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神過後

1

在斯波所張設的「五行」結界東方區域。

自告奮勇成爲青龍對手的野中柚希——做出了一個判斷後馬上開始行動。

那即是轉換戰場。守護東方的青龍在五行中屬「木」，而青龍是利用充滿「水」氣，能夠生「木」的江戶川顯化，並藉此提升力量。

——留在這裏，就等於是在能強化青龍的地方戰鬥。

柚希與刃更締結的主從契約，能藉由加深主從間的信賴來提升戰鬥力。因此回到「村落」時，已有準S級戰力的柚希在刃更與賽莉絲決鬥前夕，又再一次地與他深度情感交流，來到了S級。

可是……

戰鬥纔剛開始，野中柚希便分析出對手——顯化青龍的戰力，做出的結論便是：繼續留在這個位置打沒有勝算。

——非得轉移戰場不可。

由於江戶川所流佈的江戶川區直接冠上了河名，若要降低「相生」對屬「木」青龍的幫助，至少要先離開這整個區纔行。

然而選擇很有限。結界內的東方區域——即東京東側，到處是能夠提升「木」屬性的「水」氣豐潤的土地。

江戶川區南方，是同樣冠上河名的市川市。與其鄰接的浦安市，從前包含在市川市一角——行德一帶之內，兩者皆圍繞着東京灣，原本就已是「水」氣滿湓的場所。過去這四周還都是鹽田，鹽在「五行」中同樣屬「水」，或許比江戶川區更不利於與青龍戰鬥。

而西鄰的江東區也有「江」字——即名稱與河川有關，且同樣濱海。假如這裏不是結界之內，而是外面的實際空間，倒是可以選擇在江東區交戰——因爲江東區東北有龜戶淺間神社在。

那裏與靈峯富士的淺間神社一樣是祭祀木乃花咲耶姬——宿於靈刀「咲耶」的神靈。到那裏去，持有「咲耶」的柚希應該能借得不少力量。

然而……

這裏是結界之中，空間僅只是複製品。即使能重現整座神社，也不可能複製其中祭祀的神靈。到了那裏也只會見到徒具外表的神社，一點意義也沒有。而且「龜戶」這個地方是祭祀水神，充滿「水」氣反而危險。

在四神中，屬「水」的北方守護聖獸玄武即是龜，而「龜戶」有「龜井戶」之意——也就是那一帶是兼具多種「水」要素的土地。

而雖然北鄰的葛飾區名字裏沒有河川要素——

……可是。

那裏不僅有江戶川與荒川流經，北方在五行中也是屬「水」。往北走就會加強「水」氣，青龍的力量同樣會因「相生」而提升。

——不過，柚希同樣能透過方位的五行屬性提升力量。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不是急速爬升或水平移動——而是急速俯衝。

與朱雀交戰當中，胡桃遇上了幾個問題。

逮在上空的朱雀迴旋着它的巨大身軀並鼓動雙翼——讓拖曳着火舌，甚至淹沒視野的大量焰羽朝胡桃傾注而來。向上向橫都無路可躲，用水牆防禦那麼大量的焰羽又會造成連環爆炸。況且之前的水炮在接觸朱雀的瞬間便直接蒸發，若水牆也被蒸發——胡桃當場就完了。

靈刀「咲耶」刀部屬「金」，與屬「木」的青龍「相剋」，可造成有效攻擊。因此柚希也很想縮短距離直接攻擊，然而「四神」能驅使「五行」屬性的力量施放攻擊，柚希卻沒有澪、胡桃或潔絲特那樣的魔法能力。

然而——朱雀對胡桃的「水」屬性攻擊毫無反應。

那是因爲「木」屬性的青龍所操縱的風，比柚希射出的氣刃威力更強。

因此，柚希要跨過西鄰的江東區，更往西走。

——柚希的戰鬥型態是全能型劍士，可使用靈刀進行中、近距離攻擊。

——引誘青龍到這裏並不難。

胡桃貼海飛翔，望着在上空追着她的朱雀心想。

要克屬「木」的青龍，需要「金」屬性——也就是西方。

……可是。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青龍的使命是守護東方區域，它似乎刻意在避免使用容易破壞環境的遠程攻擊。剛剛會瞄準柚希直接衝撞，多半也是因爲這個緣故。對柚希而言，是希望能一面閃避青龍攻擊一面從中距離出手，然後稍微拉開距離尋找勝機。

【——————】

左右刺出的雙手在胸前用力合掌——射入水中的風頓時捲動強勁水流，形成烈胡桃爲中心的巨大漩渦。

方纔在江戶川附近開戰時，柚希就是感受到這一點而選擇這個「金」屬性較多的地方，好儘可能削弱青龍的力量，只不過——

青龍不只是用來維持「五行」結界，同時也是這東方區域的守護者。

於是，柚希選擇在稍前的地區——錦系町迎戰對方。

胡桃需要使用「水」屬性攻擊，愈接近海面愈容易發動——因爲水會不斷流動，形體不定，是較難掌控的屬性，自然是希望儘可能接近海面來使用水系魔法。可是——

「——可惡！」

所以在柚希出手之後便完全將她認定爲敵人，一路追了過來。就爲了消滅企圖危害自己的敵人——柚希。

……到了這裏也還是行不通。

……不可以急。

胡桃採取第三個選擇——同時進行閃避和防禦。於是她先展開護壁，不是用水，而是球一般包圍全身的風，並在這狀態下以飛行魔法高速移動。

一旦青龍放出「木」或「風」屬性攻擊，柚希就不得不用「咲耶」張開護壁來防禦。也就是明明是爲了攻擊而接近，卻被逼得只能防禦。

胡桃當然能用與「火」相剋的屬性對付朱雀，所以她纔會負責南方區域。可是——若問她與朱雀的戰況是否佔了上風，答案仍是否。

【——————】

「————！」

但沒有造成朱雀任何變化。朱雀滿身的烈火，使得水炮在命中的同時便消失得不留一點痕跡。超高溫的「五行」之火，連胡桃的「水」屬性攻擊都能消解。

『——————』

不僅是刃更，在其他地區戰鬥的人也都會遭殃。

「我臨時發出的『水』屬性攻擊就算能擋住它的攻擊，卻傷不到它本身是吧……」

自己背後——緊迫不捨的青龍後方所存在的異常狀況。

不過——擊中青龍前，布在其巨軀上的風之護壁便將柚希斬出的真空波盡數彈開。

即使眼前的敵人只有青龍，然而柚希也不是戰勝這頭守護聖獸就沒事了。這個結界是斯波的領域，即使能做到傷不致死，但要是爲了擊敗青龍而用盡力氣時被他逮爲人質——一樣會危及刃更的性命。

因爲「墨」字原爲同音字「隅」，來自西端的隅田川。而隅田川從前是德川家康在山川道澤中設定的川——所以倘若太接近兩國邊際，增強的「水」氣又會加強青龍。

其中含最多金屬不是別的，就是車站——而柚希來到有繁榮鬧區，蓋了許多摩天大樓的南口，以避開北口錦系公園的大片樹木。

「————！」

捨棄這東方區域最可能削弱青龍「木」屬性的錦系町地利。

身在海中的胡桃送出超過朱雀蒸發量的海水，維持水龍的身體。

在這個應該完整複製實際空間的結界中，缺了一樣東西。

「！……沒那麼容易！」

【——————】

那道不具實際聲響的呼喊，是來自她手中的靈刀——

胡桃瞬時潛入海中——而且是相當深的位置，同一時間，朱雀焰羽淋上海面。無數爆炸與劇烈衝擊掀起驚濤駭浪，掀起一陣超高溫暴風，但卻影響不到在深海中張開護壁的胡桃。不僅如此，潛入海里也是最容易操縱海水的狀況。

「…………！」

「咲耶」的情感從柚希持刀的雙手傳了過來——要她相信「咲耶」，放手發揮力量。那是始終與她生死與共的愛刀懇願般的意志——也是叮嚀柚希別過度拘泥於五行，破敵之計的提示。

青龍急速俯衝撞毀天橋後貼地飛行，再一口氣昂首旋身，瞄準柚希升空追來。

沒有一點星光的黑暗夜空中，青藍長龍向柚希猛衝而來。

由水構成的對空飛彈攔截所有朱雀的火團，且繼續不斷射擊。雖然南方屬「火」，但在山川道澤編排下這裏「水」氣更甚，利用這樣的優勢可使得攻擊次數高過朱雀。

因爲真正非打倒不可的對象，就只有斯波而已。

2

因爲朱雀張口噴射的火屬性魔法攻擊勢如雨下——在她周圍轟隆隆接連炸起巨大水柱。

胡桃在飛行當中甩腿向前，滑水般濺起水花，意識集中於操靈術手甲。與水精靈取得聯繫後控制腳下海水，向天空接連射出海水炮彈。

掌管「火」屬性的朱雀，定位在遠離海面的高空——而胡桃保持在近海高度，等於是停留在不利的低位。

她的「水」將與朱雀的「火」展開一番鬥智鬥力的戰鬥。

因此胡桃選擇以「水」和「木」來對抗朱雀——這麼一來，戰鬥勢必會演變成空中戰。

——話雖如此，但柚希說什麼也不能死。不僅是因爲感情上想和刃更永遠在一起，而且喪命也會使得與她締結主從契約的刃更力量減弱——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這裏就行了……！」

不過——胡桃很快就被迫作出其他選擇。

「——知道了。」

不擋也不躲。胡桃的水炮就這麼命中朱雀——

——「水」能滋養操縱風的「木」，是相生關係。

……要是妄自接近。

遭水龍吞噬的朱雀，就這麼被拖進了東京灣。

接着，胡桃自己取而代之般衝出海面，急速到上空避難。

躍上空中的柚希落在附近大樓樓頂，即使失去攻擊手段也沒有失去冷靜，仍能正確判讀狀況。看樣子，也只能縮短距離，冒着遭到猛烈攻擊的危險直接貼上去砍了。

柚希對她的靈刀確切頷首，背對着青龍開始動身。她躍上另一棟高樓頂端再跳下大馬路，接着就此大步疾奔。

「咲耶……？」

忽然有個聲音對她說話。

面對就要逼到眼前的巨大青龍，柚希從天橋鋪設的柏油地一躍而起。青龍的頭緊接着撞上柚希原來的位置，帶着轟然爆碎聲破壞天橋。

現在的戰法行不通——是不是該放棄留在海面到空中戰鬥，來解決上空遭據的不利呢？或者犧牲迴避解除飛行魔法，停下來專心唱誦大型「水」屬性魔法，提升威力和準度？

——但也不是一味往西就行。

東方區域，對上青龍的柚希積極轉移戰場。

柚希站上公車轉運站天橋的轉折平臺，仰望東方天空。

——展翅飛翔的鳥，是與風共生的種族。而風也屬「木」，與南方守護聖獸朱雀的「火」屬性有相生之效。

「水」能滅「火」，爲相剋屬性。但五行相剋並不只看屬性，質與量也有影響。換言之——

目標是墨田區。儘管那裏只是這個東方地區的西部，但依然多少能減弱「木」屬性的力量，於是柚希選擇這裏迎戰青龍。

對於執行這個戰術——柚希仍有懸念。

隨「咲耶」引導——往南前進。

面對這青藍守護聖獸，柚希在心中如此告誡自己。需要考慮那些危險，是因爲人在「五行」結界裏的緣故。假如斯波解開結界使得「四神」發狂，那就只要拋開一切顧慮打倒他就行。當柚希以此爲最後手段，摸索在這不利狀況下擊敗青龍的方法時——

而現在，柚希的中距離攻擊——以刀斬出的氣刀全被青龍彈開了。

——因此，柚希這時仍未發現。

並不是害怕受傷。對手畢竟是在斯波控制下顯化的「四神」，想要無傷取勝未免太過天真，甚至可以說若是沒有同歸於盡的決心，就別想打倒這個敵人。

但胡桃即便迎戰如此強敵也沒有轉移戰場，是因爲她與「火」屬性朱雀的接戰地點已是面對東京灣的濱海公園上空。

既然閃避和防禦都有巨大危險，那麼——

南方區域，胡桃與朱雀的戰場並沒有多大改變。

胡桃以魔法緊貼着海面高速飛行，途中不禁皺眉。

【——————】

朱雀在水龍中瘋狂掙扎，水龍巨軀隨即開始蒸發。然而——

戰鬥是活的，不完全講道理或邏輯。

見狀，柚希面泛苦澀。

其一是雙方都處在最適合操挫各自屬性的位置。

躍至青龍上方的柚希飛舞股滑翔之餘以「咲耶」放出無數連斬，每一刀都化作氣刀，暢行無阻地斬裂虛空射向青籠。

若對照五行思想，掌管火焰的鳥可說是十分完備的個體。

同時以飛行魔法閃避並以水護壁防禦，還能勉強應付，但空戰中被佔據上方實在致命。

當她雙掌向天猛推時，海面隨即射出寬達數十公尺的渦狀水柱——並就此變形爲巨大水龍直衝雲霄。體型甚至大過朱雀的水龍越過朱雀更往上飛，然後急轉直下，張開巨顎衝向朱雀，將這頭赤紅靈鳥一口吞噬。

無論如何都要避免。

——「水」能克「火」。尤其是在海中，供給朱雀力量的「火」氣將會遭到阻隔。對掌管「火」的朱雀而言，東京灣簡直就是一片毒沼，「水」的力量會快速侵蝕、打垮朱雀的身體吧。胡桃對正下方海面伸出雙手，以魔法將水龍的動作轉變爲束縛朱雀的巨大漩渦。

「這下——……？」

成功封住朱雀的動作，讓胡桃準備說出的勝利宣言，被她含着驚愕一起吞了回去。化作水牢的巨大漩渦——有個熾烈燃燒的火團從那中心衝了出來，向着胡桃急速飛昇。

「唔……！」

胡桃倉促旋身發動飛行魔法，總算是平安閃過。抬頭一看，發現閃過的並不是朱雀的攻擊——而是朱雀本身。

——先前胡桃潛水退避時，張開風壁隔開了周圍海水。

而朱雀也做了一樣的事，只是它張設的似乎不是風，而是火焰。儘管如此，仍然足以暫時推開海水，之後趁隙飛昇逃出海中。

「我還以爲那樣就可以搞定了呢……」

雖然眼前的勝利沒了使胡桃十分扼腕，不過——

「不過這下我也知道，那樣不是完全沒意義就是了。」

胡桃這麼說並不是出於逞強，而是她所注視的朱雀體型已有明顯縮小。即使只有短暫時間，朱雀終還是遭水龍吞沒拖入海中。大量海水造成的相剋，成功削減了「火」的力量，之前起不了作用的水炮應該已能對它造成傷害。只要如此逐步削減它的「火」，或許再過不久就能打倒它了——而對於看見勝機的胡桃，朱雀做出一個動作。

【——————】

它對胡桃急速下墜，以玉石俱焚般的氣勢俯衝過來。

——即使力量已大幅削弱，那仍不是護壁擋得住的衝擊。

最壞的情況下說不定會連人帶護壁一起燒個精光。

然而，那也是不硬擋就能避免的情況。於是胡桃以飛行魔法避開朱雀的突襲，然後轉身打算往朱雀背後擊出水系魔法。

「————！」

卻爲眼中所見倒抽一口氣。那赤紅靈鳥的去向，讓她明白突襲目標並不是她。

朱雀是朝設於東京灣邊的大井貨櫃碼頭直衝而去。

那裏有許多正要靠港的巨型貨櫃船與無數工廠——身纏烈火的朱雀斷然撞進其中，引起劇烈的連鎖爆炸。

那就是守護北方的玄武。

藉由擊中第五個頭部——側腦的這一踢，萬理亞解決了這個無路可退的狀況，而打擊地面所造成的衝擊波，也消滅了後排十餘個雷基翁。萬理亞便藉這個攻防間的片刻空檔深深吐出屏住的氣，調整呼吸。

——無論如何都要打倒朱雀。

於是玄武再度造出冰臺，追隨敵人飛上夜空。

她同時掃視周圍，冷靜判斷自己處在不利狀況中。

恐怕……

「——————」

【——————】

雷基翁數量減了又增，萬理亞的體力和精神力卻是有限。即使現在還能對應他們的猛攻，但終究有其極限。只要步調一亂，就會被佔數量優勢的雷基翁一舉反撲。

玄武也毫不退卻。「土」在屬性上的確是剋制玄武所掌管的「水」，它所發動的水系魔法，全都遭到魔像肩上魔族的土系魔法抵擋。

「……！」

胡桃立刻張開風壁抵擋爆炎所產生的強勁熱流。

因此，即使這次對手遠比自己強大，她也絕不能敗。

第二是名字。其他三者是「青龍」、「朱雀」、「白虎」，即「顏色」加上「獸名」所構成，只有「玄武」不同。

首字「玄」不僅有黑色之意，還有「蛇」的意思，也就是以一個字同時表示「顏色」及「獸名」。而「武」除了有「龜」之意，還有另一個重要的意思。

——無論如何，玄武都不在乎。

其他三者的尾字都是表各自型態的「獸」名，「玄武」卻不是「玄龜」或「玄蛇」，而是用了「武」字。

對手利用胡桃對刃更的擔憂設下卑劣心計，胡桃無從看破，發揮不了應有戰力而落敗。爾後，儘管她在魔神凱歐斯出現所造成的混亂中，和萬理亞聯手消滅了那個小人——

那就是儘可能排除一切多餘動作，以避免體力遭數量具壓倒性優勢的敵人耗盡，使破綻減少到最低。爲此，要不斷預測可能發展，並對瞬息萬變的狀況做出最合適的動作——即攻擊與迴避。

3

並在腳踩水牆，視野上下顛倒的狀態下感到一絲古怪。

魔神雷基翁。

但是……

這是因爲，由兩頭靈獸組合而成的「玄武」在名稱上同樣也有雙重意義。

它與其他四神主要相異處有二。

儘管這羣數量無疑破百的魔神智力似乎不高，沒有複雜的假動作。不過無法閃躲而防禦時還是會削減體力，要是直接捱了攻擊也會受到相應傷害。

——因而產生的，是初速便遠超於音速的超高速噴射。

她是單純逃跑——還是認爲那裏最有勝算？

面對團團湧上的雷基翁，萬理亞藉高速步法不斷移動，以毫釐之差閃躲每一次來自四面八方的巨拳暴風；且拳腳並用地打擊地面與虛空進行廣域攻擊，一次又一次地轟散雷基翁。

「————」

砧公園內有樹林，潛身於草叢或林間戰鬥，對如此一對多的狀況甚有幫助，缺點則是死角也會變多。

魔像肩上的女性敵人鼓動背上雙翼，橫眉怒目地俯視着玄武。她應該是及時飛上天空，避開了這次攻擊吧。

而且，玄武的攻擊可不只限於「水」屬性魔法，那條渾身強韌肌肉與滿口尖牙的蛇也全是它的武器。

「蛇」生性兇暴，配上有堅硬甲殼的「龜」堪稱攻防一體，而實際上，它的確也能同時進行攻擊與防禦，這讓它在四神這守護聖獸當中是最適合戰鬥的一個。因此，即使面對魔像這猛襲而來的巨大土偶——

玄武將自身化爲超高質量炮彈的這一撞，將敵人肉體破壞得不留原形。上升停止後，他以水造出緩衝牆擋住自己

「這一次，我說什麼也不能輸……！」

【——————】

「原來如此……在發狂之前還滿有理智的嘛。」

如今朱雀的力量更甚以往，而胡桃的精靈魔法雖不會消耗魔力，卻會消耗體力和精神力。先前爲拖朱雀下水而製造巨大水龍，已造成相當大的消耗，想故技重施也剩不到幾次了——況且，現在的朱雀恐怕不會再上同樣的當，甚至可能蒸發整個東京灣的海水。不過——

西方區域的砧公園，有兩場戰鬥同時展開。

它縮起身子壓低重心，後腿一蹬並發動水系魔法，向後射出火箭噴流般的強勁水柱。

……得想個辦法纔行。

對方以戰意絲毫不減的銳利眼神瞪視玄武一會兒後，轉身飛入夜空拉開距離。

敵人的去向，是即使在東京夜間也特別光彩奪目的地區。

多半是像之前暫時消失那樣，用了萬理亞無法感知其存在的某種能力吧。或許是隱藏形體的代價，巴爾弗雷亞本身並沒有出手攻擊，對萬理亞來說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萬理亞也會數度廣範圍地打擊虛空碰碰運氣，但一樣沒逮到他。也說不定巴爾弗雷亞現在是處於不受影響的狀態。

在日前與現任魔王派的決鬥中，成瀨萬理亞喫了一場敗仗。

而玄武也打算告訴她這點股，發動了「水」系魔法，隨之而生的卻是「冰」——玄武所守護的北方有冬季屬性，因此它化水成冰，製造出將自己射上空中的發射臺。

開戰至今已有相當時間，萬理亞打倒的雷基翁早已破百，可是——不管打倒多少個，巴爾弗雷亞設下的魔法陣仍有新的雷基翁不斷湧出，數量始終不減。

胡桃凝目向前一瞪，嘶吼着向朱雀騁空飛去。

——可是現在，成瀨萬理亞的對手不是巴爾弗雷亞。

不過玄武仍未鬆懈，抬頭望向天空。

在與現任魔王派的決鬥當中，胡桃也是其中一名參戰者，然而卻苦吞敗果。

如今，萬理亞的戰力已有巨大成長，已非遭遇瓦爾加那時可以比擬，那樣的敵人自然不成威脅——問題是數量實在太多了。

別說魔像的拳打腳踢，就連來自地面——正下方的土系魔法，它只要往殼裏一縮就能輕易彈開。魔族或許是以爲把玄武翻過來會有用，一再地隆起地面，但也只有四肢短小，不會使用魔法的普通龜類纔會無法翻身。這對四肢長健，尾部還是半條蛇，又能使用水系魔法的玄武而言一點問題也沒有。

另一場——則是萬理亞與巴爾弗雷亞的戰鬥。

他們外型全都一樣，大小也均等，每個都逾兩公尺高，與過去萬理亞幾個所擊敗的瓦爾加相近。儘管個體戰力不強，但也絕對算不上弱。其粗壯手臂揮出的拳，威力皆與瓦爾加同等。

在玄武腳底結成的冰經過魔法淬鍊，讓摩擦力極度趨近於零——

首字「玄」有「黑色」之意，而黑色也會用來形容五行中北方所屬的「水」，就結構而言與其他三者相同。

不打倒巴爾弗雷亞，雷基翁就不會停止增殖。而現在。萬理亞根本找不到巴爾弗雷亞人在哪裏。

——然而，對方的攻擊也同樣對玄武無效。

即使居於劣勢，胡桃的聲音和眼神也沒有絲毫動搖。因爲她已經被交付要在這區域打倒朱雀的責任，也知道自己的勝敗將大幅影響與其他四神和巴爾弗雷亞戰鬥的四人，以及前去對付斯波的刃更。

【————】【————】【————】【————】【————】

女性敵人一時錯愕，倉皇展開多重魔法陣，但玄武視而不見。

因此，萬理亞的戰法必然會往某一形式靠過去。

先前破壞的，多半是她以自己爲形象所製造的土偶吧。她既然能操縱魔像，操縱自己的分身肯定不難。

第一，它的身體是兩頭靈獸——神龜與神蛇組合而成。

……絕不能變成那樣。

4

【——————】

那便是——「武神」的「武」。

【——————】

「————！」

可是——假如以爲逃到空中就安全，那她可就錯了。

那仍然無法改變那一敗扯了大家後腿的事實。

萬理亞靈活的思路使她迅速確實地判讀情勢，雷基翁往地面搗出的拳被她當作踏臺，就連一旁伺機而動的個體腦袋或肩膀也不放過。縱然敵人數有上百，在巨大體型的影響下，同時能攻擊她的頂多也只有四至五個。

它的體型甚至遠比最開始時還要巨大。從它釋放出的火焰氣場，可以明顯看出那並不是虛有其表。

玄武是由於女性敵人與自己在體型和質量上皆有巨大差異，纔會選擇超高速突擊，最後也紮實地撞碎了她，觸感顯然與生物肉體不同。沒錯——和接近她之前撞碎的黑曜石壁相當類似。

野中胡桃心裏只想着——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打倒那頭聖獸。

……真是沒完沒了。

當敵人數量多到這種程度，那樣的死角對孤軍奮鬥的萬理亞反而危險。因此，她刻意留在視野開闊的廣場上戰鬥。

緊接着，眼前——彷彿要燒盡天空而滾滾高騰的火球，彷彿有意識般全往爆炸中心聚集。最後，朱雀將東京灣最大港所存放之石油、輕油和重油所燒出的超爆炎全部納爲己力，在滔天火團中飛昇天際。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當雷基翁從四方與上方撲來時——

「………………！」

——但後半的「武」就使得「玄武」與衆不同了。

敵人沿冰制發射臺坡面以魔法制造層層堅硬的黑曜石之牆，全被玄武像麥芽糖片一樣撞成碎片，瞬時逼上女性敵人——直接命中。

【——————】

「——————」

萬理亞一拳砸向腳下地面——放射狀衝擊當場轟散周圍四個雷基翁，並瞬即側步避開第五個雷基翁從上揮來的拳，同時高踢左腿。

【——————】

一是澪與白虎在棒球場的戰鬥。

——前陣子前往魔界時。

可是，那同時也就表示，只要他一解除能力現身就能馬上攻擊，所以萬理亞即使也有飛翼，對付雷基翁時卻不能躲到空中。要是自己盲目亂飛，就會有遭受巴爾弗雷亞從死角偷襲的危險。

它的使命就只有鎮守這北方區域，並且——消滅侵害其領地的敵人。

在守護東西南北各方位的四聖獸中，有一個不同其他三者的特例。

【——————】

爲此，野中胡桃要賭上自己的一切。

隨後，玄武在西南方空中發現自己的感覺並沒有錯。它應已撞碎的女性敵人就飄浮在那裏——

而是公園大草坪中央——圍繞着萬理亞不停蠢動的無數畸形物體。

因爲他負責要在這西方區域調節「白虎」以維持結界整體平衡，也需要控制雷基翁，所以應該沒有逃跑。

玄武無視於魔像巨大雙拳的連續猛擊，蛇身霎然一閃——如長鞭般甩動的蛇身超越音速，大氣隨之迸裂，同時魔像也失去了上半身。玄武的攻擊，將魔像上半身轟得粉碎。

若單純只論勝負，胡桃和潔絲特也都是敗者。不過胡桃是以爲刃更在對方手上而無法使出實力，潔絲特則是在分出勝負前插手解救胡桃而遭判敗。

兩人的失敗都是都無可厚非，相形之下——

……就只有我。

只有我是單純在戰場上喫了敗仗。

當然，萬理亞的對手是瀧川——拉斯，實力之高不容懷疑。敗給他並不表示萬理亞的實力遜於他人。

然而，她依然是輸了一場重要戰役——這個事實並不會因此改變。

所以這次絕不能輸。

巴爾弗雷亞召喚這麼多怪物，應該也消耗了不少魔力纔對，繼續堅持下去或許能看見勝機——

但是……

假如這增殖，是由於與巴爾弗雷亞締結契約的魔神特性本就如此，那麼別說巴爾弗雷亞，搞不好就連雷基翁本身也沒有損耗。

如此一來，想突破這個困境就必須製造讓巴爾弗雷亞願意現身的狀況，然後一舉解決他，可惜那種機會沒那麼容易到來。而且要是錯失一次，萬理亞就輸定了。

而先前，巴爾弗雷亞還以魔法護壁輕鬆擋下萬理亞的攻擊。

再這樣耗下去，恐怕是無力打倒他。

……其實也不是沒有方法打破這個現況。

成瀨萬理亞擁有促使體能產生爆炸性成長的招式，而那也是她的絕招——插入鑰匙解除封印，讓靈子中樞過載。可是——

「…………！」

成瀨萬理亞怎樣也打不出這張牌。

與現任魔王派決鬥時，萬理亞會輸給拉斯是因爲鑰匙使力量提升太多，無法精準控制肉體所導致，那對使用拳腳戰鬥的萬理亞來說是個致命的缺點。從那之後——爲了習慣解放狀態的力量，萬理亞多次使用鑰匙解除封印，與刃更等人對練。戰力的確是更甚以往，水準也應該有所提升。

不過……

那僅只於訓練場上的結果，並非實戰。自兩派決鬥以來，大家都沒有遭遇過可以測試全力的實戰。以現況而言，想和巴爾弗雷亞這般高階魔族中的頂尖高手——或戰力相當的對手賭命大戰一場的機會，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布倫希爾德的每一個呼嘯的斬擊，都被他赤手空拳地一一化解。

萬理亞盤算着這張王牌的使用時機，再度動身。

不是得不到她們的支援。而是她們與四神及巴爾弗雷亞戰鬥，對刃更已是極大助益。

斯波之所以願意待在這裏跟刃更戰鬥，是因爲在東方戰鬥對他有益。

而刃更的任務——則是打倒眼前的斯波。

收拾遭到化解的全力斬擊。

必中無疑。

——直線吹掃的銳利疾風。

目前雷基翁沒有往澪那邊推進，是因爲介入她們的戰鬥可能會被顯化的白虎當作敵人吧。一旦萬理亞戰敗，巴爾弗雷亞的精神就能專注在澪身上，而他能夠任意解除自身存在。只要在澪露出破綻時現身予以痛擊再使用能力消失，即使被白虎認定爲敵人也沒有危險。

……機會只有一次。

萬理亞所得到的另一張王牌——自己更深一層的可能性。只是——

真是諷刺。自己爲了幫助澪從魔界政治中解脫而前往魔界，成功取得不再有魔族侵擾的安穩生活後——同時卻也使得戰鬥能力停止成長。

因爲——砧公園區內，還有澪正與白虎戰鬥。

因此，雖然在日常生活中仍時時保持鍛鍊，萬理亞也不會在實戰中測試自己到底成長了多少。

——選擇在這裏戰鬥的，是刃更自己。

——當攻擊軌道被迫偏離目標，會多少拖垮身形。

「——好險呀。」

連內臟也爲之震顫的沉重衝擊聲正不斷迸響。整條街道都彷彿成了裝設最尖端音響設備，以重低音爲賣點的電影院，奏起強勁音效。

接着以更快速度反向跳開，斯波的視線也在稍後追了過來。

在結界中，這個平日因上班族往來而熙熙攘攘，到處是汽車或電車行駛聲的商業區，全然不見平時辦公區應有的氣息。

——當然，那都是萬理亞戰敗之後的事。

若是在出乎意料的情況下，自然是更爲嚴重。

「————？」

……不行。

「——————！」

「——————……！」

兩人落在山手線與京濱東北線並行，擠滿高樓大廈的地段。

5

克「土」的屬性是「木」，方位爲東。

「——————」

他的下一個目標肯定就是澪。

當然，這是以江戶城——現今的皇居爲中心點所作的考量。從斯波設定爲中心的東京鐵塔來看，位在東方的增上寺並非鬼門。

因爲……

斯波畫弧般右手一撥就已是完全防禦。刃更從死角掃出的斬擊，連斯波的長髮都沒碰到就被他輕易卸開。

就在這剎那刃更再次往反方向加速一躍，完全消失在斯波眼中。

因爲她們也在各自的戰場，與各自的敵人奮戰。

可是斯波卻始終應付得從容不迫。

可是……

既然要贏，不如自力打倒雷基翁和巴爾弗雷亞，再和澪協力擊敗白虎……若連這樣的骨氣也沒有，恐怕別想戰勝巴爾弗雷亞。

這裏是斯波所創造的結界空間，不會影響到外界的實際空間，然而內部仍有東西南北方位反轉，以及四神配調的問題。假如刃更在這場戰鬥中逼得斯波解開結界造成四神發狂，東京恐將化爲火海。

這樣的賭注，必須審慎評估對象與狀況後才能使用。

……澪大人。

只要斯波願意，稍微躲藏起來就能輕易把這一帶夷爲平地。若他毀滅的是各國大使館，日本將面臨嚴重的外交問題。

增上寺是德川家康的菩提寺，古時曾經負有維持江戶風水之責，地位重要。江戶城是藉由按山川道澤配置四神相應，將四大方位的力量利用至最大限度；但相反地，有些方位需要儘可能抑制力量，那就是兩個兇位——「外鬼門」及「內鬼門」。

這表示刃更與斯波的實力差距就是那麼大。

如同北方區域的自衛隊十條駐屯地能給守護北方的玄武提供力量，在這結界空間內，許多特殊地物可以發揮那樣的象徵性效力。

中央區域，刃更與斯波的戰場移到了東京鐵塔的東方。

以比風更快的速度一口氣逼近斯波，並在布倫希爾德劍圍再三步就觸及他的那一刻——

不僅是東京，如今日本整個國家都成了斯波的人質。

因此，與東京鐵塔東側相鄰的芝公園，和更東邊的濱離宮恩賜庭園都有大片樹林，具有剋制這片中央地區的力量。另外，這一帶櫛比鱗次的高樓大廈在材質上雖是由「土」和「金」屬性構成，形質上卻是屬「木」。

……不，不對。

「………………！」

無謂的認定會侷限思路，造成心理死角，產生破綻。

當然，在這裏——東邊戰鬥，斯波解除結界後同樣能對大使館林立的西邊出手。但距離拉長，攻擊命中的所需時間也會跟着增加，刃更就有更多時間可以處理。

到時候，澪就得同時面對白虎和巴爾弗雷亞。

錘鍊至極速的劍，將斬擊昇華爲能斬斷任何物體的鋒銳銀光——而人在劍軌上的斯波別說刃更，就連布倫希爾德的劍身都看不見。

這是爲了避開東京鐵塔西方至西北方——各國大使館密佈的麻布或虎門地區。

那就是位在東京鐵塔東側芝公園內的淨土宗鎮西派重地——增上寺。

最後從他左斜後方——即死角位置以落地的右腳爲軸，如陀螺般高速旋轉，在鞋底與柏油路擦出的焦味中橫掃出擊。

於是，身體稍微浮起的刃更不禁抽了口氣。

——然而，這全都只是假設。

倘若斯波並不想破壞會是增上寺一部分的芝公園，減弱其抑制內鬼門的效果而導致五行失衡，那麼事情就說得通了。

來自在深夜街道疾馳的刃更——他正置身於兩旁景物都化爲流線的神速領域中，向面帶淺笑的斯波直奔而去。

從萬理亞所在的廣場，能在雷基翁軍團的巨軀縫隙間，窺見棒球場上澪與白虎的戰況。

佐基爾甚至不出一點聲響就化解了刃更的劍——類似的狀況，正由斯波之手重新上演。

此外……

刃更心裏纔剛這麼想，眼睛就見到不同結果。

芝公園對這空間有相剋效應，可是從刃更追蹤斯波回到東京，到侵入結界抵達中央區域這整段不短的時間中，斯波完全沒對它出手。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於是——

再說——現在的萬理亞也擁有化這想法爲現實的力量。

一片黑色迅速逼上他眼前。當他用眼睛看清、用大腦理解那是斯波的腳後，刃更立刻掌握了狀況。

——可是，那裏卻是處在與寂靜完全相反的狀態。

還有一個會讓斯波跟來這裏的可能因素。

既然斯波欲以「四神」相生增幅中央的「土」屬性能量，藉戰鬥削減這一帶的「木」屬性勢必有不小幫助。

刃更與斯波所在的中央區域——在五行中屬「土」。

澪很有可能在萬理亞設法抵擋雷基翁攻勢的當中戰勝白虎，屆時再一起對付雷基翁和巴爾弗雷亞，勝算就高得多了。然而——

這讓東城刃更回想起過去對上佐基爾的情境。

……總之。

然而現在不比佐基爾那時，得不到澪她們——夥伴們的支援。

那邊的戰鬥也仍在持續。那麼——

——而結界崩潰，結果當然就是四神發狂，毀滅東京。

——刻不容緩的情勢，使刃更從開戰起便是全力以赴。

用那招將是一場賭注。

當時還要藉澪等人的力量纔好不容易擊敗佐基爾，如今應該光憑刃更一個人就能殺得他無力招架了吧。

然而——現在的刃更已不是遭佐基爾戲耍時的他。

但是——從斯波的立場來看，在東京鐵塔東側戰鬥就等於失去了保險，而且他拖得愈久，「四神」的相生所給予他的力量也就愈多，根本沒有逗留的必要——也沒有意義。

爲了打倒魔神雷基翁——以及潛藏其後的巴爾弗雷亞。

爲了抑制東北「外鬼門」的方位力，德川家康在江戶城北側……亦即現在的上野設置了寬永寺；同理，爲了抑制西南「內鬼門」所設置的，就是這座增上寺。

連綿不絕的劇烈聲響，總是伴着某個現象。

不過對斯波來說，增上寺很可能也有極關鍵的重要性。

——儘管如此，刃更的攻擊對斯波還是起不了作用。

從江戶時代至今，增上寺始終鎮守着東京這國家中樞的內鬼門，歷史悠久。一旦增上寺遭毀，東京本身的風水也會欠衡，必然也會擾亂中央區域的五行，連帶破壞整個結界空間的五行均衡。

刃更大步向橫閃身，斯波的眼睛也隨之轉動。

……假如我輸給巴爾弗雷亞。

成瀨萬理亞立刻將這個天真的想法趕出腦中。

可以肯定的，就只有讓斯波較難在結界解除時第一時間破壞各國大使館而已——但這樣夠了。這已足以構成刃更全力奮戰的理由。

那是與刃更等人鍛鍊之中的新發現。

於是東城刃更發動攻勢。

這種作戰肯定已在巴爾弗雷亞的計算之內。

刃更無論如何都需要避免這種事態發生，小心地與增上寺和芝公園保持距離，以免戰火波及。

「——————」

爲此，刃更在戰鬥當中被迫做出一項行動。

——更何況，不是隻有四神能破壞東京而已。

斯波以右手撥開攻擊後，此串連身體所有動作，將力量轉爲攻擊。

這是一記左腳高踢。膝蓋以下之所以如熱浪般飄晃不定，並不是因爲速度比速度型的刃更動態視力更快。

恐怕——是由於斯波的能力。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刃更強行拉回遭到偏轉的劍，好對應原本避不開的一擊。儘管布倫希爾德只是徒然劃過虛空，重量造成的反動卻使刃更身體向橫傾斜——同時刃更也向右扭腰旋身，「霍！」的掠空聲隨即掃過耳畔，一道不快的風抹過臉頰。

「咦……不用布倫希爾德擋呀？」

斯波愉悅地問道。

「你好像對我很有戒心嘛，刃更。」

那當然。刃更心想。

——高志說他應該確實擋下了斯波的攻擊。

然而，他依然受了連薰的治癒魔法都無效的傷害。

那恐怕是斯波的能力所致，但目前刃更依然看不出那能力的真面目。假如稍有不慎，恐怕會當場無力再戰。

於是他順着右旋力道側翻，再接一個後空翻與斯波拉開距離。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並在後躍當中，連續斬出布倫希爾德。

隨着每一次劈開空氣而射出的真空之刃大舉襲向斯波——然而對方只靠移動上半身就全數閃過，連腳都沒動。

——不過刃更早已料到這樣的結果。

被斯波躲開而向後飛去的真空之刃，在接觸地面前驟然勾起，就此斜向劈開斯波背後兩旁的大樓。

以特定角度斬斷的樓體，發出蠢動般的聲音向斯波倒下。

「真是的……在別人的結界裏就這麼亂來。」

像精靈那樣的高次元生物，能釋放魔素或魔力，而「氣」則是充斥在天地之間的自然產物。五行所利用的屬性能量，便是來自自然界的五種「氣」。

於是野中柚希在能盡覽大橫川兩岸櫻景的石島橋上，將所有意識集中於手上「咲耶」。

東城刃更目睹了斯波將整棟大樓化爲沙塵的整段過程。

爲了打倒眼前這個面泛淺笑的逆境——自己非打倒不可的對手。

「咲耶」也有如呼應其心念股發出光芒——同時，周圍也發生連鎖效應般出現變化。預估花期較晚，到了三月下旬也只見花苞的整排櫻樹霎然綻成花海。

片刻——當無數櫻樹全數盛開，粉紅光輝籠罩兩岸時——

以武器而言，它本身的力量絲毫不遜於四神中的「青龍」。

——但現在，刃更發現了斯波能力的真面目。

當她如此輕聲呼喚時，「咲耶」帶起一陣風。

這樣也說得通爲何高志應確實擋下他的攻擊卻還是受到重傷——不，或許是因爲事先看過高志的傷勢，刃更才能發覺斯波能力的真相。

見狀苦笑的斯波還是一樣地從容。樓體墜落速度不快，斯波有充足時間可以躲避——但東城刃更可不會讓他這麼做。

「——————！」

倒向斯波的大樓，帶着突然有風颳過股的破碎聲，連同水泥與支撐其樓體的鋼筋散成滿天沙塵。

勇者一族中，也有人能以體內「氣勁」爲武器，但非常稀少。這是由於勇者一族的異能幾乎是來自神族護佑或精靈的力量，而它們基本上都是以四大元素爲根基。

十之八九——斯波是能隨意運「氣」，極爲特殊的「氣功格鬥士」。

6

因此，東城刃更要運用自己一切可能，想出擊敗斯波的方法。

剛剛斯波釋放的無疑是「氣」。

——然而，即使是斯波也不可能辦到那種事。

但從遠距離擊出氣刃，則破不了「木」屬性較強的青龍所捲起的風壁。「木」屬性之間的碰撞單純是比拚力量強弱，表現出「四神」青龍所操縱的風與其「木」屬性能量是多高。

——而目前，自己只有瞎猜的分。

野中柚希立刻明白「咲耶」爲何要帶她來此。隨着從錦系町愈往西南移動，「咲耶」刀身光輝也愈發強烈，一眼就能看出「咲耶」的力量獲得提升。柚希進一步加速，順愛刀指引，宛如要拋下青龍般奮力奔跑——最後抵達地下鐵東西線的門前仲町站邊。

那麼他到底要做什麼——刃更剛這麼想，答案就出現在眼前。斯波的右手在接觸大樓之前，掌中猛然噴發大量紅褐色氣流——

從那股「氣」的紅褐色當中，刃更可以確信——斯波使用的是這中央區域的「土」屬性能量。

世上森羅萬物都有自己的「氣」，人也不例外。

沒錯……「咲耶」同樣是屬「木」的武器。在這大橫川邊種了無數櫻樹——那就是能助柚希打倒青龍的關鍵。

可是……

但刃更等人仍是關關難過關關過。

再加上「咲耶」選擇柚希爲使用者，數度助她度過危機——始終與她一起戰鬥、一起成長。

倘若重力波能直接壓垮斯波，當然是再好不過。即使對方撐得住，也應該能封住他的動作，以氣刃斬斷的大樓馬上就會把他壓成肉餅。可是——

可是……

斯波多半已經察覺刃更擁有什麼樣的絕招。

只要技術純熟，一般氣功師光是觸摸就能將「氣勁」送入對方體內。對於收放自如的斯波而言，別說送氣了，就連收氣和操縱也是輕而易舉吧。

……原來如此。

恐怕……

他從中窺見了斯波能力的真相。

從對方那分從容來看，他應該還有更強大的底牌。

——也就是與現任魔王派決鬥時，一擊壓倒雷歐哈特的重力波之斬。

當時需要雪菈調配藥劑才使得出的招式，如今已能憑自身意願自由施展。在「村落」與賽莉絲對戰當中，刃更從使用貝爾費格的靈子當中獲得啓發，掌握到駕馭自身魔力的方法。

柚希從錦系町往南移動，並在疾奔當中不時閃避青龍的攻勢。

當時斯波早已離開「村落」，或許無從得知這段經過。

「咲耶——」

實力差距一目瞭然，絕招也被看破，而且不曉得對方還有何招式。

因爲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他所挺過的每一場死鬥，每次都是在對手佔盡上風。

青龍已經鎖定柚希的位置。既然與青龍同屬性的「木」能量突然增強，柚希當然就在那中央。

最後，渦漩的櫻色旋風向石島橋上的柚希彙集而來——傾注於「咲耶」刀身之中。

儘管那招理應也一併反彈了用來觀看戰況的視覺魔法，但憑藉斯波的能力，從「氣」的變動上了解個七、八成也不是什麼怪事。

石島橋上——柚希手持發出耀眼光芒的「咲耶」擺好架式。刀身映在深夜的大橫川水面，宛如夜空中以神聖光輝照亮世界的新月。

——那不是魔法。

於是柚希在「咲耶」引導下，來到墨田區南方——會被她剔出戰場名單的江東區一隅。這個地方充滿能帶給青龍相生效果的「水」屬性，較爲不利。可是——

總算能夠開始思考要如何戰勝斯波。

斯波竟然在重力波的效力範圍下泰然自若地說這種話，且絲毫不受影響般輕鬆舉起右手——彷彿要單手接下大樓。

寄宿於靈刀「咲耶」上的神靈木乃花咲耶姬——名中的「花」，指的是櫻花。

而且……

然而以斬擊射出氣刃作中距離攻擊，卻無法打倒象徵「木」屬性，能操縱風的青龍。

位在其南側的東西向河流——大橫川。

另外……

此外，這些爲數稀少的氣功高手又只能使用自己體內的「氣勁」戰鬥，顏色和勇者一族的氣場一樣是綠色。

【——————】

既然能將「氣」納入體內，當然也能夠放出體外。

「————？」

沒錯……

在那場戰鬥中，刃更之所以無法使用「無次元的執行」，是因爲他與十神長谷川締結契約，使得體內神族母親——拉法艾琳的血統顯化，處在靈子失衡狀態的緣故。

若以屬「金」的「咲耶」鋼材刀身剋制青龍，就非得接近青龍，以刀刃直接攻擊不可，風險遠高於魔法攻擊。

不過東城刃更並不畏懼。

只是人所蘊藏的「氣」，會在其靈子影響下化爲「氣勁」。

風吹過大橫川面，挾帶無數櫻瓣飛昇夜空。

7

這樣的招式不僅有中、遠距離射程，近戰時也十分有效。

他構築五行結界不只是爲了相生相剋，肯定也是爲了吸收「氣」，讓五行相生增幅力量的效果提升到最大。

然而刃更發動「萬有斥力」時運用了貝爾費格的魔力，再次讓靈子取得平衡。所以才能藉「白虎」使出「無次元的執行」，抑止高志體內的淤塞。

斯波很可能也能感覺到，刃更已經可以使用他與賽莉絲對戰那時所用不了的「無次元的執行」。

與賽莉絲決鬥時，刃更使用了能夠反彈任何物理或魔法干涉的「萬有斥力」。

「——————」

她的夥伴，不僅是與她結下主從契約的刃更，或澪等決定一起生活的人——野中柚希與靈刀「咲耶」之間也是情比金堅。而這分感情——共同累積的力量，並不會輸給單純受斯波使喚的「青龍」。

他所揮出的不是「無次元的執行」，而是前任魔王威爾貝特一族血統特有的鮮紅波動。

在戰場上，事先察覺對方可能會有的招數以及危險性確實有所幫助，但過於拘泥反而會更加危險。戰鬥需要當機立斷，恐懼只會撼動理智。妄將推測認定爲事實，屆時發現與實情不同，反應就會變得遲緩。

下個瞬間，東城刃更卻大喫一驚。

『——————』

野中柚希心想——自己的愛刀「咲耶」也是威力強大、歷史悠久的靈刀、名刀。

他雙手握持布倫希爾德高舉過頭，朝人在遠處的斯波一劍揮下。

而是相信自己的愛刀，相信被「咲耶」選爲使用者，並與它一同成長的自己。

能幫助柚希戰勝青龍的——不是急就章的相剋攻擊。

照這樣看來……

不過……

光是雙方對峙，斯波就能感受到刃更的「氣勁」，當作他已經發現自己體內的氣和在「村落」與賽莉絲決鬥時不同比較妥當。相較於自己被斯波看透——

如果斯波用的是「氣功術」，就能解釋爲何攻擊速度完全在他之上，他卻依然能應付得那麼完美了。因爲「氣息」和「殺氣」都是氣的一種。

——自己無疑正處於下風，而這不是出於悲觀所做的判斷。而是若無法認清這個事實，將不可能戰勝斯波。

「——————」

因此，需要儘可能保持平常心，以面對各種可能，所以在戰鬥中保持冷靜極爲重要。

——靈刀「咲耶」刀身由鋼製成，屬「金」。

「這就是那個重力波呀……我聽巴爾弗雷亞說過。」

但野中柚希不以爲意。

「——————！」

他放出的東西——恐怕是「氣」。

當計畫成形，身體已經付諸實行。

……原來是這樣。

鎮靜思緒之後，東城刃更再次判斷現況。

「——原來如此。」

追逐柚希而來的青龍出現在北方天空。

很可惜的是，高志是在沒有任何資訊的狀況下突然和斯波發生戰鬥的，因此不太可能看出他用的是特殊的「氣功術」。

『——————』

「咲耶」的銀色刀身逐漸轉爲櫻色——再染爲鮮紅。

見狀，青龍加快了速度，向柚希張開巨顎——

【——————】

緊接着——吐出咆哮與藍綠閃光。

青龍對其認定爲敵人的少女噴射出「木」屬性的吐息。

沒有利用四周櫻樹，單純是它自己的力量。這是因爲少女的靈刀支配了這一帶所有櫻樹，不許青龍干涉的緣故。

火力全開——原先青龍爲降低對自身守護區域造成損害而壓低了力道，現在卻是不顧後果全力出擊，原因是由於敵方的危險性就是提升到這種地步。

青龍要以這一次的全力吐息，將這一帶連同少女一起摧毀。

然而——這口龍息什麼也毀不了。

來自地面的紅色奔流，在空中與它的吐息對撞了。

而奔流是來自少女揮出的斬擊——

【——————】

青龍見到的狀況，與先前用風牆彈開少女擊出的氣刃正好相反。它所吐出的龍息，遭到隨少女劈斬噴發的鮮紅衝擊波攔阻——而且推了回來。

這正表示少女的力量在短時間內超越了青龍。

於是青龍改變方針，將「木」屬性吐息轉換爲風，並予以壓縮——因而誕生的超硬度障壁，將吐息全集中於一點，堪稱絕對障壁的風牆旋即撞上少女放出的衝擊波，引起撼動整個空間的巨大爆炸。

——可是，即使如此，在風所構成的絕對障壁保護下，青龍依然成功完全防禦住了。

既然自身毫髮無傷，而敵人釋放同樣攻擊需要再度從周圍櫻樹彙集力量——青龍當然不會給她這樣的時間。

【——————】

青龍翹然退首，同時解開絕對障壁，宛如吹散少女的衝擊波所炸出的櫻色煙霧般準備吐息——但卻無疾而終。在吐息發射前，少女已衝破煙霧逼上青龍面前。

【………………？】

「真是的……好麻煩的烤小鳥。喔不，烤大鳥纔對。」

可是……

另外……

然而失去火焰的朱雀如今已經無力破壞胡桃的障壁。

【——————】

少女手上的靈刀，與青龍同樣屬「木」——應該也能操縱風。

8

少女用的是操靈術，或許能從精靈借得五行外的力量，但至少她手甲的波動和過去是同樣水準，算不上威脅。這南方區域中，沒有比朱雀更強的精靈。

如今豈有再等人來支援的道理。

然而——北方區域與刃更和斯波戰鬥的中央區域相連。當在其他區域戰鬥的澪她們打倒各自對手而前去與刃更會合時，都會經過這個區域。所以等她們經過再聯手打倒玄武或許是個良策。

「因爲戰鬥經驗的差距……以及沒嘗過戰敗的滋味。」

——過強的「火」屬性能量，迫使朱雀避開使用那類攻擊。

既然火勢那麼猛烈，結界內的氧氣應該會瞬時耗盡吧。

耗用魔力的元素系魔法，或借精靈之力製造的魔法火焰不需要氧氣，因爲那是源自其他法則的東西。

階梯是沿着少女放射的衝擊波所鋪成，再加上爆煙掩護難以目視，使得青龍未能及時發現。而且這一帶「木」屬性濃烈，難以察覺少女的接近。

因此，朱雀不斷以飛行衝撞。憑現在的火力，僅是擦過少女就能將她燒成焦炭。然而對方操縱風的能力似乎更強，在飛行速度不如人的情況下只能眼睜睜看她躲過一次又一次。

不過，這個到處亂飛亂竄的少女速度實在驚人，朱雀怎麼也逮不到她。原因大概是出在朱雀全身都是火堆和焰羽，卻沒有進行遠程攻擊的緣故吧。

朱雀的「火」屬性能量獲得提升後——它與使用操靈術的少女在東京灣上空的戰鬥，很快就從你來我往固定爲單方面的追與逃。原先朱雀突襲時，少女還會在躲開後進行「水」屬性的反擊；但朱雀力量提升，怎打都造成不了傷害後，少女很快就變成只能一味躲避攻擊。

池袋「水」氣較少，地名又是豐島區——而島是由「土」構成。要和屬「水」的玄武交戰，這裏應該最爲合適。

自己在關鍵時刻沒派上任何用場仍是事實。

具有能藉相生增幅力量的優點，卻也受到化學法則的限制。

——但這不會是潔絲特的選擇。

在魔界與現任魔王派的決鬥結束後，潔絲特也成了東城家的一分子。爲解決空間問題，他們用魔法擴建了地下室——而隨着人數以及空間的增加，自然需要添購新的傢俱和電器。

北方區域中，與玄武交戰的潔絲特往某個地方移動。

目標是位在起初的北區十條臺西南方——豐島區首屈一指的鬧區。

不過，假如她使出風系飛行魔法，同樣操縱風的青龍應該會及早察覺，如今卻縱放少女如此接近——隨後，青龍見到了原因。

所以添購電器時，他們來到池袋這個較東京其他地區品項更豐富，價格更實惠的地方，而這一趟也導致潔絲特選擇這裏與玄武決戰。

沒錯——朱雀那熾熱的烈火，全是燃燒氧氣而成。

於是朱雀下了不足爲懼的結論。

穩健派會將一個特別帳戶交給潔絲特，裏頭是由魔界金礦產出的黃金所兌換的日圓，金額高到可以讓東城家代代不愁喫穿。但那些錢是穩健派的拉姆薩斯和雪菈等人爲澪着想，當作給刃更等人的謝禮而準備的。

一如刃更的忠告，玄武確實相當強大。再加上這個結界是以四神構築出的神性空間，像潔絲特這樣純粹的魔族難以發揮力量，剛開戰就讓她深刻感受到自己是多麼不利。

流經柚希東方區域的隅田川也流過剛纔那附近。之前趕路時刃更等人曾經說過，從前德川家康欲將江戶城建設成有四神相應、山川道澤圍繞的風水都市，而其中的川就是一級河川隅田川。流水在五行中力量強大，使得那一帶對玄武非常有利。

因爲她想更深入認識與刃更共訪的回憶之地，回家以後就對其歷史與現在扮演的角色作了番調查。

少女的計算勝過了青龍一籌。當他明白這點，少女將櫻瓣階梯最後一階做爲跳臺躍起，向青龍背後飛竄。

朱雀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心裏一陣混亂，最後才終於發現原因在哪。

屆時——這場戰鬥便會分出勝負。

潔絲特來到JR車站正上方後停下。

當然，那是因爲魔族進村會刺激勇者一族，對刃更等人造成負面觀感。他們是出於無奈才下那樣的決定，潔絲特也能理解、接受。

「————！」

【——————】

野中胡桃平舉左手說：

朱雀則是以自己掌管的「火」屬性攻擊，鼓振熊熊燃燒的雙翼產生氣流飛翔——在雙方如此使盡渾身解數的戰鬥中，胡桃想到了一個可能的致勝之計。

朱雀撞毀大井貨櫃碼頭而吸收其爆炎後，在夜空飛翔之餘心想——

少女的表情擺明相當痛苦，滿臉是藏不住的疲憊，五官因焦躁而扭曲。

在她心中所思考的，是這地帶作爲戰場的適合程度。

野中胡桃見到自己的計謀成功，鬆了口氣。

——避免積極戰鬥，以拖待變的消極戰法其實不是不可行。

……到了這裏就……

那是一股劇烈的衝擊，彷彿撞上了地面——不，現在的朱雀就連大地都能輕易蒸發，不可能在空中撞上任何東西。

也就是氧氣。

接着，再次注視失去火焰的朱雀。這樣的狀態，是來自於胡桃對朱雀所做的間接攻擊。

——當時，朱雀是以火焰障壁脫離海底。

只要不破壞風壁，熄滅的火焰就不會復燃。

胡桃唏噓地低語，並將意識集中於左手的操靈術手甲上。

然而北方區域說穿了就是玄武的主場。只要不離開這地區，潔絲特的劣勢一樣不會改變。對於能夠使用土系魔法，屬性上剋制玄武的潔絲特而言，能將劣勢減到最低的要素就在池袋。

並於錯身而過時橫刀一帶，將青龍的巨大身軀一刀兩斷。

它的去向——飛翔的少女對它放出魔法。

若是以風牆包圍朱雀，能不能奪走朱雀燃燒的所需之物？

——過去，潔絲特會與刃更等人一起造訪這個城市。

雖然原先的北區十條臺是臺地地形，地底下有大量土壤，但卻全是充滿「水」氣的土。先前的魔像之所以無法造成有效傷害，反而被玄武輕易破壞，原因就出在這裏。

朱雀鼓動巨翼，將東京灣夜空灼燒成硃紅色，向少女騰躍而去。就在這時——

「唔……！」

曾幾何時——包纏它全身的熾熱烈焰竟完全消失了。

而少女發動的是風魔法，屬性爲「木」，對屬「火」的朱雀有相生效果。

一般而言……

9

那個模樣，使胡桃想到先前藉旋風障壁潛入海中，在朱雀墜海時升空避難的自己——並給了她一個想法。

事情發生在胡桃造出巨大水龍，將朱雀拖入東京灣之後。

力量增幅到這種地步，很容易一不注意就嚴重毀壞自己該守護的南方區域。譬如再像先前那樣放射焰羽，說不定就會蒸發整個東京灣，破壞四神相應所需的山川道澤地形。

做出這決定的主因，仍然是之前遇到的土地問題——北區的名稱，以及自衛隊駐地會提供玄武力量，需要遠離。

那是由櫻瓣交疊而成，宛如地毯的階梯。

之所以始終沒有燒完，應該是由於屬「木」的東方區域，持續對這屬「火」的南方區域提供相生力量的緣故。

掌管「火」屬性的南方區域。

不過……

更重要的是，潔絲特是刃更的——東城家的侍女，不可以做出無謂的浪費。

有條櫻色的道路，從地面直達青龍。

因此，朱雀直線往少女衝刺。少女放出的風將使朱雀之火燃得更烈，把她瘦弱的身軀燒得一點灰也不剩。

可是朱雀——在這結界之內，斯波或四神所使用的「五行」就不同了。

胡桃以「水」來剋制屬「火」的朱雀，也爲了飛行魔法而使用能操縱風的「木」屬性。

朱雀沒有理會。即使少女用上整個東京灣的海水作相剋攻擊，現在的它也有辦法穩穩承受；能操縱風的「木」屬性，會因相生而加強朱雀的「火」；即使對「土」抵抗力稍弱，但這裏畢竟是東京灣上空，不可能會有比「水」的相剋更強的「土」屬性攻擊。至於「火」，既然少女都目睹過朱雀吸收貨櫃爆炎而使得雙方戰力比勢劇變，不太可能那麼做；就算真有那種事，吸收掉就行了。

五行是利用存在於這世界的自然能量來發動力量的系統。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下一刻，有個感覺席捲朱雀全身。

……這樣就結束了。

那就是能用來製造魔像的巨大建築。

因此，胡桃嘗試在朱雀周圍張設風的結界，切斷氧氣供應。

於此同時——無數水槍射出海面，連同結界刺穿朱雀。

——自己與敵對少女的戰鬥就快結束了。

刃更等人前往「村落」時——潔絲特和萬理亞無法同行。

使用的當然是——與「火」屬性朱雀相剋的「水」元素。

儘管如此，她依然不斷拚命閃躲朱雀的突襲——只是，再會躲也躲不久了吧。很顯然，再過不久少女就連飛行魔一法也無法維持了。

「——就讓我告訴你輸在哪裏吧。」

但少女的動作漸顯遲緩。這也難怪——稍微擦過就會當場喪命的緊繃壓力，必然會對這個人類之軀的少女造成非比尋常的身心損耗。

如今，結果就呈現在胡桃眼前——一隻失去火焰，不過只是巨鳥的朱雀。

池袋。

因爲那會使她成爲真正的累贅。

「——看來你完全中計了。」

並不是只有潔絲特一個人需要與四神戰鬥——爲了讓刃更儘快趕到斯波所在的中央區域，每個人都選擇分別留在各個區域對抗四神。

「所以我怎麼能夠……有那麼窩囊的想法呢。」

就在潔絲特如此囈語時——從夜空降下的黑色巨物轟隆一聲，落在她所在的池袋車站東側，池袋地標之一——

太陽城水族館。

受衝擊而大量湧出的水——全被它吸入體內，轉爲力量。

「——玄武。」

池袋車站上方——停佇於空中的潔絲特，看着擁有巨大力量，掌管北方的四神。

只屬於她的敵人。

【——————】

龜與蛇——構成玄武的兩頭靈獸，雙眼也鎖定了她。

潔絲特造出新的魔像，準備應戰。

這次是兩具——之前讓一具魔像獨力對付龜的防禦與蛇的攻擊而輕易遭毀，這次可不能重蹈覆轍。

於是潔絲特製造了全身披甲手持劍盾，一藍一白的騎士。

基礎原料是選自「西武池袋總店」和「東武百貨」。

「——出擊。」

她帶領着如此誕生的「西武」、「東武」兩具魔像，並在這麼說的同時振翅飛向玄武。

爲分出勝負展開突襲。

同時操縱兩具魔像不單純只是雙倍消耗。而是要付出雙倍魔力製作，以及雙倍魔力來控制，必須消耗四倍的魔力和精神。

所以當然是無法長期維持——既然久戰不利，就只能速戰速決。

【——————】【——————】

南方區域的「朱雀」和北方區域的「玄武」也一樣，不像「白虎」就刺在一目瞭然的地方。一旦四神進入失控狀態，便可能無法即時處置。而在他們尋找解決辦法時，東京便已遭受嚴重毀滅，化爲火海。

要是變成那樣……

「池袋這片土地是以前填塞大塘而來的……就某方面而言可說是滅水而成的土地。要剋制你的力量，沒有比這裏更好的地方。」

因爲白虎堅守着內野場地，幾乎沒有離開。

就是算準時機，完成最後一步。

然而戰鬥之所以拖到現在，是由於與萬理亞不同的狀況使她面臨苦戰。

潔絲特驚愕地見到以玄武爲中心發生的急速冷凍現象。池袋一角轉瞬間覆滿冰霜——連同玄武身旁的「西武」和「東武」。

——原先單以一具魔像應戰時，完全不堪一擊。

接下來……

但是……

【——————】

「西武」和「東武」要追過飛向玄武的潔絲特般，一左一右向前奔去進行夾擊。

潔絲特倉皇向正上方飛起，勉強避開玄武的撞擊，但是——

因爲……

最先出現的是玄武洪亮的高聲吼呻，緊接着——

與現任魔王派決鬥時，澪以火焰魔法直接蒸發了路卡所操縱的高等戰術英靈的肉體而得勝。從魔界歸返以後，和刃更在一個屋檐下生活的她，又和其他少女一起被刃更屈服了好幾次。

然而廣域攻擊行不通——澪也不能主動縮短距離。

【——————】

潔絲特相信它使不出那種招術。

【——————！】

「……我是刃更主人的侍女，絕不能在這裏成了你的晚餐。所以——」

西方區域，萬理亞應付雷慕翁之餘不斷窺探使用王牌的時機。

這就源自第二個原因——攻擊性質的變化。

將潔絲特的魔像變成冰雕後，玄武緩緩抬頭望來——纔剛這麼想，那巨物已逼至眼前。

但下一刻，自己身上的狀況讓它喫了一驚。

這個空間是由神器「四神」所構築的，假如神器「白虎」本身有個萬一，很可能會像先前巴爾弗雷亞拔除「白虎複製品」那樣，使結界崩解。

【——————】

沒多久，某種刺耳的嘎吱聲開始響起。玄武的甲殼逐漸包不住不斷膨脹的身體了。

白虎的反應速度完全在澪的魔法發動速度之上，讓它能輕易閃避。如果使用無路可躲的廣域魔法呢……很可惜，根本不能用。

……說不定會傷到靈槍本身。

所以澪現在的魔力，無疑強過了決鬥當時。雖然這裏是透過「四神」構築的神性空間，繼承魔族血統的澪魔法威力受限，但威力也應該足以對顯化的白虎造成有效傷害纔對。

其二則是爲吞噬敵人而張開的嘴閉不上了。

於是玄武連續使用對方沒見過的招式。對方很可能以爲玄武起飛需要發射臺，很容易出其不備。

於是澪接連對白虎施放火焰魔法，然而——

阻卻玄武兩段式攻擊的——是變形之後的超高層建築。女子原先所站的白堊巨塔，所有鋼筋水泥全都變成了沙，並急速灌入玄武蛇口，直流體內。之所以閉不上嘴，是因爲沙流密度極高，憑蛇嘴的咬力根本無法咬合所致。

如果是負責防禦的龜撞過來，劍就會爲之粉碎；可是負責攻擊的是蛇，它的身體並沒有那徑絕對性的防禦力。

——敵人見過它之前的攻擊後，並給魔像加把劍作爲對策。

它們開始逼退玄武了。

面對兩具魔像的斬擊風暴，玄武陷入單方面的防禦戰。事實上，「西武」和「東武」的攻擊力並沒有因爲持劍而大幅超越前一具魔像，壓制是來自於戰術選擇的不同，以及攻擊性質的變化。

女子對玄武宣告：

玄武已親身體會女子的話是什麼意思。

……不過。

——不，對方所做的恐怕不只如此。

澪被迫進行防守，部分以火球抵銷，其餘則是用火牆蒸發殆盡。距離夠遠的話還有時間反應，貼近可就不行了。雖然可以用火焰包覆全身向白虎突襲，同時進行攻擊與防禦——

白虎抓準澪攻擊的間隙巨吼一聲——身上射出無數的半月形刀刃，以各自不去同的路線從四面八方向澪飛去。

那就是——以蛇口吞噬對方，並在入口瞬間凍結咬碎。所以蛇儘可能將嘴張到最大，不讓敵人有路可躲——

「——我知道你遲早會丟下那兩具魔像，直接攻擊我。」

斯波以內部方位逆轉的方式張設結界，將整個東京作爲人質。一旦結界解開，其他「青龍」、「朱雀」和「玄武」將會立刻發狂。在最先遭遇的東方區域，神器「青龍」應該也在江戶川某處，但不知實際位置。

「………………」

「也知道你懂得鞭擊有什麼風險，開始避而不用之後會用什麼方法來攻擊我。」

【——————？】

不過蛇身依然是條長鞭，若使出上次那樣的攻擊，「西武」或「東武」就算架了盾也一樣難以承受吧。那種鞭擊的威力就是如此巨大。

守護西方的白虎屬「金」，從擅用火系魔法的澪看來，是可以剋制的對象。

玄武一次噴儘自己所能操縱的水，將自己彈上天空。

流入龜與蛇——玄武雙口的沙，如刺柱般將它定在夜空。當極限一秒一秒逼近。潔絲特以無比平淡的語氣說：

成瀨澪也同樣在砧公園——東南角的棒球場上與白虎交戰。

「而這就是我這刃更主人的侍女——所能爲你提供的頂級款待。」

然而玄武龜口一張，敵人也開始從那裏灌沙。

「——沒用的。」

潔絲特躲避的方向——上方，巨大的蛇張開血盆大口直撲而來。

玄武是以龜與蛇各自分擔攻擊與防禦，「西武」和「東武」卻是各持劍盾，同時進行攻防。換言之，玄武只有一種攻防型態，魔像卻有四種。

——原因在於速度的差距。

因此——

——她的魔法並不是沒用。

當龜體正在說「休想！」似的試圖吐出體內的沙——

但在她已能看見結局時，地面上的戰鬥忽然出現變化。

白虎連突然出現在腳底下的魔法陣都避得開，反應速度肯定比澪的飛行魔法更快。

因此，澪只能設法以最精確的攻擊打倒白虎。

「————！」

「我就利用了你的攻擊——來打倒號稱有絕對防禦的你。」

說話的是飄在同樣高度空中的褐膚女子。

爲什麼——眼前的輕細聲音將答案告訴了他。

10

潔絲特讓「西武」和「東武」以劍爲武器，自然有她的道理。這是她見到蛇的鞭擊後掌握了其特性而作的應變措施。以柔韌蛇身使出的超高速鞭擊雖然威力驚人，但也有其風險。

無論是連射的火球、從它腳底的地面竄起的火柱還是從天而降的無數焰槍，都傷不到白虎分毫。

可是——當「西武」和「東武」同時進攻時，卻造成了不一樣的變化。

這棟大樓固然巨大，但單單使用它的土實在不太可能阻止玄武的衝撞。即使有「土」能掩「水」的相剋屬性加持也一樣。

而且玄武乃是由兩頭靈獸組合而成，蛇與龜同時有自己的思想。當他們遭遇的狀況不斷改變，判斷就會逐漸出現誤差，難以抓準反擊時機。當然，假如對上的是一大羣烏合之衆，它還是能夠一口氣掃平；但同時遭遇兩個與自己同等大小的對手，狀況就完全不同了。

這舉動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轉守爲攻打倒玄武。玄武的絕對防禦，僅是針對外來攻擊而言，來自內部的攻擊就防不了了。

「————！」

如此的力量差距，並不是單純多加一具就可以逆轉的。

……啊……

爲什麼自我彈射突襲卻遭到阻擋、爲什麼嘴巴會無法閉上。

其一是以超高速彈射進行突襲的巨大身軀竟然停在空中。

「那是……？」

兩者都是受到同一個狀況的影響。

可能是在她閃躲的同時就一口氣伸長了脖子吧。

【——————！】

而其中央——它的本體靈槍「白虎」就刺在投手丘上，要是妄自使用廣域攻擊——

玄武可以肯定——女子恐怕爲了阻止自己的衝撞，而將大地與建築融爲一體。

「你就喫這裏的土吧——不要客氣盡管享用，喫到塞不下、滿出來爲止。畢竟我的主人，要我好好招呼你。」

另一方面——「西武」和「東武」純粹是聽從潔絲特的命命行動，意識統一，不會發生混亂。

「——唔！」

於是潔絲特對全身已無法動彈的玄武說：

潔絲特站在池袋最高的摩天大樓太陽城樓頂，望着自己所操縱的「西武」與「東武」和玄武的戰況，心想——一切已準備就緒。

而且——

只要遇上豎起銳利刀鋒的對手，那種攻擊就等於讓對手切斷自己。

所以她想用玄武無法容納的沙——克「水」的「土」灌入玄武體內，從內側炸了它。

話一說完，猛灌的沙土超越玄武承受極限，由內撐破甲殼轟然爆散。

【——————】

然而那兩招的消耗都十分劇烈。敵人會用分身騙過玄武一次，所以玄武這次爲避免再犯同樣錯誤，特地確認過真僞。等到確定待在這附近最高建築頂端的人就是真身沒錯，玄武便彈出了自己，並將對手能即時躲開納入考量。

「……真是有夠難搞。」

澪呻吟似地開始覺得自己真的不太適合對付白虎。她基本上戰鬥都是遠離對手，以強力魔法攻擊，並不擅長對付速度型的對手。

剛認識刃更那時候——在東城家客廳，澪要刃更離開時被他瞬時逼到面前，拿布倫希爾德指着。

在這次斯波事件之前，對戰在長老許可下攜帶靈槍「白虎」的少年——早瀨高志時，澪即使有萬理亞幫助也只有爭取時間的分。

當然，當時她還十分缺乏實戰經驗。

然而——澪依然忘不了當時的無力感，以及對自己只能受人保護的懊惱。

沒錯……

澪從棒球場中瞥向西方——在視野最邊緣見到萬理亞正在對抗巴爾弗雷亞召喚的無數怪物。雖看不見巴爾弗雷亞，但他應該就在附近。光是擁有甚至能解除自身存在的能力，以及能無止境召喚怪物的魔法，就已經足以構成嚴重威脅，他還是曾任現任魔王雷歐哈特副官的高階魔族，絕不是省油的燈。

——過去，成瀨澪不曉得被萬理亞救了多少次。

打從養父母遇害，差點被佐基爾抓走那時起，澪的肉體和精神一次又一次地受到萬理亞的幫助——可是，反過來呢？

澪可會幫過萬理亞？無論何時萬理亞都是跟隨、扶持着澪。在這份上，誰也比不過她。

但實際幫助萬理亞的人總是刃更……無論在佐基爾事件中因母親成爲人質而備受煎熬，或是在魔界遭露綺亞追究抗命責任時，澪都是什麼忙也幫不上。就連潔絲特住進東城家，使萬理亞害怕再也沒有人會需要她時，也是刃更安撫了她，澪和潔絲特都只是在旁唱和而已。所以——

「——就是現在了吧。」

成瀨澪心想——現在自己一定要成爲萬理亞的力量。

然後兩人一起……不，大家一起趕到刃更身邊。

「等着吧——」

於是成瀨澪如此宣告——對必須打倒的白虎，也是對自己。

就在澪發動魔法的下一刻。

一陣高速旋轉的狂風以澪爲中心轟然颳起。

因而誕生的，是席捲棒球場沙土的黑色漩渦。

戰勝白虎後，澪吐着氣解除魔法。

『……澪大人……太好了……』

命她不得不涉險的人——萬理亞。

「——萬理亞！」

即使想停下來，浮在空中的腳構不到地，根本就無法使力。雖然也嘗試着以魔法在前方製造金屬牆，想藉衝停下，卻也無濟於事。因爲就連那面鋼鐵之牆，也一起被吸進漩渦裏了。

龍捲風。

無論風雷都是屬「木」，受白虎所屬的「金」剋制——然而「木」同時也與「火」相生，能藉由燃燒加強「火」力。

當澪想到戰鬥仍在持續而打算動身的那一刻——

萬理亞人在廣場，與棒球場的澪間距絕不算短。無論她這拳威力再怎麼強，在地面傳遞的過程中都會減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難道……」

而且——由澪對戰白虎和萬理亞對戰巴爾弗雷亞是她們自己的安排，對方可沒必要乖乖配合她們的需求。對巴爾弗雷亞而言，萬理亞和澪都一樣是要阻止斯波達成目的的敵人。

於是澪急忙發動飛行魔法。

敵人操縱的風在五行中屬「木」——而白虎的「金」可以斷「木」，屬於相剋。而且她捲起的沙塵屬「土」，旺白虎的「金」。只要白虎施放「金」屬性攻擊，肯定能切開那道風，金屬之刃也會因吸收「土」之力而強化，一舉斬殺敵人。

於是，齜牙咧嘴的白虎從全身長出尖銳的金屬。

【——————！】

這西方區域屬「金」，與屬「木」的風或雷系魔法相剋——爲了將其威力推升到足以強行拉動白虎，非得將防禦降到最低限度不可。

澪稍微放鬆，注視懷裏的萬理亞。

「………………」

不計一切代價。於是——

如同先前萬理亞爲她發出警告，澪也趕過去救她。

……該怎麼辦？

但現在的澪爲了擊敗白虎，纔剛對自己使用雷擊魔法，反應較爲遲緩，且難以集中意識使用魔法。

以惡魔瑞斯的能力消除自身存在的巴爾弗雷亞，看着萬理亞發出冷笑。

靈獸白虎見到眼前敵人展開了一整片沙暴漩渦。

……這麼一來。

在沒有防備的狀況下受創，一擊就有可能致命。

所以在白虎接觸漩渦前，澪用了熾焰魔法，將龍捲風轉變爲超高溫漩渦，白虎的肉體在接觸瞬間就完全蒸發。

……再說，就算奇蹟發生，力量足夠毀掉它。

既然無法阻止，不如將自身肉體化爲萬刃，利用這引力斬斷敵人。

緊接着，一陣巨大的鮮紅波動以萬理亞爲中心向外擴散，其範圍內——圍繞萬理亞的雷基翁全被看不見的力量壓碎。

那是以苦肉計換來的完勝。

因此，白虎立刻付諸實行——但有件事卻在它出擊之前發生了。

『——澪大人！』

萬理亞中雷基翁一拳還不打緊，澪可就不同了。

成瀨澪爲了將白虎拉向自己，使用的是——磁力。

——取而代之的是鮮紅光輝。

11

「————？」

白虎的巨大身軀一頭撞進漩渦，不出一點聲響地消失了。

逮處萬理亞的呼喊，使澪下意識地轉過身去。

包含偷襲澪的個體在內，一個不留。

只見她帶着微笑，嘴脣呢喃般微微挪動——那嬌小的身軀就頹然向旁一晃。

原本一片澪黑的龍捲風轉爲鮮紅。

雷基翁的拳也會在萬理亞的衝擊波抵達前擊中澪。

不知是釋放強大力量的代價，還是因爲澪得救而過於安心，萬理亞已經昏了過去。

速度之快甚至接近它閃避敵人魔法的爆發力。

——可是，守護西方的白色靈獸一點也感覺不到威脅。

不過——再也沒有新的雷基翁出現。巴爾弗雷亞可能是認爲自己同時對付澪和萬理亞太不利，先撤退了。

假如人在龍捲風之外，且白虎的攻擊——例如將刀射到龍捲風與澪背後的延伸線上，那麼澪很可能會被受到強烈磁力吸引的刀斬成兩段。

與萬理亞交戰的其中一隻畸形怪物已來到她面前，揮下它巨大的右拳——眼看就要轟在澪身上。

可是那樣還不夠，平時的澪還來得及反應，她的魔法也能輕鬆解決任何一個雷基翁。

使澪急着與白虎分出勝負的人。

萬理亞心裏霎時一急。現在趕過去也來不及了。

——但這場戰鬥還沒結束。

世界被白色光芒蓋滿，還有巨大的爆裂聲。

第一步，是以魔法在身旁製造龍捲風。

……無謂的掙扎。

確定來不及後，巴爾弗雷亞判斷澪已經被擊倒，打算命令雷基翁趁隙攻擊萬理亞時——

爾後，澪也發現到自己已經得救，併爲萬理亞發動的力量愣得目瞪口呆。

直接蒸發。

——同時，吸引白虎的力量消失了。

而這也讓她晚一步察覺，萬理亞不是要祝賀她的勝利，而是爲了警告。

「呼……」

然而，也不能爲了這個危險而張設火焰護壁。

澪不在他處製造龍捲風再打下雷電，而是選擇以自己爲中心，應該還有防禦的目的在。

——她的呼喊，算是趕上了最後一刻。

【………………】

見到澪面臨危機的瞬間。

卻突然見到意想不到的景象。

——不過巴爾弗雷亞命命雷基翁偷襲也不算卑鄙。

——不過那只是副產物，源自落在龍捲風中央的巨雷。

視線彼端，萬理亞保持着槌地動作抬頭看來。

萬理亞擊向地面的拳沒有引發衝擊波。

應該是爲了對自己發動下一次攻擊吧。

成瀨萬理亞——竟然使用了重力魔法。

巴爾弗雷亞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力量，所以才如此驚愕。

萬理亞的心理霎時進入極限狀態，思緒狂飆。

颳起含有鐵沙的球場沙土捲成線圈，並在漩渦中心對自己使用風系的雷擊魔法，將自己變成強力電磁鐵，把體內無止境製造金屬的白虎強行拉近。

……糟了！

就完成刃更所託付的一項任務了。

讓那個男人有餘力偷襲澪的人。

「萬理亞……？」

畢竟這是實戰。恐怕巴爾弗雷亞也爲澪和白虎的戰鬥結果作出了各種預測。

成瀨萬理亞下意識地高聲怒吼，往地面揮出右拳。

恐怕——不，那肯定是敵人的招式。見到帶電且出現電漿的龍捲風，白虎一時想不通對方的意圖，但它很快就親身理解到目的爲何了。一股看不見的強大力量使白虎巨大的身軀浮上空中，猛然拖向敵人制造的龍捲風。

並在小小的萬理亞幾乎倒地前抱住她，將她緊緊摟進懷裏後注意周圍提防敵襲。

更沒有時間用鑰匙解除封印。

但被吸上空中的白虎繼續隨慣性移動，無法停止。

可是她依然要解救澪——她不可或缺的家人。

轉眼間——就在撞擊漩渦之前，白虎的眼看見了。

因此——要怪只能怪巴爾弗雷亞的對手。

應該破壞不了那個雷基翁。

「————！」

澪跟着見到了萬理亞呼喊的原因。

「可是……她怎麼會……？」

見她呼吸平穩，澪鬆了口氣後如此自問。

可惜現在沒人能回答她。

年幼的夢魔爲了保護澪而使盡力氣，陷入昏迷。

她的周圍——砧公園地面，則是多了一個巨大陷坑。

12

中央區域，刃更與斯波再度交戰，戰況也與先前不同。

刃更改變了戰術。

「氣功格鬥士」斯波不僅能吸收「氣」，還能打入對手體內。爲對付這樣的敵人，刃更選擇的是以「消滅波」爲主的中距離戰鬥。

假如斯波和先前轟散大樓時一樣擊出氣功波，便能夠閃避或以消滅波迎擊。

不過情勢並不會因此就對刃更有利。

斯波以雙手擊出的「氣」甚至能打偏刃更釋放的消滅能量，即使能破壞斯波周圍，對他本人也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刃更想保持距離，斯波卻想逼近——時間久了，戰場必然有所移動。從鳥瞰圖看來，像是刃更節節敗退。

——但是，東城刃更卻認爲這反而好。

這樣的戰術、轉移戰場，都是爲了打倒斯波所做的準備——佈局。

不久。

刃更裝作無路可走，引誘斯波進入某條道路。

那是由東往西，從市區直達增上寺正門前的參道——大門路。

從位置來看，轉身的刃更在西，追來的斯波在東，隔街對峙。

不過他們交錯的視線，卻是刃更仰望，斯波俯視。

這是因爲刃更在地面奔跑，斯波在周圍樓頂跳着追趕的緣故。

然而——

東城刃更喉中爆出裂帛之嘯，極力揮斬布倫希爾德——雙方的交擊震出炮擊般的巨響，彈飛其中一方。

……就是這個嗎！

刃更從天橋上向西直飛，撞毀參道上的舊前門以及路底的三解脫門，一路飛進了增上寺院。

——那麼，那又會是什麼呢？

此刻，刃更背對增上寺的舊前門站在參道上，斯波則是位在世貿中心大樓與文化放送社樓——Media Plus之間的聯絡天橋上。

「雖然你好像發現到我能操縱『氣』……可是卻想錯了方向呢。」

然而——既然刃更得背對增上寺和東京鐵塔，斯波就能利用這一點。

不過——刃更的計畫也只能做到讓斯波這麼想爲止。

然而，刃更自己也不希望配置逆轉的「四神」破壞東京。正因爲如此，刃更即使在使用消滅波時，也是背對能夠抑制「內鬼門」的增上寺與空間中心東京鐵塔，以免破壞它們而影響結界。

然而刃更在這樣的局面之下之所以還是能成功出其不意，是因爲他現在只用單手握持布倫希爾德。

是由刃更斬出的「無次元的執行」所造成的。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右臂甲與遭「無次元的執行」彈散「氣」的左臂甲不同，纏滿了龐大的「氣」。

在魔界戰勝現任魔王派之後，依然對他抱持敵意的敵人肯定會格外提防「無次元的執行」，深入研究。爲了對付這類敵人，刃更不斷進行祕密特訓，尋找單手發招的方法。如今即使無法以斬斷天元完全消除目標，不完全的「無次元的執行」也足夠彈散目標。

「————？」

刃更藉由單手使出的「無次元的執行」彈散了包覆斯波左臂甲的「氣」，迫使雙方武器直接撞擊。

13

向前方——向斯波全速疾奔。

「『氣』存在於萬物之中，『魔力』裏也有『氣』。說穿了，『魔力』也只是『氣』的一種……而你使用的絕對防禦當然也有『氣』。」

可是呢——

從斯波伸出雙手的架式看來，他是想用左手卸轉攻擊，再以右拳攻擊。要是被他灌注那麼龐大的氣，刃更當場必敗無疑。可是——

斯波穿過刃更撞毀的三解脫門，邊踏上正殿前的階梯邊說：

——可是，這個狀況有個大缺點。

「喔……原來如此。」

刃更在地面向他奔來的途中，突然發出鮮紅氣場——轉瞬間，他的身影消失不見了。

而是他自己。

刃更不是那種會不顧後果，玉石俱焚的人。即使看起來像，也一定有其他用意——也就是說這樣做能夠幫助他取得勝利。

見到斯波的攻擊，處於被動的刃更再度發動「萬有斥力」，在布倫希爾德劍背產生反重力，加速他的反手橫斬——不僅如此。

14

「————！」

然後——

斯波露出訝異表情——原因發生在刃更與斯波之間。

因此，斯波在那個位置難以對刃更放出「氣」的洪流。

——他面對的是實力高於自己，還可能藏有強大招式的敵人。

「你那種能力……是用從你母親——也就是前任魔王的妹妹那邊繼承而來的重力系能力，配合被布倫希爾德吸收靈子的樞機院大老魔力使出來的吧？」

斯波知道刃更的狀態已經恢復到能用「無次元的執行」。

斯波肯定能料想到刃更會在關鍵時刻使用「無次元的執行」，所以特別注意他從單手改爲雙手的那一刻。

所以之前纔會改變戰術，開始保持距離。來到這條路上，也應該是爲了取得更容易拉開距離的位置。

斯波心想：這是怎麼回事？

要戰勝他，就必須施展讓他來不及展現實力和招式的快攻。

要知道喔？

雖然與長谷川締結契約而使得靈子失衡，無法在對戰賽莉絲時使出——但現在也因此給了他對斯波造成有效一擊的機會。

「無論是放出『氣』還是直接打擊，都算是物理攻擊的一種，所以你對用了和賽莉絲交戰時那種可以彈開一切物理或魔法攻擊的絕對防禦。」

如同斯波將「氣」纏於右臂一樣，刃更也在布倫希爾德劍刃上凝縮「萬有斥力」的反重力。因而產生出能夠任何物理或魔法攻擊的絕對防禦，以及藉反重力施放的範圍攻擊，可謂攻防兼具的一斬。

「——打倒賽莉絲用的力量啊。」

刃更的去向有增上寺和東京鐵塔，斯波也不樂見它們遭到破壞吧。

雖然結界一毀，配置逆轉的四神就能破壞東京，但那終歸是他的最後手段。如今斯波所需要的，應該是驅逐刃更等人，以相生吸收「氣」——使自己的力量變得更加堅不可破吧。

也就是將對戰賽莉絲時所使用的「萬有斥力」應用在這一刻。

東城刃更依然毫不在乎地斬出了布倫希爾德。

目睹他手掌到肩膀散發金色粒子，覆上一層鎧甲。

接着。

——這並不是臨時的賭注。

於是——

爾後。

這場戰鬥中——只有刃更想急着分出勝負。斯波能藉五行相生吸收「氣」增強力量，根本沒必要追着他跑。

可是他……

眼前，斯波帶着笑意擊出右拳——他從一開始就算好了這樣的二段攻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唔……呃、啊……！」

——刃更應該已經多少察覺到他的能力是「氣功術」了纔對。

斯波恭一見到刃更開始向他奔來。

刃更瞬時逼近人在天橋上的斯波眼前，瞄準身體從右下往左上揮劍。

答案很快便就在斯波眼前揭曉了。

於是斯波也理所當然地以滿覆「氣」的左手卸轉他的斬擊。而在左臂「氣」的奔流接觸布倫希爾德劍身那瞬間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更的直覺立刻告訴他，這臂甲就是斯波的祕密武器，同時也發現他雙手臂甲上——形似排氣孔的部位，噴出了大量的「氣」，之前轟散大樓的那股氣根本完全無法比擬。是認爲空手抵擋不了以「萬有斥力」所推動的超神速劍擊吧。

因爲不必擔心增上寺和東京鐵塔遭刃更破壞，斯波就不必留在對自己不利的地方戰鬥。

連思考爲什麼的時間也沒有。

刃更見到斯波的身影瞬時遠去。

多半也曉得「萬有斥力」是他的絕招。

而他之所以追來，除了雙方實力差距讓他有絕對自信之外——

刃更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掙扎，身邊全是他撞毀的正殿瓦礫碎木。

——但水平飛出去的並不是斯波。

成功製造出這個狀況後，刃更見到佇立於天橋之上的斯波看穿他意圖般輕笑着這麼說道。沒錯——這個位置可以限制斯波的攻擊。斯波八成也不希望增上寺或東京鐵塔遭到破壞，使得中央地區的「土」屬性變調而破壞結界。

東城刃更爆炸性地加速了。

最後撞進雄偉的正殿，震飛其中一切。

擁有神聖的光輝，造型卻帶着邪氣。

現在卻主動縮短距離。

左臂甲發出的「氣」消散了。

15

他在疾奔中以腳底發動的反作用力，使他進入甚至能遠遠拋下音波的超神速領域。

「看樣子，你還是搞不懂爲什麼我能看穿是吧……不過這也是應該的。因爲你多半認爲『氣』和『魔力』不一樣吧？這可以說對，也可以說錯。」

即使正殿遭毀而揚起的塵埃全都落定，東城刃更也依然倒地不起。遭到斯波臂甲——其釋放的龐大「氣」痛擊，完全奪去了他的行動自由。

——原本，「無次元的執行」是必須兩手才能使出的招式。

「——不好意思。」

還可能是因爲……

聽斯波笑着說出完全看穿「萬有斥力」原理的這番話，依然倒地的刃更錯愕一顫。

結果，金屬與金屬之間激發出了歪曲的尖銳劇響。

……喔？

武器強度幾乎同等——刃更的斬擊應聲彈開，原本要以「氣」卸轉攻擊的斯波也因爲以不同方式承受攻擊，架式同樣遭到破壞。

下一刻，東城刃更動身了。

因此刃更纔會用單手使出了「無次元的執行」。

「————！」

「！————？」

而他首先是聽見斯波的聲音，再見到他嘴邊的笑容，然後——

「裝備這雙魔拳之後，我可以把『氣』灌進任何具有『氣』的東西里。所以你那可以彈開一切的魔力絕對防禦，和我這雙能對任何東西灌注『氣』的魔拳之間這場矛盾對決，是我的拳贏了。」

「…………！」

刃更竭力試圖挪動肢體，心想——現況總之就是兩人絕招較勁之後，自己趴在地上不得動彈，斯波卻能站在一旁冷笑。

——但這也讓他想不通一件事。

破壞增上寺——東京「內鬼門」的抑制力，中央區域的「土」屬性就可能嚴重失衡。而斯波能感知「氣」的變化，應該早就察覺顯化的四神已經被澪她們打倒了纔對。

在結界內東西南北五行減弱的狀態下，屬「土」的中央出現嚴重失衡，也將導致結界整體欠衡，失去相生效果。

而且——

憑斯波的能力，應能任意控制擊飛刃更的方向。

所以——他是故意利用擊飛刃更之便破壞增上寺。

——這是爲了什麼？

隨後，東城刃更直接聽見了答案。

「——還挺順利的嘛。」

當斯波加深笑容這麼說之後。

附近一帶——逐漸發出金色光芒。

16

打倒青龍後——野中柚希立刻開始移動。

目標當然是刃更所前往的中央區域。

接着在西方區域與擊退了白虎和巴爾弗雷亞的澪和萬理亞會合後，澪揹着萬理亞使用飛行魔法一口氣趕向南方。

雖在南方沒見到胡桃，不過既然朱雀也消失了。她們判斷胡桃應該已經先走一步，繼續往北前進。

北方地區，潔絲特與玄武的戰鬥也已經結束——三人繼續趕路，並在中央區域的界線前發現胡桃和潔絲特。

——可是，爲彼此平安無事高興也只有一下子。

「強行干擾扭曲的空間，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如果只是能進中央就還好，要是扭曲的部分引起連鎖反應消解了，可能會產生破壞中央區域的次元震盪。」

「黃龍乃四神之長，守護中央的神獸……一旦認爲它的領地陷入危機，現身來保護很奇怪嗎？」

澪搖搖頭。

「……到底是爲什麼……？」

斯波的話的確有道理。

實際上，這個中央區域並沒有危機存在——因爲斯波已經壓制了刃更。在這種狀況下，究竟有何危機可言？

見到刃更不敢相信的呢喃，斯波笑着說道：

那紅白相問的電波塔，盤繞着一頭宛如純金所構成的黃色巨龍。

——但也因爲如此，反倒更讓人難以接受。

「首先要——」

胡桃和潔絲特並不是在此等待柚希等人。

那麼她們爲何沒有趕到刃更身邊去呢——柚希很快就親身體驗了原因。她向眼前的空間界線伸手，卻遭到彈開。原本應該可以通行的空間界線，此時如結界般隔絕了她們。

「可是東方和中央區域交界的空間遭到扭轉，和西方區域相連。會不會干擾不到，而是直接穿到西方去呢？」

然後造成配置逆轉的四神失控。

「！——真的嗎，柚希小姐？」

……原來是這麼回事。

胡桃懊喪地垂下頭，柚希手拍着她的肩膀說：

於是她們開始討論該如何進入中央區域。

「……黃龍選擇了斯波？」

方位與季節——都是以四爲數，所以纔有四神的出現。

——可能的原因，或許出在黃龍是權力象徵這點。

「中央屬『土』，要用東方的『木』來克吧……不知道能不能從那邊來干擾。」

「別難過，你也讓我想到一個好辦法。」

她緩了一口氣後說道：

相傳在日本，以四神相應建設首都的平安時代——宇多天皇在位時，黃龍也出現過。只有少數王者才能獲得黃龍的眷顧，接受其力量。

「沒錯——就是『黃龍』。你也知道那代表什麼吧？」

地脈形同遍佈地球整體的血管，只要黃龍一個不高興，影響範圍將涵蓋整個世界。

「單就戰力而言，我可能的確是個特例……可是戰力高並不代表會成爲帝王那樣的統治者吧？受過黃龍護佑的帝王中，雖然有幾個在武術上也有所造詣，可是以個人戰力來說，比他們高強的部下應該多得是纔對。」

「這麼說來，連我的重力魔法也影響不了了吧……」

黃龍提供力量的對象，不是過去的歷代長老或有着英雄之稱的人物……不是人稱最強勇者的迅，而是企圖毀滅勇者一族的斯波？

刃更體內氣流完全遭到破壞，甚至內臟也嚴重負傷，心跳劇烈紊亂。

她的異狀也讓澪等人往同樣方向望去。

「嗯……應該沒問題。」

——四神是守護東西南北四頭靈獸的總稱。

「……我想不要那樣做比較好。」

他們不僅象徵方位，也象徵季節。東方青龍爲春，南方朱雀爲夏；西方白虎爲秋，北方玄武爲冬。

那是近似拔刀術，刀勢無可挑剔的至高一擊，可是斬在眼前的空間界線上卻只有被完全吸收，連點聲響也沒有。

「我和胡桃小姐都用物理或魔法方式試過了……這恐怕和隔絕東西南北之間的是相同障壁。」

即使全身劇痛而造成呼吸困難，也仍絞盡力氣想爬起來的刃更怎麼也無法相信。因爲——斯波現在使用的神器「四神」，並沒有足以使黃龍現身的力量。

17

想到那可能會是什麼，使刃更呻吟着這麼說。

斯波的說明十分合理，一點問題也沒有。

注：指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前十八天

而且，範圍不僅止於日本。因爲「土」指的不僅是地面，而是大地——簡單說就是整個地球。

「……因爲澪她們……打倒了四神……？」

然而到底是爲什麼？在刃更怎麼也甩不開疑惑時——

彷彿大地的胎動。

……可是。

柚希對澪的提議搖了頭，衆人視線也自然聚在她身上。

「村落」和「梵蒂岡」無疑都再三確認、檢討過強行將四神轉爲五行的可能性或風險。

在金黃色的光輝中，東城刃更感到一股脈動流過全身。

刃更就在牆後——所以自己無論如何都得過去。

還有……

因爲她在中央區域——空中，見到某樣東西。

因此，日本「村落」所持有的四神不是依照五行賦予屬性，而是火、水、土、風四大元素，神器數量也是四。

在古老中國傳說中，黃龍會出現在幾位皇帝面前，賜予他力量。

接着，東城刃更勉強抬頭，見到發生了什麼事。

由於自己等人就是爲了避免這個狀況，好不容易擊倒顯化的四神，豈有在此盡棄前功的道理。

「————？」

但纔想說出想法，話卻突然停了。

聽了潔絲特說明，抱着萬理亞的澪扼腕地說道。

「再怎麼說，黃龍也只會賜給帝王力量……以此說來，『村落』那些長老還比我夠資格多了。」

一頭黃色的龍，將它巨大的身體纏繞在逾三百公尺高的擎天鐵塔上。

換言之——

這頭象徽皇帝權威的龍屬「土」，能掌控廣佈大地的地脈，能使死斷層或死火山再度滑動、噴發，擁有至高權威。

「嚴重的話，也可能破壞這個結界本身。」

斯波所說的，的確是接近必然會讓黃龍現身的狀況，所以這樣的必然，「村落」的長老和「梵蒂岡」等其他地區的勇者不可能沒有想過。在檢討如何避免黃龍出現的所有可能中，一定也包括了斯波所說的狀況。

「——————」

潔絲特明明極爲替刃更擔憂，坐困牆前的時間卻比任何人都久，如今已經急得快受不了了，激動到衝上前來這麼問道。

「那……難道是……」

——那就是斯波真正的目的。

可是他感到的脈動並非來自心臟。它節奏規律，而且是來自下方——地面。

潔絲特回答胡桃：

不過——

柚希喚出「咲耶」，抽刀就是一斬。

——可是，五行是能套用在世間萬物的思想。

「——可是我們也不能在這裏咬手指乾等。」

「這……」

「別傻了……我怎麼可能把機會賭在那種不確定的事情上呢？」

「那就——！」

「你還不懂嗎……？」

「那……那爲什麼？」

……這、這是……？

「這樣啊……抱歉，我還以爲那會是好方法。」

斯波所說的，是堪稱四神之長的神獸。

同樣也想盡快趕到刃更身邊的柚希點點頭。

——方位爲中央，在四季中爲「土用【注】」。

斯波對思考跟不上的刃更笑得更深。

四神中青龍屬「木」，朱雀屬「火」；白虎屬「金」，玄武屬「水」。

五行思想這類自然力量的理論或黃龍的存在，並不是只有斯波才知道的祕密。假如這樣就能使黃龍現身，長老們早就做了，再說「梵蒂岡」等其他地區的勇者一族，也一定不會允許日本「村落」獨佔能夠影響全世畀的神器。

柚希幾個也對她帶有堅強意志的眼神頷首。

「答對了……判斷這個區域陷入危機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四神本身。下了這個判斷的四神所顯化的靈獸等同的分身，卻被成瀨澪和柚希她們全部打敗了……還有什麼比這更大的危機呢？無論我在這裏把你喫得多死，也於事。」

若是利用黃龍，的確是可以不必遠渡重洋，在日本就直接攻擊地球另一邊的「梵蒂岡」或管轄其他地區的勇者一族。

於是她說出反對理由：

既然斯波想對勇者一族復仇，沒有比黃龍更好的選擇。可是——

「一股攻擊或許是真的會直接穿到西方，不過我的重力魔法可以影響次元本身，說不定能在扭曲的空間上開個洞。」

因此，五行也造成了第五位、第五季的存在。

然而現在——黃龍卻真真確確地出現在刃更等人眼前。

東城刃更想到某種可能，立刻採取行動。與斯波開戰以後，他無暇分神給主從契約的定位能力，現在就有機會使用了。接着他發現到，柚希和澪已與北方區域的潔絲特會合——而且還聚在刃更所在的中央地區交界邊，萬理亞和胡桃應該也在一起。這表示——她們已成功減弱結界空間內東西南北五行屬性的力量，也就是他們的作戰計畫順利進行。然而，這對斯波或四神而言當然就是相反狀況。於是刃更在錯愕中問：

並在見到柚希所見時大喫一驚。空間界線後方——聳立於中央區域的東京鐵塔，不知何時發生了異變。

「我就知道……刃更，你一直都搞錯了。」

斯波愉悅地說道。

18

斯波恭一對依然摸不着頭緒的刃更說出實情。

也就是黃龍爲何現身——其中的奧祕。

「你、長老他們和『梵蒂岡』都只是在模擬『狀況』，所以纔會想不通。害怕黃龍的強大力量和影響力，而只從怎麼不讓它現身的角度來看，就是會有這樣的弊病。」

可是呢——

「我啊，想的卻是該怎麼讓黃龍現身……所以要的不是『狀況』，而是怎麼召喚黃龍的『條件』。」

當世上出現文武雙全的霸主。

當中央陷入必須介入的危機。

四神之長黃龍就會現身。

但黃龍不是在那種時候生成，而是早已存在，並於「條件」滿足時現身。

所以，只要一個個滿足條件到近乎完備就行了。

「我選擇東京鐵塔作爲五行結界的中心，並不只是它在東京的建築物中具有特別的象徵性……更是因爲它特別地高。」

因爲——

「龍棲息於天上，要讓黃龍現身……用降臨來形容比較好吧。如果要讓黃龍降臨，東京鐵塔是再適合不過了。」

所以斯波建造結界時排除了晴空樹。

使東京鐵塔成爲離天最近的地方。

「其實，東京鐵塔真的是用適合形容還不夠……簡直是非它莫屬。它不單只是建於都心……這裏在江戶這個五行的風水都市中，也扮演着一個重要的角色。」

斯波說道：

「從你之前的反應看來，你也知道增上寺是用來抑制江戶城『內鬼門』的地方吧？關於『鬼門』爲何是兇位有很多說法，最普遍的一個說法就是『鬼』……帶來不幸的東西會從那裏入侵，需要神聖的東西來鎮煞。所以一股認爲，上野的寬永寺和這座增上寺就是用來抑制內外『鬼門』……可是他們都錯了。」

因此——斯波特地顯化四神，好讓刃更他們打倒。而且還使結界內的方位與現實相反，利用四神發狂的危險煽動他們的危機意識。

「你絕對不會辜負我的期望……你會知道用解救高志來博取白虎的認同，哪怕是暫時的也好。爲了給你這條路，我才留他一條小命。」

還有——

——黃龍還沒有完全顯化。

再怎麼說，「四神」都是一直襬在「村落」的東西。如果只需要「四神」的話，他早就搶走了。

有個東西爆發出來，不讓故作感慨的斯波再說下去。

然而——

事實是什麼呢？

「！……那你離開『村落』時留下『白虎』是爲了……」

那是對於發誓與刃更生死與共，卻無法如願的少女抒發的感想。斯波自身對逝去的生命所作的鎮魂之詞。

「可是這樣還不算十全十美……所以我準備了一個『附身物』。」

與現任魔王派決鬥時，刃更之所以會那麼大膽地隻身暗殺樞機院首席，是因爲有迅作保險。假如暗殺失敗，還有迅能夠彌補——刃更能夠徹底地冷靜思考，就是來自如此精神上的餘裕吧。

「『聖喬治』原本就是農耕的聖人……和『土』調性相近。」

東城刃更對於自己不知不覺幫助斯波達成目的十分懊悔。

雖然——

如果——

「嗯，從一開始這個計畫需要的就不只是四神，『聖喬治』也不可或缺。可是要是我硬帶走『白虎』卻弄壞了它，事情就搞砸了，所以我纔會請你們幫我送過來。」

「而如今，用來拘禁黃龍的增上寺已經毀壞，出口打開了。而東京鐵塔的建地則是從前增上寺墓地的一部分，只要準備這樣容易降臨的狀態和情境，黃龍自然容易現身。」

德川家能長年穩操大權，即是拜這些建設之賜。

「來，讓我看看你有怎樣的能耐……會用什麼樣的力量守護這中央吧。」

「！……斯波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無法防禦，就連逃也絕對逃不了的無情咆哮消融大地，改變日本國土的形狀。東京南部當場缺了一塊，大量海水如瀑布般灌入深不見底的巨穴。

那樣的破壞，就連發生於首都正下方的局部性大地震也遠遠不及。見到這樣的結果，斯波恭一輕笑着說道：

說完，斯波在空中放出畫面。

然後——刃更漂亮地達成了斯波的期許，完全被他操弄在股掌之間。

不過……

「『鬼門』之所以是兇位，是因爲『外鬼門』到『內鬼門』這條是神明走的路線，人不該去阻擋的緣故……神社佛寺的參道也是同樣道理，中央是神的通道，爲了讓神明有條幹淨的路可走，所以人要退避到兩旁，」

【——————】

「——————」

那道光，將企圖入侵中央的威脅——

「黃龍啊，統御四方的你也看見了吧……打倒你麾下四神，企圖入侵中央的敵人就在那裏。」

黃龍施放的攻擊，將南方區域北側——鄰近中央一帶全部夷爲平地。

「真是感謝你。多虧有你，我才能成功叫出黃龍。」

散發金色光輝的四神之長，側首般轉動它巨大的頭。

「它真正的目的是爲了把進入江戶城——中央位置的『某個神』直接關起來，才擋住『內鬼門』呢？」

「但我卻選在這種時候……而且你還從薰那裏聽說我的目的是對『梵蒂岡』復仇，應該也猜得出來我行動不是因爲你們來到『村落』，而是岡爲『梵蒂岡』派了賽莉絲過來吧？」

斯波冷笑着刻薄地說道。

我想想——

因爲黃龍張開了它巨大的下顎，噴出伴隨轟天巨響的閃光。

斯波加深笑容中的寒意。

神劍「聖喬治」——多半就插在那裏。

倘若斯波的目的是對製造他的「梵蒂岡」復仇，就得對黃龍投入同等的力量，所以還有機會阻止他——只要能在這裏打倒斯波的話。

是澪她們。可能是藉由掌握她們的氣來建立影像，畫面不時如熱流般晃動。澪她們的位置，已與刃更先前以主從契約的定位能力所感受到的北方不同了。

「沒錯……就是黃龍。那頭象徽王權的神龍，其實不只在平安時代的宇多天皇在位時現身過，在江戶時代也有一次，而德川家康成功地把它佔爲已有了。靠的就是用增上寺堵塞江戶城的『內鬼門』——神明的出口。到了第三代德川家光，江戶的風水城市機能已近乎完備。於是他下令建造寬永寺堵塞『外鬼門』，讓其他神明無法進入江戶城。因爲日本的八百萬神祇當中，有些是會帶來災害或天變地異的凶神……以及所謂『鬼』的東西。」

斯波對錶情愕然的刃更笑了笑。

只不過——

幾乎要咬碎臼齒的刃更，於開口同時釋放暴怒之吼——下一刻，他的身影從斯波眼前消失了。

澪、萬理亞、柚希、胡桃和潔絲特——與其周圍瞬時吞噬。

「所以是打算將成瀨澪火系魔法的『火』屬性能量，透過胡桃的精靈術轉移給那個女魔族，藉此在南方區域製造與中央地區相近的相生狀態，利用屬性能量的流動溜進來吧……嗯，這想法還不錯。」

「只要你能靜下來想想，應該也能從其他角度看穿我纔對。」

「你都這樣了還想打啊……有這種骨氣是很了不起，但你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呢？」

「離開『村落』時，你因爲戰勝賽莉絲，不必和我戰鬥而放鬆，不再注意我……而最後我也特別強調，你就是犯了那種錯才讓我自由了。所以這一次，你就特別注意我和『四神』吧？」

然而這也造成他無法在開戰時及時趕回，使得他缺戰的事實遭人利用，害胡桃身受重傷，刃更肯定也深以自責。

在他心中，不能放棄的想法更爲強烈。

19

不知是因爲其他四種屬性的力量累積得不夠，還是張設結界的斯波打倒了刃更，使黃龍認爲中央的危機程度沒那麼高。

可是——

「把神關起來……難道……？」

「『聖喬治』所用的四種屬性，是火、水、土、風四大元素……可是它卻能在其他四神尋求同化的壓力下，代替選擇高志爲使用者而拒絕了我的『白虎』變成複製品。所以只要在湊齊四神的狀態下對它灌注火、水、木、金的屬性能量，它就會轉變成我要的功能。」

「其實……對我來說也不是沒有風險。例如你想不到用『白虎』追蹤我，或是即使想到了，『白虎』也不願意幫助你等等。」

「有一點很可惜……五行並不只是只有相生相剋而已。要把這中央的『土』能量往屬『火』的南方灌，是想做就做得到的事。」

……還沒結束！

「黃龍所掌管的『土』，是由其他四種屬性匯流而成的……所以能同時使用四種屬性的聖喬治，正是促使黃龍現身的絕佳附身物。」

接着視線轉向東京鐵塔底下——爲支撐鐵塔而牢牢定於地面的四個基座，對角線交叉的中心點。

憑刃更的能力，說不定還能想到斯波是打算利用聖喬治召喚黃龍。

斯波對已經是目瞪口呆的刃更說：

可是我相信你。

在這樣的狀況下——現在的他沒有迅能倚靠，而且刃更纔剛遭到斯波誘導而失去「四神」，對於斯波的危機意識很快就轉化成說不定下次就是失去澪她們的焦慮，使得刃更無法冷靜思考。更何況狀況還逼得他非得讓澪她們各自對抗四神和巴爾弗雷亞不可。

「你這樣對我提高警覺，反而讓你無法專注於我身上……因爲和我戰鬥的不只是你，還有你那些比什麼都重要的女孩子們。」

保留增上寺到刃更出現，併到這時候才加以破壞，就是爲了等待澪她們擊敗四神，創造使黃龍容易現身的狀況。

朝向敵人所在的方位——南方。

「在江戶這個爲了達到四神相應，而以江戶城爲中心建設的五行風水都市裏，神明會從東北一直線地往西南走。那麼假如，增上寺的用處其實不是爲了讓神明走得輕鬆，那會是什麼呢？」

而刃更則是默默做出一個動作。

見到刃更詫異的面孔，斯波帶着微笑說出正確答案——真相。

身居四神之長的最強靈獸，向敵人釋放了要掃盡萬物的咆哮。

並仰望顯化當中的黃龍。

也就是說——

「住——」

當斯波這麼說，黃龍的光輝霎時暴增。見狀——

因此——

因爲——

一切都按照他的劇本走。於是——

「你想到用『白虎』追蹤我的時候，應該也可能察覺到那或許就是我的目的。而我在你面前將『聖喬治』變成『白虎』的複製品，讓你以爲我只是利用它作替代品而已。所以當巴爾弗雷亞拔出它以後，你的注意力就再也不在『聖喬治』上了……也沒有察覺它在哪裏。」

「她們真的是一羣好女孩呢，刃更……你很爲這羣女朋友驕傲吧？」

刃更反射性地撲上前去，但叫喊剛出口就被淹沒。

重新在手上召喚布倫希爾德，舉向斯波。

在刃更如此激勵自己時——

隨後，家光又藉風水及陰陽道術興建日光東照宮以鞏固江戶北側，也是段知名的歷史故事。

20

「……該不會……？」

至少這場戰鬥仍未分出勝負。

鐵塔正下方的觀光設施「Foot Town塔下觀光城」樓頂，能看見「藍」、「紅」、「白」、「黑」四色氣流往那裏匯聚。

——過去，獲得黃龍賜予力量的帝王所締造的和平治世，基本也只限於他自己的國家。

「沒錯，就是『聖喬治』。」

可是——

「她們真是聰明，一看到黃龍現身就往南跑了。中央屬『土』，克的是『水』……也就是她們原先所在的北方區域。而且看樣子，她們選擇南方好像是因爲要利用相生『土』的『火』屬性。你們從魔界借回來的那個褐膚女魔族，魔力和這中央區域一樣屬『土』。」

「真是的……如果先求自保，拔掉或破壞掉配置在各方位的四神，解除結界不就沒事了嗎……不那麼做，應該是爲了保護外面的正常空間吧。」

「不過呢，我也爲了分散你的注意力演了場戲，假裝趁你們剛回『村落』還亂糟糟的時候作亂。」

「哎呀……今天最快的一次呢。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

斯波輕吐讚歎。

「——但是，那一樣碰不到我。」

包覆鍔甲的左手畫圓般擺動——憑那動作，他就輕易卸轉了刃更從他視覺不可能感知的神速領域所擊出的必殺一斬。

隨後而生的圓軌從左手導向右手，化爲反擊。

「辛苦啦，刃更……歇會兒吧。」

調侃當中擊出的右掌底，如磁鐵般搗中刃更的身軀。

同時，斯波將自己的「氣」灌入刃更體內。當衝擊從腹部衝出背後那瞬間，斯波的「氣」竄遍刃更全身，使他猛然一顫。

「——————」

他連痛苦呻吟都辦不到，當場翻白眼倒在斯波腳邊。

然後再也沒有動靜，這次他是真的無法再戰了。

可是——他還沒死。所以——

「好啦……我和你一樣，是個多慮的人。」

斯波對倒趴在眼前的刃更張開右掌——在掌中凝聚的氣，集縮成一顆燦爛的光球。

「永別了，刃更——」

並在道別之餘給予刃更最後一擊——本該是這樣的。

——但斯波沒有釋放攻擊。

因爲刃更突然當着他的面消失了。

不是因爲刃更用他之前的神速逃走，畢竟他已無法動彈，沒有任何事可以顛覆這一點。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這個地方有別人介入。

「看你怎麼一邊照顧垂死的刃更一邊戰鬥，好像也滿有意思的。請你務必要讓我領教領教，你的殺氣和憤怒究竟有多麼可怕。」

前陣子，長谷川向刃更討了一趟只屬於他們的溫泉之旅，並表明自己的真正身分。在刃更全盤接受後，長谷川亟欲獻出自己的一切，便在他們下榻的旅館張設加速空間型的結界——在那裏與刃更相處很長一段時間。

「……要是我幫助刃更有錯，那你又算什麼？」

有個人抱着遍體鱗傷、完全喪失意識的刃更，停佇在空中。

「從二十年前那一天起……」

『不用急，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21

他的嘴邊還泛着從容的笑。

於是雷金列夫瞞着阿爾巴流斯等勇者一族，計畫將斯波體內所有穢瘴，連同其能力與靈子一起凝縮——改造成能夠無止境地吸收任何穢瘴並轉化爲力量的神器。

「咦……居然還趕得上啊。」

「……你竟敢……」

「就是他，真不愧是同事呢……十神雷金列夫現在成了魔拳，與我同在。」

答案全都在這個真相之中。

說完，斯波恭一輕聲一笑。

「裝在你手臂上的武器……就是雷金列夫吧？」

而另一座——則是祀奉德川家康爲主神的日光東照宮。

因此，後來發生的全都是必然發生的事情。

長谷川的聲音，接在斯波的嘲笑之後乘風而來。

心跳雜亂無章，而且逐漸減弱。

他暫緩了一口氣後——

——會自己挑選使用者的四神和神劍「聖喬治」，爲何會聽從斯波的命令。

而且事情的順序也錯了。

「……那好吧。」

長谷川的進入點，是連結中央的北方區域。

聽了那些話，長谷川說道：

獲得十神的力量後，斯波成了勇者一族無人能管的禁忌。

「……那你想怎麼樣？既然饒不了我傷害你心愛的刃更那就直接開打呀，我一點都不介意喔？雖然我也是第一次和十神正面交戰。」

所以當刃更前往「村落」後，她持續追蹤刃更——在發現以都心爲中心的巨大結界出現，且刃更以正常交通工具不可能的速度趕回來後，便將自己當作刃更的保險而隱密潛入結界。刃更一行是利用「白虎」進入東方，而她則是使用只有目的是刃更才能發動的十神之力進入結界。

對於二十年前徹底蛻變的那一天，斯波恭一記憶猶新。

眯眯眼青年——斯波恭一聳聳肩說道：

長谷川千里——阿芙蕾亞緊抱着懷中重傷的刃更，心想——

——然而，雷金列夫失算了。

……好懷念啊。

視線接着移到長谷川懷中。

從這事實所能導出的真相，正與斯波同在。

「——是吧，阿芙蕾亞？」

於是他笑着對長谷川說：

那就是東城迅的複製計畫。而其背後黑手——則是一名神族。

22

「哎呀呀，不要那麼殺氣騰騰的嘛……怪恐怖的。」

散發與戰場毫不映襯的絕頂之美。

現在，她雖然趕在最後一刻救出了刃更——但刃更現在的狀態實在稱不上已經得救。

其中帶有堅確的意志。

另外一點則是斯波這「容器」的潛能超乎常理——不，完全是無從想像的層級。

其一是斯波吸收的並不只有穢瘴。

「只是——不是現在，也不是經過我的手。」

在日光，他們先參拜過兩座神社才入住爲締結契約而張設加速空間的旅館。其中一座是二荒山神社，爲了祈求與刃更加深緣分。

「就像你那個好姊妹，對迅死心塌地到寧願被封印也要生下刃更一樣……」

長谷川見到形同自己存在意義的少年如今命在旦夕而怒得頭腦發白、神力高漲，瞪視殘害刃更的兇手。

被點破之後，眼前的青年稍微攤手說：

眉頭一皺。

——只會提供真命天於力量的黃龍爲何現身。

結果就是，他們結下的兩個契約使曾居十神之列的高階神族長谷川，如今成了完全服從於刃更的奴僕。由於其中一項契約便是主從契約，如今她也能直接偵測刃更的位置。

『我的——我們的信念一定會毀滅你。』

「——————」

主導一切，作特務部阿爾巴流斯的後盾、給予他力量的最高階人物。

長谷川千里出現了。

十神之一——雷金列夫。

雷金列夫以自己打造的雙臂裝甲作爲核心，要吸收斯波的那一刻——反倒被斯波吸進體內了。

斯波恭一笑眯眯地轉向背後。

所以對斯波而言，眼前的長谷川——阿芙蕾亞並不足爲懼。

這個潛藏於斯波恭一這個人的體內——穢瘴深淵底層所吞沒的事實。

「你身上有我認識的靈子反應……屬於距今二十年前，下到人界就再也沒回來的十神之一。」

雖沒有出血，但無疑仍是致命傷。

——二十年前，「梵蒂岡」進行了一場禁忌行爲。

「這樣做好嗎？就算是十神也不該這麼幫一個人類吧……喔，還是說你們家血統就是那樣？」

並不是斯波變得無法掌控，雷金列夫才消失無蹤。

因爲現在的斯波不僅有雷金列夫的力量，還有四神之長黃龍的護佑。

——可是斯波的力量成長得超乎想像，到了無法掌控的地步後，雷金列夫就突然消失了。阿爾巴流斯認定他是躲回神界——但事實並非如此。

這一切——都是爲了使自己登上十神頂點，取代長期曠位的至高神。

——幸好先和刃更結了契約。

「咦……怎麼放了狠話就跑掉啦？」

——當時，十神雷金列夫對斯波能無止境容納穢瘴的「容器」素質十分感興趣。

參拜後，身爲神族的長谷川得到了德川家康的大量護佑。日光東照宮有守護江戶北方的功能，它的神氣讓長谷川能在不被斯波察覺的狀況下成功入侵結界北側。

甚至心中產生一股衝動，渴望將那素質佔爲己有。

——準備與刃更締結契約時，長谷川和刃更先去了一個地方。

而是雷金列夫消失的原因，造成斯波的力量出現跨層級的成長。

那都是致命的失算，而且——還讓斯波察覺了自己擁有怎樣的能力。

話一說完，她就帶着刃更消失了。

對於斯波彷彿一切都瞭若指掌的態度，長谷川正面駁斥。