭一皺時，斯波採取了不同於「御雷神」的發動架式，雙手交叉地向刃更攤掌──

「──第十段『俱利迦羅』。」

剎那間，有東西衝出斯波雙掌。

那是暗紅色的「氣」之奔流。

龐大的「氣」排山倒海而來，且化爲有四個頭的龍形。

燒盡半密閉月臺空間的一切，瞬時衝向刃更。

「────────！」

藉此打出通往地面的通道。

「你們那有阿芙蕾亞……我早就想到你們會對被我吸收的危險性擬定對策了。」

然而在如此確信的刃更眼前，斯波的雙手先一步合於胸口。

可是消滅這一帶的「氣」，能將他們所在的皇居暫時成爲「氣」的真空地帶。

要在這片擁有遼闊視野的空間迎戰斯波。

因此──

而東城刃更不會錯過這甚至比剎那更短的好機會。

「你這招有隻限反擊的限制，能消的東西也只限一個，又不保證能完全消除……你以爲這種被動又成功率低的招式，比我的『神魔滅章』優秀嗎？」

最後保持二十公尺的距離與其對峙時，斯波身上的「氣」驟然暴漲。

──「無次元的執行」只限用於反擊。

就在前一刻，她忽然感受不到應在中央對戰斯波的刃更了。

因爲──

如斯波所言，皇居是這大都市東京「氣」的匯聚點。刃更就是以「無次元的執行」反擊這不斷流入的「氣」。

因此，東城刃更選擇了能將風險減到最低的地方──皇居前廣場。

「……這樣不行喔，刃更。」

「氣」是源源不絕。

可是──

他這麼說之後，往廣場上的刃更緩緩降落。

刃更選擇的不是迎擊，而是退避。

話說回來──

「這皇居就是從前的江戶城──四神相應的中心點。這裏能獲得四神最大的相生，還能對中央提供別種形式的強化呢。」

「首都高速公路的都心環狀線，和周圍的三環狀線這四個圓環，除對應四神之外，還有往中央集中的放射狀道路。不僅是江戶時代……東京這座城市，到現在都依然藉由循環地脈進行五行相生，往中央輸送力量。」

在斯波進行下個動作之前，刃更已回劍再斬。

「──────────────────────」

且是與「萬有斥力」同樣的概念發動。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套。」

抬頭一望，見到斯波出現在櫻田門正上方十公尺處空中。

「俱利迦羅」的火焰也在這瞬間轟然噴出消滅波開的洞，有如巨大火焰槍直線噴射，燒不中以拋物線跳開的刃更，逃過一劫。

僅有轉眼之間──但那確實能奪去斯波的攻擊與防禦。

於是刃更向後疾奔。

他在背後使出「萬有斥力」，將雙方間距化爲烏有地瞬時逼近，反手斬出布倫希爾德。

「你的『無次元的執行』，得先看透事象的天元並且斬斷才能完全消除。要看透概念的天元，根本是天方夜譚。」

東城刃更宣言道：

「我體內的『穢瘴』，早已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就連貴爲十神的雷金列夫都脫不了身。如果能完全消除，或許還有點機會，只是打散的話一點意義也沒有。」

「──刃更！」

沒能完全消除也無所謂。

刃更也笑着回嘴。

當斯波笑着這麼說──

東城刃更默默採取「無次元的執行」的架式。

而他並沒有打破限制，就擊出這無次元轉移的一斬。

裏頭是比深淵更黑暗的空間。

消除的是聚集於皇居之物──「氣」。

在這種視野充滿遮蔽物的地方，對付能以「氣」摸清對方位置與動態的斯波，是壓倒性地不利。

「什麼……！」

斯波對驚愕的刃更冰冷至極地笑。

……不過。

「……就是這裏！」

「就某方面而言，這裏的確是很適合用來決戰就是了。」

西方地區，負責所羅門五芒星「火」屬性一角的澪，爲突如其來的感覺不禁叫喚刃更，往東方望去。

聽了斯波的話，刃更只是保持沉默。

於是見到前方，日比谷線軌道向右彎時──

「無論你再怎麼窺探黑暗深淵──看到的也只有黑暗而已。」

爲這狀況特地保留的新招，確實彈散了斯波產生的黑暗。

刃更不予理會。

在填滿地下鐵隧道的四頭炎龍尾隨在後當中，刃更在腦中展開地圖並經過霞關站，火焰也順地下空間延燒到相接的丸之內線與千代田線。

不是自暴自棄，完全是爲了獲勝。

見狀，斯波說道：

斯波微笑的同時，應被「無次元的執行」擊散的黑暗竟瞬時重聚，在刃更的斬擊接觸斯波之前先吞噬刃更。

不是錯覺。主從契約昇華爲誓約後，澪等人彼此之間的位置感應也更爲強烈。澪不禁往最壞的方向想。

……畢竟。

「因爲沒那種必要！」

吶喊的同時，他不等斯波出手就發動「無次元的執行」。

爾後，上方傳來摻雜苦笑的聲音。

「………………！」

「────────！」

「──我並不想證明自己的招式比你的優秀。」

「…………………………」

「真可惜……你就和雷金列夫一樣，在我體變成我的新力量吧。」

接着，刃更降落在「某個地方」。

那次元裂縫就此湧出有如黑暗的物體，連同布倫希爾德吞沒刃更的斬擊，並順勢將刃更拖進去。

「怎麼啦，刃更……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喔？」

話聲結束時，東城刃更的肉體和意識，都已被斯波恭一吞入體內。

──刃更也曉得皇居位在怎樣的地形。

那是由消滅周圍「氣」的第一擊延續而成的「無次元的執行．二連」。

刃更在奔跑中往斜上方掃出消滅波的洪流。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穿過自己製造的圓形隧道衝出地面，隨慣性以前傾姿勢往右前方猛力一跳。

至今刃更避諱於斯波與黃龍同步而得來的「土」屬性力量，避免在地面戰鬥。可是以仍未用慣的龍族力量飛翔，也有被「御雷神」再度束縛的危險。

「你靠這一招度過那麼多危機，我也不是不懂你想靠它賭最後一把的心情啦。」

「────────」

驚人的壓迫感使忍更表情一繃，斯波則是面帶淺笑。

難道不是嗎？

這是爲了避免以「無次元的執行」彈散「俱利迦羅」，卻反被「御雷神」的電擊鎖鏈趁隙封阻動作。

……既然是日比谷線……

聽說斯波吸收十神雷金列夫的當下，刃更就設想到斯波可能會嘗試吸收他，沒有片刻鬆懈。

然而事與願違──

消滅只是一時，旋即又會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俱利迦羅」的業火恐將迅速燒盡周邊氧氣，使這地下空間化爲地獄鍋爐。若以「萬有斥力」彈開熱波，就會失去抵擋斯波「滲透」的手段，同樣會陷入困境。

然而炎龍的火勢絲毫未減，緊追不捨。

朝布展於北千住方向的太極勾玉強行使出「無次元的執行」，在電擊結界彈出缺口，跳進地下鐵道便神速向北奔去。

「真是的……你怎麼偏偏選這裏呀。」

逃不了了。

使不出「氣」的斯波擋不下這一斬，無疑能斬倒他。

９

對此，斯波架起雙手，採取空手奪白刃的架式。

儘管如此，刃更仍選擇以此作爲決戰斯波的舞臺。

因此，東城刃更在攻擊途中改變招式。將普通斬擊換成「無次元的執行」。

如參拜神社般的擊掌拍出「啪！」的一聲幹響──而當雙手分開，其胸口到腹部也左右兩分。仿若張口。

……不是那樣。

假如刃更已死，他們的羈絆──主從誓約也會消失，然而它依然存在。

於是她拼命搜尋刃更，最後終於感到細微的氣息。

很明顯地，刃更出事了。

而那無疑是斯波恭一搞的鬼。

在勇者一族「村落」，刃更聽柚希之母薰對斯波的過去，以及虛數次元空間內，長谷川對十神雷金列夫的敘述，再加上現在刃更氣息消失的狀況，他很可能是被斯波吸收了。

……刃更……！

爲了打倒斯波，他們盡了一切所能。

還將主從關係提升到最終極的誓約。

然而斯波恭一這個人依然深不可測，仍能殘酷地打碎他們的羈絆──奉獻自身所有的心念。

自始至今，刃更一而再地拯救他們脫離危機。

而這樣的刃更，因對抗斯波而再度陷入絕境。

澪心中忽然湧上一股衝動，想立刻奔向刃更。

「………………！」

但她不能這麼做，表情因氣惱而扭曲。

──現在，澪等人正在維持所羅門五芒星結界。

這使得她們無法離開各自負責的地區。

……這樣下去……！

說不定會像第一輪戰鬥，刃更敗給斯波的事重新上演。

上次是多虧有長谷川，刃更才撿回一命。若這次也有危急狀況，長谷川也一定會趕去救他。

瀧川也明白這點，望着遠處的黃龍說：

「火」能生「土」，黃龍只要吸收澪的攻擊，力量就會提升，同時也會提升斯波。

一口氣後。

而澪不能攻擊，只能稍微展現攻擊意圖，吸引黃龍注意，徹底進行迴避與防禦。

「受『白虎』認同的我，在四大元素裏屬風，而風有煽動、增強火勢的力量。而風在五行中屬『木』，能夠生『火』。」

【────────】

聽見澪語帶猶豫，高志立刻反駁。

就算救得了刃更，與黃龍同步化的斯波力量不斷增加，而他們已經用了主從誓約這個最後的武器。

「────────」

其一是澪自己必須儘快趕到刃更身邊。

瀧川也知道澪能感知刃更的位置，便放低聲音這麼問。

澪不知高志爲何忽然重提舊事，不禁反問。

「────────」

可是繼續猶豫下去，救回刃更的可能也會降低。

一道冷淡的聲音推了澪的背一把。

當然，她是飛向黃龍。與金色巨龍的距離節節縮短，黃龍也立刻準備迎擊。

現在還救得了他。

純粹是爲了幫助刃更。

不過澪爲拯救刃更而去的地方不是皇居。

擔心得發慌的她，以風也追不上的速度飛越東京的天空。

……再說。

「咦…………？」

不過上次長谷川救得了刃更，是因爲她的行動出乎斯波預料。既然現在斯波曉得她的存在，能否再救一次就很難說了。另外，雖然長谷川能爲刃更使出原有的力量，但她身上還有其他限制，難以直接對抗擁有十神雷金列夫靈子的斯波。

「那頭龍是爲了那個叫斯波的而顯化，所以只要小刃打倒那傢伙，這個巨無霸也會消失了吧。我是想拖時間到那個時候──」

因爲有件事非得先確認不可。

東京鐵塔前不久還存在的地帶，有另一場戰鬥仍在繼續。

「我還以爲你是來幹麼的咧，一開口就這麼亂七八糟……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別說得那麼簡單好不好。」

衝擊使黃龍的巨頭猛然一晃，爲龍息而凝聚於口中的金光也消失了。

「澪大人！您沒事吧！」

然而有多少時間仍是未知數。第一輪戰鬥時，澪幾個已有過一次來不及趕到刃更身邊的經驗。

下一刻，她的心已對該做的事下了決定。

去了說不定反而礙事。

究竟該怎麼辦？在激烈焦躁與迷惘不斷膨脹當中──

接着，澪見到是誰給了黃龍自己辦不到的有效攻擊。那是身材比她嬌小，力道卻比她們任何人都大的少女。

澪心裏全是恐怕已經被斯波吸收的刃更。

「要我怎麼引它都行……過來呀！」

「…………你真的沒問題吧？」

「實在是不好處理呢……」

「當時的你們，其實不是我的對手。可是──你會認爲你們當時的奮鬥、採取的行動是白費力氣，一點意義都沒有嗎？」

然後劈頭第一句就是這麼說。

【────────】

黃龍似乎運使了強大的「土」屬性力量，軀體下方地面轟隆隆地破裂、升起。

刃更恐怕身陷危機。倘若斯波準備要取刃更的性命，無論如何都非得阻止他不可，哪怕澪不是他的對手。

澪也明白這是無理的請求。

因爲斯波那絕大的力量，就是與黃龍同步化而來。

反過來說，打倒黃龍就能大幅削減斯波的力量。

「……你還記得先前和我打的時候的事嗎？」

可是那樣也會增加黃龍的力量，更何況──

原因大致有二。

高志對愈想愈消極的澪輕聲說道：

「…………不知道，總之我希望你能快一點。」

這句話讓成瀨澪睜大了眼。

引起她注意的原因十分簡單明瞭。

既然是能夠打倒黃龍的攻擊，多半是需要極度專注以凝聚魔力之類，也就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畢竟──

要救出刃更並打倒斯波，首先得處理黃龍。

主從誓約沒消失，表示刃更還活着。

當澪對準備噴吐龍息的黃龍吶喊的瞬間，眼前發生了意外狀況。

「可是……要是我離開這裏，到刃更那去……」

因爲戰況就是那麼激烈。

瀧川見到澪之後，暫且與黃龍拉開距離，降落在大樓頂。澪也懂他的意思，降落在他面前。

「我知道了……瀧川，你開始準備吧，我來爭取時間。」

「真難搞……方法不是沒有，可是要花點時間準備。」

朝她大張的口，則有金光從四面八方快速凝聚。

「轟！」地一聲沉響，黃龍的側臉受到了強烈衝擊。

「看你那個表情，該不會是小刃有危險了吧？」

「那次到最後，因爲我的不成熟而使得『白虎』失控了……而把我逼成那樣的，就是刃更。不過替他爭取到那段時間的人，是你和你那個夢魔跟班，還有柚希。」

「我說過了，不要小看勇者一族。」

另一個原因是──澪現在負責「火」屬性。

瀧川聽得臉都歪了。

於是她來到皇居的南方。

「他會那樣觀察情況，完全是因爲我沒有攻擊的意思。要是有一點想打倒它的舉動，馬上就會殺過了來吧。」

既然現在的刃更也無法戰勝斯波，澪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或許黃龍終究是守護中央的神獸，沒有接近的樣子。

高志如此回答的同時，澪已發動魔法飛上天空。

……真不甘心。

那即是瀧川與黃龍的戰鬥。

來自最根源的不安──就算放棄維持結界去搭救刃更，也不一定能成功。

「……………………」

「……去吧，成瀨澪。」

即使高志這麼說，澪依然有所遲疑。

那麼，是相信刃更，繼續維持結界比較好嗎？

「我有個無理的請求……能請你馬上打倒黃龍嗎？」

但她來此並不是因爲她比較擔心瀧川。

澪升空後就立刻趕往刃更與斯波的戰場──中央地區。

只要這樣能幫助刃更──

……而且。

不過成瀨澪並不氣餒。

若只是單純爭取時間，澪是辦得到。

要是在這裏耽擱了，或許真的會眼睜睜看着刃更喪命。

說得像丟給瀧川一個人，是沒有其他選擇。

要是再度失敗，就真的再也沒有勝算了。

「所羅門五芒星結界已經張開了，只需要維持的話，我應該沒問題。」

是高志。從斯波掌控之下強行奪回白虎之際的抵抗，使他受了不小的傷，但已逐漸恢復。

高志說道這裏後正眼注視澪，繼續說：

於是澪打定主意，同時發動飛行魔法離去。

用重力魔法使屬「土」的黃龍撞擊地面，恐怕也不會造成多大傷害，說不定還會給它操縱附近地面的機會，反遭痛擊。

必須避免這種事發生。就算只使用重力魔法，現在的狀態很容易下意識地附加「火」屬性。

高志說過瀧川幾個也來了，而且澪在西方地區張設所羅門五芒星結界時，也注意到那邊的戰況。

……再不趕快，刃更會……！

想打倒黃龍，澪最好別出手。

「……萬里亞！」

澪驚訝地喊出她的名字後，以右腳踢歪黃龍巨臉的萬里亞振翅飛來。

「我就知道澪大人會來這裏。我也感覺到刃更哥的氣息消失……然後來幫忙的雷歐哈特大哥就用他的魔劍替我維持結界了。」

「是喔……我也把剩下的事交給早瀨了，現在要幫瀧川爭取時間打倒黃龍。」

【────────】

分享彼此資訊時，黃龍朝她們洪聲咆哮。

澪和萬里亞附近的大樓受「土」屬性影響，從下方分解沙化，並如生物般扭轉着急速爬升，襲向她們。

但在她們判斷該回避還是防禦時，沙柱的動作先停止了。

仔細一看，有個人單膝跪在那樓頂上，雙手觸地，以自己的土系魔法和屬「土」的黃龍爭奪殺的支配權。

「潔絲特！」

澪不禁喊出她的名字。

「久等了……維持北方地區結界的任務，改由我的魔像和路卡閣下擔任。」

潔絲特微笑着回報狀況。

接着來有個少女乘風降落在她身旁。

胡桃也到了。

「你們真好……來我這邊幫忙的大叔丟下一句『我是火屬性，沒辦法維持結界』，所以我只好把水屬性的元素珠埋在那裏了。」

胡桃無奈地這麼說之後，露出無畏的笑容。

「不過在五行裏『水』對『土』不太有效，應該無所謂啦──是吧！」

話一說完，胡桃將配戴操靈術護手甲的左手伸向黃龍。

她周圍颳起強風的同時，黃龍全身也受到看不見的衝擊連續捶打。那是壓縮空氣而成炮彈。

然而──承認就沒戲唱了。

「你們有主從誓約，應該能感覺到他就在我體內吧……不是嗎？」

斯波這句話對澪幾個而言，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咦……反應不錯嘛，既然能這樣躲開我『深淵』的吸收。」

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唯有她可能救出刃更。

於是澪立刻解放魔法。

萬里亞轉過身說：

潔絲特的「土」屬性，能干擾黃龍的「土」。

所幸這裏是斯波以「四神」構築的結界，空間內的一切全是虛擬。

「要是你真的吸收了刃更，就把證據拿出來給我看啊。」

「…………這可不一定。」

那裏不單純是名爲東京的城市，還是日本這國家的中樞地區。

澪毫不退卻，表情嚴肅地對斯波說：

「那你就去見他吧。同時──讓你在刃更之前先融化。」

「萬里亞……可是……」

「────！」

斯波見澪對答如流而讚歎一笑──接着忽然消失。

「…………並沒有。」

10

那比澪見過的任何氣場都強，且和黃龍一樣具有神聖的光輝，卻令人感到彷彿無底黑暗的兇險。

斯波面泛詭異笑容仰望着她。也許是受到雷金列夫或與他同步的黃龍影響，樣子奇形怪狀，全身還湧現着紅、黑、金交摻的炫光。

不過──

──千代田區南端一帶，已成一片火海。

胡桃不像澪那樣純粹使用自己的魔力戰鬥，而是借用精靈的力量，使用風系魔法時完全不會附帶她負責的「水」屬性。

「因爲只要一句『再抵抗就殺了刃更』──你們就打不下去了嘛。」

而周圍──果然見不到應與他交戰的刃更。

於是她篤定心意前往廣場，降落在斯波面前。

「這個嘛，我又沒說過我把他殺死了，我只是說勝負已分呀。」

用來攻擊的重力魔法，就這麼爲了防禦而用掉了。

更大的問題是，斯波的力量比她想象中高太多了。

「────！」

假如斯波在沒有所羅門五芒星結界的狀況下解開這結界空間，這幅景象恐怕就會因配置逆轉的「四神」失控而成爲現實。

解救刃更。

這三人都比澪更適合對戰黃龍。而萬里亞也在前進之餘說：

再準備同等威力的重力魔法，需要不少時間。

「我當然是來摧毀你愚蠢到不行的野心。你以爲我是會把事情全交給刃更一個，乖乖等他回來的女人嗎？」

這麼說的同時──

不僅如此，就算整個東京都被破壞得更嚴重也不足爲奇。

「那麼我說澪啊，所以你來這裏做什麼？戰勝我是刃更的工作，你應該要維持所羅門五芒星結界吧？」

全都燒成火窟。

「沒有發生這種事，就表示刃更一定還活着。」

況且，斯波無法證明自己的話。

那是來此之前就已經唸完咒語，隨時能發動的重力魔法。

「哈哈……來這招。」

過去一切努力將化爲烏有，也會失去未來的一切。

成瀨澪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最壞的狀況發生。

「如果刃更在你手上，我們或許就真的束手無策了吧。就算刃更要我們別管他繼續打，我們也一定下不了手。」

她所見的，是遭業火吞噬的東京街景。

「那還用說嗎？有早瀨幫忙，我就把維持結界的工作交給他啦。所以──」

並拼命展現從容笑容，不讓斯波看出她在虛張聲勢。

在飛向皇居的路上，澪爲佈於眼下的景象倒抽一口氣。

在這裏屈服，就真的輸定了。

……可是。

「巴爾弗雷亞被抓以後，局勢是變得稍微有點不利……不過這樣就分出勝負了吧。」

斯波仍步步進逼。

成瀨澪自己也那是什麼意思。

於是她先退讓半步。

「原來如此……有備而來耶，不錯喔。」

……虧我準備那麼久。

「很遺憾，現在澪大人的攻擊對黃龍效果不大……如刃更哥真的被那個叫斯波的吸進體內──」

畢竟──

「要是刃更真的被你吸收，和那個叫雷金列夫的神族一樣完全溶解在『穢瘴』裏和你同化，我們的主從誓約早該解除了。」

斯波雙掌合了又分，胸口隨之裂開，展現「深淵」之門。

澪說什麼也不能承認刃更現在是他的人質。

「砰！」次元因伴隨超重低音的鮮紅波動產生扭曲，斷絕「深淵」的侵襲，並趁隙向後跳開，大幅拉開與斯波的間距。

澪卻暗自叫屈。

但澪仍拼命挺住，否定斯波的話。

各省廳、管理警察組織的國家公安委員會。

「──！」

聽她這麼說，斯波愉快地笑起來。

可不是嗎？

「………………！」

但是──

到自己該去的地方，做只有自己辦得到的事。

結下主從誓約的人只要還活着，即使被斯波吸入體內也能感到彼此存在──而斯波無法證明有沒有這件事。

當澪想象着這樣的威脅飛過日比谷公園上空時，她忽然將警戒升到最高。

這是謊話。

「嗨……你來晚嘍。」

確切頷首後，澪將黃龍交給萬里亞等人便往刃更飛去。

因此──

「黃龍交給我們來對付，澪大人快趕去救刃更哥吧。」

「………………知道了，這裏就拜託你們了。」

「────！」

可是──

「你們最重要的刃更──已經被我的『深淵』吸收了。」

因爲她和佇立在皇居前廣場的「敵人」對上了眼。

「……少瞧不起人了，我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準備就來。」

萬里亞的「木」屬性，能克黃龍的「土」。

見狀，斯波從容地笑。

「還有什麼事值得你丟下刃更交代的重大任務，特地跑過來呀？」

動身防禦時，斯波的身影已出現在澪眼前。

「可是──也要你真的吸收了刃更纔會有那種事。」

胡桃的「木」屬性精靈魔法，能克黃龍的「土」。

「您應該也懂的，現在能救刃更哥出來的──恐怕只有您了。」

澪不禁喊住她。

內閣府、國會議事堂、法院等日本三權分立的象徵。

其中無底的黑暗猛撲而來，要將她拉進去──

「很遺憾，是不是在你體內還不曉得呢。」

「刃更的感覺的確是很近沒錯。」

斯波悠然迎接。

澪大膽地笑。

斯波說得沒錯，刃更的感覺的確在他體內。

因此──

……剛纔那種應該不行。

不準備更強的魔法，根本不可能救出刃更。

而斯波絕不會給她那種時間。

「就算你和刃更達成誓約，也不能再擋一次吧？」

斯波這麼說時，身影再度從澪眼中消失。

「────！」

澪也立刻在周圍設下球形護壁。

……咦……？

但下一刻，她見到護壁粉碎了。

斯波出現在她側面，以左裏拳輕輕一掃，就把護壁敲成碎片。

帶着剎那彷徨理解狀況時，斯波的右拳已向澪逼來。

躲不掉了。

然而緊接着發生的並不是沉鈍的打擊聲，而是刀劍般的金屬敲擊聲。

而且是保護澪所造成。

隨後，成瀨澪見到她熟知的背影出現在眼前。

在前方替她擋下斯波攻擊的不是別人。

正是和澪一樣爲刃更擔憂，趕來此處的少女。

野中柚希。

11

野中柚希見到自己的刀成功擋下了斯波的拳。

柚希注視着斯波說。

伴隨肯定的宣言，柚希朝眼前的斯波連續出刀。

「你好認真喔，柚希……可是這種認真，就是你的愚蠢。」

表現最突出的，是以魔法馭風飛行的少女──精靈魔術師胡桃。

胡桃也即刻理解她的意思。

然而構成海嘯的不是海水，而是黃龍操縱的土沙奔流。

【────────】

「……刃更是明知自己和你力量的差距，在冒着風險的狀況下采取最有效的方法。」

──既然能飛，只要提升高度就能避開。

見狀，覆蓋黃龍的土繭出現變化。長出巨大五爪，撲向萬里亞還擊。

從芝浦碼頭一帶，要掩覆田町地區般洶洶而來，高逾百公尺的海嘯。

並以機槍的速度連射，攻擊黃龍全身。

下一刻，凝成球體的風在萬里亞背後爆開。

「──萬里亞！」

三人的戰鬥在空中展開。

敵我戰力差距明顯，但柚希仍不畏懼。

「柚希……」

柚希也不確定現在「這招」對斯波管不管用，儼然是場賭注，不過……

繞到黃龍右側，以操靈術護手甲的左手伸向黃龍，並於前方張設巨大魔法陣。

恢復魔族型態的萬里亞和潔絲特，可以用翅膀飛行。

在飛竄着逼近的側面射擊擊中之前，那金色巨龍全身包起土繭，緊接着是一連串低沉轟聲。

既然黃龍屬「土」，隨便站在地面上等於是自殺行爲。

在開始集中意識的澪背後。

【────────】

但在那之前，由左側突襲黃龍的萬里亞先呼喊了她的名字。

這剎那，飛在一起的三人忽然散開。

斯波已瞬時遠遠後退到柚希的刀圍外。

那麼，澪爲何輕聲呼喚她的名字呢。

在這個被海嘯吞沒就可能當場變成肉泥的狀況中，她們儘可能拉近沙嘯──

若不斷升高，黃龍多半也只會增加沙嘯高度。若繼續讓黃龍增加攻擊面積，恐怕會殃及瀧川。

可怕的相對速度使雙方在瞬時交會。

於是繼續造出巨大氣團──不過位置換成衝向黃龍的萬里亞背面。

能在這必須不停當機立斷的高速戰鬥中那麼做，是因爲她們日常生活的累積。

瀧川正在凝聚魔力，以取得足以打倒黃龍的力量。

那是潔絲特在呼喚同時使出的土系魔法。

而且有東西緊追不捨。

【────────】

對於那堅固的土繭護壁，胡桃放棄以數量優先的連射，改成將壓縮量提升到極限，製造巨大氣團。

「是！」「隨時可以！」

他不是來輸的──是認真要擊敗斯波。

「放心，我絕對會撐住──所以澪，刃更就交給你了。」

12

「咦……看來你是留下『咲耶』來維持結界的『金』屬性，請賽莉絲替你看着了……話說回來，居然還懂得用魔力做成刀，還滿懂變通得嘛。」

那邊的戰鬥──與黃龍的戰鬥仍在持續。

藉此施放的是將風壓縮至極的空氣炮。

不僅是黃龍，還有它造出的東西。

「不管你再怎麼努力，近距離戰鬥只會重蹈刃更的覆轍而已，還不懂嗎？」

黃龍則是就地準備迎擊。

野中柚希沒有理會斯波的嘲諷，如箭出弦般向前衝。

對於獲得確實手感的柚希，斯波讚歎地說：

可是萬里亞她們不這麼做。

「………………」

然而在衝撞發生前，還有另一個變化。

於是她稍微回頭頷首，再度注視眼前的斯波。

那是重力魔法的光輝，爲救出東城刃更的光輝。

萬里亞、胡桃和潔絲特等三名少女，以東京都港區爲擂臺奮戰不懈。

「！……………混蛋！」

那在萬里亞腳底下製造摩擦力降到最低，稍微傾斜但幾乎不會造成減速的蛇行彎道。滑行其上的萬里亞壓低姿勢，以毫釐之差避開黃龍造出的巨大土爪並縱身躍起──

不是因爲柚希的出現讓澪喫驚。

所以胡桃也用飛行魔法彌補她們的不足，萬里亞與潔絲特再以振翅控制上升下降、轉向與急停。

【────────】

除了救出刃更、打倒斯波以外，她沒有其他想法。

於是野中柚希說：

但在這場戰鬥中，只靠翅膀的速度不足以和黃龍纏鬥。

所以她們不斷在天上高速飛翔。

「──！」

並就此掉頭翻過沙嘯，一口氣逼向跟隨沙嘯追來的黃龍。

柚希沒回答斯波，形同默認。

萬里亞與潔絲特呼應胡桃號令的下個瞬間，三人在翻滾的同時急速上升。

「我也一樣。爲了能抵擋你，我能做的不多──而我只需要付諸實行而已！」

不僅是生活面，在戰鬥面也是如此。

在柚希起步的同時，澪全身圍繞起炫目紅光。

「────────」

然而──

原因柚希也懂。

「用魔力塑造靈刀等級的刀，並且維持一定形狀，等於是把魔力輸出的閥門開到最大一樣，你究竟能撐多久呢？」

她背後的澪也擔憂地屏息。

爲打倒守護中央的神獸──黃龍。

南方那一角的空中，有無數轟聲漫天炸響。

可是魔力刃劃過的只有虛空。

「不行的啦……不只是魔力消耗的問題。」

背後傳來澪的呼喚。

同時產生的是爆炸性的加速。有胡桃的飛行魔法，再以自身雙翼推進，又加上氣團爆炸的加速，使萬里亞達到遠超乎音速的速度。

在上鉤的黃龍注意力因而分散之際，胡桃頭一個出手。

堪稱絕對防禦的厚重土繭，將胡桃的空氣炮全數彈飛。

三人接下的任務，即是爲他爭取時間。因此萬里亞、胡桃和潔絲特都必須使黃龍的意識牢牢拴在她們身上。

柚希來到這裏的理由和澪一樣，沒什麼好訝異。

……看來還行。

「放心……交給我。」

斯波嘲笑地說：

「──胡桃！」

現在的表現即是結晶──決心爲東城刃更獻出所有的少女們，合作得天衣無縫。

──住在同一個家，有一樣的心願，培養出堅固的情感與默契。

「────────」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萬里亞、潔絲特！」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乘此速度與全部力量的右腳底踢在土繭上，擊出震撼大氣的轟聲。

貫穿黃龍的絕對防禦，對那巨大身軀造成強烈打擊。

【────────】

黃龍不禁痛苦咆哮，隨即修復土繭，要直接以沙活埋萬里亞。可是──

「我們怎麼會──」「──讓你得逞！」

萬里亞的超音速飛踢在土繭擊出裂縫，潔絲特立刻藉此干擾土繭的組成。

當土的連結潰散成沙狀，胡桃便以強風一口氣颳去黃龍的防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萬里亞再以雙手連續高速出拳，痛毆裸露的黃龍。

【────────】

黃龍不堪其擾，改造正下方地面。

「────！」

見到周圍大地發出金光，萬里亞往黃龍猛力一蹬，飛往背後胡桃與潔絲特的位置。

緊接着，擁有銳利邊緣的土牆高高隆起，切過萬里亞原先所在的空中。

然後黃龍進一步變化萬里亞躲開的逆向斷頭臺。

在參天土牆側面造出無數槍口和炮門。

糟糕──下意識這麼想時，一如想象的攻擊已經開始，遭極度壓縮的沙土霰彈與無數土石大炮鋪天蓋地而來。

對於因重量輕而先行到來的硬土霰彈，萬里亞主動迎擊。

「──喝啊啊啊啊！」

起初來到這裏時，胡桃和潔絲特已經略顯疲態。

……不過。

胡桃從精靈得知，柚希也到那裏去了。

到這裏都和上一次一樣。

「────────」

於是，成瀨萬里亞從樓頂緩緩走向黃龍。

【────────────────────────！】

……然後。

──使用絕招的時刻終於到了。

明白這事實後，黃龍準備重新吐息，凝縮於一點加強力道時，少女的身影已經從眼前消失。

「我知道了……五分鐘是吧。」

接着，那極爲幼小的夢魔緩緩睜開雙眼。

──夢魔少女就只是靜止不動。

下顎遭受打擊，使巨大的黃龍向後翻仰。

「不到十分鐘……至少給我五分鐘吧。」

……我得減輕她們的負擔。

以拳捶打空間，製造放射狀的衝擊波，擊落所有霰彈。

接着，三人降落於瀧川所在的高層飯店樓頂。

瞬時從遠處來到這麼近的距離已經夠讓黃龍錯愕了，可是更讓它驚訝的是，少女的存在感提升到先前完全不能比的程度。

不過接下來則是未曾體驗的領域。

【──────────！】

瀧川給了個明確的數字。

「……你的『準備』還沒好嗎？」

將臼齒咬得瀕臨碎裂，往不應該的方向旋轉。

只見渦漩的「土」屬性衝擊波射向夢魔少女，要將她吞噬。

待那美麗的玫瑰色光輝消退時。

而且前去救助刃更的澪也十分危險。

同時土石炮陣撞上屏障，產生火藥爆炸般的火球，在空中掀起一道塵幕。

這個不成功便成仁的招式，唯有在勝負全系在自己的性命上時才能使用。

「────────」

──到哪去了？在黃龍發現自己跟丟敵蹤的瞬間，一陣從下顎直貫腦門的強烈衝擊將腦袋連同巨大身軀打上空中。

但在擊中少女之前，龍息的軌道偏移了。

這樣的異常行爲必然會造成巨大的負荷，使萬里亞痛苦得五官糾結。

萬里亞在胸前垂直布展複雜的立體魔法陣。

在姿勢恢復之前，萬里亞繼續追擊。

的確。雖然刃更、澪和柚希的安危令人擔憂，儘快確實打倒黃龍纔是最大的幫助。

不發一語地看着黃龍。

這行爲並沒有錯。見到嚴重的威脅，自當儘速消滅。

非用不可。

還能夠張設所羅門五芒星結界，以避免斯波忽然解除結界，使配置逆轉的「四神」失控。

她們爲容納「四神」結界而設下的結界，需要相當大量的魔力。雖然維持結界的工作交給趕來救援的高志、賽莉絲、雷歐哈特、加爾多和路卡擔任，可是爲結界奠基的五行屬性力，畢竟是萬里亞她們所提供。且由於由他人維持會使力量緩慢衰減，她們都多留了點魔力下來。

是胡桃和潔絲特。

「不好意思，就快好了……不巧這裏是人家的地盤，不然在魔界早就好了。要練成所需的魔力，不管怎樣就是很花時間。」

「………………………………」

問題是，現在只能在瀧川身上賭一把。

這使她們不僅能借由和刃更交合而達成主從誓約，還能以相生之理給他龐大力量以打倒斯波。

啪鏗！當尖銳的開鎖聲──不，破碎聲在東京上空響起的剎那，黃龍見到炫目光芒籠罩了附近空間。

斯波現在的力量就是這麼強大。

一解除飛行魔法，就有兩個人表情痛苦地喘息。

以「魔法鑰」使靈子中樞過載，強制解除肉體與精神的極限。

兩人不像萬里亞單憑自身肉體格鬥，而是依靠魔法。

少女的神速右上鉤拳痛毆了黃龍。

逃開炮火衝擊的三人以滾滾沙塵爲掩護，拉開距離重整旗鼓。

對澪幾個而言，這是唯一可能救出刃更的手段。

「──具體是多久？」

那是野獸的本能。

拳腳並用的激烈連擊，完全壓制了黃龍這最強神獸。

「──胡桃小姐！」「我知道──配合我！」

「唔……啊……！」

而既然要打倒黃龍，就一口氣分出勝負。

在所羅門五芒星中，萬里亞負責的「木」屬性能剋制屬「土」的黃龍，她纔是真正能傷害黃龍的人。

然而擁有五行屬性，也讓她們難以傷害黃龍這形同五行終極結晶的神獸。面對屬性力差距極大的對手，即使屬性相剋也起不了作用。

萬里亞這次是將術式逆向發動，要反方向轉動鑰匙。

「要是狀態不完全就用出來，打不出效果就全泡湯了。去救小刃的成瀨她們應該打得很辛苦，沒時間再讓我重弄一遍吧。」

這對萬里亞她們是個好消息，可是就算澪和柚希聯手，恐怕也難以招架。

「……唔、呃……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此成瀨萬里亞兩手糾結地緊抓原本會自動轉動的「魔法鑰」。

因此，她們拼命壓抑靠自己打倒黃龍的渴望，爲瀧川爭取時間。

爲了替大家提供更大的幫助，自兩派決戰返回人界後，萬里亞曾偷偷測試這個方法。

13

想戰勝他，除救回刃更別無他法。

萬里亞已消耗不少體力，可是胡桃和潔絲特消耗得更大。

……比想象中艱難很多呢……

儘管如此，兩人制造的屏障總歸是擋下了黃龍的土石炮陣。

見到她們這樣，使成瀨萬里亞感受到戰況如何惡劣。

面對黃龍這樣的神獸，勉強精靈提供額外的力量，胡桃自己也會消耗相應的精神力。至於魔族潔絲特，則是在「四神」這般神器所製造的結界里根本使不出全力。

萬里亞皺着眉問。

萬里亞的視線從胡桃和潔絲特身上移開，對瀧川問。

恐怕胡桃和潔絲特已經瀕臨極限。考慮到黃龍的強度，勉強打下去可能一時判斷失誤就導致死亡。

但是，這純粹是理論上的空談。

但隨後而來的土石炮陣卻直接穿過了衝擊波。

是她散發的高濃度魔力奔流化爲屏障，彈開了龍息。

黃龍則是見到先前的夢魔出現在眼前，而且身體變得更幼小了。

黃龍巨口一張，毫不保留地全力噴吐龍息。

散發粉紅色光輝的「魔法鑰」隨之從中出現，尖端徐徐插入萬里亞戰鬥服胸口處的鑰匙孔。

潔絲特以土在三人前方製造屏障，胡桃跟着在屏障上施加氣墊。

「呼啊……呼啊……」「………………！」

「────────！」

──現在的萬里亞幾個別具五行屬性。

而黃龍的吐息十足有那樣的威力。

──絕招得有用才能稱爲絕招。

但她仍忍下了侵襲全身的劇痛。

14

……所以我們必須儘快打倒黃龍。

就連黃龍都不禁退後。

在這個至愛家人命運危在旦夕的這個局面，絕對不許失敗。

「好厲害……」

野中胡桃爲眼中難以置信的畫面愕然讚歎。

──而黃龍也不會單方面捱打。

它在萬里雅會打擊的位置張開土牆，設法防禦。

可是萬里亞的攻擊粉碎黃龍那堪稱絕對防禦的屏障，猛擊它的巨軀。

萬里亞解除封印的變身──不，應該說變貌，產生的就是如此壓倒性的強大力量。她變小的身體彷彿容納不下這股力量，噴發着大量綠色氣場。

「那真的……是萬里亞嗎……」

身旁的潔絲特也爲萬里亞的變化驚愕失聲。

她們都很想提供協助。

但萬里亞的力量太過驚人，沒有胡桃和潔絲特協助的餘地，甚至冒然接近反而礙事。

所以胡桃只能詫異地看着萬里亞摧枯拉朽的身手──

「嘖，那個笨蛋……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但途中聽見瀧川悻悻然地這麼說而回頭。

只見瀧川表情緊繃……而他應該是老愛開玩笑，在任何狀況都從容不迫的人。

「──喂，你那是什麼意思？」

那表情讓胡桃心裏一陣不安。

「封印這種東西大多都有一定的危險……以她來說，這樣下去會讓力量過載到身體無法負荷的程度……所以原本應該是需要強迫肉體成長。」

可是──

「那個笨蛋連身體成長的能量都用來提升力量，這已經不是負擔大小的問題了──突然暴斃也不奇怪。」

「不會吧……」

萬里亞從黃龍奪去攻擊、防禦、迴避等所有概念，以連續攻擊將它釘在空中，並再升一檔準備了結黃龍。

……可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斯波是那麼地強大，若稍有閃失，可能連她們的命也要賠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擔任構築所羅門五芒星一角，應該是認爲能撐五分鐘才解除封印。

當然，這場戰鬥每個人都賭上了性命。

「不要阻止我們，不然萬里亞會──」

因此，要替瀧川爭取時間。

以右腿踢飛黃龍，又先行竄到落點處用左鉤拳招呼。

潔絲特焦急地呼喊，胡桃也請精靈使用飛行魔法。

逆轉「魔法鑰」解除封印術式，讓靈子中樞過載，給予了成瀨萬里亞遠超乎極限的力量。

「呃……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她是實質燃燒自己的生命。直到能正面擊倒黃龍的程度。

非打倒它不可。

黃龍正在反抗她的重力波。

同樣熊熊燃燒自己的生命。

全是爲了擊敗黃龍。

只是隱藏了氣場，說不定早在萬里亞解除之前就開始了。

只是完成最底限任務還不夠。

「────！」

胡桃錯愕地望着萬里亞。

但萬里亞不給它機會。

「放心吧，我不是要阻止你們，想去就去。只是就像五行相生能增加屬性力一樣，生命力也有增幅的辦法。等到事情結束以後，你們再叫小刃幫她弄。」

「你們現在該做的不是急急忙忙跑過去亂幫一通。再給我……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解決它，你們就儘量替我勉強自己吧。不過──」

黃龍拼命地想重整架式。

力量才稍一放鬆，萬里亞就感到黃龍掙脫重力波，於是下意識地交叉雙臂，採取防禦。

緊接着，黃色神龍噴吐的聚焦型龍息淹沒了她。

【……………………………………！】

因爲瀧川全身噴湧着藍黑色的氣場。

體力只要休息就會恢復。

只爲了未來能有和平的生活，相信自己可以辦到。

【────────────────】

她繼續推出右拳，要就此壓碎黃龍。

「唔──！」

「拉斯……你什麼時候……」

接着猛一扭腰，往下擊出灌注全部力量的右拳。

「……慢着。我不是不懂你們在急什麼，但不要感情用事。」

【────────】

她雙眼一睜，猛踏黃龍的頭而取得上方位置。

萬里亞口中迸出撕喉裂肺的狂嘯，猛力推回右拳。

那就是萬里亞現在非達成不可的底限。

全是一瞬之間。

15

逆轉解除所帶來的爆炸性強化不僅提升力量，也將速度提升至凌駕黃龍的領域。

可是超越極限的力量，將導致肉體的崩潰。

「──胡桃小姐！」

克「土」的強烈重力奔流擒住黃龍，擠壓他巨大的軀體轟隆一聲撞擊地面，造成以黃龍爲中心的半圓陷坑。

爲了刃更和澪，她們要打倒黃龍，不讓它繼續提供斯波力量。

一想到萬里亞的狀況──

並旋身往下以左肘擊黃龍，再繞至下方以右膝轟起那巨大軀體。

當胡桃爲瀧川的冷靜制止而轉頭反駁時，她說不下去了。

「還用你說嗎……潔絲特！」

同時向黃龍釋放伴隨「木」屬性的重力波。

即使澪和柚希都去救援，刃更的感覺仍未復原。

骨頭要迸裂般嘎吱作響，全身肌肉也要扯斷似的哀號──儘管如此，萬里亞攻擊的手也毫不停歇。

然而萬里亞的右拳感到反向的抵抗。

劇烈光輝燒進萬里亞的眼，霎時竊占她的視覺。

萬里亞也不想虛擲生命吧。

「好，胡桃小姐……！」

繼承最強且最偉大血統的夢魔，在主從誓約的層級進一步地提升。

萬里亞也幾乎咬碎臼齒地加強力道。

「──────！」

同時，震鳴空間的重力波一口氣壓向黃龍。

……呃，糟糕……！

她噴射澎湃力量般嘶吼，揮拳踢腿連番猛攻。

要趕到不顧一切後果地對抗黃龍的萬里亞身邊。

潔絲特也錯愕地這麼說。

瀧川所需的五分鐘仍在計時。

設法抵擋萬里亞的攻擊，保持距離。

所以──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能平安戰勝斯波，屆時萬里亞會剩下多少壽命？

當黃龍開始墜向地面，萬里亞全身噴湧的綠色氣場已摻雜紅色。

瀧川爲何知道萬里亞做的是魯莽之舉──答案就在這裏。

而是以親自消滅黃龍的意志和決心戰鬥。

瀧川叮囑道：

這麼做以後會有什麼後果？

在這個消耗與焦躁──肉體與精神兩頭燒的狀況下，胡桃不覺得萬里亞能正確估算仍有多少餘力。

然而現在的萬里亞不只是賭命那麼簡單。

……再說。

可是耗用生命……就再也回不來了吧。

最後到達的境地，甚至能壓制幾乎完全顯化的黃龍。

瀧川的忠告使兩人過熱的腦袋冷靜下來，懷着依然火熱沸騰的心，再無耽擱地飛向萬里亞。

他也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被逼急了的黃龍全身發出強光。

力壓黃龍的她，全身噴湧的氣場難道不是魔力，而是燃燒自身一切而產生的生命光輝嗎。

就在黃金巨龍痛苦咆哮，扭動掙扎時，萬里亞遭遇了預料外的狀況。

【──────────────────────────！】

受困於重力波力場的黃龍，依然使盡全力要挺起它的身體。

這是當然。

在過去遭遇的苦難與危機中，他們也數度以命相搏。

……不過……！

這種做法究竟能撐多久呢。

就在胡桃帶潔絲特起飛之前──

即使左太陽穴啪地一聲幹響爆開，血珠四濺也不在乎。

所以，萬里亞現在不是爲瀧川爭取時間。

刃更仍未脫險，早一秒打倒黃龍都是幫助。

「你們剩下的力氣不多了……可別用錯地方或方式啦。要打倒那個巨無霸，你們就要拿出自己最好的表現。」

但萬里亞的攻勢仍未結束。

每一拳每一腳，要的只是覺悟。

「──────────────────────────～～～～～～～～～～～～！」

金色衝擊波吞噬萬里亞，從中央地區將她一口氣轟向遠方。

那不是普通的龍息，而是往「水」屬性方向噴吐的相剋龍息。

萬里亞現在屬「木」，在五行中剋制屬「土」的黃龍。

可是黃龍的攻擊本來就全是屬「土」，加上相剋必然是比普通攻擊強勁。在極近距離遭受如此打擊的萬里亞沒入彷彿要射穿天空的聚焦型龍息，飛向斯波五行結界的最北邊。

即使轟隆一聲撞上隔絕結界內外的次元壁，黃龍也不斷噴吐。

「～～～～～～～～～～～～～～～～～～～～～！」

衝擊波轟得萬里亞感覺全身就要四分五裂而壓碎在次元壁上，但仍死命抵擋。

不過那巨大威力逐漸推開她交叉的雙臂──就在完全推開的前一刻。

龍息的來向發生搖撼大氣的爆炸聲，幾乎壓垮萬里亞的攻擊隨之停止。

但龍息的傷害過於巨大，連解除封印的萬里亞也失去了原先渾身滿溢的氣場。

「……哈……啊……呃……唔……？」

她氣喘吁吁地些微睜眼，在遙遠的中央地區見到黃龍的頭裹着一團爆煙。再凝目一看，有個東西由上方使黃龍閉上了爲吐息而大張的嘴。

「…………那是……」

一塊漆黑巨巖壓碎黃龍山根至鼻樑部位，而其尖端更刺穿了黃龍的上下顎。

成瀨萬里亞立刻明白那是什麼。

──因爲包含刃更在內，他們時常在摸索如何將彼此能力搭配得更好。

那應該是以風系魔法制造氣彈的方式，壓縮了大量黑曜石粉末，造出超高質量超高硬度的結晶體，將尖端削尖後從上方發射，貫穿黃龍的嘴而造成龍息內爆。萬里亞幾乎肯定的猜想，隨即獲得了證實。

「……真是的，不要一個人亂來啦。」

身旁忽然傳來聲音，還有股力量輕輕托起她的身體。轉頭一看，原來是胡桃在攙扶她。

因此當瀧川明白自己的能力後，最先着手的就是提升魔力球質與量的極限，然後纔是如何分割出最大數量。

這樣就回到起點了，不過敵人仍在北方。

她的右拳已高高揚起，準備擊出。

【…………………………】【…………………………】

這樣的訓練直接關係到攻擊的變化。

說完，瀧川稍微遠離囚禁黃龍的魔力球。

瀧川就飄在魔力球外，笑看黃龍。

16

「──好了，開始吧。」

下一刻，瀧川八尋如樂團指揮般高速運指，造成無數切斷聲。

轟出的衝擊頓時破壞無數魔力球，爆炸粉碎。

「我魔力球裏是異次元的宇宙空間，和這星球所在的宇宙完全不相連，使你處於身在地球卻又與地球隔絕的狀態──別說是『土』，連其他四神的相生也得不到。」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瀧川通常是造出數個魔力球來戰鬥。

還有斯波這威脅急待處理，瀧川不會擱置黃龍。

隨着相剋龍息的爆煙逐漸消散，黃龍見到先前與他交戰的兩人再度阻擋在面前。

最後，當魔力球數已過千，瀧川在成爲碎塊的黃龍前面苦笑着說：

「──來，解體秀的時間到了。」

「──還要繼續嗎？」

那是以胡桃的飛行魔法彈射至此，外觀幼小的夢魔──成瀨萬里亞。

那是先製造一個模擬宇宙再分割而成。

見到她們的模樣，使成瀨萬里亞睜大眼睛說不出話。

「你是因爲四神送來的四種屬性力而顯現，屬性是『土』──也就是說，你的構成基礎就是地球大地的氣。」

知道瀧川算不上威脅之後，斯波將視線轉回前方，苦笑着說：

於是黃龍要再度噴射相剋龍息，一併葬送她們。

若個別製造，就是產生複數宇宙。

於是黃龍改造刺在嘴上的黑曜石，直接轉換爲「土」屬性能量納入體內，從鼻樑刺穿下顎的傷口瞬時復原。

「呼……呼……」

雖然口部遭刺穿，造成相剋龍息爆炸時免不了喫了一驚，不過她們看樣子是勉強燃燒生命，以獲取能有效攻擊的力量。

17

吞噬黃龍的，是瀧川造出的巨大黑色魔力球。

那種程度的能力，對斯波構不成問題。

道理和萬里亞一樣。

並望向空中。

不對，矇蔽的不只是視野，甚至遍及黃龍全身。

呼吸困難的柚希，已被斯波打得遍體鱗傷。

多了兩個又如何，相剋龍息可以一口氣轟散她們。

所以瀧川八尋──拉斯，說出一個無人知曉的真相。

「很好，儘管抵抗吧……只不過，我這裏趕時間呢。」

「──────────────────────」

「咦……你們竟然打得倒黃龍啊。」

再以手指斬開魔力球般高速一劃。

黃龍注意到這點而暴跳掙扎，試圖逃脫。

以魔力製造的模擬宇宙，的確是能夠擊倒黃龍。

要就此了結他。

傷害沒有外觀來得大。

『──受不了，害我花那麼多時間。』

當所有魔力球消失後，黃龍已經消失無蹤。

每道分割宇宙的聲響皆割出更多魔力球，將黃龍愈切愈碎。

畢竟──

潔絲特也掩護她們般這麼說着向前飛去。

而現在，瀧川再次肯定自己沒有走錯路。

斯波與黃龍同步，早已感受到黃龍是如何戰敗。

【──────────────────────────────────！】

黃龍似乎也感到這點，巨大身軀拼命掙扎。

但在做出預備動作的瞬間──

當黃龍理解自身狀況時，有道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在金色粒子遍灑如雨的皇居前廣場，斯波恭一望着天空真心讚歎。

只要放着不管，黃龍就會無法自我維持而消滅。

「很遺憾……再怎麼掙扎也沒用。」

黃龍聽過那聲音。

「希望下次讓你顯化的，是個好一點的人……」

她以魔力所造的刀凝聚出超越鋼鐵的硬度，儼然是終極的魔法刀，堪稱爲全能型劍士的終極型態之一。

屬於原先與它交戰的對手。

對象是單膝跪地，以替代「咲耶」的魔力刀拄着地面勉強支撐，拒絕倒下的少女──柚希。

萬里亞幾個仍在遠處，沒人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而且敵方造出的黑曜石和爆炸的龍息都屬「土」。

她們暫時退出戰鬥，是因爲消耗過大。

因爲她知道了她們造出的黑曜石爲何質量足以強行關閉黃龍的嘴，利度與強度又能刺穿萬里亞也打不出傷口的身體。

那麼她們現在肯定無法持久。那幼小的夢魔已經瀕臨極限就是證據。

【──────────────】

但是──

「其實我的魔力球不是暗屬性……就只是壓縮成球狀的模擬宇宙。要做出這種大小和強度真是費了我不少力氣，不過那來對付你真的很有效。」

操縱黑色魔力球的青年。

【────────？】

「真是的──要是有個萬一，你要刃更主人和我們怎麼辦呢。」

……應該無所謂吧。

「──來吧，交給你收尾。」

18

爲打倒黃龍而比誰都更拼死奮戰的少女就此揮出了拳。

損耗的魔力相對激烈。

「────────────────────」

可是金色巨龍不以爲意。

胡桃和潔絲特的身體，也噴發着強烈的氣場。

視野忽然被黑暗矇蔽，使他心中一亂。

統馭四神的黃龍只剩殘渣，化爲滿天飛舞的點點金光。

魔力球也伴着尖響縱分爲二，並形成兩個魔力球。

他面對吞噬黃龍的巨大魔力球，併攏豎起右手食指與中指，意識集中於指尖。

那就是他的能力本質。

不知何時，魔力球羣上方多了個小女孩。

分別容納在兩部分的黃龍，即使斷成兩截也依然不停掙扎。

「哎呀，真的很了不起，我想現在這世上應該沒有你斬不斷的東西吧。」

對於柚希與刃更達成主從誓約才能成就的密技，斯波是毫不保留地稱讚，最後補個「可是」。

「很遺憾，你的刀傷不了我，自然也打不倒我。」

「！……還不曉得呢。」

柚希咬緊牙關，使盡力氣站起來。

「現在黃龍消失了，你來自黃龍的護佑也就沒了……失去五行之力的你──」

「嗯～我說的不是這種事啦。」

斯波苦笑道：

「殺了我以後，不僅是結界崩潰，四神失控毀滅東京，還會把我體內的穢瘴全部釋放出來喔。那可不是你們製造的所羅門五芒星結界關得住的。別說『梵蒂岡』，那會覆滅全世界，侵蝕一切。損害程度會有多大，在和我交手的過程中應該能感受到吧。」

更重要的是──

「要是我死了，我體內的刃更也會死。你們目前還能用誓約的力量，是因爲我只是把他吸進來，還沒消化吸收。恭喜喔，刃更還活着，但也因爲這個緣故……把刃更看得比什麼都更重要的你們不敢殺死我。」

可是──

「沒有殺意就打不倒我──你是突破不了這個矛盾的。」

「………………！」

即使斯波這麼說，柚希依然不死心地舉着刀。

「受不了，真是倔強……我爲了方便吸收，已經不用『氣』攻擊你，給你很多優惠了耶？要是害你身體狀況變得太糟，你體內五行的力量也會亂掉。況且──」

斯波望向他處。

「我自己是希望從澪開始吸收啦。也就是照你們和刃更結誓約時五行相生的順序。」

看的是正在匯聚魔力的澪。

「『那個人』都把你們的力量用得這麼淋漓盡致了，既然要吸收，當然是連你們的連結──相生效果一起吸收，這樣纔對得起你們呀。」

「吸收你們全部以後，別說勇者一族，就連君臨天界的十神也不是我的對手……我將站在一切的頂點，昇華至超越神的境界吧。」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種把戲──？」

下一刻──伴隨紅色波動的重力魔法向斯波傾瀉而出。

斯波無可奈何地說：

爲此，澪正準備營救他。

「………………！」

以毛骨悚然的語氣這麼說之後，斯波向柚希伸手，接着全身發生異變──散發出紅色燐光。

柚希伴隨沉響轟然撞地，衝擊使她口吐鮮血，以及肺中的氧氣。

「氣」基本上是左手吸收，右手釋放。

儘管如此，野中柚希仍拼命振作。

「！…………刃更！」

斯波無奈地出手攻擊──壓低姿勢加速竄入對手低位，以右手揮拳。

因此仰躺的柚希拼命咬牙，鼓起全身力氣。

刃更就能夠避開「穢瘴」問題消滅斯波。

兩股紅色波動在轟聲中重合而化爲鮮紅，瞬時襲向斯波。

然而──

「呃啊……啊……！哈……啊！」

爲使「氣」的流動循環不息。

「────────」

這時，斯波胸口出現一條鮮紅的直線。

「真是的，無謂的掙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以爲這樣就沒了嗎？那麼你……纔是真正天真的人吧！」

「你囂張很久了嘛……覺悟吧！」

與刃更相交的誓約，大家誓言的夢想。

這就是澪和刃更達成誓約而獲得的新能力。

就像其他人打倒了黃龍，自己應該也能削減斯波的力量。

聽了斯波口中恐將到來的未來，柚希以飛箭之勢向前奔去。

「以吸收來說，只要還活着就行了，就先讓你不能再繼續搗蛋吧……柚希啊，你不需要再用到手腳了吧？」

澪所散發的壓迫感已與斯波相當，但魔力的增長仍不見衰減之勢。

斯波歪頭疑惑，表示那異變不是他自身所爲。

下一刻，直線往兩旁裂開，有個人影伴隨鮮紅波動飛出斯波體內。

純粹的衝擊威力毫無衰減地對柚希的肉體造成傷害。

因爲冷不防有種稍微流失力量的感覺。

「────────」

是無懼的笑容。

「這點壓力就想叫我覺悟……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澪應該是在重力魔法加入了限定對象的概念吧。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是無謂的掙扎。」

告訴自己還行──還能再戰。

在巨大壓力從上轟來的重力波力場中，斯波仍不改笑容。

不會爲這種事低頭──絕不能向他低頭。

……可是。

因此斯波苦笑嘲諷：

但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倒抽一口氣。

他有刃更做人質，還有「穢瘴」這擋箭牌，柚希不能殺斯波。

呆呆從魔界跑來的雷歐哈特一行，出於友情而幫助刃更等人的高志和賽莉絲，以及無法出手的阿芙蕾亞。

──斯波於雙臂裝備雷金列夫，道理和五行相生一樣。

刃更利用這機會，迅速抱起倒在一旁的柚希並跳到澪身旁。

刀刃不偏不倚地導向斯波的左臂──完全揮到最後。

而所需材料都聚集在這結界裏了。

他失去布倫希爾德的裝甲，學生制服破爛不堪，但身體四肢依然完好。

澪對他顯露的表情。

野中柚希跟着聽見了答案。

等到最後吸收了囚禁在「深淵」中的刃更，就能在四神五行之外一併取得刃更等人誓約與五行的力量。

但不是斯波的左臂。

聽見這句話時，柚希已經被打趴在地。

重力魔法的相乘攻擊，使威力爆炸性地提升。

澪不禁眼泛淚珠，緊緊抱住了他。

她雙眼閉合，全心專注於凝聚魔力。

也許是內臟受了傷，入骨劇痛讓她呼吸困難，遭受重創更使她陷入嚴重缺氧，意識一度恍惚。

……還沒完……

這麼一來，自己該做些什麼呢。

柚希不可能一擊斬斷雙手，分兩次砍掉斯波的手更是不可能。

「喔……？」

斯波不是以「滲透」將「氣」灌入柚希體內，而是從體外用「氣」的衝擊波捶打她。

柚希則是直接往右上方斜斬。

19

柚希就在一旁，但絲毫不受影響。

野中柚希絞盡全部餘力，進行自殺式攻擊。

──重力魔法幾乎是廣域攻擊，而這次只限於斯波身上。

所以該做的事只有一個。

完全出乎意料的情況，使斯波錯愕得思緒出現片刻空白。

送出柚希最極致的一斬。

當斯波這麼說着走向澪時，他發現一件事。

一旦吸收這些人，斯波就真的是堅不可摧了。

如同魔力刀是柚希的絕招，那就是澪的絕招吧。

「我絕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絕對！」

──斯波說得沒錯。

斯波揮下的右掌毫不留情地招呼在柚希身上。

柚希以自身魔力具體化而造的魔力刃當場斷折，使她不禁一陣錯愕，而斯波卻理所當然地說：

於是野中柚希執行了。

那是應該被斯波納入「深淵」的少年──東城刃更。

全身散發鮮紅氣場的澪，對斯波這番話並未做出任何反應。

因此第一個要吸收澪，然後依序是萬里亞、胡桃、柚希、潔絲特。

然而處於雷金列夫侵蝕狀態的斯波，不當一回事地承受澪的重力魔法。

接着一聲怒斥，放出第二次重力魔法。

「真難纏……就像壓扁了還會動的蟲子一樣。」

……真有一套。

──斯波和巴爾弗雷亞相約，要在殲滅勇者一族後再滅神界。

斯波放任澪那麼做，是因爲吸收提升力量的她，自己的力量也會隨之提升。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協助他們。

可是那對現在的斯波仍舊無效。

澪憤怒地顫抖着說：

──那麼究竟是來自何處？

有個東西隨之飛上天空。

「玩夠了嗎，差不多可以讓我吸收你了吧。」

「咦……真了不起。」

20

在澪的溫暖中，刃更首先檢查吸收期間，柚希與斯波對戰的傷勢。

「…………柚希，你怎麼樣？」

「……！刃更……太好了……」

聽見刃更的聲音讓柚希總算安了心，儘管喫力也擠出小小的微笑。

雖然傷勢頗重，但看樣子似乎沒有生命危險。

不過她應該是無力再戰了。

「澪……照顧柚希。」

於是刃更將柚希交給澪，看向斯波。

斯波臉上從容的笑容已經消失。

「…………這是什麼把戲？」

黑色眼瞳瞪着刃更問。

「──重力魔法的概念發動。」

東城刃更跟着揭露他爲何能逃離斯波體內。

──重力魔法的施力方向原本是與地面垂直。

因爲利用了該世界的重力。

以地球而研究是利用地心引力，從正上方壓向地面。可是──

「澪發動第二次重力魔法時──將引力基準點設爲自己。」

所以引力不是與地面垂直，而是朝向澪。

──若只是如此，只會把斯波拉向澪而已。

無法救出斯波體內的刃更。

同時──

「……沒用的啦，刃更。」

五道不同色彩的風，以斯波爲中心呼嘯旋動。

見到不敢置信的景象，使澪愕然失聲。

「你和我不同，目的不只是打倒我們……還要對勇者一族和神族復仇。如果有機會得到更大的力量，你一定不會放過。」

眼前刃更的異變使澪幾乎哭號地叫。

「可是『白虎』……」

「只不過……在我體內這段時間，刃更整個人是泡在『深淵』超高濃度的『穢瘴』裏。『穢瘴』能像劇毒一樣毀壞它接觸的對象，肉體和精神都遭到侵蝕，怎麼可能會沒事呢。」

「第一次戰鬥中──你打算用黃龍相剋的力量殺了她們。只要這次還有可能發生那種事，我們就非得這麼做不可。」

斯波說到這裏輕展雙手，全身開始散發金黃光輝。

刃更說道：

「所以她們才用所羅門五芒星設置五行結界，而不是方位。與黃龍同步的你等於是被釘在中央地區，冒然前往其他地區會導致連結中斷，減損你的戰力。」

「我和黃龍同步，獲得它的護佑……也就是四神之長黃龍認同了我，給了我力量。如果有人在黃龍還不完全的狀態下消滅了它，你們認爲四神給予黃龍的力量會到哪裏去？」

因爲──

東城刃更緩緩站起。

纔剛這麼說，斯波所釋放的壓迫感就驟然暴增至不同層次。

只見斯波淺笑着說：

對於斯波徹底否定他們情感的言詞，東城刃更答覆道：

不過如同第一擊的對象限定於斯波，澪將第二擊的目標限定於刃更。

再說──

對於斯波提出的另一個危險性，刃更的回答是：

刃更等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其意義。

在澪開始絕望時，有人否定了斯波的勝利宣言。

接下來發生的現象，也證明了他所言不假。

「地脈只有在黃龍顯化的狀態下才能控制……現在的確是有點不方便。但我也不能這樣就吸收黃龍，不然其他四神應該不會幫我這個殺了他們首領的人吧。所以你們知道我該怎麼做嗎？」

見到足以使世界崩潰的壓倒性力量，成瀨澪不禁愕然呢喃。

「你把人家當作強化自己的工具還不夠……又把她們拿來當緊要關頭救命用的誘餌啊。」

聽了刃更這麼說，斯波似乎還不太能接受地說：

──難道消失的黃龍向四神下了令，要將力量供與斯波？

刃更等人的主從關係，已從契約昇華爲誓約。

斯波看透她言下之意似的笑。

「就算你像之前那樣消除周邊的『氣』，我體內還有關住你那時吸收的『氣』，量是十二分地足以殺死你。」

「我已經把刃更會接觸到的『穢瘴』濃度壓得很低嘍？因爲要是不小心殺了他，吸收你們就沒有用了。不過我對柚希說過，只要你們還活着就行，只要先處理到不會亂動就好了。」

「現在的我同時能操縱五行之力，還有以『穢瘴』爲根基的『氣』，再加上『神魔滅章』。就算能用『無次元的執行』抵銷其中之一，你也防不了剩下的攻擊。」

因此──

「────還沒完。」

在最後階段，斯波得到最爲強大的力量，而自己和刃更全都是滿目瘡痍，殘破不堪。

「…………怎麼會……」

「……你對刃更做了什麼！」

和之前黃龍的光輝相同。

「四神」與「土」屬性的斯波相生而成的屬性力渦捲成風暴，使大地搖撼蠢動，空間也受到擠壓般鳴動。

斯波說道：

「只要讓澪她們擁有五行屬性，設下所羅門五芒星結界，你就肯定會打算一併吸收她們。而且爲了更好的效果，你會用相生順序來吸收。」

以雙手握劍，持於腰際。那是「無次元的執行」的架式。

斯波嘲笑仍有戰意的刃更，展開雙手說：

刃更說道：

所使用的力量，也必然能夠穿越次元的隔閡。於是兩人的重力波化爲互相吸引的最強引力，使刃更逃脫斯波體內。

「你愛怎麼想都無所謂……我只是不想再失去她們。」

「現在的我……可以將雙方視爲一個對象同時消除。另外──」

東城刃更帶着絕對的肯定如此宣言。

然而，誓約使他們能夠跨次元感受對方的位置。

刃更淺笑着反駁斯波。

但這一切都無濟於事──不足與他爲敵嗎？

然後──

所以在被斯波囚禁的狀態下，刃更一感到澪對他使用重力魔法，便立刻以重力波包覆全身，將自己往牽引方向彈射。

「！────刃更！」

澪急忙從旁攙扶，並狠瞪斯波。不會錯──肯定是他搞的鬼。

接着，東城刃更擺出架式。

「既然萬物都有『氣』，表示我現在也接觸着『氣』，不必等你出手再反擊。如果是對付現在的你，我就能主動使用『無次元的執行』。」

當然，澪從外界看不見斯波體內的刃更。

斯波笑道：

「這不是當然的嗎，你們以爲會未雨綢繆的只有你們自己呀？就像你們想過我吸收時該怎麼辦，我也想過刃更從我體內跑出來的狀況。然後──」

「原來如此……怎麼會想出這麼過分的計劃呀。」

刃更懷想着這份絕不退讓的意念。

「你想說，在高志的控制下嗎？」

話說回來──

「我們的誓約在你心中下了限制，絆住了你的腳。」

「這麼一來，我的宿願就能實現了──謝謝你們，都是你們的功勞。」

「如果拉你進來以後不留到最後，直接先吸收你，你就死定了吧……這個保險還真是個危險的賭注呢。」

斯波恭一在這漩渦的中心愉悅地笑。

「對，沒錯，我絕對不會讓你殺了她們……爲此，她們五個都必須對你有利用價值。」

「世間萬物──森羅萬象都具有『氣』，所以廣義來說，你的所有攻擊都帶有『氣』。所有的一切都透過你彼此相連。」

「所以接下來──」

──大家都和刃更結下了誓約。

「我說過了……我知道你會吸收我，所以一直在小心這件事。」

偵測誓約對象位置的精準度，甚至能超越次元。

「也預防萬一……想過被你吸收之後該怎麼做。」

「單純這麼做的風險的確很高……所以我們事先布了局，避免你直接吸收我。」

「──哪有，我只是把他放在身體裏呀。」

刃更表情痛苦地跪着，臉色不只是鐵青，簡直是土黃。

「做這種事……要是我先丟下你，先去搶她們怎麼辦呀。」

「…………你真的這麼想？」

21

「藉由第一擊把你定於垂直方向，再以第二擊將我強行拉向她，成功救我離開你的體內。」

另外，雖然刃更不能使用澪那樣的魔法，繼承自母親瑟菲亞的能力卻使他能操縱重力。

──大家一起想了那麼多對策。

手持魔劍布倫希爾德，表示要堅持到最後一刻。

「！……爲什麼……」

但她仍能感應到刃更的位置。

跨次元的引力，原本應該不能相互影響。

多虧斯波想吸收他們所有人以獲得額外的五行相生，即使先將刃更關進體內也沒吸收，才能救出刃更。

心思被刃更猜中，使斯波無奈地笑。

「────────」

「四神失去黃龍這個首領以後，就會發現事態緊急，各自提升力量──送給我。」

「黃龍消失以後，就不必讓『聖喬治』維持『土』屬性了。既然真正的『白虎』不能用，我再拿複製品來代替就好。畢竟它已經充當過一次『白虎』，現在又有黃龍的命令，要讓它再變一次很簡單。」

但就在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忽然全身無力，單膝跪地。

──大家一起拼命奮戰了那麼久。

風就此合而爲一直衝雲霄，在皇居上空形成巨大漩渦。

沒錯──全世界唯有一人、唯有斯波，能讓刃更主動使用「無次元的執行」。

「…………原來如此，有點道理。」

斯波對刃更的話表示理解。

「不過，『氣』的奔流是千變萬化……你看得見它概念的天元嗎？更何況──」

並看着刃更身旁的澪和柚希說：

「爲了避免額外干擾造成差錯，她們兩個完全不能動手或協助。就憑你一個站都站不穩的人，我實在不覺得你做得到耶。」

「你是絕對……不會懂的。」

聽了斯波這句話，東城刃更淡淡地笑。

並闡明他們的關係──他們的情感。

「不是能戰鬥纔是力量。只要陪伴着我，就能帶給我力量。」

沒錯。刃更心想。

自己不是一個人。這裏有她們倆，還有許多人在。

刃更能確實感到他們的存在──他們的力量。

那不是主從誓約或契約的副產物。

是來自他們日夜念想的結晶，貨真價實的牽絆。

「────────」「────────」

澪和柚希的反應也不負刃更這番言語。

表情極爲平和──眼神卻充滿力量。

那不是必死的決心。

純粹是相信刃更──一定會戰勝斯波。

那麼，只要考量這點即可。

所以刃更的作戰，無非是等待斯波先出手再予以反擊。

22

那麼，刃更先攻時的最糟狀況會是什麼呢？

「────────？」

澪等人的性命、東京安危，以及「村落」與「梵蒂岡」等世界的命運全系在這一戰上，他非贏不可，應該不會賭在機率上。

若「無次元的執行」不完全發動，就以第二擊撂倒他。

既然刃更慣於後發先至，最簡單的作法就是乾脆按兵不動。如此一來，繃到極限的刃更很快就會自滅。

沒錯──刃更也會使用斯波的「滲透」。

──而這個動作，也決定了這場戰鬥的勝負。

用斯波體內盪漾的「穢瘴」──「深淵」吞噬一切的力量。

緊接着，見到自己與刃更的選擇衝撞出的結果後──

刃更心想，斯波不會沒料到他的想法。

刃更的普通攻擊，也無法對抗斯波的「氣」或用上五行力量的攻擊。

等待唯一的機會。

若「無次元的執行」完全消除第一擊，第二擊就用其他力量。

──刃更說他不必等反擊就能使出「無次元的執行」。

無論黑暗再怎麼深，只要光線能貫穿黑暗，就另當別論了。

「穢瘴」一旦解放，就會化爲有針對性的詛咒，侵襲「村落」與「梵蒂岡」等處。

在黑暗中待久，眼睛會適應黑暗的現象稱爲「暗適應」，是由於視覺對光的敏感度增加所致。在完全無光的絕對黑暗中，無論待得再久也看不清。

雷金列夫的靈子是斯波的命根。

當斯波做好一切準備時，眼前的刃更終於有了動作。

……可是。

刃更說得沒錯，萬物皆有「氣」，循環不息。

……恐怕。

並加速意識。注視結束戰鬥的道路。

當然就是刃更以「無次元的執行」爲第一動，且完全消除了斯波的反擊手段。

第一戰時，刃更因無法看透斯波的黑暗有多深而落敗。但這件事肯定會讓斯波深深認爲，刃更無法消滅自己懷藏的「穢瘴」，所以先前纔會吸收他。

「你也真是老實……」

東城刃更在這最終局面爲「無次元的執行」設定的目標，並不是宿於斯波雙拳的力量。

從他事先準備遭吸收時的對策，就能明顯看出這點。

對刃更的想法作了番猜想後，斯波恭一開始思考自己最佳的選擇。

刃更能成功，是由於長時間累積的經驗，以及──與澪她們的主從誓約。

那是因爲「無次元的執行」的消滅能量原本該在細微控制下釋放，當時卻在精神被逼到極限的狀況下一舉釋放了。

如此，萬一「無次元的執行」真的同時完全消除了「神魔滅章」和五行的屬性力，也沒有問題。

並以雙拳連續攻擊。

純粹是因爲絕不退讓的事物──與她們結下的堅貞情感才能成就的奇蹟。

……在這狀況下，刃更先出手的話……

刃更提氣咆哮，爲擊敗斯波而擊出第一手。

──斯波和刃更不同，有許多選擇。

不過，還是有方法能看透「深淵」的黑暗。

──並不是因爲囚禁在斯波內，漂盪在「穢瘴」之海中，使眼睛習慣了。

斯波此刻的反應，等於是印證了刃更的推論。

──來此之前，刃更以「無次元的執行」使高志體內淤積的氣恢復正常。

這是最不可能的狀況──可是斯波毫不輕忽，再不可能也要盤算。

──從前，東城刃更的能力一度失控，在故鄉「村落」造成悲劇。

相對於高志體內的不自然淤積相當顯眼，很容易瞄準，斯波的「穢瘴」卻是無底的黑暗。然而，刃更仍在完全不影響斯波肉體與精神的情況下，成功消除了雷金列夫的靈子。

「難道……你把脫逃時用的重力波……？」

刃更沒有假動作的餘地。無論如何攻擊都會產生力勁，阻礙需要精細控制的「無次元的執行」。

應該不會作假動作，而是一口氣拉近距離，斬出消滅波吧。貼身距離的消滅波──即使是斯波，中了可不是鬧着玩的，只能迴避或防禦。

不完全的「無次元的執行」，只能彈散五行或「穢瘴」其中之一。這麼一來，斯波還能用另一種力量解決刃更，也可以將他再次納入體內。

而刃更現在對斯波做的卻是相反──不只收斂消滅能量，還造成僅限定於內在對象的內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回報她們的心意，東城刃更將意識集中至極限，使所有知覺提升至頂點。

這麼做的成功率仍是微乎其微。

23

這次狀況和上次類似，但難度截然不同。

神速的蹬踏使他與刃更的間距瞬時消失。

「……拜拜啦，刃更。」

……或者說。

而他很可能趁隙重整架式，使用「無次元的執行」。

宿含於森羅萬象的「氣」彼此相系，若能準確消除天元，的確如刃更所說，能一併消除斯波所操縱的「氣」。

於是斯波淺笑着蹬踏地面。

所以刃更有可能完全不離開那個位置就使出「無次元的執行」，一併消去斯波所操縱的「氣」和五行之力──再以第二擊底定勝負。

那就是斯波力量的主要來源──十神雷金列夫的靈子。

……相形之下。

然而除了這些特性外，斯波體內的「深淵」還有個極其重要的部份，等同他的命根。

……可是。

刃更即是要在斯波攻來當中，消滅能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東西。

……從這危險來看……

那是刃更絕不可能獨力到達的領域。

有操縱「氣」的「神魔滅章」，代替黃龍接收的「土」屬性攻擊，也能用其他的普通攻擊作假動作。

但若不配合斯波的動作，完全消除的可能很低。

而且他的攻擊動作，可以在普通攻擊、「神魔滅章」、五行「氣」功之間自由切換。

何況刃更不曉得斯波的第一動會是什麼攻擊。

如同斯波預料──是「無次元的執行」。

因爲──就算不能使用那兩種力量，斯波仍有解決刃更的餘力。

若他這麼做，斯波只要徹底防禦或迴避，刃更很快就會耗盡體力，不成問題。

斯波已經不能像過去那樣無限釋放新的「氣」。

「───────────」

儘管辦不到完全消除，要重聚霧散的靈子也需要不少時間。

所以會藏在誰也碰不了的地方──融入無底的「深淵」之中。

然而在囚禁狀態下冒然出手，斯波可能會試圖吸收，所以刃更先靜觀其變。

斯波愕然抽氣，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當刃更開始集中意識，斯波也擺出攻擊架式。

……究竟會是怎樣呢……

想完全消除，必須斬斷天元。一旦斯波隨「無次元的執行」進行應變，狀況和狀態都會跟着變化，天元也會產生動盪。

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主動出擊。

眼前的斯波愕然說出謎底。

棲息於斯波體內的無底黑暗──「深淵」。

那麼，該怎麼做才能確保成功，且能擊敗斯波？

還是以「神魔滅章」和五行二連擊最爲保險。

可是這件事卻帶給了刃更勝機──找出雷金列夫靈子的好機會。

用來攻擊，能污染對方的生命力，造成嚴重傷害。

就在此刻，東城刃更要使出這份力量。

爲了打倒斯波恭一。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緊接着強行擊出的，是不顧天元的「無次元的執行．二連」。現在的他，即使是如此粗暴的一擊，也足有打倒斯波的威力。

只見劍身直指斯波的軀體──

「──天真。」

但在接觸之前，斯波忽然從眼前消失。

「──！」

刃更反射性地向上望，在空中找到他的蹤影。

方纔斯波所匯聚的龐大的「氣」和五行之力糾結而成的「氣」旋，聚集在他高舉的雙手中。

凝縮到最後，化爲一把鮮紅的劍。

「可惜啊，刃更……」

斯波微笑着對刃更揮下「氣」的劍刃。

斯波手中，是凝縮「氣」之奔流所造出的神劍。

「神魔滅章」最終段──十拳劍。

每一揮斬都會掃出切斷森羅萬象的絕對切斷概念，任何方式都無法防禦。

──倖免方式之一，就是避開其效果範圍。

可是斯波卻奪去了刃更的這個選擇。

因爲斜斬的劍路上不只有刃更，稍遠處還有澪和柚希。柚希不能動，扶着她的澪也疲憊不堪。

她們逃不出「十拳劍」的效果範圍。

終於都結束了。

簡直罪不可赦。

這時，一股溫柔包覆全身般抱住了他。

這次正好相反──隨斬擊解放蓄積至極的消滅能量。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現在的斯波仍能借此重現黃龍，沒有任何問題。

若斯波因失去雷金列夫的力量而死心，那一擊就足以打敗他。

而且不僅要殺刃更，連澪和柚希的命也要。

其差距已非顯然，完全是斷然，而後果全是必然。

「────！」

「────────」

面對斯波揮出的「十拳劍」概念，東城刃更輕閉雙目，徐徐採取「無次元的執行」的架式。

先前強行使出卻被斯波避開的「無次元的執行．二連」，其實保留了力量。

東城刃更絕不許任何人奪去他重視的事物。

接着見到的是──釋放殺氣的少年。

一這麼想，意識就開始恍惚，彷彿肉體和精神都已達到極限。

雷歐哈特能使用魔神洛基的力量，第一個收拾他以後，剩下的就算一起上也不會有問題纔對。

向刃更等人釋放絕對切斷概念的同時，斯波恭一極爲冷靜地從自己的現況推想接下來的發展。

因爲斯波打算連擊，刃更卻是將一切賭在這一擊。

沒錯──要連擊幾次都可以。

『───────────────────────────』

「──────────────────────」

於是，斯波決定不看刃更等人的死狀，要儘速離開現場。

贈給誓言與他相守，獻出自身所有的女孩們。

原本是該相互拮抗的正面衝突，然而結果並不是彼此抵銷。

消滅能量將射線上的一切歸爲虛無，散發炫目光輝沖天而去。

他已不拘泥於吸收刃更等人一事。刃更一死，主從誓約就失去效用，萬里亞、胡桃和潔絲特三人都能輕鬆解決。

刃更先前的「無次元的執行」，已讓斯波喪失大量「穢瘴」。在這樣的狀態釋放「穢瘴」，也無法從日本毀滅遠在歐洲的「梵蒂岡」吧。

刃更先前是以內爆「無次元的執行」的消滅能量進行「滲透」。

可是，那應該也有其極限。

但「無次元的執行」這個終極絕技需要極致的專注。

「……我們回家吧。」

◎

──而後。

24

回收「四神」就能再造五行結界，使黃龍重新顯化。

被高志控制住的「白虎」，照之前對澪說的那樣，用「聖喬治」替代即可。

可是，斯波仍未放棄自己的野心。

知道自己成功守護了心愛的人，讓他鬆了一口氣。

假如刃更選擇迴避，「十拳劍」就會將她們的肉體與靈子一起斬斷。

於是解除布倫希爾德，慢慢向前倒下。

刃更「無次元的執行．爆滅」瞬時吞噬斯波「十拳劍」的斬擊。

就算是瀧川的模擬宇宙的魔力球，「十拳劍」一樣能斬斷，高志、賽莉絲和雷歐哈特等魔族，又爲了維持所羅門五芒星而分散各處。

因此──

一次還不夠，竟敢三番兩次想奪去刃更重視的事物。

以「十拳劍」釋放的絕對切斷概念奔流彼端，能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冷酷意志。

處理完刃更幾個以後，大有重建的時間。

堪稱「無次元的執行．爆滅」，終極消滅概念的奔流。

換言之──斯波創造「十拳劍」的瞬間，勝負已經分曉。

不過──在睡去之前，東城刃更有句非說不可的話。

……再勉強下去並非上策。

轟然提氣咆吼，斬出布倫希爾德。

首先要四神停止維持五行結界並且召回。

潔白炫光籠罩世界。

同是絕招，卻有如此望塵莫及的差距。

要破解這個狀況，只能靠「無次元的執行」。

只能反擊的「無次元的執行」雖是能一擊脫離絕境、逆轉戰況的神技，斯波的「十拳劍」卻是能決定勝負的終極奧義。

……現在……

連斯波恭一也不禁詫異的「殺氣」。

不是因爲身爲主人的義務，而是家人間的純粹感情。

然而「穢瘴」和雷金列夫的靈子並未完全消失。

他們或許會拿遭逮的巴爾弗雷亞作人質，不過那沒有任何意義。因爲二十年前，斯波和巴爾弗雷亞就做好了各種覺悟。

……這麼一來。

在飄然觸感中，還感到五個清晰的反應圍繞、依偎着他。

將自身所有力量、絕不動搖的意念，全部賭上。

◎

於是他兩眼暴睜──

刃更沒有抱着她們一起逃的餘力。

相對地，斯波的「十拳劍」只要揮動就能產生絕對切斷的概念。

在第一戰中，刃更曾以單手使出的「無次元的執行」作絕招。現在經過與澪幾個的誓約化，或許真能達成連擊或單手的完全消滅。

接着，即使確信勝利，斯波也不怠於設想最壞的狀況。畢竟刃更突破這狀況的可能並不是零。

使盡所有力量的刃更，有個肯定無疑的感覺。

下一刻，兩股概念正面對撞了。

那是威力層級與消滅波全然不同的一擊。

下此結論時──斯波恭一感到一股空前的「氣」。

◎

切斷任何事物的絕對切斷概念，與消滅任何事物的終極消滅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